第27章 上位聖明，敢不從命
大乾皇城,御書房內。
昭武帝陳楚言端坐御案之前,手中拿著一紙密信細細端詳,嘴角竟不自覺的微微上揚,有笑意流淌。
密信之上,晉王嫡女、明華郡主李青衣,前幾日才議定的禦敵方略,已經一字不差的透過密信呈遞於陳楚言的眼前。
“死守三關,奇襲糧道,拱衛太原,呵呵,有點意思啊!”
陳楚言眼含笑意,順勢將手中的密信,遞給了一旁不明所以的大乾首輔裴敬之,道:“敬之啊,你先看看這個;”
“咱相信,等看完之後,你肯定會同意,讓咱親率殿前司騎兵精銳,千里奔襲太原府的!”
嗯?
裴敬之眉頭一蹙,將信將疑的從陳楚言手中接過密信,逐字逐句的翻看起來。
隨著密信中透露的情報資訊,被裴敬之讀取並加以分析後,這位年輕的大乾王朝內閣首輔的眉頭,都快擰成三道川了。
密信中,不僅是將晉王府議定的禦敵方略全盤托出,更是將明華郡主李青衣如何臨危受命,以雷霆手段平息宗室爭權,奸商屯糧,聯合晉地門閥士族,收攏晉地人心的一系列舉措,也盡數列舉;
一個文武雙全,善於謀略攻心的‘女晉王’形象,瞬間躍然於裴敬之的腦海中。
他開始分析評估,若是真讓明華郡主將晉地3州8府28郡縣,經營成了鐵板一塊,那大乾王師再想回師九邊,可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傷亡代價和時間成本了。
一時間,裴敬之那顆無比堅定的,哪怕是以死勸諫,也絕不同意大乾皇帝陳楚言親率奇兵,奇襲太原府的赤誠之心,竟然也隱隱有動搖之勢。
原來,在前些日子陳楚言,裴敬之君臣二人,在御書房議定大乾王朝的定國之策時;
裴敬之最終迫於上位陳楚言咄咄逼人的氣勢,還是將那適合奇襲太原府的統兵主將的名字說出口來;
此人,正是裴敬之心目中,文治武功天下第一的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
只不過,作為提出奇襲太原府作戰計劃的始作俑者,裴敬之卻是堅決不同意,由上位陳楚言御駕親徵,奇襲太原府。
他的理由很簡單,也很充分;
那便是,而今大乾初立,天下未定,哪有一國之君丟下江山社稷去衝鋒陷陣的道理,萬一有個什麼突發情況,這大乾王朝的江山社稷,還不得在一夜之間崩塌啊!
當然了,這只是裴敬之講出來的明面上的理由。
實際上,他更為擔心的是,一旦上位離京,自己這個落榜秀才出身的內閣首輔,根本壓制不住那幫駐紮在京畿周邊的各鎮總兵。
上位在的時候,各鎮總兵再怎麼驕橫,終歸是不敢在上位面前造次;
可若是上位離京,那各鎮總兵手下的驕兵悍將,還不得把京城攪個雞飛狗跳。
私下裡,裴敬之都不止聽過一次,有的總兵大人在醉酒後揚言,遲早要去長樂宮偏殿,嘗一嘗前朝貴妃蕭媚孃的鹹淡。
別說什麼這是酒壯慫人膽,裴敬之是完全相信,這些個久居邊塞的各鎮總兵大老粗,腦子一熱的時候,是完全乾得出此等操蛋的事情的。
偏偏裴敬之又是個認死理兒的主,真讓他碰上這種事情,他是絕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到那個時候,激化他這個內閣首輔和各鎮總兵之間的矛盾事小,萬一因此激起京師兵變事大啊!
看著眼前眉毛鬍子擰成一團的裴敬之,陳楚言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在陳楚言爽朗的笑聲中,裴敬之有些底氣不足的看向上位陳楚言。
還不等他開口,陳楚言便率先笑道:“敬之啊,敬之,你這人兵法謀略,經世治國,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但是——”
陳楚言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批評的語氣,道:“你太過於謹小慎微了,前怕狼,後怕虎,一點都沒有大丈夫的男子氣概。”
“上位,我......”
裴敬之剛想開口辯解,就被陳楚言粗暴的打斷。
陳楚言一針見血的說道:“敬之啊,你是不是擔心咱離京後,那駐紮在京畿周邊的各鎮總兵,不聽你的號令啊?”
“上位,我......”
被戳中心思的裴敬之老臉一紅,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陳楚言繼續道:“你還擔心,咱離京後,那幫總兵禍亂前朝後宮?”
“尤其是河東鎮總兵尉遲良,平西鎮總兵趙九重二人,多次在酒後揚言,要去長樂宮偏殿嘗一嘗前朝貴妃蕭媚孃的鹹淡?”
聞言,裴敬之表情一驚,道:“上位,你,你都知道了?”
陳楚言笑道:“敬之啊,遠在千里之外的太原府內發生的事情,咱都能瞭如指掌,更遑論是,在京畿周邊,在咱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了!”
說著,陳楚言從御案上拿出一道摺子,直接扔給了滿眼驚訝的裴敬之,道:“看看吧,咱早都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嗯?
裴敬之再次表情一滯,然後忙不迭的翻開被上位陳楚言扔到他手上的摺子。
只粗略的掃了一眼,裴敬之頓時喜上眉梢。
裴敬之激動的說道:“上位,這,這是真的嗎?”
陳楚言傲然道:“君無戲言!”
原來,在這封摺子上,是大乾王朝昭武皇帝陳楚言寫下的,關於‘改組’邊軍殿前司為大乾錦衣衛的手諭。
新設的錦衣衛不歸兵部、刑部、三法司管轄,獨立行使職權,直接向皇帝負責。
此前,陳楚言已經將他在朔北鎮的邊軍老底子,改組為大乾王朝皇城禁軍,負責拱衛京師安全;
現在,又改組邊軍殿前司為大乾錦衣衛,等於是將京師皇城的安全牢牢掌控在皇帝手上;
有了這兩支絕對忠誠於皇權的武裝力量,大乾京師的安全自是無憂。
手諭上,還明確了一旦陳楚言離京,那皇城禁軍和大乾錦衣衛,皆由內閣首輔裴敬之統領,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一封手諭,可不僅僅是陳楚言對裴敬之絕對的恩寵和信任,更是他對奇襲太原府的決心。
下一刻,備受感動的裴敬之當場跪地,雙眼通紅的說道:“臣下何德何能,竟能得上位如此信任;”
“臣下唯有肝腦塗地,恪盡職守,方能報上位的知遇提攜之恩!”
“敬之,快起來吧!”
陳楚言擺了擺手,道:“你我君臣二人,不必多禮,你裴敬之的為人,咱還是信得過的,留你在京,咱放心!”
說話間,陳楚言再一次將話題,重新引回到奇襲太原府的作戰計劃上。
陳楚言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道:“怎麼樣,敬之,咱給你解決了留守京師的後顧之憂,在千里之外的晉王府內,又有咱安插的內應以作策應;”
“現在,你不會再要死要活的勸諫咱,不讓咱御駕親徵了吧?”
聞言,起身後的裴敬之向著御案後的陳楚言拱手作揖,眼神中滿是欽佩,畢恭畢敬的說道:
“上位聖明,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謀略膽識,敬之敢不從命!”
哈哈哈!
終於,陳楚言爽朗的笑聲響徹御書房,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笑著道:“敬之啊,咱為了說服你這個‘裴孔明’,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這樣吧,咱送佛送到西,離京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你留京期間,只需要按照咱的既定方針,按部就班的執行就可以了;”
“內閣首輔裴敬之聽旨——”
“臣在!”
“著你即刻擬旨,宣駐紮於京畿周邊的各鎮總兵,明日一早入朝議事,不得有誤;”
“此外,改組邊軍殿前司為大乾錦衣衛一事,也一併交由你去落實!”
“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