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西域共主,比肩漢武
當高昌國特使尉遲安,說出那句‘打出一個西域共主天可汗的尊號’之時,在場的西域三十六國特使俱是臉色一變。
對於西域各國特使而言,‘西域共主’一詞不難理解。
無論是中原的漢人皇帝,還是草原上的匈奴人,突厥人,回紇人的大汗,都在西域各國幾百上千年的歷史中,曾被奉為西域共主,掌控著西域諸國的命運。
但,‘天可汗’一詞,卻是在場的西域各國特使第一次聽到。
從字面意思理解,這是‘天下共主,諸族共戴的大汗’,是更為尊貴、 至高無上的稱謂。
無論是史書上雄才大略的漢武大帝,亦或者是匈奴、突厥、回紇這些曾被奉為西域共主的某一位大汗首領,可從未有過被西域三十六國奉為天可汗的先例。
現在,高昌國的特使尉遲安,告訴在場的各國特使,說大乾王朝的開國皇帝陳楚言,要打出一個西域共主天可汗的尊號,可不得讓在場的各國特使臉色為之一變啊!
這個年輕的漢人皇帝,他真的擔當得起天可汗這樣的尊號嗎?
一時間,各國特使心思各異,人心惶惶。
終於,焉耆國的使臣忍不住開口問道:“尉遲特使,這年輕的漢人皇帝陳楚言,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讓你說出要將其奉為西域共主天可汗這樣的話?”
“在這之前,西域各國幾百上千年的歷史中,被奉為西域共主的漢人皇帝,草原大汗首領可不少,卻沒有一個人擔得起天可汗的尊號。”
說著,焉耆使臣的手,指向了遠處兩軍陣前那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繼續說道:“他陳楚言,憑什麼?”
“憑他今天敢站在這裡,憑他敢身先士卒,擔任騎兵衝鋒的楔型陣單箭頭!”尉遲安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各國特使聽得清清楚楚。
他開口說道:“首開西域陸上絲綢之路的漢武大帝不敢,他麾下那些令我們西域人敬畏了數百年的名將衛青、霍去病也不敢;”
“他們,甚至都沒來過;”
“我們聽說過封狼居胥,聽說過燕然勒石,可那些都是史書上的事,是後人寫的字,霍去病打通了河西走廊,封狼居胥,可他沒在戰場上當著我們三十六國的面,親自策馬沖在最前面;”
“但,今天大乾的皇帝陳楚言來了,他要親自沖給我們看,這不是史書上的記載,這是我們親眼看見的,我們沒機會見到衛青,霍去病,但我們見到了陳楚言!”
說著,尉遲安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使臣們,再一次開口道:“你們問我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知道;”
“西征回紇以來,他能把車輪放平了碾過鐵勒九姓,也能對多邏斯說出不屠王庭全屍下葬的承諾;”
“我活了快五十年,見過三位大虞的皇帝,兩位回紇的大汗,但像陳楚言這樣的皇帝,我沒見過;”
“至於,他到底是窮兵黷武的暴君,還是胸懷天下的明主,恐怕都要等此戰過後才能揭曉。”
嘩!
此話一出,在場的各國使臣都沉默了。
這時,尉遲安重新望向山下,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雖然,我們沒機會親眼見證漢武盛世,但,我們或許有機會親眼見證另一個——大乾盛世!”
同一時間。
金山東側,大乾軍陣。
陳楚言端坐馬背之上,霸王槍橫於鞍前。
他望著對面那面白色狼頭纛,望著那個身披狼頭鐵甲、紋絲不動立在楔形陣最前端的身影,從地門關追到金山腳下,幾千里路,他終於把這個人逼到了絕路。
但,此刻陳楚言的心中翻湧的情緒,不只有復仇的暢快,更帶著一種即將征服西域三十六國的豪情。
他想起了那本被原宿主父親陳變蛟從雁門關外撿回來的殘破《漢書》,回憶起那些個點著油燈翻書的夜晚,書頁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從墨跡裡站起來;
衛青七出邊塞,霍去病封狼居胥,張騫鑿空西域,班超投筆從戎;
他們都在書上,在那些泛黃的紙頁裡,在他還是一個私鹽販子的時候,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今天,陳楚言站在了金山腳下,身後是三千大乾精騎,對面是回紇大汗,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就在南邊的緩坡上看著;
他和那些史書上的名字之間,只隔著一場衝鋒;
這一刻,陳楚天竟然有一種錯覺,彷彿那些書上耳熟能詳的名字,彷彿漢武大帝,衛青,霍去病等人,都在天上看著他。
只見,陳楚言撥轉馬頭,面向身後的三千大乾精騎。
晨光落在他的黃金戰甲上,落在霸王槍寒光凜冽的槍鋒上,落在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裡。
“弟兄們!”陳楚言一聲怒吼:“你們之中,有人跟著咱在雁門關外殺過回紇人,有人跟著咱在朔北邊關守了五年邊塞;”
“你們見過咱衝鋒,見過咱受傷,也見過咱把命交給你們;”
“今天,咱不跟你們說什麼忠君報國,只跟你們說幾件事,說幾個名字!”
說著,陳楚言的聲音驟然拔高,厲聲道:“衛青,霍去病,你們聽過他們的名字沒有?”
三千將士齊聲怒吼:“聽過!”
陳楚言繼續道:“八百多年前,霍去病帶著大漢的鐵騎踏破草原,封狼居胥,打得匈奴人唱出了‘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的悲歌,那是咱們中原漢人的老祖宗,在草原上打出過的最大的威風!”
“可後來呢,後來大虞皇朝腐敗無能,連河西走廊都差點丟了,西域三十六國被回紇人吃了多少年的貢賦,絲綢之路斷了多少年,你們知道嗎?”
“咱們中原漢人,多久沒有在草原上挺直過腰桿了,你們知道嗎?”
嘩!
此話一出,三千大乾將士鴉雀無聲,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刀柄。
陳楚言再次開口:“今天,衛青、霍去病都不在了,史書上的那些人,張騫、班超,都不在了;
“但,咱們來了!”
陳楚言的胸膛劇烈起伏,吼聲從胸腔深處迸發出來:“咱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為了替中原漢人,把他們在西域絲綢之路上斷了的脊樑骨重新挺起來的;”
“弟兄們,史書上的威風吹不到今天,可你們手上的鋼刀砍得動今天,朕要你們用手上的馬刀和長槍,告訴西域三十六國——今天,大乾王朝,來了!”
“中原漢人的皇帝,親自來了!”
這時,只見陳楚言舉起霸王槍,槍鋒指天,怒吼一聲:“大乾王朝的將士們,朕最後問你們一句;”
“今天,你們願不願意跟朕一起,在西域回紇的金山腳下,把老祖宗的威風,打回來!”
下一瞬間,三千柄刀劍齊齊出鞘,寒光照亮了半片草原。
三千大乾將士的吼聲像一道炸雷般響起:“願意!”
“願意!”
“願意!”
金山西側,回紇軍陣。
多邏斯端坐馬上,狼頭鐵甲壓得肩膀微微下沉。
此刻,他的目光越過千步的距離,落在那面猩紅的龍纛下正策馬來回馳騁,高聲演說的金色身影上。
距離太遠,多邏斯聽不清陳楚言在說什麼。
但,他看得見對面三千騎兵的反應,那些大乾騎兵先是沉默,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刀劍出鞘的寒光在晨光下連成一片,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當然了,多邏斯也不必聽清陳楚言說了什麼,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了結果,對面那三千大乾騎兵計程車氣已經被點燃了,燒得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樣旺。
下一刻,多邏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千回紇武士,一句戰前動員的話也沒有說。
該說的,他三天前已經在汗帳前已經說完了。
緊接著,多邏斯又看了一眼金山南麓。
晨光落在那些五顏六色的旗幟上,像一群禿鷲斑斕的羽毛,他多邏斯這輩子被無數人看過,被父汗看過他在馬背上第一次砍下敵人的頭顱,被回紇貴族們看過他在王庭議事時被架空的無能狂怒,被西域使臣們看過他從雁門關外威風八面地班師回來;
現在,讓他們再看最後一次,看看回紇汗國最後的大汗,是怎麼死在衝鋒的路上的。
多邏斯這一輩子沒有遺憾,只是不甘。
但,他的不甘與旁人無關,是他自己的事。
最後,多邏斯緩緩拔出彎刀,刀鋒直指對面大乾軍陣中那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
“殺!”
這個字很輕,輕得幾乎不像一聲戰吼。
但,當多邏斯猛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時,身後三千回紇武士爆發出最後的嘶吼,卻是像一群被逼到絕路的狼,跟著他們的狼王,發起了此生最後一次衝鋒。
“殺!”
“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