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梅朵公主,反向和親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634·2026/7/12

赤德祖贊把‘歸順‘兩個字咀嚼了很久,終究沒有當場給出答覆,他讓大論祿東贊先回去歇息,說自己要一個人靜一靜。 祿東贊退出了王宮,但他沒有回去歇息,他在紅山腳下的石板路上來回踱步,踱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祿東贊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腦海中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王昭君! 那是八百多年前漢朝的一個宮女,被漢元帝賜婚給了匈奴的呼韓邪單於,昭君出塞,漢匈之間換來了半個世紀的和平。 這段歷史在中原家喻戶曉,在西域和吐蕃的貴族圈子裡也同樣耳熟能詳。 祿東贊站在紅山腳下,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和親。 但,方向是反過來的。 漢朝是把公主送出去,大虞皇朝也曾把宗室女嫁給回紇可汗,這些都是中原王朝把女人嫁到草原上去,以換取兩國之間短暫的和平。 可陳楚言不是漢元帝,更不是大虞皇朝那些軟弱無能的皇帝,他不需要靠送女人來換取邊境的和平。 當然了,吐蕃的贊普赤德祖贊也沒有讓陳楚言送女人來和親的底氣。 可是,如果是吐蕃把公主送過去呢? 祿東贊越想越覺得這條路或許走得通,他想到了贊普的胞妹梅朵公主(吐蕃本國是沒有公主之稱的,一般是中原視角的泛稱,為了方便寫作和各位讀者小太爺閱讀,本書都以公主來稱呼)。 梅朵在吐蕃語中是‘花’的意思,公主今年二十歲,是老王后在世時最寵愛的女兒,也是贊普赤德祖贊唯一的同母妹妹。 她從小跟著贊普一起讀書,漢文、吐蕃文、梵文都能通讀,騎馬射箭不輸男子,性格爽朗大方,容貌更是吐蕃貴族中公認的明珠。 這些年來,周邊部族的首領多次求親,都被贊普婉拒了。 贊普對這個妹妹視若珍寶,捨不得把她當成政治籌碼嫁出去。 但眼下,吐蕃需要一個籌碼,不是用來要挾陳楚言的籌碼,而是表達誠意的籌碼。 如果梅朵公主嫁給陳楚言為妃,吐蕃和大乾之間就有了一層姻親關係,公主誕下的子嗣雖不能繼承皇位,但身上流著吐蕃的血,是吐蕃在大乾京師最可靠的自己人。 天明後,祿東贊匆匆進宮,把一夜未眠的思慮一股腦兒倒給了贊普。 赤德祖贊聽完沉默了很久,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當場拒絕,只是讓侍從去請梅朵公主,說這件事得讓她自己決定。 梅朵來得很快,殿門被推開時,赤德祖贊正端著那盞涼透的酥油茶發愣。 一陣清脆的銀鈴聲從殿外一路響進來,那是梅朵髮辮上系著的銀鈴,她走到哪裡,鈴聲就響到哪裡,從小到大,這鈴聲就是紅山宮裡最讓人頭疼也最讓人歡喜的聲音。 梅朵穿著一身吐蕃女子的錦緞長袍,領口和袖口綉著繁複的金色唐草紋,腰間束著一條鑲嵌綠松石的銀帶; 一頭烏黑的長發編成數十根細辮垂在肩頭,每根髮辮末端都綴著一顆小銀鈴,耳墜是兩顆拇指大的綠松石; 她的臉被高原的陽光曬成了淺淺的蜜色,鼻樑高挺,嘴唇飽滿,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紅山腳下最清澈的泉水,看著你的時候毫不躲閃,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爽朗和倔強。 “王兄,大論!” 梅朵行了個吐蕃禮,然後自己找了個蒲團坐下,隨手端起赤德祖贊面前那盞涼透的酥油茶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不滿的說道:“王兄,茶涼了,你每次有心事就不讓人換茶,這個毛病多少年了也沒改。” 聞言,赤德祖贊苦笑了一下。 他在吐蕃是萬人之上的贊普,各部首領見了他都要匍匐行禮,唯獨這個妹妹從來不把他當贊普,只把他當王兄。 祿東贊在一旁微微欠身,把對贊普說過的話又對公主說了一遍,包括大乾皇帝陳楚言要求贊普親自去平涼府覲見,吐蕃面臨抉擇,以及他想出的‘反向和親’之策。 梅朵端著那盞涼茶安靜地聽完,沒有哭,沒有鬧,只是把茶盞輕輕放回案上。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祿東贊,問了一句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愣住的話:“大論,你說的那個大乾皇帝,他長得好看嗎?” 額! 祿東贊的表情微微一滯,公主的這個問題,額,還真是一個好問題。 沉吟了片刻後,他如實回答:“臣不敢妄言,但臣在平涼府見到的陳楚言,騎馬時脊背很直,說話時眼睛很穩;” “他坐在那裡什麼排場都沒有,身側只有一桿長槍擱在案邊,但臣站在他面前不敢抬頭,臣這輩子見過很多國主和可汗,但從沒有誰讓臣覺得像一座會移動的山。” “會移動的山?” 梅朵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嬉笑著道:“大論,你夸人倒是誇得挺有文採的。” 祿東贊道:“臣不是誇他,是怕他。” 梅朵公主不以為然的說道:“怕他做什麼?他又不是藏馬熊,不會吃人!” 祿東贊語氣凝重的說道:“公主,陳楚言是不會吃人,但他比吃人的藏馬熊還要可怕,他能把人碾碎!” 頓了頓,祿東贊又補充了一句:“陳楚言在西征回紇之時,可是在覆滅鐵勒九姓之時,允許手下的將領對鐵勒九姓實施‘車輪放平’之法,在草原上殺了一個人頭滾滾。” 聽完祿東贊的這番話後,梅朵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遠處紅山上的積雪,髮辮上的銀鈴在晨風中輕輕作響。 她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著赤德祖贊和祿東贊,一臉認真的說道:“王兄,我願意去中原,去嫁給陳楚言!” 嘩! 聽著梅朵的話,赤德祖贊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想說什麼,卻被梅朵抬手製止了。 梅朵一臉坦然的說道:“王兄,你先聽我說完,你們男人談國事,動不動就是打還是降,好像天下就只有這兩條路,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打,吐蕃打不過,降,王兄你心裡又過不去這道坎;” “我不懂打仗,但我懂人心,大論說了,這個人滅了回紇,但沒有屠王庭;西域三十六國尊他為天可汗,他沒有奪人家的國,他不是濫殺無辜的屠夫,這樣的中原皇帝,也許值得吐蕃用另一種方式去對待。” 說著,梅朵公主走到赤德祖贊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王兄,我不是去替吐蕃受苦的,我是去替吐蕃看看這個被西域三十六國尊為天可汗的漢人皇帝,到底配不配得上‘千古一帝’四個字;” “他若配得上,我就是大乾的皇妃,吐蕃和大乾世代修好,這是功德;” “他若配不上,王兄也不必為我難過,你妹妹能從高原上騎馬跑到平涼府,就能從燕京再騎回來。” 嗯? 赤德祖贊瞪著妹妹,道:“梅朵,你要一個人騎馬跑到燕京去?” 梅朵翻了個俏皮的白眼,道:“不然呢?我又不是沒騎過長途,去年我還騎馬追野驢追出去了上百里,王兄你不是還派了侍衛去追我嗎? “後來,侍衛為了追我還把馬弄丟了,是靠兩條腿走回來的,他至今還在怨恨我呢!” 梅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吐蕃女子特有的坦蕩和驕傲。 這一場,赤德祖贊沉默了良久。 終於,他鬆開了一直緊握的拳頭,一字一句的吩咐道:“大論,告訴陳楚言,我不去平涼府見他;” “但,我派大論帶著我的親妹妹,帶著吐蕃的國書和誠意去京師見他,和親——不,我赤德祖贊是嫁妹妹;” “你替我告訴他,我這妹妹從小沒受過委屈,到了中原也不能受委屈;” “否則,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好過!”

赤德祖贊把‘歸順‘兩個字咀嚼了很久,終究沒有當場給出答覆,他讓大論祿東贊先回去歇息,說自己要一個人靜一靜。

祿東贊退出了王宮,但他沒有回去歇息,他在紅山腳下的石板路上來回踱步,踱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祿東贊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腦海中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王昭君!

那是八百多年前漢朝的一個宮女,被漢元帝賜婚給了匈奴的呼韓邪單於,昭君出塞,漢匈之間換來了半個世紀的和平。

這段歷史在中原家喻戶曉,在西域和吐蕃的貴族圈子裡也同樣耳熟能詳。

祿東贊站在紅山腳下,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和親。

但,方向是反過來的。

漢朝是把公主送出去,大虞皇朝也曾把宗室女嫁給回紇可汗,這些都是中原王朝把女人嫁到草原上去,以換取兩國之間短暫的和平。

可陳楚言不是漢元帝,更不是大虞皇朝那些軟弱無能的皇帝,他不需要靠送女人來換取邊境的和平。

當然了,吐蕃的贊普赤德祖贊也沒有讓陳楚言送女人來和親的底氣。

可是,如果是吐蕃把公主送過去呢?

祿東贊越想越覺得這條路或許走得通,他想到了贊普的胞妹梅朵公主(吐蕃本國是沒有公主之稱的,一般是中原視角的泛稱,為了方便寫作和各位讀者小太爺閱讀,本書都以公主來稱呼)。

梅朵在吐蕃語中是‘花’的意思,公主今年二十歲,是老王后在世時最寵愛的女兒,也是贊普赤德祖贊唯一的同母妹妹。

她從小跟著贊普一起讀書,漢文、吐蕃文、梵文都能通讀,騎馬射箭不輸男子,性格爽朗大方,容貌更是吐蕃貴族中公認的明珠。

這些年來,周邊部族的首領多次求親,都被贊普婉拒了。

贊普對這個妹妹視若珍寶,捨不得把她當成政治籌碼嫁出去。

但眼下,吐蕃需要一個籌碼,不是用來要挾陳楚言的籌碼,而是表達誠意的籌碼。

如果梅朵公主嫁給陳楚言為妃,吐蕃和大乾之間就有了一層姻親關係,公主誕下的子嗣雖不能繼承皇位,但身上流著吐蕃的血,是吐蕃在大乾京師最可靠的自己人。

天明後,祿東贊匆匆進宮,把一夜未眠的思慮一股腦兒倒給了贊普。

赤德祖贊聽完沉默了很久,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當場拒絕,只是讓侍從去請梅朵公主,說這件事得讓她自己決定。

梅朵來得很快,殿門被推開時,赤德祖贊正端著那盞涼透的酥油茶發愣。

一陣清脆的銀鈴聲從殿外一路響進來,那是梅朵髮辮上系著的銀鈴,她走到哪裡,鈴聲就響到哪裡,從小到大,這鈴聲就是紅山宮裡最讓人頭疼也最讓人歡喜的聲音。

梅朵穿著一身吐蕃女子的錦緞長袍,領口和袖口綉著繁複的金色唐草紋,腰間束著一條鑲嵌綠松石的銀帶;

一頭烏黑的長發編成數十根細辮垂在肩頭,每根髮辮末端都綴著一顆小銀鈴,耳墜是兩顆拇指大的綠松石;

她的臉被高原的陽光曬成了淺淺的蜜色,鼻樑高挺,嘴唇飽滿,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紅山腳下最清澈的泉水,看著你的時候毫不躲閃,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爽朗和倔強。

“王兄,大論!”

梅朵行了個吐蕃禮,然後自己找了個蒲團坐下,隨手端起赤德祖贊面前那盞涼透的酥油茶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不滿的說道:“王兄,茶涼了,你每次有心事就不讓人換茶,這個毛病多少年了也沒改。”

聞言,赤德祖贊苦笑了一下。

他在吐蕃是萬人之上的贊普,各部首領見了他都要匍匐行禮,唯獨這個妹妹從來不把他當贊普,只把他當王兄。

祿東贊在一旁微微欠身,把對贊普說過的話又對公主說了一遍,包括大乾皇帝陳楚言要求贊普親自去平涼府覲見,吐蕃面臨抉擇,以及他想出的‘反向和親’之策。

梅朵端著那盞涼茶安靜地聽完,沒有哭,沒有鬧,只是把茶盞輕輕放回案上。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祿東贊,問了一句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愣住的話:“大論,你說的那個大乾皇帝,他長得好看嗎?”

額!

祿東贊的表情微微一滯,公主的這個問題,額,還真是一個好問題。

沉吟了片刻後,他如實回答:“臣不敢妄言,但臣在平涼府見到的陳楚言,騎馬時脊背很直,說話時眼睛很穩;”

“他坐在那裡什麼排場都沒有,身側只有一桿長槍擱在案邊,但臣站在他面前不敢抬頭,臣這輩子見過很多國主和可汗,但從沒有誰讓臣覺得像一座會移動的山。”

“會移動的山?”

梅朵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嬉笑著道:“大論,你夸人倒是誇得挺有文採的。”

祿東贊道:“臣不是誇他,是怕他。”

梅朵公主不以為然的說道:“怕他做什麼?他又不是藏馬熊,不會吃人!”

祿東贊語氣凝重的說道:“公主,陳楚言是不會吃人,但他比吃人的藏馬熊還要可怕,他能把人碾碎!”

頓了頓,祿東贊又補充了一句:“陳楚言在西征回紇之時,可是在覆滅鐵勒九姓之時,允許手下的將領對鐵勒九姓實施‘車輪放平’之法,在草原上殺了一個人頭滾滾。”

聽完祿東贊的這番話後,梅朵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遠處紅山上的積雪,髮辮上的銀鈴在晨風中輕輕作響。

她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著赤德祖贊和祿東贊,一臉認真的說道:“王兄,我願意去中原,去嫁給陳楚言!”

嘩!

聽著梅朵的話,赤德祖贊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想說什麼,卻被梅朵抬手製止了。

梅朵一臉坦然的說道:“王兄,你先聽我說完,你們男人談國事,動不動就是打還是降,好像天下就只有這兩條路,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打,吐蕃打不過,降,王兄你心裡又過不去這道坎;”

“我不懂打仗,但我懂人心,大論說了,這個人滅了回紇,但沒有屠王庭;西域三十六國尊他為天可汗,他沒有奪人家的國,他不是濫殺無辜的屠夫,這樣的中原皇帝,也許值得吐蕃用另一種方式去對待。”

說著,梅朵公主走到赤德祖贊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王兄,我不是去替吐蕃受苦的,我是去替吐蕃看看這個被西域三十六國尊為天可汗的漢人皇帝,到底配不配得上‘千古一帝’四個字;”

“他若配得上,我就是大乾的皇妃,吐蕃和大乾世代修好,這是功德;”

“他若配不上,王兄也不必為我難過,你妹妹能從高原上騎馬跑到平涼府,就能從燕京再騎回來。”

嗯?

赤德祖贊瞪著妹妹,道:“梅朵,你要一個人騎馬跑到燕京去?”

梅朵翻了個俏皮的白眼,道:“不然呢?我又不是沒騎過長途,去年我還騎馬追野驢追出去了上百里,王兄你不是還派了侍衛去追我嗎?

“後來,侍衛為了追我還把馬弄丟了,是靠兩條腿走回來的,他至今還在怨恨我呢!”

梅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吐蕃女子特有的坦蕩和驕傲。

這一場,赤德祖贊沉默了良久。

終於,他鬆開了一直緊握的拳頭,一字一句的吩咐道:“大論,告訴陳楚言,我不去平涼府見他;”

“但,我派大論帶著我的親妹妹,帶著吐蕃的國書和誠意去京師見他,和親——不,我赤德祖贊是嫁妹妹;”

“你替我告訴他,我這妹妹從小沒受過委屈,到了中原也不能受委屈;”

“否則,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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