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懾服西域,天下震驚
話分兩頭說。
大乾昭武二年(偽虞建興元年),六月。
涿州前線,偽虞建興朝廷大軍大營。
此時,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偽虞魯王李昭璘親率麾下的十萬大軍,已經和大乾王朝徵南大將軍郭保定麾下的三十萬大軍,在涿州前線對峙了小半年。
郭保定之所以遲遲未能開啟南征的局面,一方面是因為李昭珪、李昭璘兄弟二人在涿州前線下了血本,還從大虞江南各藩王帳下抽調來了十萬援軍北上;
也就是說,現在在涿州前線的偽虞朝廷大軍兵力,已經達到了二十萬之巨。
雖說,無論怎麼講,涿州之戰郭保定三十萬大乾南征大軍,在對上二十萬偽虞朝廷大軍之時,優勢都在郭保定的手上。
可行軍打仗不是玩對對碰遊戲,也不是象棋棋盤上的兌子遊戲,三十萬對二十萬,搞不好就是一鍋夾生飯。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郭保定要分心警惕高句麗政權的西征。
事實上,在大虞皇朝內亂開始的時候,高句麗政權的當權者寶藏王高元,就已經暴露出他‘窺視中原,伺機西征’的野心。
待到偽虞吳王李昭珪在開封府稱帝之後,秘密派遣使臣前往高句麗借兵,頓時給了高元出兵西征的理由。
早在一個多月前,高句麗國王高元就派出兵馬大元帥淵蓋蘇文,親率二十萬高句麗大軍西征大乾,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遼東,兵峰直指薊州城下(由於歷史遺留原因,大虞皇朝早已經失去了對遼東地區的控制權,這才讓淵蓋蘇文的十萬大軍暢通無阻的直抵薊州)
在這樣的背景下,郭保定的南征之戰才遲遲沒有進展,分兵作戰才得以保住薊州、涿州兩條戰線沒有被偽虞朝廷和高句麗大軍分割蠶食。
直到,大乾王朝的開國皇后李青衣,自太原城親率十萬大軍(七萬大乾朔北邊軍,三萬偽虞朝廷降兵)奔赴薊州城增援,這才讓疲於應付的郭保定得以緩口氣。
書歸正傳。
涿州前線,偽虞建興朝廷大營。
帥帳內,建興皇帝李昭珪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三份軍報。
第一份來自西域,內容是陳楚言在金山腳下親手斬殺回紇大汗多邏斯,西域三十六國集體稱臣,尊其為天可汗,回紇汗國覆滅,絲綢之路重新貫通。
第二份來自平涼府,內容是六弟李昭鉞在韓王府後殿懸樑自盡,平涼府不戰而降,韓王封地全境歸入大乾版圖。
第三份來自薊州前線,內容是高句麗兵馬大元帥淵蓋蘇文率二十萬大軍猛攻薊州兩個月,李青衣親自坐鎮城頭死戰不退,紅衣大炮的炮火把遼澤以南的沼澤地炸成了焦土,高句麗先鋒折損近萬,薊州巋然不動。
三份軍報,每一份都像一把刀,捅在同一個地方。
李昭珪把軍報一份一份地放在案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然後用鎮紙壓住。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一旁的魯王李昭璘都以為他在走神。
“大哥!”
李昭璘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六哥死了。”
“朕知道。”
聞言,李昭珪一臉平靜的回道:“六弟不降陳楚言,卻降了平涼府,他把百姓交給陳楚言,卻把命留在了王府裡,他至死都是大虞的韓王!”
說著,李昭珪苦笑了一聲,繼續道:“說起來,朕還不如老六。”
李昭璘道:“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朕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李昭珪站起身,走到輿圖前,這幅輿圖是他登基以來命人重新繪製的,標註了大虞建興朝廷實際控制的所有州郡和兵力部署。
涿州前線,他和魯王合兵十萬,加上江南七王派來的十萬援軍,總計二十萬大軍,與郭保定的三十萬南征大軍對峙數月,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高句麗方向,他劃出了一條從遼東城一直延伸到臨榆關的粗紅線,紅線以北是整個遼東地區,那是他承諾割讓給高句麗的酬勞。
“薊州打了快兩個月,淵蓋蘇文沒能踏過薊州一步,李青衣用十萬邊軍和幾十門紅衣大炮,就把高句麗的二十萬西征大軍釘在了遼澤裡。”
說著,李昭珪的手指在薊州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又道:“郭保定在涿州壓制著朕的二十萬大軍,李青衣在薊州擋了高句麗的二十萬大軍,陳楚言在金山腳下滅了回紇,西域三十六國稱臣;”
“這三條戰線,每一條朕都算過,每一條朕都覺得至少能拖住他一年半載;”
“現在,三條線全都打完了,回紇沒了,平涼沒了,老九在大寧府面對林良鈺麾下四十萬大軍的輪番猛攻,估計也堅持不了多少時日,高句麗更是被李青衣釘在薊州動彈不得;”
說到這兒時,李昭珪一聲嘆息過後,繼續說道:“老十三啊,現在陳楚言攜西征大勝之威班師回朝;”
“一旦他親臨涿州、薊州前線,我們可就再無半分勝算了!”
聽到大哥漲陳楚言士氣,滅自己威風,年輕的魯王李昭璘當即握緊了拳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大哥,我們還沒輸,我們還有機會!”
“眼下,涿州前線有二十萬朝廷大軍壓陣,江南七王後續還能再調十萬大軍北上增援,陳楚言在西域損兵折將,又搞出一個什麼西域都護府,那都是需要兵馬駐守的;”
“只要九哥能在大寧府在堅持幾個月,拖住林良鈺的四十萬大軍,那他陳楚言哪怕是班師回朝,也帶不回多少兵馬!”
最後,李昭璘雙手攬住大哥李昭珪的雙肩,一字一句的說道:“大哥,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身為大虞皇上,你必須要有堅定的信念,我們,還有一戰之力;”
“只要趕在陳楚言回來之前,與淵蓋蘇文會師大都,一舉奪了陳楚言的京師,我們就還有機會!”
看著像個賭徒一樣紅著雙眼的十三弟,李昭珪波瀾不驚的回道:“老十三,你不懂,朕怕的不是他陳楚言帶回來多少人馬,朕怕的是他帶回來的那些訊息;”
“而今,回紇滅了,西域降了,六弟殉國,這些訊息傳到涿州大營,傳到開封府,傳到江南七王的耳朵裡,你覺得我們的二十萬聯軍還剩多少士氣?”
“江南七王派援軍北上是因為怕陳楚言的刀砍到自己脖子上,現在西域三十六國全都降了,回紇亡了,吐蕃也在跟大乾談互市,他們還會覺得陳楚言的刀遠在天邊嗎?他們會覺得那把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到那個時候,剩下的十萬援軍別說繼續北上,能不撤回江南就謝天謝地了!”
嘩!
此話一出,李昭璘瞬間愣住了。
是啊!
真到了大哥說的那個地步,江南各地藩王的後續援軍,肯定不會繼續北上增援朝廷大軍了。
那些宗室兄弟,肯定會撤回全部兵馬依託長江天險固守,甚至是派出使臣和陳楚言商議劃江而治的可能。
畢竟,陳楚言麾下的80萬邊軍將士,可沒有水師軍隊,更不善水戰。
無論是建造戰船,還是興練水師,那都是需要時間的。
這時,李昭珪再次開口,自言自語的說道:“六弟死了,朕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他耳根子軟,優柔寡斷,朕給他發了三道聖旨讓他固守待援,他等了朕三個月,朕沒去,他死了;”
“但,這也不能怪朕啊,朕根本派不出援軍,涿州前線這二十萬人是朕最後的家底,抽一兵一卒去平涼,郭保定就會趁勢南下直取開封;”
“朕只能眼睜睜看著六弟困死在平涼府,朕是大虞的皇帝,卻連自己的六弟都救不了!”
呼——
說完,李昭珪長長的吐了一口鬱結心中的濁氣。
下一刻,他整個人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臉上的頹然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十三,你說得對,都到了這個時候,朕作為大虞皇帝,的確不能未戰先怯,更不能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
原來,李昭珪剛剛的表現,只是為了把十三弟當作是吐槽鬱結的物件,把憋在心中的煩悶吼出來後,他又恢復了鬥志昂揚的狀態。
李昭珪厲聲吩咐道:“老十三,馬上派人前往薊州前線,告訴淵蓋蘇文,薊州打不下來就換個方向: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齊出,十日之內,務必把李青衣的防線撕開;”
“告訴他,遼東朕已經割了,金銀絲綢瓷器歲幣朕也備好了,他要是連一個薊州都拿不下來,那朕就換個人去幫他打!”
李昭璘的鬥志和血性,也被大哥的這一番話給重新激起。
只見,他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過頭頂,主動請命道:“大哥,十日之內,淵蓋蘇文若是打不下來薊州,臣弟親自帶兵去打;”
“他陳楚言能親自沖陣,臣弟也能,他陳楚言不怕死,臣弟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