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的女人,我要定了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914·2026/7/12

薊州城外,高句麗大營。 淵蓋蘇文坐在中軍大帳裡,面前攤著一幅薊州城防輿圖,這張圖是他命人花了兩個月時間畫的,每一道城牆的豁口、每一處炮位的部署、每一條通往城下的緩坡,都用炭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兩個月,二十萬大軍,他淵蓋蘇文帶著高句麗最精銳的鐵甲騎兵和弓弩手,從平壤一路向西,橫掃遼東如入無人之境。 遼河渡口一戰便擊潰了大虞留守的五千殘兵,遼澤沼澤地裡的絆馬索和陷阱,也被他用奴隸的血肉填平了。 他本以為中原的門戶已經洞開,薊州不過是一座孤城,守城的還是個女人。 當初,淵蓋蘇文給先鋒營下的命令簡單而狂妄:三日破城,十日之內飲馬大乾京師燕京城下。 現在,兩個月過去了,薊州城還在那裡,那個叫李青衣的女人也還在城牆上,她手上那桿槍,比淵蓋蘇文見過的任何高句麗武將都狠。 “大莫離支(宰相)!” 這時,副將高惠真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三份軍報,稟報道:“涿州前線李昭珪發來的急報,還有平涼府的探馬傳回的訊息,另外一份從西域回來的商人帶回來的情報,末將核實過了。” 高惠真的臉色很不好看,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 嗯? 聞言,淵蓋蘇文眉頭一挑,順勢接過軍報,一份一份地攤在案上。 他沒有讓副將高惠真起身,高惠真就沒敢動,就這麼直挺挺的跪著。 遼東城下那一次,先鋒營攻城失利,淵蓋蘇文當著滿營將士的面把那先鋒營統領的腦袋砍了下來,血濺在輿圖上,他連擦都沒擦,繼續指著薊州城頭說‘明日換人繼續攻’。 從那以後,沒人敢在大莫離支的面前多說一個不字,沒有他的命令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很快,淵蓋蘇文便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三份軍報上的內容。 他自言自語道:“陳楚言滅了回紇,西域三十六國盡數歸降大乾,大虞的韓王李昭鉞懸樑自盡,平涼府開城投降,呵呵,有點意思;” 說著,淵蓋蘇文冷笑一聲,又道:“老子在這裡耗了快兩個月,連一座薊州城都沒啃下來,陳楚言倒好,兩個月滅了回紇,打通了西域,還被尊為天可汗!” 說話間,淵蓋蘇文突然起身,他的身材在高句麗人中算極為魁梧的,披著一副烏黑鐵甲,甲片上刻著高句麗王室特有的三足烏紋。 這副鐵甲跟著他南征北戰十幾年,從遼東打到平壤,從平壤打到遼西,每一道劃痕都是一場血戰。 此刻,他站在輿圖前,手指戳在薊州的位置上,力道大得把輿圖戳出了個窟窿。 “兩個月前老子跟高元(寶藏王)說,陳楚言在西域至少耗一年,現在兩個月他就回來了。” 這時,淵蓋蘇文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高惠真,問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老子必須在陳楚言趕回薊州之前,把這座城拿下來。” 聞言,高惠真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大莫離支,李昭珪的急報上還說,他讓大莫離支換方向進攻,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齊出。” “他讓老子換方向?” 淵蓋蘇文一把抓起李昭珪那份急報,看都沒看完就揉成一團砸在地上,一臉不屑的說道:“他在涿州壓著二十萬人,半年沒往前推一步;” “還說什麼他給老子割了遼東,那遼東本來就是老子自己打下來的,用得著他割?” “他許的那幾車金銀絲綢,連老子的馬廄都蓋不住,他還好意思催老子換方向,他那個皇帝怎麼當上的自己心裡沒數?不是老子的二十萬大軍壓著薊州,郭保定早就把他的開封府端了!” 高惠真跪在地上不敢吭聲,大莫離支的脾氣他太清楚了,盛怒之下誰都攔不住。 終於,淵蓋蘇文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面前那盞參茶灌了一口,然後把茶盞重重拍在案上,茶盞頓時裂成兩半。 淵蓋蘇文轉頭問道:“對了,那個李青衣到底是什麼人?兩個月前她出現在薊州城牆上的時候,老子沒把她放在眼裡,現在兩個月過去了,她還在城牆上,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高惠真低聲道:“大莫離支,臣打探清楚了,這個李青衣原本是大虞的晉王府郡主,她的父王是大虞先帝第三子晉王李昭乾,從小把她當王位繼承人養大;” “大半年前,造反稱帝的陳楚言在太原城下許她以清白之身執掌大乾六宮,待三年守孝期滿大婚封后;” “太原城一戰,她親自帶兵衝垮了李昭胤的五萬禁軍,逼得李昭胤陣前自刎;” “更早些時候,她率晉地三州八府納土歸乾,陪嫁八萬甲兵。” “八萬甲兵?” 淵蓋蘇文嘴角扯動了一下,冷笑著道:“哼,老子當年娶王后的時候,陪嫁不過是一千頭牛和兩百個奴隸,他陳楚言竟然娶了個陪嫁八萬甲兵的女人。” 說著,淵蓋蘇文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薊州城的方向。 暮色中,那面千瘡百孔的‘李’字大旗還在城頭上獵獵飄揚,晚風裹著遼澤沼澤地的腐爛氣息和戰場上殘留的硝煙味,從西南方向吹過來,吹得帳簾呼啦啦作響。 這一刻,淵蓋蘇文突然覺得那面旗像一根刺,紮在他眼裡整整兩個月了。 淵蓋蘇文轉過身,看著副將高惠真繼續說道:“本王十六歲隨父出征,二十年打下遼東三十七城,平壤城裡有傳言說本王遲早要取代寶藏王高元自己當國王;” “呵呵,傳得不錯,本王確實不稀罕那個只會吃人參的廢物;” “但——” 說著,淵蓋蘇文話鋒一轉,又道:“區區一個高句麗根本滿足不了本王,本王要的是中原,是燕京,是長安,是那片比高句麗大十倍不止的錦繡河山;” “此番二十萬大軍西征,可不是為了替李昭珪那個廢物擋刀的,而是為了讓高句麗的鐵騎踏進中原的!” 說到這兒時,淵蓋蘇文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噴薄而出的野心,厲聲道:“本王不在乎陳楚言在西域殺了多少人,他把回紇滅了,本王敬他,他把西域打通了,本王也敬他;” “但是,他想回師來救薊州?先問問老子的二十萬大軍答不答應!” “為了入主中原的這一天,老子足足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啊,終於等到了中原大亂,等到了大虞自己把自己折騰死了,等到漢人的皇帝排著隊投降,等到遼東的大門敞開了讓我進來;” “現在,你讓我因為一個陳楚言就退回去?這不可能!” 淵蓋蘇文大步走回案前,一腳踢開地上那團揉爛的急報,吩咐道:“告訴高元,平壤城裡的貢品和美女別送來大營,本王沒工夫享用;” “告訴他,把國庫裡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調來薊州,臨沖呂公車、破城錘、床子弩,有多少調多少;” “再告訴他,把平壤守軍再給本王調五萬人過來,別跟本王說什麼平壤也要人守,陳楚言的兵還在西域,一時半會兒還打不過來;” “即便是真打過來了,也得先過了本王這一關!” “末將得令!” 副將高惠真當即抱拳領命。 遲疑了片刻,又開口問道:“大莫離支,李昭珪那邊怎麼回?” 呵呵! 淵蓋蘇文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帥帳裡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 “他不是要本王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齊出嗎?可以,但他得親自來薊州城下督戰,他不是說他十三弟不怕死嗎?讓他們兄弟倆一起來;” “本王要讓他們親眼看看高句麗的鐵騎,是怎麼把這座城碾碎的!” 說著,淵蓋蘇文大手一揮,道:“回信告訴他們,十日之內本王必破薊州,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薊州城內雞犬不留;” “然後,本王親率麾下的二十萬大軍南下涿州,替他們收拾郭保定。” 這時,淵蓋蘇文的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等收拾完郭保定,就該收拾開封府了;” “李昭珪以為把遼東割給本王就完事了——他,白日做夢!” 高惠真退出帥帳後,淵蓋蘇文獨自站在輿圖前,望著薊州城的位置。 燭火將他魁梧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像一頭伏在黑暗中等待撲食的猛虎。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一掌拍在薊州城的標記上。 “李青衣,本王不管你陪嫁了多少萬甲兵,也不管你男人在西域殺了多少人,薊州城,本王要定了;” “你,本王也要定了!”

薊州城外,高句麗大營。

淵蓋蘇文坐在中軍大帳裡,面前攤著一幅薊州城防輿圖,這張圖是他命人花了兩個月時間畫的,每一道城牆的豁口、每一處炮位的部署、每一條通往城下的緩坡,都用炭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兩個月,二十萬大軍,他淵蓋蘇文帶著高句麗最精銳的鐵甲騎兵和弓弩手,從平壤一路向西,橫掃遼東如入無人之境。

遼河渡口一戰便擊潰了大虞留守的五千殘兵,遼澤沼澤地裡的絆馬索和陷阱,也被他用奴隸的血肉填平了。

他本以為中原的門戶已經洞開,薊州不過是一座孤城,守城的還是個女人。

當初,淵蓋蘇文給先鋒營下的命令簡單而狂妄:三日破城,十日之內飲馬大乾京師燕京城下。

現在,兩個月過去了,薊州城還在那裡,那個叫李青衣的女人也還在城牆上,她手上那桿槍,比淵蓋蘇文見過的任何高句麗武將都狠。

“大莫離支(宰相)!”

這時,副將高惠真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三份軍報,稟報道:“涿州前線李昭珪發來的急報,還有平涼府的探馬傳回的訊息,另外一份從西域回來的商人帶回來的情報,末將核實過了。”

高惠真的臉色很不好看,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

嗯?

聞言,淵蓋蘇文眉頭一挑,順勢接過軍報,一份一份地攤在案上。

他沒有讓副將高惠真起身,高惠真就沒敢動,就這麼直挺挺的跪著。

遼東城下那一次,先鋒營攻城失利,淵蓋蘇文當著滿營將士的面把那先鋒營統領的腦袋砍了下來,血濺在輿圖上,他連擦都沒擦,繼續指著薊州城頭說‘明日換人繼續攻’。

從那以後,沒人敢在大莫離支的面前多說一個不字,沒有他的命令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很快,淵蓋蘇文便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三份軍報上的內容。

他自言自語道:“陳楚言滅了回紇,西域三十六國盡數歸降大乾,大虞的韓王李昭鉞懸樑自盡,平涼府開城投降,呵呵,有點意思;”

說著,淵蓋蘇文冷笑一聲,又道:“老子在這裡耗了快兩個月,連一座薊州城都沒啃下來,陳楚言倒好,兩個月滅了回紇,打通了西域,還被尊為天可汗!”

說話間,淵蓋蘇文突然起身,他的身材在高句麗人中算極為魁梧的,披著一副烏黑鐵甲,甲片上刻著高句麗王室特有的三足烏紋。

這副鐵甲跟著他南征北戰十幾年,從遼東打到平壤,從平壤打到遼西,每一道劃痕都是一場血戰。

此刻,他站在輿圖前,手指戳在薊州的位置上,力道大得把輿圖戳出了個窟窿。

“兩個月前老子跟高元(寶藏王)說,陳楚言在西域至少耗一年,現在兩個月他就回來了。”

這時,淵蓋蘇文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高惠真,問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老子必須在陳楚言趕回薊州之前,把這座城拿下來。”

聞言,高惠真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大莫離支,李昭珪的急報上還說,他讓大莫離支換方向進攻,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齊出。”

“他讓老子換方向?”

淵蓋蘇文一把抓起李昭珪那份急報,看都沒看完就揉成一團砸在地上,一臉不屑的說道:“他在涿州壓著二十萬人,半年沒往前推一步;”

“還說什麼他給老子割了遼東,那遼東本來就是老子自己打下來的,用得著他割?”

“他許的那幾車金銀絲綢,連老子的馬廄都蓋不住,他還好意思催老子換方向,他那個皇帝怎麼當上的自己心裡沒數?不是老子的二十萬大軍壓著薊州,郭保定早就把他的開封府端了!”

高惠真跪在地上不敢吭聲,大莫離支的脾氣他太清楚了,盛怒之下誰都攔不住。

終於,淵蓋蘇文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面前那盞參茶灌了一口,然後把茶盞重重拍在案上,茶盞頓時裂成兩半。

淵蓋蘇文轉頭問道:“對了,那個李青衣到底是什麼人?兩個月前她出現在薊州城牆上的時候,老子沒把她放在眼裡,現在兩個月過去了,她還在城牆上,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高惠真低聲道:“大莫離支,臣打探清楚了,這個李青衣原本是大虞的晉王府郡主,她的父王是大虞先帝第三子晉王李昭乾,從小把她當王位繼承人養大;”

“大半年前,造反稱帝的陳楚言在太原城下許她以清白之身執掌大乾六宮,待三年守孝期滿大婚封后;”

“太原城一戰,她親自帶兵衝垮了李昭胤的五萬禁軍,逼得李昭胤陣前自刎;”

“更早些時候,她率晉地三州八府納土歸乾,陪嫁八萬甲兵。”

“八萬甲兵?”

淵蓋蘇文嘴角扯動了一下,冷笑著道:“哼,老子當年娶王后的時候,陪嫁不過是一千頭牛和兩百個奴隸,他陳楚言竟然娶了個陪嫁八萬甲兵的女人。”

說著,淵蓋蘇文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薊州城的方向。

暮色中,那面千瘡百孔的‘李’字大旗還在城頭上獵獵飄揚,晚風裹著遼澤沼澤地的腐爛氣息和戰場上殘留的硝煙味,從西南方向吹過來,吹得帳簾呼啦啦作響。

這一刻,淵蓋蘇文突然覺得那面旗像一根刺,紮在他眼裡整整兩個月了。

淵蓋蘇文轉過身,看著副將高惠真繼續說道:“本王十六歲隨父出征,二十年打下遼東三十七城,平壤城裡有傳言說本王遲早要取代寶藏王高元自己當國王;”

“呵呵,傳得不錯,本王確實不稀罕那個只會吃人參的廢物;”

“但——”

說著,淵蓋蘇文話鋒一轉,又道:“區區一個高句麗根本滿足不了本王,本王要的是中原,是燕京,是長安,是那片比高句麗大十倍不止的錦繡河山;”

“此番二十萬大軍西征,可不是為了替李昭珪那個廢物擋刀的,而是為了讓高句麗的鐵騎踏進中原的!”

說到這兒時,淵蓋蘇文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噴薄而出的野心,厲聲道:“本王不在乎陳楚言在西域殺了多少人,他把回紇滅了,本王敬他,他把西域打通了,本王也敬他;”

“但是,他想回師來救薊州?先問問老子的二十萬大軍答不答應!”

“為了入主中原的這一天,老子足足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啊,終於等到了中原大亂,等到了大虞自己把自己折騰死了,等到漢人的皇帝排著隊投降,等到遼東的大門敞開了讓我進來;”

“現在,你讓我因為一個陳楚言就退回去?這不可能!”

淵蓋蘇文大步走回案前,一腳踢開地上那團揉爛的急報,吩咐道:“告訴高元,平壤城裡的貢品和美女別送來大營,本王沒工夫享用;”

“告訴他,把國庫裡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調來薊州,臨沖呂公車、破城錘、床子弩,有多少調多少;”

“再告訴他,把平壤守軍再給本王調五萬人過來,別跟本王說什麼平壤也要人守,陳楚言的兵還在西域,一時半會兒還打不過來;”

“即便是真打過來了,也得先過了本王這一關!”

“末將得令!”

副將高惠真當即抱拳領命。

遲疑了片刻,又開口問道:“大莫離支,李昭珪那邊怎麼回?”

呵呵!

淵蓋蘇文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帥帳裡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

“他不是要本王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齊出嗎?可以,但他得親自來薊州城下督戰,他不是說他十三弟不怕死嗎?讓他們兄弟倆一起來;”

“本王要讓他們親眼看看高句麗的鐵騎,是怎麼把這座城碾碎的!”

說著,淵蓋蘇文大手一揮,道:“回信告訴他們,十日之內本王必破薊州,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薊州城內雞犬不留;”

“然後,本王親率麾下的二十萬大軍南下涿州,替他們收拾郭保定。”

這時,淵蓋蘇文的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等收拾完郭保定,就該收拾開封府了;”

“李昭珪以為把遼東割給本王就完事了——他,白日做夢!”

高惠真退出帥帳後,淵蓋蘇文獨自站在輿圖前,望著薊州城的位置。

燭火將他魁梧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像一頭伏在黑暗中等待撲食的猛虎。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一掌拍在薊州城的標記上。

“李青衣,本王不管你陪嫁了多少萬甲兵,也不管你男人在西域殺了多少人,薊州城,本王要定了;”

“你,本王也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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