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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起來, 蘇慧蘭就把空間裡找到的一塊原來用來墊豬肉的塑膠布洗乾淨,裁成兩塊,準備給大伯家送去釘窗子。
還沒等收拾完呢,蘇衛陽就挑著一擔水來了。
整個秀山大隊只有隊部那兒打了一口壓水井, 這還是公社的人專門派人來打的, 就是方便大夥兒冬天取用。再早人們喝水就只能去村前的河裡鑿冰取水, 大冬天的, 別提多遭罪了, 有那懶一點的就乾脆直接用雪水對付了。
這口壓水井是全村的寶貝, 大隊有兩個專門照看牛馬的老人連帶負責看顧這口井, 每天一早一晚都要燒一爐火, 防止水井上凍。
蘇慧蘭自打來到秀山, 家裡的水天天都是大伯大清早上給挑回來, 蘇慧蘭攔也攔不住,今天大伯出工, 本以為不能來了,她還跟奶奶說等洗完塑膠布就去挑水, 沒成想大伯自己不能來, 就早早把小兒子打發來了!
蘇衛陽一邊幫著把水往缸裡倒,一邊還跟祖孫倆說:“奶、老妹兒,你們這水缸以後就讓俺包了,俺天天來給你們打水!”
蘇慧蘭忙說不用,她自己來就好,誰知蘇衛陽一聽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那咋行!老妹兒你是要做先生的人,那當先生哪能做這種粗活兒!反正俺以前也天天給奶打水,不費事!”
蘇奶奶就笑說:“行,那就你去, 每天給俺們打完水就陪俺們吃飯,奶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說話間,老太太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麵條出來,上面還碼著好幾片油汪汪的鹹豬肉,一碗給蘇慧蘭,一碗給蘇衛陽。
蘇衛陽從他爸那兒聽說過她這個老妹兒回來前遇到了貴人,拿回了不少好東西,甚至這些好東西里還有很多都進了他們家!
所以見奶奶一大早就給蘇慧蘭做白麵豬肉的麵條,也沒覺得驚訝,只是他自己卻不肯接!
“不用,奶,俺吃過飯了!你跟俺老妹兒吃吧!”
只是他拒絕的響亮,肚子裡的叫聲卻更響亮!
蘇慧蘭旁邊聽了也沒拆穿他的謊話,只說:“二哥,你陪我一塊吃,吃完了咱們還得幹活呢!”
蘇衛陽本來正覺得窘迫,心裡暗罵肚子不爭氣,叫這麼大聲,他這半個聾子都聽著了,別人誰還能聽不見,冷不防聽蘇慧蘭說有活兒幹,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忙問是啥活兒。
蘇慧蘭卻故意一臉神秘道:“當然是很重要的活兒!到時候可全指著二哥你呢!”
說著,就把麵碗和筷子往他手裡一塞,“所以你得趕緊吃,咱們時間緊,不吃飽飯力氣不夠,耽誤了事就不好了!”
蘇衛陽看她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果然信以為真,看著手裡這碗盛的滿滿當當的麵條,擔心自己要是不吃東西,真沒力氣幫老妹兒幹活,便咬了咬牙,大口吃了起來,心裡還暗暗告訴自己待會兒幹活的時候,自己一定要把活兒全包了,決不能讓老妹兒伸手。
蘇慧蘭看二哥動筷子了,就悄悄朝著一旁的蘇奶奶眨了眨眼,換回了老太太一個“大拇哥”!
麵條是白麵擀的,又細又白,上面的鹹豬肉五花三成,夾一筷子顫巍巍,泛著油光,蘇衛陽吃的狼吞虎嚥,一大碗麵條一會兒就見了底兒。
蘇奶奶想把自己那份再撥過去點,這回蘇衛陽堅決沒要。
等蘇慧蘭也吃完了面,穿好衣裳,拿起那兩塊擦乾的塑膠布,就招呼蘇衛陽幹活去。
蘇衛陽瞅她拿著塑膠布,還出了家門,立時滿腦子霧水!
“老妹兒啊,咱這是上哪兒幹活啊?再說到底幹啥活啊!”
蘇慧蘭掂了掂手裡的塑膠布:“去你家,把窗子釘上!”
“啊!”
蘇衛陽一愣,連路都忘了走,整個人站在原地,呆呆看著蘇慧蘭往前走。
等蘇慧蘭察覺到、回頭一看,就見他木愣愣的站在道中央,嘴巴長得能塞進半個雞蛋去,登時哭笑不得:“二哥,快走啊,我其實沒什麼活兒,就是昨天去你家看大伯把窗子上的塑膠布都拆下來蒙羊圈了,我這兒又從行禮裡找出了一塊,想先給你們對付一下!”
蘇衛陽很快跟了上來,可之後路上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直說笑,頭也低著。
蘇慧蘭覺得有些奇怪,正想問他怎麼了,就見蘇衛陽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圈有些發紅,低聲道:“老妹兒,你對俺們家可真好!”
蘇慧蘭笑了起來,看著對方那雙跟大伯、以及自己的爸爸十分相像的眼睛,故意逗他:“那我以後讓你聽我的,你幹不幹?”
蘇衛陽立馬挺起胸脯,一臉嚴肅的點頭:“俺聽!以後不管老妹兒你讓俺幹啥,俺都答應!”
蘇慧蘭被他這一嗓子震得夠嗆,但是心裡卻覺得很暖,於是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大伯家門口,笑道:“好,那我現在讓你快點走,咱們爭取半個小時就把你家的窗子釘好!”
蘇衛陽馬上一挺胸脯:“是,保證完成任務!”
等進了院,兩人直奔外頭窗子,蘇慧蘭拿著手裡的塑膠布一比量,大小正好夠用。
她以前在濱河的時候,蘇大旺一家上樓之前,也是住平房,冬天也要在窗外釘一層塑膠佈防風保暖,所以這活兒她並不陌生。
釘塑膠布前,需要先準備一些一公分寬、長度與窗框差不多的薄木條,釘的時候,先把塑膠布抻平,然後用這些薄木條把塑膠布四周壓住,順著這些薄木條就把塑膠布釘住了!
這樣釘好的塑膠布嚴實、不漏風,還比較節省釘子,來年木條一拆,所有的東西都能回收留著再用,一點不麻煩。
蘇衛陽動手,蘇慧蘭主要是幫忙抻塑膠布,兄妹倆都是乾淨利索的性子,活兒乾的也快。
剛開始乾的時候,大伯孃聽見動靜出來了,蘇慧蘭笑著打了聲招呼,她點了點頭,沒吱聲,也沒回屋,就那麼從頭到尾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直到把活兒幹完。
不到半個小時,前面外屋地和東屋的幾扇窗子就釘好了,唯一還差後頭小屋的北窗子沒釘,沒辦法,塑膠布不夠了,蘇慧蘭琢磨哪天去公社再買點回來。
屋裡炕上,蘇衛東看見哥倆幹完活進屋,便笑著讓兩人趕緊坐炕頭暖和暖和。
大伯孃很快端了兩碗熱水進來,蘇慧蘭忙起身接過,等一瞅,她這碗裡的還是紅糖水呢!
大伯孃這回沒有多呆,送完了熱水就出去了。
蘇慧蘭多少有點習慣她這個風格了,也沒介意,陪著兩個堂哥說了會兒話,然後就看見了蘇衛東被褥底下壓著的幾本小人書。
“大哥,這幾本小人書是我從濱河帶回來的,也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一說起這幾本小人書,哥倆兒都讚不絕口,連說喜歡的很,尤其是上面配的圖畫,都覺得特別好看。且別說他們兄弟,現在就是蘇大伯閒來沒事也惦記著翻一翻,哪怕不大識字,可就是看看上面的圖畫也覺著有意思。
不過說到識字,兄弟倆也有苦惱,他們最近跟著志國大伯認字,只是蘇衛東不能動,平時都是蘇衛陽跑去志國大伯家裡先學,學會了再回來教哥哥。
可志國大伯是大隊長,平時就很忙碌,蘇衛陽也不敢總去打擾,都是得空跟著大奎他們哥仨一起學,再加上他有些粗心馬虎的小毛病,學的東西總是“缺胳膊少腿”,回來給自己大哥講的時候,經常把自己都講懵了。
這就導致了哥倆的學習效果大打折扣,平常還不覺得,等真拿到了一本書,上手就磕磕絆絆,差點連已經學過的字都不認得了!
知道了兩個哥哥的學習困難,蘇慧蘭便自告奮勇想教哥哥們讀書識字。
兄弟倆聽完都是又驚又喜,不過高興後,細心的蘇衛東還是猶豫道:“妹子,你這馬上就要給村裡的孩子們上課了,平常肯定忙,這樣能不能耽誤你時間啊!”
蘇慧蘭搖頭:“不會的,大哥,我聽志國大伯的意思,這會兒天冷,又沒有正式的教室,每天上課時間不會太長,就是先把課開了,讓孩子們先收收心!而且就算以後會忙,那每天抽出個把小時來上課的工夫還是有的,你們就放心吧!”
聽她這麼說,兄弟倆才放下心來。
既然說要教課,蘇慧蘭也沒耽誤,直接就地取材,用家裡的白樺樹皮和一截燒焦的木炭條,先把漢語拼音的聲母表和韻母表默出來。
兩個哥哥之前跟著志國大伯學習,基本還是沿用解放前那套舊時的學習方法,她打算推倒重來,先從拼音入手,雖然麻煩了點,但是它的優勢會在後期學習量增加後變得明顯,尤其是在掌握瞭如何使用字典之類的學習工具以後。
說到字典,蘇慧蘭想起來她空間囤的那些書裡唯獨沒有它,以後還得想法子去買兩本,向陽公社恐怕是夠嗆,估計要到縣裡去碰碰運氣。
不過這些可以等以後再說,她眼下先幫兩個哥哥重新把基礎打好。
蘇衛東和蘇衛陽到底之前有些底子,所以學的很快,尤其是蘇衛東,簡直是一點就通,實在是難得的好苗子,讓蘇慧蘭也忍不住生出惜才之心,想多教一些。
不過顧慮到兩個人第一天學習,蘇慧蘭手邊也沒有什麼教材,再加上今天出來的久了,怕奶奶在家擔心,約莫講了兩個小時就停下了。
等蘇慧蘭給兄弟倆佈置好作業,回到家時,蘇奶奶果然正站在院門口張望。
蘇慧蘭就把教兩個哥哥學習的事告訴了奶奶,蘇奶奶一聽也很是高興,直說大伯要是知道了這事,保準能樂得馬上找過來。
接下來兩天,蘇慧蘭一方面輔導兩個堂哥學習,另一方面就是忙著為自己的第一堂課做準備。
為了支援大隊這唯一的一所學校,齊五爺和蘇志國這兩天特意提早收工,然後召集村裡的男人們一起趕製了幾套桌椅板凳,給蘇慧蘭也特意打了一套黑板和講臺。
幾塊刨的平整光滑的木板拼在一起,齊五爺特意到貯木場的檢尺員那裡討了半罐黑漆和一盒粉筆回來,拼好的木板刷上幾層黑漆,底下再支個木架,就是一架可移動的黑板。
隊部辦公室裡也被重新打掃一新,大夥兒還自發的劈了不少燒柴堆在門口,等孩子們來上課時,保證爐子不停,讓蘇慧蘭這個老師和孩子們不挨凍。
正式上課前的頭一天下午,蘇志國親自拎著銅鑼,“噹噹噹”的挨家挨戶通知了一遍,把大夥兒都叫到隊部前的空地上開會,正式宣佈辦學校這個事!
開會的時候,蘇志國先請示了齊五爺,齊五爺擺擺手,讓他直接說,蘇志國就清了清嗓子,高聲道:“俺先說兩句啊,這兩天大夥兒也都聽說了,咱大隊馬上有個大喜事,那就是咱兒要建小學了!”
“這可是咱這嘎達百十里地的第一所學堂,以後啊,大夥兒再不用發愁孩子們都當睜眼瞎!這工分多了少了、能換多少錢,也再不愁算不明白!”
“以前咱想讓孩子們學點啥,那得豁出來把孩子們送到幾百裡外的地方上學,以後咱就不用了,咱大隊建了學堂,孩子們就能在自家門口唸書,既不用花那麼多錢、孩子也不用遭罪!所以這辦學堂就是天大的好事,解決了咱那個叫啥來著,對,燃眉之急!”
底下就有人起鬨:“得了,蘇頭兒,俺們都知道這是好事,你可別擱這嘎達拽了,除了你跟五爺,誰能聽懂是咋地!”
其他人立馬鬨笑了起來,
蘇志國也不生氣,朝著那說話的人瞪了一眼,笑罵道:“滾犢子,你個欠兒登,咋哪嘎都有你呢!”
罵完了,又馬上說回正事:“俺說這個是為了啥呢,一方面是咱得感謝黨、感謝國家,給了咱今天的幸福生活!”
“另一方面,咱還得感謝一個人!沒有她啊,咱這學堂壓根辦不起來,這個人就是咱秀山小學的老師兼校長,蘇慧蘭小同志!來,大家鼓掌!”
底下人立即鼓起掌來!
蘇慧蘭就站在志國大伯和齊五爺中間,見大夥兒目光熱烈的看著自己使勁兒鼓掌,心裡既高興又覺得緊張,這一刻她突然真實的感受到了肩上的責任,這份工作於她來說已經不只是一份工作,它還承載著秀山人對未來的希望。
這時齊五爺忽然道:“蘭丫頭,你也給大夥兒講兩句。”
蘇慧蘭點了點頭,她深吸了一口氣,衝著眼前的鄉親們脆生生道:“各位大爺、大娘,叔叔、嬸嬸,我是蘇志強的女兒蘇慧蘭,我今天在這裡向大家保證,一定會把我所學到的知識都用心教給孩子們!要是我做的不好,就請大夥兒批評我!”說完,衝著眾人深深鞠了個躬。
大夥兒看她說的實在,不由再次鼓掌。
有個跟蘇奶奶關係不錯的李老太立即喊了一嗓子:“批評啥啊,這麼好的閨女給俺們教書,要俺說咱們大夥兒就該搭板供上才對!”
其他人也都一臉羨慕的圍著蘇奶奶和蘇大伯等人,你一句、我一句道:“她三嬸子,還是你有福啊,有個這麼好的孫女!”
“老嫂子,恭喜你啊!”
“剛子,這下你可妥了!以後俺出門就說,俺是咱大隊上學堂老師親大伯的好哥們,人家一準能高看俺一眼!”
“你可拉倒吧,人家高看剛子一眼還差不多,有你啥事啊!那個啥,剛子,你這麼地,你以後再出門吧,你提俺,你讓俺也藉藉光……”
大夥兒說的熱鬧,被圍在中間的蘇奶奶和蘇大伯,又是驕傲、又是不好意思,連蘇衛陽也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下好幾次偷偷挺直了胸膛,仰起了臉。
等這股子熱鬧勁兒下去後,蘇志國又跟大夥兒簡單說起費用問題。
學生每個學期學費一毛,報名免費,現在交錢,來年第一個學期的學費可以免掉,相當於從現在到來年上半年的學費總共只收一毛錢。
書費的話,暫時先用蘇慧蘭帶回來的教材,所以暫時不用花錢,等開春正式蓋了學校,蘇志國會向公社打報告,由公社按兩個學生一套課本的標準採買教材,到時候去掉公社補貼的部分,算算還差多少錢,回來大夥兒再均攤一下。
大夥兒聽著覺得合理,大多點頭表示了贊成。
當然也有人一聽說交錢就不大樂意,蘇慧蘭就聽見有個面生的中年婦女陰陽怪氣道:“要一毛錢啊,誰知道能教成啥樣啊,咱這嘎達死冷寒天的,爺兒們上山砍樹才能換點錢,可不易呢!”
她才說完,旁邊立時有人不客氣道:“拉倒吧,二楞家的,誰不知道你家那仨閨女能幹的很,你家那頭老母豬前幾天又新下了一窩崽子吧!守著那麼多錢連個一毛錢的學費都捨不得拿,咋地,留著給閨女當嫁妝啊?”
也有人配合:“可得了吧,她要能給閨女置嫁妝,俺就把俺這雙烏拉鞋脫下來造了!”
旁人立時一陣鬨笑。
這回不等蘇志國開口,齊五爺直接衝大夥兒道:“俺在這裡補充一點,這學校要辦,想送孩子來讀書的就交學費,俺以為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是個人都能弄明白!要是實在不願意交的,那就別來,咱誰都不勉強!”
齊五爺話音剛落,那婦女身旁一個揣著手的男人立即瞪了她一眼,罵道:“個敗家娘兒們,瞎咧咧啥!”
罵完,又舔臉衝著齊五爺賠笑道:“五爺,俺們交、俺們交,你老別跟她一般見識!”
對於有人質疑,蘇慧蘭一點也沒在意,見狀反而主動對齊五爺和蘇志國道:“五爺爺,志國大伯,既然這樣,我看今天日頭好,時間也夠,不如咱就先上一堂課,讓村裡大夥兒都來聽聽,行不行的都讓他們說了算!”
蘇慧蘭說話的時候,特意提高了聲音,眾人都聽得真切,齊五爺看出她是真心要試試,不由點頭道:“好閨女,俺就中意你這股子大方勁兒!”
說著,轉頭看向眾人:“大夥兒都聽見了?人家閨女現在就願意給你們試講一堂,不要你們錢,想聽的都來聽!過了這個村兒,可沒這個店兒!”
眾人立時叫好,其實他們也聽不出啥好賴,可就是想湊這個熱鬧。
在他們心裡,讀書一直是件挺了不起的事,過去的狀元郎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所以即便是聽不懂,能站在旁邊沾點“讀書氣兒”也是好的。
於是所有人都跟著蘇慧蘭一股腦湧進了隊部辦公室,裡頭擠不下,大夥兒就在外頭擠成了一堆兒。
可門口也就那麼大點的地方,好幾個人推推擠擠,都想往前湊,好懸沒吵吵起來!
蘇慧蘭見此,便對蘇志國道:“大伯,您讓人幫我把黑板抬出去吧,我就在外面講,這樣大夥兒都能聽見!”
外頭眾人聽了,又是一陣鼓掌叫好,一度讓蘇慧蘭覺得,她這不像是講課,到像是要給大夥兒搭臺子表演節目!
黑板架子被抬到了外頭空曠地上,蘇慧蘭找了一根小木棍做教鞭,拿起粉筆走到黑板前開始寫字。
眾人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身影移動,隨著她開始動筆在黑板上寫字,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瞬時安靜了下來。
蘇慧蘭在黑板上寫了“人”“天”“地”“父”“母”幾個字,然後對眾人一一講解起來。
“同學們,今天我們要學的第一個字就是這個‘人’字。‘人’字很簡單,一撇一捺,兩筆就組成了這個字,它其實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在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是做不成什麼事的,我們需要團結,就像這一撇一捺一樣,緊密連線,相互支撐,這樣我們才能把這個‘人’字給支撐起來。”
“同時,我們還要注意分寸,這一撇一捺連線在一起後,要懂得包容和諒解,不能只顧自己,不管別人,遇事強出頭,否則這個‘人’字就會變成這樣……”
說著,蘇慧蘭在黑板上把寫好的“人”字兩頭各畫出了一截,變成了一個“×”
就聽底下有個年輕小夥子“哎呀”一聲,“這個俺認識,這是叉!只要五爺爺要在記工本上給俺畫了這個叉,那俺這一天的工錢就沒了!”
他一說完,底下不由一陣鬨笑聲。
蘇慧蘭也笑了起來:“對,這位同學說的很好!所以,大夥兒看,如果我們大夥兒不懂得體諒別人,處處爭強好勝,那麼我們這個集體就不會團結,那這個‘人’字就立不起來,最後的結果就成了這個‘×’,大家懂了嗎?”
底下齊齊喊了聲“懂了”!
等逐一把黑板上幾個字講完,蘇慧蘭看大夥兒好像還挺願意聽,決定再接著講點。
她就隨便選了前排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問道:“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被蘇慧蘭當眾點了名,立時鬧了個大紅臉,抓了抓帽子,結結巴巴說了一句:“俺、俺叫田愛、愛華”
蘇慧蘭就把他的名字寫在了黑板上,“田愛華同學,這就是你的名字。”
“愛的筆劃比較多,但是這是正常的,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這世上的愛很多,有父母之愛,兄弟之愛,夫妻之愛,更有偉大的信仰之愛!”
“什麼是信仰之愛?就像那些為了建設我們新中國而不幸犧牲的革命工作者,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懷揣著偉大的共產主義信仰,他們為了堅持這個信仰,不惜拋頭顱、灑熱血,奉獻自己的生命,這就是一種信仰之愛!”
“所以大家不要覺得這個‘愛’字筆畫多,當你在寫這個字的時候,要記得的它的每一劃都代表著這個世上的一種愛,或者一個關愛你的人。”
說完,她對少年笑道:“愛華、愛華,愛我中華!這是一種值得稱頌的情感,跟信仰之愛一樣深刻!田愛華同學,你的名字起的很好!”
不料,少年聽她這麼說,臉上不但沒有被誇獎的高興,反而還有些尷尬。
蘇慧蘭正覺得奇怪,就聽先前說認得“×”的那個年輕小夥子站起來道:“那個,蘇老師啊,俺弟他是大舌頭,其實他叫‘田二華’,俺是他哥,俺叫‘田大華’……”
蘇慧蘭:“……”
雖然鬧了點小烏龍,但是蘇慧蘭這堂課還是比較成功的,在她宣佈結束後,周圍立即響起了一片掌聲,這掌聲如雷鳴一般,許久都不曾停歇。
所有人都再次對蘇奶奶和蘇大伯一家舉起了大拇指,再提起蘇慧蘭時更是滿臉的敬重欽佩,叫蘇慧蘭心裡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