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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欑儸鐕庡師·未知·2,678·2026/4/7

江城某酒吧。 臺上樂隊在聲嘶力竭唱著歌,與底下的喧囂互相交融,昏暗且吵鬧。 角落的卡座裡,桌上零散放著幾瓶酒,未開的居多。 梁枝坐在一旁,無視來來往往朝這邊不時瞥過來的目光,低頭專心盯著手機螢幕。 她很少來酒吧,對這些應付不來。 這次還是任夏夏知道秦瞿出差後,非得拉著她出來放鬆心情。 這會兒任夏夏去衛生間,她便抽空看了一眼訊息。 郵箱彈出新的資訊提示,又是一封拒絕的郵件。 這段時間裡,她投出的簡歷,幾乎次次都石沉大海。 說到底,還是不夠優秀。 空有名校畢業頭銜,從大學期間直到現在畢業兩年都毫無與專業相關的代表作,甚至沒有工作經驗,相關履歷近乎一片空白。 可以被任何人替代。 這次的工作室比較誠懇,在傳送拒絕的郵件時,還十分委婉地表示,她的上一個崗位已經非常好,其實可以不必考慮跳槽到這個行業。 退出郵箱介面,梁枝仍有幾分迷茫。 所以,她從大學開始浪費的那部分青春,到底起到了什麼作用? 好像只為自己織就了一顆封閉的繭,將自己封閉在了裡面。 而破繭是個困難而又辛苦的過程。 定了定心神,她從恍惚的情緒中脫離,隨手點開了朋友圈。 頁面重新整理,首頁第一條赫然來自應晗—— 【拍新封面~】 配圖是一張自拍,女人穿著羽絨服,背景是落了薄雪的主題公園,十分好看。 底下付羽然評論:【哇!我表哥出差也去的你那個國家,說不定你倆能見上一面!】 應晗回她:【我倆不在一個區,肯定見不著的。】 …… 可是,應晗又是怎麼知道秦瞿在哪兒的? 連她這個暫時還是名義上的妻子的人都不清楚,他從沒有告訴過她。 甚至,這麼多天來,他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訊息。 意識到這點,梁枝不舒服地退出頁面。 她翻過應晗之前的朋友圈,付羽然以前很少給應晗評論。 而這兩次評論的殷勤,又處處帶有曖昧的意味。 故意的心思昭然若揭。 又坐在位置上等了一會兒,她這才見任夏夏款款回到了這邊。 女人換了個髮色,張揚的橘色在昏暗的燈光下無比顯眼。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著梁枝道歉:“剛才碰到兩個女的在廁所門口吵架,一時半會兒沒出得來,讓你等得有點久了,我先自罰一杯啊!” 語畢,一杯啤酒也跟著下肚。 “少……” 見梁枝有話想說,任夏夏及時擺手,“反正秦瞿也不在,好不容易約到你來這種地方,說好了啊,不許矜著,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梁枝聞言,只好無奈地舒了眉頭,依著她來,“行。” 雖然嘴上這麼答應著任夏夏,但全程幾乎還是隻有任夏夏在喝,她幾乎沒怎麼動過。 臺上樂隊彷彿不知疲倦一般持續嘶吼,任夏夏喝了一陣,已經開始微醺。 “……所以他們又要把事情都丟給我,你說煩人不煩人……” 她託著臉,原本吐槽生活中大大小小事情的話頭一轉,酒意上頭,猛地將話鋒對準了她,“……說句實話,你有的時候我看著也挺煩的。” 梁枝莫名其妙被點到名,心裡一跳,指了指自己,“我?” 任夏夏直勾勾盯著她,晃了下頭,橘色頭髮一跳一跳的,“不然呢,還能有誰?” “你知道我為什麼約你出來嗎?沒別的,就是想罵你。” 她晃了晃被子,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雖然吧,你跟我說秦瞿對你挺好的,但我總覺得,結婚之後,你眼睛裡的光芒都少了很多,這東西玄乎,只能靠感覺,但是我就是次次都能感覺出來,你狀態不對勁兒。” 喝了酒的任夏夏話格外多,噼裡啪啦說一大堆不帶喘氣。 “……” 梁枝的眼神從疑惑逐漸變為瞭然,再慢慢沉寂下去。 已經明顯到能那麼輕易就觀察出來的程度了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選秦瞿不在的時候約你出來啊?還不是就想跟你好好談談,”任夏夏瞥見梁枝眼前的酒杯空了,皺著眉又給她滿上。 “我印象裡的梁枝,是個勇敢的人,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並且永遠懷揣熱情。” “可現在我總覺得,因為秦瞿,你已經失去了自我。” “……” 這句話如一把刀般直直戳中了她心底最為隱秘的那個點,將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東西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梁枝拿起酒杯,垂著眸啜了一口。 是啊,已經失去了自我。 從一切以秦瞿為目標開始,為這段婚姻,她早就失去了自我。 沒等到梁枝回話,任夏夏也不逼她,反正該說的都說完了,於是繼續悶頭喝酒。 “我要罵的罵完了,你可以選擇罵回來啊。” 梁枝默了半晌,笑著搖搖頭:“我幹什麼罵你,你說得對,我確實該罵。” 她撇過頭,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趁任夏夏沒注意,她找著空隙點開訊息。 本以為郵箱裡躺著的又是新的被拒絕的郵件,卻不想,開啟後,一張工作邀請函呈現在了眼前。 來自OW工作室。 OW工作室,梁枝瞭解得不多,但也聽說過其名聲。 是目前為止,國內炙手可熱的室內設計工作室之一,更是在國際上最有影響力的華人工作室。 正因為此,當初梁枝投簡歷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地方。 卻不想,竟然連面試都沒通知,就直接收到了工作邀請。 “……” 再三確認上面的名字是自己後,梁枝眨眨眼,越發疑惑。 難道是自己當時投簡歷的時候昏了頭,不小心連著那邊一起投了? 可這也沒道理啊。 被幸運一下子砸昏了頭,思考了一會兒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梁枝決定先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 既然有了著落,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這時,螢幕上又顯示了一個新的訊息提醒。 看清是誰發來的後,梁枝眼神閃了閃,輕輕點進去。 耳邊酒吧裡的喧鬧從未減輕,臺上樂隊的表演越發激昂,主唱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唱著副歌部分—— “若問世有三千路,敬你敬我敬自由——” “敬你敬我敬自由——” “砰!” 玻璃杯猛地扣在桌面上。 任夏夏放下酒杯,指著臺上,語調揚起:“聽見沒梁枝!有了自我才有自由啊!千萬不要失去自我,你給支稜起來聽到沒有!” “啊。”梁枝分神玩手機的動作忽然被她打斷,抬起頭來。 任夏夏不滿地直接開了一瓶酒遞給她:“我說,讓你支稜起來,別老圍著秦瞿轉,找回自我——” 梁枝望著她滿面通紅地模樣,忽地笑了起來,一雙眼裡盈盈含波,卻又堅定得驚人。 “知道了,”她接過任夏夏手裡的酒瓶,熄屏關掉手機上的離婚協議寄出提醒,淡聲道,“我已經決定離婚了。” “……啊?” 梁枝說這話的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和她討論接下來該吃點什麼,任夏夏聽了甚至以為自己是幻聽,湊過去再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說,我決定離婚了,最近在做準備。” 梁枝重複了一遍,微微彎起的雙眼裡平靜堅定如初。 “……不是,怎麼這麼突然,我剛才說那些,不,不是讓你……”任夏夏以為是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麼話,磕磕巴巴連忙解釋,“你們如果……” 梁枝搖搖頭,“在這之前我已經在做準備了,不是因為你。” 只是她剛好有點累了,亟待擺脫。 等待塵埃落定的這段時間裡,她才意識到自己對離開有多期待。 收到協議寄出的訊息時,全身上下幾乎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迫不及待再快一點。 酒吧裡流轉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明暗之間,映得她眼神透出幾分晦暗的情緒。 見任夏夏還想再問什麼,梁枝不欲多做解釋,淡笑著舉起手裡的酒瓶。 “來,敬自由,敬自我。”

江城某酒吧。

臺上樂隊在聲嘶力竭唱著歌,與底下的喧囂互相交融,昏暗且吵鬧。

角落的卡座裡,桌上零散放著幾瓶酒,未開的居多。

梁枝坐在一旁,無視來來往往朝這邊不時瞥過來的目光,低頭專心盯著手機螢幕。

她很少來酒吧,對這些應付不來。

這次還是任夏夏知道秦瞿出差後,非得拉著她出來放鬆心情。

這會兒任夏夏去衛生間,她便抽空看了一眼訊息。

郵箱彈出新的資訊提示,又是一封拒絕的郵件。

這段時間裡,她投出的簡歷,幾乎次次都石沉大海。

說到底,還是不夠優秀。

空有名校畢業頭銜,從大學期間直到現在畢業兩年都毫無與專業相關的代表作,甚至沒有工作經驗,相關履歷近乎一片空白。

可以被任何人替代。

這次的工作室比較誠懇,在傳送拒絕的郵件時,還十分委婉地表示,她的上一個崗位已經非常好,其實可以不必考慮跳槽到這個行業。

退出郵箱介面,梁枝仍有幾分迷茫。

所以,她從大學開始浪費的那部分青春,到底起到了什麼作用?

好像只為自己織就了一顆封閉的繭,將自己封閉在了裡面。

而破繭是個困難而又辛苦的過程。

定了定心神,她從恍惚的情緒中脫離,隨手點開了朋友圈。

頁面重新整理,首頁第一條赫然來自應晗——

【拍新封面~】

配圖是一張自拍,女人穿著羽絨服,背景是落了薄雪的主題公園,十分好看。

底下付羽然評論:【哇!我表哥出差也去的你那個國家,說不定你倆能見上一面!】

應晗回她:【我倆不在一個區,肯定見不著的。】

……

可是,應晗又是怎麼知道秦瞿在哪兒的?

連她這個暫時還是名義上的妻子的人都不清楚,他從沒有告訴過她。

甚至,這麼多天來,他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訊息。

意識到這點,梁枝不舒服地退出頁面。

她翻過應晗之前的朋友圈,付羽然以前很少給應晗評論。

而這兩次評論的殷勤,又處處帶有曖昧的意味。

故意的心思昭然若揭。

又坐在位置上等了一會兒,她這才見任夏夏款款回到了這邊。

女人換了個髮色,張揚的橘色在昏暗的燈光下無比顯眼。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著梁枝道歉:“剛才碰到兩個女的在廁所門口吵架,一時半會兒沒出得來,讓你等得有點久了,我先自罰一杯啊!”

語畢,一杯啤酒也跟著下肚。

“少……”

見梁枝有話想說,任夏夏及時擺手,“反正秦瞿也不在,好不容易約到你來這種地方,說好了啊,不許矜著,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梁枝聞言,只好無奈地舒了眉頭,依著她來,“行。”

雖然嘴上這麼答應著任夏夏,但全程幾乎還是隻有任夏夏在喝,她幾乎沒怎麼動過。

臺上樂隊彷彿不知疲倦一般持續嘶吼,任夏夏喝了一陣,已經開始微醺。

“……所以他們又要把事情都丟給我,你說煩人不煩人……”

她託著臉,原本吐槽生活中大大小小事情的話頭一轉,酒意上頭,猛地將話鋒對準了她,“……說句實話,你有的時候我看著也挺煩的。”

梁枝莫名其妙被點到名,心裡一跳,指了指自己,“我?”

任夏夏直勾勾盯著她,晃了下頭,橘色頭髮一跳一跳的,“不然呢,還能有誰?”

“你知道我為什麼約你出來嗎?沒別的,就是想罵你。”

她晃了晃被子,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雖然吧,你跟我說秦瞿對你挺好的,但我總覺得,結婚之後,你眼睛裡的光芒都少了很多,這東西玄乎,只能靠感覺,但是我就是次次都能感覺出來,你狀態不對勁兒。”

喝了酒的任夏夏話格外多,噼裡啪啦說一大堆不帶喘氣。

“……”

梁枝的眼神從疑惑逐漸變為瞭然,再慢慢沉寂下去。

已經明顯到能那麼輕易就觀察出來的程度了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選秦瞿不在的時候約你出來啊?還不是就想跟你好好談談,”任夏夏瞥見梁枝眼前的酒杯空了,皺著眉又給她滿上。

“我印象裡的梁枝,是個勇敢的人,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並且永遠懷揣熱情。”

“可現在我總覺得,因為秦瞿,你已經失去了自我。”

“……”

這句話如一把刀般直直戳中了她心底最為隱秘的那個點,將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東西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梁枝拿起酒杯,垂著眸啜了一口。

是啊,已經失去了自我。

從一切以秦瞿為目標開始,為這段婚姻,她早就失去了自我。

沒等到梁枝回話,任夏夏也不逼她,反正該說的都說完了,於是繼續悶頭喝酒。

“我要罵的罵完了,你可以選擇罵回來啊。”

梁枝默了半晌,笑著搖搖頭:“我幹什麼罵你,你說得對,我確實該罵。”

她撇過頭,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趁任夏夏沒注意,她找著空隙點開訊息。

本以為郵箱裡躺著的又是新的被拒絕的郵件,卻不想,開啟後,一張工作邀請函呈現在了眼前。

來自OW工作室。

OW工作室,梁枝瞭解得不多,但也聽說過其名聲。

是目前為止,國內炙手可熱的室內設計工作室之一,更是在國際上最有影響力的華人工作室。

正因為此,當初梁枝投簡歷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地方。

卻不想,竟然連面試都沒通知,就直接收到了工作邀請。

“……”

再三確認上面的名字是自己後,梁枝眨眨眼,越發疑惑。

難道是自己當時投簡歷的時候昏了頭,不小心連著那邊一起投了?

可這也沒道理啊。

被幸運一下子砸昏了頭,思考了一會兒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梁枝決定先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

既然有了著落,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這時,螢幕上又顯示了一個新的訊息提醒。

看清是誰發來的後,梁枝眼神閃了閃,輕輕點進去。

耳邊酒吧裡的喧鬧從未減輕,臺上樂隊的表演越發激昂,主唱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唱著副歌部分——

“若問世有三千路,敬你敬我敬自由——”

“敬你敬我敬自由——”

“砰!”

玻璃杯猛地扣在桌面上。

任夏夏放下酒杯,指著臺上,語調揚起:“聽見沒梁枝!有了自我才有自由啊!千萬不要失去自我,你給支稜起來聽到沒有!”

“啊。”梁枝分神玩手機的動作忽然被她打斷,抬起頭來。

任夏夏不滿地直接開了一瓶酒遞給她:“我說,讓你支稜起來,別老圍著秦瞿轉,找回自我——”

梁枝望著她滿面通紅地模樣,忽地笑了起來,一雙眼裡盈盈含波,卻又堅定得驚人。

“知道了,”她接過任夏夏手裡的酒瓶,熄屏關掉手機上的離婚協議寄出提醒,淡聲道,“我已經決定離婚了。”

“……啊?”

梁枝說這話的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和她討論接下來該吃點什麼,任夏夏聽了甚至以為自己是幻聽,湊過去再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說,我決定離婚了,最近在做準備。”

梁枝重複了一遍,微微彎起的雙眼裡平靜堅定如初。

“……不是,怎麼這麼突然,我剛才說那些,不,不是讓你……”任夏夏以為是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麼話,磕磕巴巴連忙解釋,“你們如果……”

梁枝搖搖頭,“在這之前我已經在做準備了,不是因為你。”

只是她剛好有點累了,亟待擺脫。

等待塵埃落定的這段時間裡,她才意識到自己對離開有多期待。

收到協議寄出的訊息時,全身上下幾乎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迫不及待再快一點。

酒吧裡流轉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明暗之間,映得她眼神透出幾分晦暗的情緒。

見任夏夏還想再問什麼,梁枝不欲多做解釋,淡笑著舉起手裡的酒瓶。

“來,敬自由,敬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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