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蕭晟被雨淋得衣服溼透,渾身滾燙,再加上箭傷暴露在外很久,失了很多血,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等木蕎像剝玉米似的粗暴的脫.光他的衣服,將他扔到床上,一邊咒罵一邊用溫熱的水擦拭著他滾燙的皮膚,給他降溫清潔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家裡就三口人,除了兒子不作他想。 木蕎就算知道狗男人情況緊急,但在她的親親兒子面前,再急也只能靠邊站。 她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用被子將人蓋上就去開門了。 屋外下著雨,天已經黑了。然而即便是如此,藉著蠟燭昏黃的燈光,木蕎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兒子額頭上那抹刺眼的傷。 蕭墨毓本就生得軟糯白嫩,像一個漂亮的瓷娃娃。如今白與紅兩相對比,鮮明至極。 木蕎的心一瞬間就揪了起來。 “小魚兒,你臉是怎麼回事?” 被問到,小小的人兒一張臉迅速變了臉色,似有羞愧又有委屈,讓那雙本就漂亮的眸子霧濛濛的。這讓木蕎一瞬間想起了動物界天然萌的小鹿,盯著人看的時候也是這般溼漉漉的望著。 “娘,孩兒本來想給你撿這張紙的,卻不小心滑倒了。對不起……”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裡被捂得幾乎瀝乾了水漬的休書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眸中的星光點點,剎那間映花了木蕎的雙眼。 “我看娘今天寫了好半天,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娘,這個給你。” 給的自然是那封休書。 這讓木蕎又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她一瞬間變了臉色,瞥向蕭晟的時候,眸厲如刀。 不得不說,蕭墨毓這一招忒狠毒。 他既在木蕎麵前刷了一波好兒子人設,又讓木蕎想起了她寫這封休書的原因,當真是一箭雙鵰。 幸而現在蕭晟還在昏迷中,不然當著他的面下黑手,他絕對能氣得垂死病中驚坐起。 有了蕭墨毓這一出,蕭晟直接被孤零零的拋在了一邊,木蕎滿心滿眼都是兒子。 她第一時間將兒子拉進了溫暖的屋內,這才發現他的衣服也是溼的。特別是膝蓋和手上還沾了泥像是不小心摔倒了似的。 木蕎的心揪得更狠。 她立馬就要去脫兒子的衣服,檢視別的地方還有沒有受傷,卻被兒子給阻住了。 “娘,就頭給磕破了,別的地方沒有。” “真的嗎?不要騙孃親!” 木蕎有點不放心,還想繼續,但兒子態度堅決,她只能坐罷。 她嘆了口氣,覺得兒子似乎得了一種不喜歡被人碰觸的病,這種病很特殊,就算在現代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能夠幹預治療。 心疼著兒子的特殊,木蕎表情更加和藹,聲音輕柔的像四月裡的風。跟剛才處理某人時罵罵咧咧的樣子簡直雲泥之別。 “那讓娘把額頭的傷口給你處理下好不好?” 見兒子僅僅皺了下眉就點頭應允了,木蕎開心的勾了勾唇。又擔心兒子怕疼,她又附加了一句。 “小魚兒別怕,娘處理傷口很專業,一定不會弄疼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鼓勵性的望著蕭墨毓。眸中溢位的拳拳慈母之心,讓整個屋子都溫暖了起來, 除了那張床。 蕭墨毓的傷口此時逐漸乾涸,但臉上的血跡卻糊了半個額頭,看起來有些嚇人。 木蕎為了看觀察傷勢,她將蠟燭拿到兒子面前,半蹲下,仔細檢視了一番兒子的傷口。見他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傷口不深,她鬆了口氣。 不落疤就好,不然以後被媳婦兒嫌棄,她這當孃的可就罪過大了。 當然,她這個心理是所有當娘人的通病,每個有兒子的女人都會從孩子呱呱墜地開始,愁媳婦兒的事。特別是她這個兒子還不喜歡被人碰,她就更愁了。 不過這些暫且不提,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給兒子上藥。 這上藥的過程又是一番強烈的對比。 木蕎生怕兒子疼了,便用棉花小心翼翼的蘸水給他清理,等弄乾淨後又輕手輕腳的給他敷上了治療擦傷的藥膏。 當然,經典的“娘給你呼呼”是少不了的。 蕭墨毓經歷了孃親春風化雨般的關懷,再瞥了眼對面那張床上正擰著眉陷入昏迷的狗男人,他心裡又洩氣又暗爽。 等木蕎出去換了盆水,蕭墨毓趁著這個間隙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瞪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狗男人,活像一個搶到了骨頭的小狗,一副要向餓得飢腸轆轆的大狗拼命炫耀的傲嬌模樣。 “你不會得逞的。” 蕭墨毓垂下了頭,湊近蕭晟些許,稚嫩的童聲帶著一抹諷刺和自信在蕭晟的耳邊低低開口。 “我不會再讓孃親重蹈覆轍。” 這個小插曲木蕎自然是不知曉的。 等木蕎回來後,她就催促兒子自己先回房。 畢竟狗男人的傷還是要處理的,不然要是真死在這裡,她和兒子一定不會好過。 不過,既然和離了,成了個下堂夫,她為了自己的清譽著想,可不能讓他在這裡久住。 木蕎盤算著等他醒了,就讓他離開。反正他也有屬下什麼的不是?至於他說的不會和離的話,她自動遮蔽了。 她不信他,從來都不信。 見孃親又要伺候那狗東西,蕭墨毓眸子沉了沉。他走過去裝作懂事的樣子說,“娘,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屋子裡,讓孩兒幫你吧。” 小孩子晚上都怕黑,這一點木蕎很能理解。 在她的現代生活中,就有一段時間特別怕黑。每一次睡覺的時候就必須把所有燈都開啟,聽著輕柔音樂的安撫才能睡去。否則,她每次一做夢被嚇醒,看到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就會不自覺回憶起夢中那段令人窒息的經歷。 被燒燬的房屋,被箭矢擊中的人群,冰冷到刺骨的河水,永遠遊不到岸邊的絕望…… 否則她也不會在看到小魚兒後,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但想到接下來的血腥場面,木蕎心還是硬了起來。畢竟她不想那血淋淋的一幕成為他童年的噩夢。 她又一次蹲下身,溫柔軟語,“你看這樣行不行,等孃親把你爹的傷處理好,就去陪你。” 雖然木蕎很不想讓兒子跟那個狗男人有太多的牽連,但是畢竟血濃於水,而且狗男人對兒子還算是可以,她這邊不能單方面讓兒子從小就去恨上一個人。 這對他的心理發育不好。 聽到木蕎這麼說,蕭墨毓沒有再堅持。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母親只要今晚不陪著那個狗男人,他就可以實施他的下一步計劃了。 見兒子乖乖走了,木蕎撥出一口氣,開始著手拔箭頭。 因為剛才耽擱了一些時間,此時男人的體溫更高了,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箭頭處血跡已經乾涸,隱隱有發炎之兆。 木蕎冷冷看了一眼,她面無表情的淨了手,從藥箱中將一排打造的精緻鋒利的手術刀拿了出來,極為熟練的切開了箭身旁的皮肉,開始動手拔箭。 她拔箭的姿勢極為瀟灑,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只是拔除箭的那一刻,帶刺的箭頭粘連著血肉而出,讓她不禁皺了皺眉。 這種箭頭嵌入肉後極為疼痛,他能忍了那麼久才昏迷,拋去她自己的偏見,這個狗男人也是挺令人佩服的。 處理箭傷頗費了些時間,再加上還要給狗男人降溫,木蕎在這裡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等狗男人體溫終於恢復了正常,沒有大礙了。她這才邁著疲憊的步子,輕輕推開了兒子小屋的門。 “娘,你回來了?” 蕭墨毓一邊費力的揉著眼,迫使它睜著,一邊捂著顯露睏意的哈欠,噠噠噠跑了過去,迎接她。 這一幕又成功贏得了木蕎的愛憐。 她的兒子太懂事了,她覺得有這麼懂事的兒子,人生已經很滿足了。 小屋裡蠟燭燃燒了大半截,燭淚乾結後黏在蠟燭旁邊,戀戀不肯離去。暖光映照出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就像攀附蠟燭的燭淚,溫暖而柔情。 很快,那根蠟燭在木蕎吹滅後,終於完成了任務,室內暗了下來。 木蕎嗅著兒子身上還帶了一絲奶香味的氣息,很快沉入夢鄉。 蕭墨毓卻在木蕎熟睡後突然睜開了眼。 此時屋子漆黑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在黑暗中摸索著穿好衣服和鞋子,輕輕開啟了門,就朝著主屋的方向去了。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透著一絲土腥味,冷意涔涔。 蕭墨毓走路很輕,像極了暗夜裡的貓。一路走到主屋的窗邊,正好聽到了從裡面傳來的竊竊私語。 “殿下,內奸已經抓獲了。是安將軍。安將軍自殺前說是那狗賊抓了他的妻兒要挾他,他才不得已而為之。臨死前,他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殿下能原諒他。” 對於暗衛首領顧梟的稟報,蕭晟只是點了點頭。他虛弱的聲音在短暫的沉思後開口問自己的屬下:“他可有洩露孤有妻兒的事?” 這個其實是蕭晟最關注的。 端王那狗賊素來陰險,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拿人的軟肋來要挾,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上一世他就懷疑過當初的那場大火是不是就是那狗賊派人放的?但他審問了很多跟隨端王的舊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後來他也想了,毀滅的手法太過稚嫩明顯,像是惹上了什麼仇家,要斬草除根。一點也不像那個唯利是圖的端王的手筆。 據他的瞭解,若是那狗賊,絕不會整個村的屠戮,他只會是將所有人拘禁起來,一天一個的送到他的營地前折磨。 所以當後來知道真正的仇人時,蕭晟其實更希望那件事是端王那個唯利是圖的人做的。 有利可圖他還可以施救,無利可圖才是更恐怖的。 他的家從此不再,他在意的人從此恨他入骨。 但不管怎樣,都是他先拋棄了她們,讓她們獨守在這個小山村,才遇上這等禍事的。不管他如何辯解,妻兒的顛沛流離和妻子的早逝都是與他分不開的。 蕭晟閉了閉眼,在聽到屬下稟報的內容後,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安將軍並沒有洩露他們,不過,前車之鑑,他已經不能信任何人了。 見蕭晟沒有再問什麼,顧梟這才敢把大臣們最在意的事情給小心翼翼問出了口。 “殿下,平甬關的事,傅老他們……” 蕭晟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他的舊部蟄伏几年,就是為了這決定性一戰,從而奪回皇權,扶正社稷綱常,他們不可能讓他繼續耽於他的這個小家。 況且平甬關的戰事耽誤不得,他若輸了,輸的是所有,包過他的妻兒或許都會被連累。 因此蕭晟在顧梟問出口後,就回復他,“後天出發!”只不過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一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妻兒帶在身邊。 然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屋外突然響起了一聲木頭斷裂的輕響。 兩人這番對話是在確定木蕎母子睡著後說的,所以並沒有防範誰。顧梟接收到蕭晟的眼神,立馬就拔出刀,跳窗查探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看到的卻是一個三歲多的小糰子正凜冽著一雙眸子筆直的站在那裡,似乎就在等他發現。 不知為何,他居然從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子身上看到了積澱多年才會有的上位者威壓,就像他家殿下現在。 這個孩子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他趕緊收了刀,身體下意識的俯首一拜,卻被小糰子無視了。 蕭墨毓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開啟了主屋的門,徑自走了進來,迎上了蕭晟審視的目光,冷聲道。 “不用懷疑了,我們都重生了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14 23:54:54~2020-10-16 23:59: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0瓶;隨便起的名字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蕭晟被雨淋得衣服溼透,渾身滾燙,再加上箭傷暴露在外很久,失了很多血,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等木蕎像剝玉米似的粗暴的脫.光他的衣服,將他扔到床上,一邊咒罵一邊用溫熱的水擦拭著他滾燙的皮膚,給他降溫清潔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家裡就三口人,除了兒子不作他想。

木蕎就算知道狗男人情況緊急,但在她的親親兒子面前,再急也只能靠邊站。

她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用被子將人蓋上就去開門了。

屋外下著雨,天已經黑了。然而即便是如此,藉著蠟燭昏黃的燈光,木蕎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兒子額頭上那抹刺眼的傷。

蕭墨毓本就生得軟糯白嫩,像一個漂亮的瓷娃娃。如今白與紅兩相對比,鮮明至極。

木蕎的心一瞬間就揪了起來。

“小魚兒,你臉是怎麼回事?”

被問到,小小的人兒一張臉迅速變了臉色,似有羞愧又有委屈,讓那雙本就漂亮的眸子霧濛濛的。這讓木蕎一瞬間想起了動物界天然萌的小鹿,盯著人看的時候也是這般溼漉漉的望著。

“娘,孩兒本來想給你撿這張紙的,卻不小心滑倒了。對不起……”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裡被捂得幾乎瀝乾了水漬的休書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眸中的星光點點,剎那間映花了木蕎的雙眼。

“我看娘今天寫了好半天,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娘,這個給你。”

給的自然是那封休書。

這讓木蕎又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她一瞬間變了臉色,瞥向蕭晟的時候,眸厲如刀。

不得不說,蕭墨毓這一招忒狠毒。

他既在木蕎麵前刷了一波好兒子人設,又讓木蕎想起了她寫這封休書的原因,當真是一箭雙鵰。

幸而現在蕭晟還在昏迷中,不然當著他的面下黑手,他絕對能氣得垂死病中驚坐起。

有了蕭墨毓這一出,蕭晟直接被孤零零的拋在了一邊,木蕎滿心滿眼都是兒子。

她第一時間將兒子拉進了溫暖的屋內,這才發現他的衣服也是溼的。特別是膝蓋和手上還沾了泥像是不小心摔倒了似的。

木蕎的心揪得更狠。

她立馬就要去脫兒子的衣服,檢視別的地方還有沒有受傷,卻被兒子給阻住了。

“娘,就頭給磕破了,別的地方沒有。”

“真的嗎?不要騙孃親!”

木蕎有點不放心,還想繼續,但兒子態度堅決,她只能坐罷。

她嘆了口氣,覺得兒子似乎得了一種不喜歡被人碰觸的病,這種病很特殊,就算在現代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能夠幹預治療。

心疼著兒子的特殊,木蕎表情更加和藹,聲音輕柔的像四月裡的風。跟剛才處理某人時罵罵咧咧的樣子簡直雲泥之別。

“那讓娘把額頭的傷口給你處理下好不好?”

見兒子僅僅皺了下眉就點頭應允了,木蕎開心的勾了勾唇。又擔心兒子怕疼,她又附加了一句。

“小魚兒別怕,娘處理傷口很專業,一定不會弄疼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鼓勵性的望著蕭墨毓。眸中溢位的拳拳慈母之心,讓整個屋子都溫暖了起來,

除了那張床。

蕭墨毓的傷口此時逐漸乾涸,但臉上的血跡卻糊了半個額頭,看起來有些嚇人。

木蕎為了看觀察傷勢,她將蠟燭拿到兒子面前,半蹲下,仔細檢視了一番兒子的傷口。見他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傷口不深,她鬆了口氣。

不落疤就好,不然以後被媳婦兒嫌棄,她這當孃的可就罪過大了。

當然,她這個心理是所有當娘人的通病,每個有兒子的女人都會從孩子呱呱墜地開始,愁媳婦兒的事。特別是她這個兒子還不喜歡被人碰,她就更愁了。

不過這些暫且不提,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給兒子上藥。

這上藥的過程又是一番強烈的對比。

木蕎生怕兒子疼了,便用棉花小心翼翼的蘸水給他清理,等弄乾淨後又輕手輕腳的給他敷上了治療擦傷的藥膏。

當然,經典的“娘給你呼呼”是少不了的。

蕭墨毓經歷了孃親春風化雨般的關懷,再瞥了眼對面那張床上正擰著眉陷入昏迷的狗男人,他心裡又洩氣又暗爽。

等木蕎出去換了盆水,蕭墨毓趁著這個間隙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瞪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狗男人,活像一個搶到了骨頭的小狗,一副要向餓得飢腸轆轆的大狗拼命炫耀的傲嬌模樣。

“你不會得逞的。”

蕭墨毓垂下了頭,湊近蕭晟些許,稚嫩的童聲帶著一抹諷刺和自信在蕭晟的耳邊低低開口。

“我不會再讓孃親重蹈覆轍。”

這個小插曲木蕎自然是不知曉的。

等木蕎回來後,她就催促兒子自己先回房。

畢竟狗男人的傷還是要處理的,不然要是真死在這裡,她和兒子一定不會好過。

不過,既然和離了,成了個下堂夫,她為了自己的清譽著想,可不能讓他在這裡久住。

木蕎盤算著等他醒了,就讓他離開。反正他也有屬下什麼的不是?至於他說的不會和離的話,她自動遮蔽了。

她不信他,從來都不信。

見孃親又要伺候那狗東西,蕭墨毓眸子沉了沉。他走過去裝作懂事的樣子說,“娘,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屋子裡,讓孩兒幫你吧。”

小孩子晚上都怕黑,這一點木蕎很能理解。

在她的現代生活中,就有一段時間特別怕黑。每一次睡覺的時候就必須把所有燈都開啟,聽著輕柔音樂的安撫才能睡去。否則,她每次一做夢被嚇醒,看到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就會不自覺回憶起夢中那段令人窒息的經歷。

被燒燬的房屋,被箭矢擊中的人群,冰冷到刺骨的河水,永遠遊不到岸邊的絕望……

否則她也不會在看到小魚兒後,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但想到接下來的血腥場面,木蕎心還是硬了起來。畢竟她不想那血淋淋的一幕成為他童年的噩夢。

她又一次蹲下身,溫柔軟語,“你看這樣行不行,等孃親把你爹的傷處理好,就去陪你。”

雖然木蕎很不想讓兒子跟那個狗男人有太多的牽連,但是畢竟血濃於水,而且狗男人對兒子還算是可以,她這邊不能單方面讓兒子從小就去恨上一個人。

這對他的心理發育不好。

聽到木蕎這麼說,蕭墨毓沒有再堅持。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母親只要今晚不陪著那個狗男人,他就可以實施他的下一步計劃了。

見兒子乖乖走了,木蕎撥出一口氣,開始著手拔箭頭。

因為剛才耽擱了一些時間,此時男人的體溫更高了,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箭頭處血跡已經乾涸,隱隱有發炎之兆。

木蕎冷冷看了一眼,她面無表情的淨了手,從藥箱中將一排打造的精緻鋒利的手術刀拿了出來,極為熟練的切開了箭身旁的皮肉,開始動手拔箭。

她拔箭的姿勢極為瀟灑,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只是拔除箭的那一刻,帶刺的箭頭粘連著血肉而出,讓她不禁皺了皺眉。

這種箭頭嵌入肉後極為疼痛,他能忍了那麼久才昏迷,拋去她自己的偏見,這個狗男人也是挺令人佩服的。

處理箭傷頗費了些時間,再加上還要給狗男人降溫,木蕎在這裡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等狗男人體溫終於恢復了正常,沒有大礙了。她這才邁著疲憊的步子,輕輕推開了兒子小屋的門。

“娘,你回來了?”

蕭墨毓一邊費力的揉著眼,迫使它睜著,一邊捂著顯露睏意的哈欠,噠噠噠跑了過去,迎接她。

這一幕又成功贏得了木蕎的愛憐。

她的兒子太懂事了,她覺得有這麼懂事的兒子,人生已經很滿足了。

小屋裡蠟燭燃燒了大半截,燭淚乾結後黏在蠟燭旁邊,戀戀不肯離去。暖光映照出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就像攀附蠟燭的燭淚,溫暖而柔情。

很快,那根蠟燭在木蕎吹滅後,終於完成了任務,室內暗了下來。

木蕎嗅著兒子身上還帶了一絲奶香味的氣息,很快沉入夢鄉。

蕭墨毓卻在木蕎熟睡後突然睜開了眼。

此時屋子漆黑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在黑暗中摸索著穿好衣服和鞋子,輕輕開啟了門,就朝著主屋的方向去了。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透著一絲土腥味,冷意涔涔。

蕭墨毓走路很輕,像極了暗夜裡的貓。一路走到主屋的窗邊,正好聽到了從裡面傳來的竊竊私語。

“殿下,內奸已經抓獲了。是安將軍。安將軍自殺前說是那狗賊抓了他的妻兒要挾他,他才不得已而為之。臨死前,他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殿下能原諒他。”

對於暗衛首領顧梟的稟報,蕭晟只是點了點頭。他虛弱的聲音在短暫的沉思後開口問自己的屬下:“他可有洩露孤有妻兒的事?”

這個其實是蕭晟最關注的。

端王那狗賊素來陰險,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拿人的軟肋來要挾,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上一世他就懷疑過當初的那場大火是不是就是那狗賊派人放的?但他審問了很多跟隨端王的舊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後來他也想了,毀滅的手法太過稚嫩明顯,像是惹上了什麼仇家,要斬草除根。一點也不像那個唯利是圖的端王的手筆。

據他的瞭解,若是那狗賊,絕不會整個村的屠戮,他只會是將所有人拘禁起來,一天一個的送到他的營地前折磨。

所以當後來知道真正的仇人時,蕭晟其實更希望那件事是端王那個唯利是圖的人做的。

有利可圖他還可以施救,無利可圖才是更恐怖的。

他的家從此不再,他在意的人從此恨他入骨。

但不管怎樣,都是他先拋棄了她們,讓她們獨守在這個小山村,才遇上這等禍事的。不管他如何辯解,妻兒的顛沛流離和妻子的早逝都是與他分不開的。

蕭晟閉了閉眼,在聽到屬下稟報的內容後,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安將軍並沒有洩露他們,不過,前車之鑑,他已經不能信任何人了。

見蕭晟沒有再問什麼,顧梟這才敢把大臣們最在意的事情給小心翼翼問出了口。

“殿下,平甬關的事,傅老他們……”

蕭晟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他的舊部蟄伏几年,就是為了這決定性一戰,從而奪回皇權,扶正社稷綱常,他們不可能讓他繼續耽於他的這個小家。

況且平甬關的戰事耽誤不得,他若輸了,輸的是所有,包過他的妻兒或許都會被連累。

因此蕭晟在顧梟問出口後,就回復他,“後天出發!”只不過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一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妻兒帶在身邊。

然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屋外突然響起了一聲木頭斷裂的輕響。

兩人這番對話是在確定木蕎母子睡著後說的,所以並沒有防範誰。顧梟接收到蕭晟的眼神,立馬就拔出刀,跳窗查探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看到的卻是一個三歲多的小糰子正凜冽著一雙眸子筆直的站在那裡,似乎就在等他發現。

不知為何,他居然從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子身上看到了積澱多年才會有的上位者威壓,就像他家殿下現在。

這個孩子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他趕緊收了刀,身體下意識的俯首一拜,卻被小糰子無視了。

蕭墨毓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開啟了主屋的門,徑自走了進來,迎上了蕭晟審視的目光,冷聲道。

“不用懷疑了,我們都重生了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14 23:54:54~2020-10-16 23:59: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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