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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靖從痛苦的回憶中抽離,他看了眼寢宮的大門,一時之間有些踟躕。 前幾天蕎姐兒來信說,要借兵營救那個曾經救過小魚兒的女子,他作為外公自然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結果,他剛剛抵達京都,蕎姐又發了一封飛鴿傳書,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蕎姐兒說,她想起了一切。還因為回憶起小時候的事,發現當初救了小魚兒的是她孃親,也就是他的槿兒。可不幸的是,他的槿兒失憶了,她不記得他們了。 看清楚心中內容的那一刻,聞人靖心緒複雜無比。 槿兒的失而復得他是萬分欣喜的。可是她又失憶了,她記不得他們了。這就讓他有點難過。 不過反過來一想,他走釋然了。這也好,曾經的痛苦都由他一人承擔,他會好好埋葬在心裡,不讓她再重新回憶起。 既然她如今是高陽國的長公主,那他就幫外孫打掃乾淨這片江山,再用十里紅妝重新迎娶她回家。 槿兒L。 聞人靖心中溫柔繾綣的低低喚著這個名字,直到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後,他深呼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爹。 木蕎正和木槿說著話,以轉移她對蕭宴禮的恐懼。見聞人靖走了進來, 她心中一歡喜便喊出了聲。 木槿隨著木蕎的目光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逆著黑暗一身戎裝,身上裹著鮮血手執長刀從外面走進來的高大男人。 男人雖然已到不惑之年,兩鬢添了幾縷白髮,但是那張俊美的臉卻因為成熟,醞釀出幾分屬於成熟男人才有的獨特魅力。 至於他那雙眸子卻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深邃而銳利。就像是一道旋渦般,讓她僅僅看了一眼,就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他這樣一個人,身披鎧甲的樣子,就連高陽國的威武將軍,都要自慚漸形穢。 嗯? 怎麼回事? 木槿在回過神後趕緊收斂了眸子,心中暗暗罵了一句,這太失禮了,她怎麼可以這樣。 她慌亂的垂下眼皮,卻並沒有發現,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染了一抹羞紅,惹的她本就絕美的容顏,更多了幾分豔麗。 她這般小動作,陪在她一旁的木蕎都盡收眼底,這讓她不禁露出一番姨母笑。哎呦,孃親怎麼這麼可愛。 這就是所謂的我愛你愛到即便忘記了全世界,也沒有忘記愛你? 這是什麼世紀愛情? 木蕎此時作為單身狗,被父母愛情給狠狠酸了一把。 這狗糧吃得好撐。 但她笑著笑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就突然收斂住了。"爹,想想當下最要緊的事。" 她這麼一提醒,聞人靖猛然從看到木槿的失神狀態回神,他重新斂了眸子,從隔間將蕭宴禮一把抓著帶了出去。 蕭宴禮從見到聞人靖就開始叫囂著,像一隻瘋狗。"聞人靖你這佞賊,快將朕放下,否則朕殺了你們全家。"他這廂剛說完,就被聞人靖給狠狠扇了一巴掌。 "呵,你以為你抓了朕,你就能坐穩那江山?別忘了我那好外甥可不會同意。這大景是我蕭家打下的,就永遠屬於我蕭氏一門。" "嗤! 聞人靖突然發出一聲冷笑,"本來也不想讓我那小外孫改名,畢竟太過麻煩,如今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換了吧。畢竟你們蕭家人,沒-一個好種。 "阿嚏。 距離他們有幾十米遠的一顆樹上,隱隱發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噴嚏聲。因為廝殺聲太過嘈雜,再加上剛才互罵的兩人都太過投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裡。 等那聞人靖和蕭宴禮逐漸走遠,樹上傳來一個男人低低的戲謔聲。 "我的好師弟,師兄勸你一句,這媳婦兒趁早別追了。不然師兄都覺得你可憐。" "滾! 另一道聲音明顯是被這句話給激怒了。連語氣中都帶著幾分想要將眼前人掐死的意味。 正是蕭晟和他那個國師師兄鳳璟。 那位師兄大人擺明是要以氣蕭晟為樂,他不僅沒有滾,甚至還繼續刺他。 "嘖,師兄這可是為你好,你怎麼能讓師兄滾?要是讓師兄滾了,一會兒那些小人們來找茬,你可別又來求我。" 他這麼一說,蕭晟明顯愣了一下,想起自己這次帶他來的原因,只能拼命忍著怒氣不發。但是他忍的難受,對面的人卻喋喋不休,像是拉開了話匣子一般。 鳳璟語氣中帶了幾分不羈,像是如數家珍似的,掰著手指說道,"師弟其實你細品品,你媳婦兒不要你,你兒子敵對你,你岳父討厭你,如今還有這麼多護花使者。" 說到這裡,鳳璟話音一變,來了段驚豔的戲腔。 "哎呀呀,我可憐的師弟喲,這是什麼人間慘劇吶~" 他這段戲剛唱完,下一秒,只聽一聲咚的踹腳聲,一道白影從樹上垂直落下下來,直到快到地上才凌空翻了個跟斗,險險著地。 風璟摸著下巴,遙望著那個將自己裹得只露出一雙眸子,身披黑袍而去的男人,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笑。 這場戲越來越精彩了。 ** 起於亥時的宮變在子時方結束。 聞人靖提著被廢了武功的蕭宴禮一步步走上城牆,俯視著宮牆下那些聞訊而來虎視眈眈的大軍。 城牆下是由分在宮牆外面的金吾衛和駐守京畿的軍隊以及一些大臣們豢養的私兵組成的徵討隊伍。 他們看到聞人靖,全都像餓狼看到了肉骨頭,露出一抹精明。 "聞人靖你這逆賊,快將陛下放下。" "陛下? 聞人靖發出一聲輕嗤,"就他也配?" 他手中的長刀在蕭宴禮身上狠狠劃了一下,出口的話帶著濃重的殺意。 "第一刀,祭奠我大景水深火熱的百姓。" 他這話帶著雄渾的內力發散而出,傳出去了好遠。已經算是對蕭宴禮公開處刑了。 "第二刀,祭奠我大景冤死的忠臣良將。。 "第三刀,祭奠我被屠的聞人一門。", "第四刀,祭奠我一家被他追殺,顛沛流離的命運。" "第五7. 他像是冰冷的審判者,一刀又一刀在蕭宴禮的身上劃下一道道刀痕。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起了頭。 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蒙面士兵,突然率先騎馬朝宮牆衝了過去。後面的人也反應過來,他們害怕失了先機,也快速命令手下計程車兵往宮牆上衝。 畢竟這是一杯羹,那聞人靖雖然俘虜了蕭宴禮,但他帶的人並不多,僅僅有幾百人而已。即便他用兵如神,但與城下幾十萬大軍一比,簡直就是送死。 沒有誰能做到以一敵千。"衝啊,為陛下報仇! " 駐守京畿的兵將手中本就有開城利器攻城車,幾番撞下來,很快就撞破了宮門。 一炷香後,一群形形色色的大軍從宮外闖了進來。 "木姑娘,外面是怎麼了?" 木槿聽著外面比之前更加喧囂的爭鬥聲,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木蕎雖然清楚如今這局面大概是因為什麼造成的,但是也只能是守著木槿在這裡擔心。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她只會一些放煙花那樣的小聰明,遇上這種真正以一敵千的戰鬥,還得她爹來。 她知道這場仗會很艱難,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贏下?但這場仗必須贏,否則天下便是真的亂 了。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蕭晟又何嘗想不到。 他一個人守在距離木蕎幾百米遠的宮殿外,默默的觀察著那裡的情況。 此時戚洵之和連笙以及一些暗衛分至四個角落,全都專心致志的殺著一批批前來送死的人。 或許是有沒有來得及殺死的人高密,很快,來這裡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以為這裡有什麼重要的人物,都不怕死的朝這裡蜂擁而至。 即便是武功高強之人,精力也是有限的。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天亮也沒有結束。 戚洵之幾人連續殺人都有些疲憊了,特別是其他幾個方位的暗衛,耐力不如他們,一個不敵就被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蒙面敵兵給鑽了空子。 等他們想要追,已經晚了。那位蒙面敵兵並不是普通計程車兵,他的武功看起來更像是招招狠戾陰毒的死士,轉瞬就鑽進了宮殿,與此同時,更多的敵兵湧了過來。 木蕎一直都是嚴陣以待的,此時驟然闖進一個人來,她並不詫異。 只是當她看到那鎧甲上熟悉的印記時讓她猛然一驚。 是他們,前世就是他們屠的村。這些劊子手終於出現了。 這一次她要揪出幕後主使,親手了結他。 這樣一想,木蕎麵對來人更加全神貫注。 見他遮面,她並沒有選擇毒粉,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瓶提煉好的硫酸朝他潑了過去。但顯然,她的手速沒有人家躲得快。那個人僅僅是被腐蝕了一小塊皮膚。但這依然激起了那位蒙面敵人的憤怒。 "*&%#" 那個人眉目猙獰的飛速說出了一句不是大景口音的話,食指變爪朝她攻了過來。 木蕎對學武從小就不上心,即便有聞人靖親自教授,也就是學了個三腳貓的功夫。對上真正武功高強的人,根本走不過幾招。 眼看那人的爪子就要扣在木蕎的肩膀,木蕎也已經做好了要被戳出幾個窟窿眼兒的準備,一把劍在木蕎瞪大的眼睛下,朝著那蒙面死士的後背狠狠飛刺了過去。 也就在瞬間,那死士手上力道盡數卸去,緊接著腦袋往地上一磕,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這時候木蕎看清楚了。 那把劍嵌在死士的後背,又貫穿而出,可見那個救她的人是多麼急切,嫣然要這位死士一招斃命。 她的目光掃向門口。 見救她的那個人依然一副寬大的衣袍打扮,看不出胖瘦美醜,只知道從他的身高來看,他應該是個男子。 木蕎抿了抿唇,又是他救的她。 他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的救她?他到底是誰?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那神秘人目光一顫,復又變得冷冽,他一步步向木蕎走去,似是想要拿回他的劍。 木蕎眯了眯眼,她從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似乎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神情。 像極了某個狗男人心裡慌得一批,臉上卻裝作一派清冷的樣子。 見木蕎一直盯著自己看,蕭晟直覺不好。 他掩在寬大袍子下的手緊緊的躥著,一雙眼皮微微垂著,不敢看她,卻只敢盯著別處,直到看到那具躺著的屍體和站在屍體旁的那雙繡花鞋,他才停下了腳步。 他迅速將長劍拔出,一點都沒有看木蕎,反而是無比瀟灑(內心驚慌)的身形一轉,極其冷漠(內心緊張)的邁開了步子,大踏步往外走。 可他沒走幾步遠,就被木蕎叫住了。 "恩人留步。" 蕭晟下意識想打個激靈,但到了最後生生忍住了。 他糾結了一會兒後,轉過身來,依舊是粗嘎又難聽的聲音,像是老舊拉動時的抽風聲。 "姑娘何事?' 木蕎其實也不知怎麼的,看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她直覺有些熟悉。這讓她在男人轉身後,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而察覺到那人眉眼中的冷漠,木蕎又覺得自己太失禮了,她肯定沒見過這種人。 所以這世間真的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 還是說,他幾次救她是相中了她的醫術,想要她幫他醫治? 這不怪木蕎想多。 任何人只要那張臉不是太醜,都不會像他這般捂的嚴嚴實實的,再加上他的嗓音。 木蕎腦補出了一個被火災燒的面目全非連噪子都被燻壞的人設圖片。 既然人家可能是讓她治傷,又不肯明面上挑明,木蕎只好朝他福了一禮,主動開口。 "多謝恩人三次救命之恩。木蕎略通醫理,若以後有用的上木蕎的份上,木蕎定竭盡全力以報恩人救命之恩。" 這已經很明白了。如果他當真想要她幫他醫治,一定會答應的。 誰知那人聽了她的話後果斷搖了搖頭,"不必了。" 說完就大踏步朝往外走去。 這讓木蕎更加疑惑了,他真的是毫無所圖,就是純粹當雷鋒嗎? 她正在想著,屋頂突然破開了一個大洞,緊接著一個手拿流星錘的蒙面壯漢死士從屋頂跳了下來。 這一幕太驚險也太意外,木蕎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死士從半空中揮舞著流星錘朝她砸了過來。 "小心.! " 這一次,不是粗嘎的聲音,而是熟悉的復又磁性的清冷噪音迴響在木蕎的耳邊。 是他。 在木蕎怔愣的時候,一道悶哼傳來,蕭晟沒有理會身後的那道重擊,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等流星錘又回到主人身邊,木蕎朝被砸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裡血肉模糊,看起來有幾根骨頭都斷裂了。這種程度很大程度上會內臟受損。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蕭晟壓抑不住喉間的腥甜,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然而即便現在身負重傷,他依然沒有選擇倒下,他用劍撐著讓自己重新站直,一雙清冷的眉眼此時盡是冰冷的殺意。 "死!"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朝著那位死士刺了過去。很顯然,他此時因為重傷,力道和速度上便卸了幾分。但依然憑藉著高超的劍技,沒有落於下風。但也僅僅是如此。 -時之間雙方陷入了殊死纏鬥中。 這個打鬥最是消耗體力,蕭晟又身負重傷本就不該再強行去戰,但如今外面的幾人還被纏鬥著,根本沒法第一時間到達這裡,他只能咬牙堅持住。 或許是那位手拿流星錘的死士看出了蕭晟的吃力,他眸間劃過-抹陰鷙的冷笑,突然手下一個用力,那流星錘像是拐了彎似的,又一次朝著蕭晟剛才受傷的地方狠狠撞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蕭晟∶乾脆被砸死算了,答應不粘人的,結果又暴露了 小魚兒∶ 狗爹等我三秒,馬上抵達戰場。

聞人靖從痛苦的回憶中抽離,他看了眼寢宮的大門,一時之間有些踟躕。

前幾天蕎姐兒來信說,要借兵營救那個曾經救過小魚兒的女子,他作為外公自然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結果,他剛剛抵達京都,蕎姐又發了一封飛鴿傳書,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蕎姐兒說,她想起了一切。還因為回憶起小時候的事,發現當初救了小魚兒的是她孃親,也就是他的槿兒。可不幸的是,他的槿兒失憶了,她不記得他們了。

看清楚心中內容的那一刻,聞人靖心緒複雜無比。

槿兒的失而復得他是萬分欣喜的。可是她又失憶了,她記不得他們了。這就讓他有點難過。

不過反過來一想,他走釋然了。這也好,曾經的痛苦都由他一人承擔,他會好好埋葬在心裡,不讓她再重新回憶起。

既然她如今是高陽國的長公主,那他就幫外孫打掃乾淨這片江山,再用十里紅妝重新迎娶她回家。

槿兒L。

聞人靖心中溫柔繾綣的低低喚著這個名字,直到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後,他深呼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爹。

木蕎正和木槿說著話,以轉移她對蕭宴禮的恐懼。見聞人靖走了進來, 她心中一歡喜便喊出了聲。

木槿隨著木蕎的目光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逆著黑暗一身戎裝,身上裹著鮮血手執長刀從外面走進來的高大男人。

男人雖然已到不惑之年,兩鬢添了幾縷白髮,但是那張俊美的臉卻因為成熟,醞釀出幾分屬於成熟男人才有的獨特魅力。

至於他那雙眸子卻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深邃而銳利。就像是一道旋渦般,讓她僅僅看了一眼,就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他這樣一個人,身披鎧甲的樣子,就連高陽國的威武將軍,都要自慚漸形穢。

嗯? 怎麼回事?

木槿在回過神後趕緊收斂了眸子,心中暗暗罵了一句,這太失禮了,她怎麼可以這樣。

她慌亂的垂下眼皮,卻並沒有發現,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染了一抹羞紅,惹的她本就絕美的容顏,更多了幾分豔麗。

她這般小動作,陪在她一旁的木蕎都盡收眼底,這讓她不禁露出一番姨母笑。哎呦,孃親怎麼這麼可愛。

這就是所謂的我愛你愛到即便忘記了全世界,也沒有忘記愛你?

這是什麼世紀愛情?

木蕎此時作為單身狗,被父母愛情給狠狠酸了一把。

這狗糧吃得好撐。

但她笑著笑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就突然收斂住了。"爹,想想當下最要緊的事。"

她這麼一提醒,聞人靖猛然從看到木槿的失神狀態回神,他重新斂了眸子,從隔間將蕭宴禮一把抓著帶了出去。

蕭宴禮從見到聞人靖就開始叫囂著,像一隻瘋狗。"聞人靖你這佞賊,快將朕放下,否則朕殺了你們全家。"他這廂剛說完,就被聞人靖給狠狠扇了一巴掌。

"呵,你以為你抓了朕,你就能坐穩那江山?別忘了我那好外甥可不會同意。這大景是我蕭家打下的,就永遠屬於我蕭氏一門。"

"嗤!

聞人靖突然發出一聲冷笑,"本來也不想讓我那小外孫改名,畢竟太過麻煩,如今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換了吧。畢竟你們蕭家人,沒-一個好種。

"阿嚏。

距離他們有幾十米遠的一顆樹上,隱隱發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噴嚏聲。因為廝殺聲太過嘈雜,再加上剛才互罵的兩人都太過投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裡。

等那聞人靖和蕭宴禮逐漸走遠,樹上傳來一個男人低低的戲謔聲。

"我的好師弟,師兄勸你一句,這媳婦兒趁早別追了。不然師兄都覺得你可憐。"

"滾!

另一道聲音明顯是被這句話給激怒了。連語氣中都帶著幾分想要將眼前人掐死的意味。

正是蕭晟和他那個國師師兄鳳璟。

那位師兄大人擺明是要以氣蕭晟為樂,他不僅沒有滾,甚至還繼續刺他。

"嘖,師兄這可是為你好,你怎麼能讓師兄滾?要是讓師兄滾了,一會兒那些小人們來找茬,你可別又來求我。"

他這麼一說,蕭晟明顯愣了一下,想起自己這次帶他來的原因,只能拼命忍著怒氣不發。但是他忍的難受,對面的人卻喋喋不休,像是拉開了話匣子一般。

鳳璟語氣中帶了幾分不羈,像是如數家珍似的,掰著手指說道,"師弟其實你細品品,你媳婦兒不要你,你兒子敵對你,你岳父討厭你,如今還有這麼多護花使者。"

說到這裡,鳳璟話音一變,來了段驚豔的戲腔。

"哎呀呀,我可憐的師弟喲,這是什麼人間慘劇吶~"

他這段戲剛唱完,下一秒,只聽一聲咚的踹腳聲,一道白影從樹上垂直落下下來,直到快到地上才凌空翻了個跟斗,險險著地。

風璟摸著下巴,遙望著那個將自己裹得只露出一雙眸子,身披黑袍而去的男人,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笑。

這場戲越來越精彩了。

**

起於亥時的宮變在子時方結束。

聞人靖提著被廢了武功的蕭宴禮一步步走上城牆,俯視著宮牆下那些聞訊而來虎視眈眈的大軍。

城牆下是由分在宮牆外面的金吾衛和駐守京畿的軍隊以及一些大臣們豢養的私兵組成的徵討隊伍。

他們看到聞人靖,全都像餓狼看到了肉骨頭,露出一抹精明。

"聞人靖你這逆賊,快將陛下放下。"

"陛下?

聞人靖發出一聲輕嗤,"就他也配?"

他手中的長刀在蕭宴禮身上狠狠劃了一下,出口的話帶著濃重的殺意。

"第一刀,祭奠我大景水深火熱的百姓。"

他這話帶著雄渾的內力發散而出,傳出去了好遠。已經算是對蕭宴禮公開處刑了。

"第二刀,祭奠我大景冤死的忠臣良將。。

"第三刀,祭奠我被屠的聞人一門。",

"第四刀,祭奠我一家被他追殺,顛沛流離的命運。"

"第五7.

他像是冰冷的審判者,一刀又一刀在蕭宴禮的身上劃下一道道刀痕。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起了頭。

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蒙面士兵,突然率先騎馬朝宮牆衝了過去。後面的人也反應過來,他們害怕失了先機,也快速命令手下計程車兵往宮牆上衝。

畢竟這是一杯羹,那聞人靖雖然俘虜了蕭宴禮,但他帶的人並不多,僅僅有幾百人而已。即便他用兵如神,但與城下幾十萬大軍一比,簡直就是送死。

沒有誰能做到以一敵千。"衝啊,為陛下報仇! "

駐守京畿的兵將手中本就有開城利器攻城車,幾番撞下來,很快就撞破了宮門。

一炷香後,一群形形色色的大軍從宮外闖了進來。

"木姑娘,外面是怎麼了?"

木槿聽著外面比之前更加喧囂的爭鬥聲,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木蕎雖然清楚如今這局面大概是因為什麼造成的,但是也只能是守著木槿在這裡擔心。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她只會一些放煙花那樣的小聰明,遇上這種真正以一敵千的戰鬥,還得她爹來。

她知道這場仗會很艱難,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贏下?但這場仗必須贏,否則天下便是真的亂 了。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蕭晟又何嘗想不到。

他一個人守在距離木蕎幾百米遠的宮殿外,默默的觀察著那裡的情況。

此時戚洵之和連笙以及一些暗衛分至四個角落,全都專心致志的殺著一批批前來送死的人。

或許是有沒有來得及殺死的人高密,很快,來這裡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以為這裡有什麼重要的人物,都不怕死的朝這裡蜂擁而至。

即便是武功高強之人,精力也是有限的。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天亮也沒有結束。

戚洵之幾人連續殺人都有些疲憊了,特別是其他幾個方位的暗衛,耐力不如他們,一個不敵就被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蒙面敵兵給鑽了空子。

等他們想要追,已經晚了。那位蒙面敵兵並不是普通計程車兵,他的武功看起來更像是招招狠戾陰毒的死士,轉瞬就鑽進了宮殿,與此同時,更多的敵兵湧了過來。

木蕎一直都是嚴陣以待的,此時驟然闖進一個人來,她並不詫異。

只是當她看到那鎧甲上熟悉的印記時讓她猛然一驚。

是他們,前世就是他們屠的村。這些劊子手終於出現了。

這一次她要揪出幕後主使,親手了結他。

這樣一想,木蕎麵對來人更加全神貫注。

見他遮面,她並沒有選擇毒粉,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瓶提煉好的硫酸朝他潑了過去。但顯然,她的手速沒有人家躲得快。那個人僅僅是被腐蝕了一小塊皮膚。但這依然激起了那位蒙面敵人的憤怒。

"*&%#"

那個人眉目猙獰的飛速說出了一句不是大景口音的話,食指變爪朝她攻了過來。

木蕎對學武從小就不上心,即便有聞人靖親自教授,也就是學了個三腳貓的功夫。對上真正武功高強的人,根本走不過幾招。

眼看那人的爪子就要扣在木蕎的肩膀,木蕎也已經做好了要被戳出幾個窟窿眼兒的準備,一把劍在木蕎瞪大的眼睛下,朝著那蒙面死士的後背狠狠飛刺了過去。

也就在瞬間,那死士手上力道盡數卸去,緊接著腦袋往地上一磕,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這時候木蕎看清楚了。

那把劍嵌在死士的後背,又貫穿而出,可見那個救她的人是多麼急切,嫣然要這位死士一招斃命。

她的目光掃向門口。

見救她的那個人依然一副寬大的衣袍打扮,看不出胖瘦美醜,只知道從他的身高來看,他應該是個男子。

木蕎抿了抿唇,又是他救的她。

他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的救她?他到底是誰?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那神秘人目光一顫,復又變得冷冽,他一步步向木蕎走去,似是想要拿回他的劍。

木蕎眯了眯眼,她從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似乎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神情。

像極了某個狗男人心裡慌得一批,臉上卻裝作一派清冷的樣子。

見木蕎一直盯著自己看,蕭晟直覺不好。

他掩在寬大袍子下的手緊緊的躥著,一雙眼皮微微垂著,不敢看她,卻只敢盯著別處,直到看到那具躺著的屍體和站在屍體旁的那雙繡花鞋,他才停下了腳步。

他迅速將長劍拔出,一點都沒有看木蕎,反而是無比瀟灑(內心驚慌)的身形一轉,極其冷漠(內心緊張)的邁開了步子,大踏步往外走。

可他沒走幾步遠,就被木蕎叫住了。

"恩人留步。"

蕭晟下意識想打個激靈,但到了最後生生忍住了。

他糾結了一會兒後,轉過身來,依舊是粗嘎又難聽的聲音,像是老舊拉動時的抽風聲。

"姑娘何事?'

木蕎其實也不知怎麼的,看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她直覺有些熟悉。這讓她在男人轉身後,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而察覺到那人眉眼中的冷漠,木蕎又覺得自己太失禮了,她肯定沒見過這種人。

所以這世間真的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

還是說,他幾次救她是相中了她的醫術,想要她幫他醫治?

這不怪木蕎想多。

任何人只要那張臉不是太醜,都不會像他這般捂的嚴嚴實實的,再加上他的嗓音。

木蕎腦補出了一個被火災燒的面目全非連噪子都被燻壞的人設圖片。

既然人家可能是讓她治傷,又不肯明面上挑明,木蕎只好朝他福了一禮,主動開口。

"多謝恩人三次救命之恩。木蕎略通醫理,若以後有用的上木蕎的份上,木蕎定竭盡全力以報恩人救命之恩。"

這已經很明白了。如果他當真想要她幫他醫治,一定會答應的。

誰知那人聽了她的話後果斷搖了搖頭,"不必了。"

說完就大踏步朝往外走去。

這讓木蕎更加疑惑了,他真的是毫無所圖,就是純粹當雷鋒嗎?

她正在想著,屋頂突然破開了一個大洞,緊接著一個手拿流星錘的蒙面壯漢死士從屋頂跳了下來。

這一幕太驚險也太意外,木蕎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死士從半空中揮舞著流星錘朝她砸了過來。

"小心.! "

這一次,不是粗嘎的聲音,而是熟悉的復又磁性的清冷噪音迴響在木蕎的耳邊。

是他。

在木蕎怔愣的時候,一道悶哼傳來,蕭晟沒有理會身後的那道重擊,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等流星錘又回到主人身邊,木蕎朝被砸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裡血肉模糊,看起來有幾根骨頭都斷裂了。這種程度很大程度上會內臟受損。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蕭晟壓抑不住喉間的腥甜,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然而即便現在身負重傷,他依然沒有選擇倒下,他用劍撐著讓自己重新站直,一雙清冷的眉眼此時盡是冰冷的殺意。

"死!"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朝著那位死士刺了過去。很顯然,他此時因為重傷,力道和速度上便卸了幾分。但依然憑藉著高超的劍技,沒有落於下風。但也僅僅是如此。

-時之間雙方陷入了殊死纏鬥中。

這個打鬥最是消耗體力,蕭晟又身負重傷本就不該再強行去戰,但如今外面的幾人還被纏鬥著,根本沒法第一時間到達這裡,他只能咬牙堅持住。

或許是那位手拿流星錘的死士看出了蕭晟的吃力,他眸間劃過-抹陰鷙的冷笑,突然手下一個用力,那流星錘像是拐了彎似的,又一次朝著蕭晟剛才受傷的地方狠狠撞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蕭晟∶乾脆被砸死算了,答應不粘人的,結果又暴露了

小魚兒∶ 狗爹等我三秒,馬上抵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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