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臨近冬日,溫暖宜人的陽光總是能渲染人的心情,讓人渾身上下都覺得舒適愜意。然而木蕎這一家子,卻沒有像村裡曬太陽的黃大娘王大娘那樣,能感受到深秋暖陽帶來的一點明媚安然。 隨著一聲刺破雲霄的驚呼聲響起,這座位於山腰上的一家人,又一次陷入雞飛狗跳的境地。 木蕎是在毫無預兆之中突然暈倒在地的。暈倒之前,她還在緊緊的拉著兒子的手,保持著離家出走的架勢疾步往門外走。 蕭墨毓被木蕎突然來這麼一出嚇得不輕,他整個人大腦空白了一瞬後,這才回過神來,蒼白著一張臉急急往山下跑去。 索性沒跑多遠他就遇見了從遠處回來的蕭晟。 蕭墨毓已經來不及怨懟他了,簡單兩句話將木蕎突然暈迷的事情交代清楚。父子倆像是找到了默契一般,分工合作。 一個急急去請大夫,一個在家守著木蕎。 請人自然是蕭晟去請,蕭墨毓就算想親力親為,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無權無勢,根本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請來大夫。 而那個人可以。 就算不信任他,蕭墨毓也只能將所有希望壓在他身上。 等蕭晟把大夫從鎮上請來的時候,夕陽已經在天空中留下一抹瑰麗的倩影。大夫是踏著五色祥雲而來的,看到那個人的樣子,煎熬等待的蕭墨毓覺得這個狗男人有了那麼一丟丟的順眼。 大夫其實是蕭晟之前做太子的時候,救過的一名太醫。 這位太醫當時因為後宮裡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被誣陷成了背鍋之人。眼看就要問斬,被蕭晟使了一計偷龍轉鳳給換了身份,離開了皇宮。後來等蕭晟在鎮上一邊教書作為掩護,一邊聯絡曾經的舊部時,他也跟了來。 胡太醫坐在床邊,床裡隔著一層床幔,依稀可見一個模糊的倩麗身影。 胡太醫將一塊巾帕放在木蕎露出的那節皓白手腕上,指尖剛剛探上了她的脈,整個人就沐浴在了一大一小父子倆如狼似虎的眼神中。 胡太醫:“……”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如此強勢的威壓了,還是雙份的。他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將腰板挺得筆直。 然而他問診的習慣,卻誤導了一旁的父子倆,讓他這次出診在以後餘生中都印象深刻。 胡太醫之所以成為後宮爭鬥的犧牲品,從某個方面來說,也跟他這個人不會隱藏情緒有關。 就拿現在來說,他這邊切著木蕎的脈,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豐富。 他眉心本就佈滿褶皺,如今眉頭深蹙,印痕更深。這就直接導致了蕭晟父子倆,臉色更加凝重了。 “她到底得的什麼病?” 蕭晟作為一家之主又是胡太醫的主子,自然等不及開口了。 胡太醫皺著眉沉默了一瞬,突然朝蕭晟拱了拱手,“蕭……先生,您夫人的病老夫還需要冒犯的觀察一下面相,才能斷定病因。” 蕭晟自然是默許了。 於是父子倆就看到胡太醫挑開了床幔,在一瞬間的微愣後,伸手探查了一番木蕎的眼珠。 “果然如此!” 胡太醫似乎是證得了病因,整個人都染上了一抹愉悅的氣息。 他興奮的捋了一把鬍鬚,眉宇間微微有些放鬆。 “夫人前段時間剛剛生過一場大病,本就沒有徹底痊癒,身子還虛。但這段時間又是操勞,又是憂思過重,再加上受了驚嚇,才會導致昏迷的。” 操勞這事父子倆都是知道的,但是後面的,蕭晟就不懂了。 然而他不懂,有人懂。 蕭墨毓緊緊抿著小嘴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冷意。 和離必須馬上提上日程,他等不了了! 問診完自然還要開藥調理,索性家裡就有現成的藥草。胡太醫在藥房裡挑挑揀揀一會兒後,就備足了三天的藥材。 他本來是想幫蕭晟熬藥的,奈何蕭晟顧忌太多,怕在聰明的兒子面前洩露身份,就打發他回去了。 臨走前,胡太醫躊躇半晌,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在這個藏不住心思的老人身上極其明顯。 蕭晟叫住他,卻聽他斟酌了半天才說:“殿下,夫人的臉老朽瞧著有幾分熟悉。”胡太醫說完這話頓了頓,在蕭晟看不出情緒的目光中,補充道:“殿下可還記得木太醫的女兒木槿?” 後面的話胡太醫沒有再繼續,蕭晟就讓他離開了。離開前他對胡太醫警告了一番,畢竟他的暗衛都敢忤逆他,他必須更加謹慎。 這一次他若不是擔心木蕎,也不會讓胡太醫知道他家的位置。 這是他不可碰觸的底線。 當初他受傷嚴重被木蕎救下時傷了腦子,直到兩年前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但那時兒子還小,他不忍獨自離開,讓她一個人又要維持生計又要帶孩子,生存艱難。所以蟄伏至今,拖到了現在。 這些他那些心腹是知曉的,他們知道他有妻有兒,但卻不知他家在何處。 胡太醫走了,蕭晟回想著他離開前的話,眉心凝重。 若是之前蕭晟隱隱有一個猜測,那麼現在在胡太醫的偶然道破下,他的猜測就基本有了幾分可信了。 木太醫,木仲,曾經的太醫院之長。卻在二十多年前因為參與後宮的明爭暗鬥,害死了當時他父皇最心愛的女人玥貴妃,被抄家問斬。而木太醫之女,曾經聞名京都的天下第一美人木槿也在那時淪為風月樓裡的一名妓子。 當時很多接受過木家恩惠的人都覺得木姑娘可惜了,明明即將成為端王府的正妃,卻在出嫁前一個月被父親連累,成了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風塵女。 他們覺得她註定要如此蹉跎一生了。 誰知開賣那夜,木槿卻遇上了兩個人的輪番競價。 一個自然是不甘被戳脊梁骨的端王,令一個卻是剛剛從邊疆大勝歸來的聞人靖。 聞人靖是靖北侯府的世子,十歲離家,十六歲起就做到了少將軍的位置。雖然聲名顯赫,但自從駐守邊疆之後,就基本沒再回過京都,這一次凱旋歸來,自然是將北疆那邊的匈奴人徹底趕走了的緣故。 作為大景的中流砥柱,掌握著一半兵權的聞人靖儼然是當下所有權貴結交的紅人。所以,那個端王只能憤憤的瞪了眼在臺上風姿綽約的美人,拂袖離去。 那一晚,將軍與美人,自是傳出了一番佳話,令人神往。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結束。沒想到那晚之後,聞人靖居然為了那段露水姻緣,直接面見皇帝,以兵權為籌碼要贖木槿的身。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就連當時的靖北侯爺也氣得要關他禁閉,卻被他白紙黑字明明白白的寫了脫離靖北侯府告知書,交付了世子之位,只為換一個女人。靖北侯爺手抖的看完後,被這個離經叛道的兒子氣得直接昏了過去。 這件事鬧得很大。後來大家只知道那個男人成功的將人從風月場裡贖了出來,便從京城消失了。隨著年代久遠,這件事便漸漸淡忘在了大家的記憶裡。 如今被胡太醫提及了往事,蕭晟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當年聞人將軍凱旋歸來,父皇為他籌辦了一個盛大的迎接儀式。那時蕭才四歲,跟在父皇身邊看著一襲紅衣鎧甲打馬而來的青年男人,覺得那個人真的是耀眼極了。 後來那個人被安排成了他的恩師,為他傳授戰場用兵之道,蕭晟對那個人便更加崇拜了。 他時常關注那人飛揚的眉眼,瀟灑不羈的笑意,覺得倘若能跟他一般在戰場廝殺一番,是不是會比困守在這皇宮之中,長成所有人期待的明君模樣更好? 可是很快那個人就消失了,從他的視野,從他的記憶中淡了出去。 若不是胡太醫今日提及,他或許就已經要完全忘光了。 是他嗎? 蕭晟在胡太醫走後很長時間裡都在盯著那個藥爐出神。 倘若真的是那個人,那他的小妻子這些年來過的該是怎樣的生活啊? 想起初見她時她熟練的適應著一個人生活的模樣,蕭晟不敢想。 他怕他一旦心疼,便再難離開。 ——— 因為這場意外,木蕎又一次昏迷了好幾天。 上一次沒有在木蕎身邊照顧,這一次蕭晟自然不會再假手他人。 只是他侍候得體貼謹慎,一旁的兒子卻還是不滿意似的,時不時拿那雙跟他一模一樣的鳳眼瞪他。 蕭晟自然是不能跟他計較的。 這樣的日子持續幾天,胡太醫也來複診過幾次。知道木蕎在漸漸好轉,蕭晟這才放下心來。 這一日,蕭晟依舊在盡心盡力的照顧木蕎。 就在他給她小心喂水的時候,窗外響起了貓頭鷹的叫聲。 這是護龍衛的暗號。 蕭晟走了出去,看到了正站在院中梧桐樹上的黑衣男人。 那個人是他的暗衛顧梟,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蕭晟便知道事關重大,否則他也不會特意現身。 他只得盯著蕭墨毓陰惻惻的目光,將木蕎交給他暫且看著,便帶了人從家裡離開了。 蕭墨毓坐在小凳子上,一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小身板挺得筆直。他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專注的盯著木蕎的臉,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今日是個暗沉的陰天。天空中積聚著大片的烏雲,彷彿是要來一場洗滌天地的大雨。木蕎躺著的屋子窗戶緊閉著,裡面的空氣帶了一絲沉悶。 一炷香後,蕭墨毓將視線從木蕎的臉上抽離,起身跑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水,拿了一個新的棉花球蘸飽了水,小心翼翼的在木蕎的嘴上擦拭。 等感覺到木蕎的嘴唇溼潤了之後,蕭墨毓這才滿意的將茶杯放回了桌子,又一次乖巧的坐在凳子上,陷入了新一輪盯梢中。 這樣的照顧不知重複了幾遍,在一聲悶雷突然從天空中炸起時,蕭墨毓敏銳的覺察到他娘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動了動,緊接著那雙濃密的睫毛在他的視線裡又輕輕的眨巴了兩下。 他開心的勾了勾唇,娘要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兒(微笑):娘要醒了,我要去準備紙筆了。

臨近冬日,溫暖宜人的陽光總是能渲染人的心情,讓人渾身上下都覺得舒適愜意。然而木蕎這一家子,卻沒有像村裡曬太陽的黃大娘王大娘那樣,能感受到深秋暖陽帶來的一點明媚安然。

隨著一聲刺破雲霄的驚呼聲響起,這座位於山腰上的一家人,又一次陷入雞飛狗跳的境地。

木蕎是在毫無預兆之中突然暈倒在地的。暈倒之前,她還在緊緊的拉著兒子的手,保持著離家出走的架勢疾步往門外走。

蕭墨毓被木蕎突然來這麼一出嚇得不輕,他整個人大腦空白了一瞬後,這才回過神來,蒼白著一張臉急急往山下跑去。

索性沒跑多遠他就遇見了從遠處回來的蕭晟。

蕭墨毓已經來不及怨懟他了,簡單兩句話將木蕎突然暈迷的事情交代清楚。父子倆像是找到了默契一般,分工合作。

一個急急去請大夫,一個在家守著木蕎。

請人自然是蕭晟去請,蕭墨毓就算想親力親為,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無權無勢,根本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請來大夫。

而那個人可以。

就算不信任他,蕭墨毓也只能將所有希望壓在他身上。

等蕭晟把大夫從鎮上請來的時候,夕陽已經在天空中留下一抹瑰麗的倩影。大夫是踏著五色祥雲而來的,看到那個人的樣子,煎熬等待的蕭墨毓覺得這個狗男人有了那麼一丟丟的順眼。

大夫其實是蕭晟之前做太子的時候,救過的一名太醫。

這位太醫當時因為後宮裡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被誣陷成了背鍋之人。眼看就要問斬,被蕭晟使了一計偷龍轉鳳給換了身份,離開了皇宮。後來等蕭晟在鎮上一邊教書作為掩護,一邊聯絡曾經的舊部時,他也跟了來。

胡太醫坐在床邊,床裡隔著一層床幔,依稀可見一個模糊的倩麗身影。

胡太醫將一塊巾帕放在木蕎露出的那節皓白手腕上,指尖剛剛探上了她的脈,整個人就沐浴在了一大一小父子倆如狼似虎的眼神中。

胡太醫:“……”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如此強勢的威壓了,還是雙份的。他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將腰板挺得筆直。

然而他問診的習慣,卻誤導了一旁的父子倆,讓他這次出診在以後餘生中都印象深刻。

胡太醫之所以成為後宮爭鬥的犧牲品,從某個方面來說,也跟他這個人不會隱藏情緒有關。

就拿現在來說,他這邊切著木蕎的脈,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豐富。

他眉心本就佈滿褶皺,如今眉頭深蹙,印痕更深。這就直接導致了蕭晟父子倆,臉色更加凝重了。

“她到底得的什麼病?”

蕭晟作為一家之主又是胡太醫的主子,自然等不及開口了。

胡太醫皺著眉沉默了一瞬,突然朝蕭晟拱了拱手,“蕭……先生,您夫人的病老夫還需要冒犯的觀察一下面相,才能斷定病因。”

蕭晟自然是默許了。

於是父子倆就看到胡太醫挑開了床幔,在一瞬間的微愣後,伸手探查了一番木蕎的眼珠。

“果然如此!”

胡太醫似乎是證得了病因,整個人都染上了一抹愉悅的氣息。

他興奮的捋了一把鬍鬚,眉宇間微微有些放鬆。

“夫人前段時間剛剛生過一場大病,本就沒有徹底痊癒,身子還虛。但這段時間又是操勞,又是憂思過重,再加上受了驚嚇,才會導致昏迷的。”

操勞這事父子倆都是知道的,但是後面的,蕭晟就不懂了。

然而他不懂,有人懂。

蕭墨毓緊緊抿著小嘴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冷意。

和離必須馬上提上日程,他等不了了!

問診完自然還要開藥調理,索性家裡就有現成的藥草。胡太醫在藥房裡挑挑揀揀一會兒後,就備足了三天的藥材。

他本來是想幫蕭晟熬藥的,奈何蕭晟顧忌太多,怕在聰明的兒子面前洩露身份,就打發他回去了。

臨走前,胡太醫躊躇半晌,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在這個藏不住心思的老人身上極其明顯。

蕭晟叫住他,卻聽他斟酌了半天才說:“殿下,夫人的臉老朽瞧著有幾分熟悉。”胡太醫說完這話頓了頓,在蕭晟看不出情緒的目光中,補充道:“殿下可還記得木太醫的女兒木槿?”

後面的話胡太醫沒有再繼續,蕭晟就讓他離開了。離開前他對胡太醫警告了一番,畢竟他的暗衛都敢忤逆他,他必須更加謹慎。

這一次他若不是擔心木蕎,也不會讓胡太醫知道他家的位置。

這是他不可碰觸的底線。

當初他受傷嚴重被木蕎救下時傷了腦子,直到兩年前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但那時兒子還小,他不忍獨自離開,讓她一個人又要維持生計又要帶孩子,生存艱難。所以蟄伏至今,拖到了現在。

這些他那些心腹是知曉的,他們知道他有妻有兒,但卻不知他家在何處。

胡太醫走了,蕭晟回想著他離開前的話,眉心凝重。

若是之前蕭晟隱隱有一個猜測,那麼現在在胡太醫的偶然道破下,他的猜測就基本有了幾分可信了。

木太醫,木仲,曾經的太醫院之長。卻在二十多年前因為參與後宮的明爭暗鬥,害死了當時他父皇最心愛的女人玥貴妃,被抄家問斬。而木太醫之女,曾經聞名京都的天下第一美人木槿也在那時淪為風月樓裡的一名妓子。

當時很多接受過木家恩惠的人都覺得木姑娘可惜了,明明即將成為端王府的正妃,卻在出嫁前一個月被父親連累,成了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風塵女。

他們覺得她註定要如此蹉跎一生了。

誰知開賣那夜,木槿卻遇上了兩個人的輪番競價。

一個自然是不甘被戳脊梁骨的端王,令一個卻是剛剛從邊疆大勝歸來的聞人靖。

聞人靖是靖北侯府的世子,十歲離家,十六歲起就做到了少將軍的位置。雖然聲名顯赫,但自從駐守邊疆之後,就基本沒再回過京都,這一次凱旋歸來,自然是將北疆那邊的匈奴人徹底趕走了的緣故。

作為大景的中流砥柱,掌握著一半兵權的聞人靖儼然是當下所有權貴結交的紅人。所以,那個端王只能憤憤的瞪了眼在臺上風姿綽約的美人,拂袖離去。

那一晚,將軍與美人,自是傳出了一番佳話,令人神往。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結束。沒想到那晚之後,聞人靖居然為了那段露水姻緣,直接面見皇帝,以兵權為籌碼要贖木槿的身。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就連當時的靖北侯爺也氣得要關他禁閉,卻被他白紙黑字明明白白的寫了脫離靖北侯府告知書,交付了世子之位,只為換一個女人。靖北侯爺手抖的看完後,被這個離經叛道的兒子氣得直接昏了過去。

這件事鬧得很大。後來大家只知道那個男人成功的將人從風月場裡贖了出來,便從京城消失了。隨著年代久遠,這件事便漸漸淡忘在了大家的記憶裡。

如今被胡太醫提及了往事,蕭晟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當年聞人將軍凱旋歸來,父皇為他籌辦了一個盛大的迎接儀式。那時蕭才四歲,跟在父皇身邊看著一襲紅衣鎧甲打馬而來的青年男人,覺得那個人真的是耀眼極了。

後來那個人被安排成了他的恩師,為他傳授戰場用兵之道,蕭晟對那個人便更加崇拜了。

他時常關注那人飛揚的眉眼,瀟灑不羈的笑意,覺得倘若能跟他一般在戰場廝殺一番,是不是會比困守在這皇宮之中,長成所有人期待的明君模樣更好?

可是很快那個人就消失了,從他的視野,從他的記憶中淡了出去。

若不是胡太醫今日提及,他或許就已經要完全忘光了。

是他嗎?

蕭晟在胡太醫走後很長時間裡都在盯著那個藥爐出神。

倘若真的是那個人,那他的小妻子這些年來過的該是怎樣的生活啊?

想起初見她時她熟練的適應著一個人生活的模樣,蕭晟不敢想。

他怕他一旦心疼,便再難離開。

———

因為這場意外,木蕎又一次昏迷了好幾天。

上一次沒有在木蕎身邊照顧,這一次蕭晟自然不會再假手他人。

只是他侍候得體貼謹慎,一旁的兒子卻還是不滿意似的,時不時拿那雙跟他一模一樣的鳳眼瞪他。

蕭晟自然是不能跟他計較的。

這樣的日子持續幾天,胡太醫也來複診過幾次。知道木蕎在漸漸好轉,蕭晟這才放下心來。

這一日,蕭晟依舊在盡心盡力的照顧木蕎。

就在他給她小心喂水的時候,窗外響起了貓頭鷹的叫聲。

這是護龍衛的暗號。

蕭晟走了出去,看到了正站在院中梧桐樹上的黑衣男人。

那個人是他的暗衛顧梟,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蕭晟便知道事關重大,否則他也不會特意現身。

他只得盯著蕭墨毓陰惻惻的目光,將木蕎交給他暫且看著,便帶了人從家裡離開了。

蕭墨毓坐在小凳子上,一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小身板挺得筆直。他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專注的盯著木蕎的臉,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今日是個暗沉的陰天。天空中積聚著大片的烏雲,彷彿是要來一場洗滌天地的大雨。木蕎躺著的屋子窗戶緊閉著,裡面的空氣帶了一絲沉悶。

一炷香後,蕭墨毓將視線從木蕎的臉上抽離,起身跑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水,拿了一個新的棉花球蘸飽了水,小心翼翼的在木蕎的嘴上擦拭。

等感覺到木蕎的嘴唇溼潤了之後,蕭墨毓這才滿意的將茶杯放回了桌子,又一次乖巧的坐在凳子上,陷入了新一輪盯梢中。

這樣的照顧不知重複了幾遍,在一聲悶雷突然從天空中炸起時,蕭墨毓敏銳的覺察到他娘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動了動,緊接著那雙濃密的睫毛在他的視線裡又輕輕的眨巴了兩下。

他開心的勾了勾唇,娘要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兒(微笑):娘要醒了,我要去準備紙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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