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騫村勾闆噷·未知·2,703·2026/4/7

何為安這一走近兩個時辰,亥時才歸。 回來時,見明蓁手執書冊依床睡著了,上前抽出她手中的書,放在一旁,扶著她躺下時,人醒了過來。 “夫君,你回來了。”明蓁剛醒,聲音聽著還有些軟糯不清。 “下次我若晚歸,你早些睡,不必等我的。”何為安掀開被子,扶著她睡下,給她蓋好被子,交代道。 “沒事的,我左右整日在家也無其他事。”明蓁淺淺一笑,眉眼彎了起來。 “對了,祖父尋你說了什麼?” 明蓁見他這麼晚才歸,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何為安坐在床沿邊上,回她:“嚴子鳴找到了。” 年前嚴子鳴不見後,一直了無蹤跡,這都兩個月終於找到人了。 明蓁見他卻不怎麼高興的模樣,不解的問:“可是出什麼事了?” 人莫名其妙消失了這麼久,想來也是遇到什麼事了。 何為安見明蓁已全然無了睡意都樣子,細細朝她解釋道:“無事,原來先前他家裡出了急事,他匆忙趕了回去,託了人向館長告假,只是不知道為何那人沒有把口信捎到。” “現在他自己趕了回來,我們這才知道原委,只是他家中有事,不能再在庶常館學習了。” 好不容易考入庶常館,且今年末即將到散館考核了。 無論如何他們都會被派往各部任職了,這個時候退出,確實太讓人惋惜了。 明蓁看著何為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早些睡吧,我去洗漱下。”何為安摸了摸她光滑的青絲,起身移步去了淨室。 淨室很快傳來了水聲,約摸一盞茶左右的時間,何為安出來吹燈後,上床就寢了。 剛一躺下,明蓁溫暖的身體朝他靠近了些,伸出暖和的小手握住了何為安還帶些涼意的手掌,便不再動了。 何為安知道妻子是在擔心他,反手把那綿·軟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溫聲道:“睡吧!” 一夜安眠,次日何為安依舊早早醒來就出去了。 去找羅致的路上,何為安想起昨夜賀老和自己說的話。 昨夜賀老說宋國公的事已過去一段時間了,如今朝中上下皆把注意力集中在西征上。 紀家那邊全力盯著兵戶部,太子焦心查出郕國皇子遇刺的幕後真兇。 這個時候誰都沒心思再注意到嚴子鳴這個小人物了,此時正是送他出京的好時機。 十年寒窗,一朝葬送。 可笑的僅是看到了一幕貴人陰私而已,還險些性命不保。 他們這些人生來就命如螻蟻。 大地回春草木萌發,萬事萬物欣欣向榮之際,嚴子鳴本該似錦前程,可錦繡未來都在這個春天結束了! 何為安找到羅致,告知他嚴子鳴有下落了。 羅致起先歡欣萬分,在聽完何為安後面的話後就沉默了下來。 何為安告知他的說辭同昨夜和明蓁說的一樣。 言嚴子鳴人就在香雲山,今日便會離京,問羅致要與他同去送行不。 羅致立即應了,去的路上二人都心事重重。 三人在香雲山相聚,見嚴子鳴身形消瘦了許多了,羅致笑著朝他打趣道,說山上風大,讓他注意些別被風颳跑了,別的一句都未多問。 “羅兄放心,大風來時,我會拽著你的,有你在定會穩如泰山。” 嚴子鳴亦同他笑言。 羅致家中十分殷實,是亦也是他們三人中體格最殷實的。 離別的愁思也在幾人故意說趣中散去了不少。 三人在半山相聚,沿著山路繼續朝上前行。 登頂香雲山時,風呼嘯著穿林而過,嚴子鳴果然緊緊抓著羅致。 三人皆重重的呼吸一下,讓清冷的空氣隨著鼻腔流入四肢百骸,而後相視都笑了起來。 記得初入庶常館時,他們就曾一同來登過香雲山,轉眼兩年多過去了,再度來時,竟已是離別之時。 香雲山只是京外連綿山脈中的一座較為高些的山峰而已,因山上香火旺盛的香雲寺而得名香雲山。 登頂遠眺,上京城內的瓊樓玉宇都變得模糊了,那些存在了千萬年的雄偉山脈,依然壯闊。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嚴子望著遠處,忽高聲吟唱出蘇軾的《定風波》,唸完後朝著身後的二人笑言道: “二位兄臺不必為我惋惜,此番能得此結果對我而言已是萬幸。” “我信天命,亦信運道,或是我命中該有此劫,世間萬物皆有因,豁達坦然最風情。” 嚴子鳴遠眺,眉眼舒展,朗聲道:“魏國山高海闊,山水瑰麗,回顧半生好似都是在勤學苦讀,到過最遠的地方便是這上京。” “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如今我也可去好生遊歷這大好河山了,亦是美事。” 嚴子鳴俯首作揖朝何為安和羅致鄭重道別,“此去山高水長,唯心相念,二位兄臺切記珍重。” “遙祝萬事順遂,一切安好。” “願君珍重,後會有期。” 何為安與羅致皆回禮贈言。 “京中時局無常,二位兄臺萬事小心,若是有幸,或終有一日我們會在上京城中再遇,到時候二位大人可要記得賞我口酒喝,別說不認識我了。” 嚴子鳴說到後面,挑眉笑言,臨了還不忘調侃二人。 “自是,你只管來,到時候……咳咳,本大人好酒佳釀管夠。” 羅致還故意清了清嗓子,摸著下巴那莫須有的鬍鬚,一本正經道。 何為安亦笑著點頭。 ······ 送別嚴子鳴,二人回京後,路過城中一家酒樓時,羅致忽提議道:“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唯有杜康可解百憂,為安可願同往否?”說完笑看著他。 “美酒佳釀,自是樂意至極。” 何為安說著話鋒一轉,笑的一臉無辜,“只是小弟今日出門得急,忘記帶銀子了,還需羅兄請客才行。” 羅致哈哈笑道:“自是,有兄長在,今日咱們只需不醉不歸。” 何為安不再客氣,二人一同入了酒樓。 ······ 暮色沉沉之際,夜空中星河璀璨,銀河閃耀。 一輪新月懸掛在天邊,月華如水,鋪了一地的清明,何為安也緩緩踏月而歸了。 明蓁倚床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恍惚中好像聽到了推門聲,費力的掀開眼皮,見何為安站立在門口。 心中一喜,神思清明瞭過來,忙起身迎上前去。 還未及靠近,便聞到了從他身上傳出的濃烈酒氣,這才發覺他眼眸也紅的異常,眼神定定的望著明蓁,不言一語。 明蓁走近想去扶他,剛抬起手,還未曾碰到他的衣袖,何為安卻側身後退了一步。 她愣在了當地,抬起的手慢慢放下,睜著明亮的雙眸不解的望著他。 滿室柔光,明蓁的的臉頰瑩白如玉,大大的眼睛裡彷彿還帶著一絲委屈,就那樣直直的看著他。 何為安呼吸一促,好似有些看不清她的容顏了,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喉結輕輕滾動。 室內暗香浮動,不過一瞬,他偏開了頭,嗓音暗啞的開口:“我身上酒氣重,別燻著你了,我先去洗洗。” 一說完,他就腳步匆匆的進了淨室。 聽著淨室中傳來的水聲,過了好一會兒,明蓁彷彿才回過神來,喚來了雨霏,讓她速去廚房準備一碗醒酒湯來。 方才何為安進去的的匆忙,竟連寢衣也忘記拿了,明蓁從櫃中幫他找出,默默的放在淨室內的架子上。 他洗了許久才出來,眼神下意識的朝床上瞟去,沒有看到人。 卻見妻子站在外室的八仙桌旁,桌上放了一隻青瓷碗,還在騰騰冒著熱氣。 何為走前去,明蓁端起那隻青瓷碗小心的遞給他,柔聲說:“剛讓廚房做好的醒酒湯,趁熱喝了吧,有一點點的燙,喝的時候要小心些。” 何為安接過碗,隨即又放回了桌上。 滿室暖光,燭火輕曳中,他望著明蓁,聲音低低地開口:“我不想喝這個,年年你給我解酒好不好?”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好似還帶著蠱惑般的意味。

何為安這一走近兩個時辰,亥時才歸。

回來時,見明蓁手執書冊依床睡著了,上前抽出她手中的書,放在一旁,扶著她躺下時,人醒了過來。

“夫君,你回來了。”明蓁剛醒,聲音聽著還有些軟糯不清。

“下次我若晚歸,你早些睡,不必等我的。”何為安掀開被子,扶著她睡下,給她蓋好被子,交代道。

“沒事的,我左右整日在家也無其他事。”明蓁淺淺一笑,眉眼彎了起來。

“對了,祖父尋你說了什麼?”

明蓁見他這麼晚才歸,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何為安坐在床沿邊上,回她:“嚴子鳴找到了。”

年前嚴子鳴不見後,一直了無蹤跡,這都兩個月終於找到人了。

明蓁見他卻不怎麼高興的模樣,不解的問:“可是出什麼事了?”

人莫名其妙消失了這麼久,想來也是遇到什麼事了。

何為安見明蓁已全然無了睡意都樣子,細細朝她解釋道:“無事,原來先前他家裡出了急事,他匆忙趕了回去,託了人向館長告假,只是不知道為何那人沒有把口信捎到。”

“現在他自己趕了回來,我們這才知道原委,只是他家中有事,不能再在庶常館學習了。”

好不容易考入庶常館,且今年末即將到散館考核了。

無論如何他們都會被派往各部任職了,這個時候退出,確實太讓人惋惜了。

明蓁看著何為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早些睡吧,我去洗漱下。”何為安摸了摸她光滑的青絲,起身移步去了淨室。

淨室很快傳來了水聲,約摸一盞茶左右的時間,何為安出來吹燈後,上床就寢了。

剛一躺下,明蓁溫暖的身體朝他靠近了些,伸出暖和的小手握住了何為安還帶些涼意的手掌,便不再動了。

何為安知道妻子是在擔心他,反手把那綿·軟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溫聲道:“睡吧!”

一夜安眠,次日何為安依舊早早醒來就出去了。

去找羅致的路上,何為安想起昨夜賀老和自己說的話。

昨夜賀老說宋國公的事已過去一段時間了,如今朝中上下皆把注意力集中在西征上。

紀家那邊全力盯著兵戶部,太子焦心查出郕國皇子遇刺的幕後真兇。

這個時候誰都沒心思再注意到嚴子鳴這個小人物了,此時正是送他出京的好時機。

十年寒窗,一朝葬送。

可笑的僅是看到了一幕貴人陰私而已,還險些性命不保。

他們這些人生來就命如螻蟻。

大地回春草木萌發,萬事萬物欣欣向榮之際,嚴子鳴本該似錦前程,可錦繡未來都在這個春天結束了!

何為安找到羅致,告知他嚴子鳴有下落了。

羅致起先歡欣萬分,在聽完何為安後面的話後就沉默了下來。

何為安告知他的說辭同昨夜和明蓁說的一樣。

言嚴子鳴人就在香雲山,今日便會離京,問羅致要與他同去送行不。

羅致立即應了,去的路上二人都心事重重。

三人在香雲山相聚,見嚴子鳴身形消瘦了許多了,羅致笑著朝他打趣道,說山上風大,讓他注意些別被風颳跑了,別的一句都未多問。

“羅兄放心,大風來時,我會拽著你的,有你在定會穩如泰山。”

嚴子鳴亦同他笑言。

羅致家中十分殷實,是亦也是他們三人中體格最殷實的。

離別的愁思也在幾人故意說趣中散去了不少。

三人在半山相聚,沿著山路繼續朝上前行。

登頂香雲山時,風呼嘯著穿林而過,嚴子鳴果然緊緊抓著羅致。

三人皆重重的呼吸一下,讓清冷的空氣隨著鼻腔流入四肢百骸,而後相視都笑了起來。

記得初入庶常館時,他們就曾一同來登過香雲山,轉眼兩年多過去了,再度來時,竟已是離別之時。

香雲山只是京外連綿山脈中的一座較為高些的山峰而已,因山上香火旺盛的香雲寺而得名香雲山。

登頂遠眺,上京城內的瓊樓玉宇都變得模糊了,那些存在了千萬年的雄偉山脈,依然壯闊。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嚴子望著遠處,忽高聲吟唱出蘇軾的《定風波》,唸完後朝著身後的二人笑言道:

“二位兄臺不必為我惋惜,此番能得此結果對我而言已是萬幸。”

“我信天命,亦信運道,或是我命中該有此劫,世間萬物皆有因,豁達坦然最風情。”

嚴子鳴遠眺,眉眼舒展,朗聲道:“魏國山高海闊,山水瑰麗,回顧半生好似都是在勤學苦讀,到過最遠的地方便是這上京。”

“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如今我也可去好生遊歷這大好河山了,亦是美事。”

嚴子鳴俯首作揖朝何為安和羅致鄭重道別,“此去山高水長,唯心相念,二位兄臺切記珍重。”

“遙祝萬事順遂,一切安好。”

“願君珍重,後會有期。”

何為安與羅致皆回禮贈言。

“京中時局無常,二位兄臺萬事小心,若是有幸,或終有一日我們會在上京城中再遇,到時候二位大人可要記得賞我口酒喝,別說不認識我了。”

嚴子鳴說到後面,挑眉笑言,臨了還不忘調侃二人。

“自是,你只管來,到時候……咳咳,本大人好酒佳釀管夠。”

羅致還故意清了清嗓子,摸著下巴那莫須有的鬍鬚,一本正經道。

何為安亦笑著點頭。

······

送別嚴子鳴,二人回京後,路過城中一家酒樓時,羅致忽提議道:“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唯有杜康可解百憂,為安可願同往否?”說完笑看著他。

“美酒佳釀,自是樂意至極。”

何為安說著話鋒一轉,笑的一臉無辜,“只是小弟今日出門得急,忘記帶銀子了,還需羅兄請客才行。”

羅致哈哈笑道:“自是,有兄長在,今日咱們只需不醉不歸。”

何為安不再客氣,二人一同入了酒樓。

······

暮色沉沉之際,夜空中星河璀璨,銀河閃耀。

一輪新月懸掛在天邊,月華如水,鋪了一地的清明,何為安也緩緩踏月而歸了。

明蓁倚床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恍惚中好像聽到了推門聲,費力的掀開眼皮,見何為安站立在門口。

心中一喜,神思清明瞭過來,忙起身迎上前去。

還未及靠近,便聞到了從他身上傳出的濃烈酒氣,這才發覺他眼眸也紅的異常,眼神定定的望著明蓁,不言一語。

明蓁走近想去扶他,剛抬起手,還未曾碰到他的衣袖,何為安卻側身後退了一步。

她愣在了當地,抬起的手慢慢放下,睜著明亮的雙眸不解的望著他。

滿室柔光,明蓁的的臉頰瑩白如玉,大大的眼睛裡彷彿還帶著一絲委屈,就那樣直直的看著他。

何為安呼吸一促,好似有些看不清她的容顏了,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喉結輕輕滾動。

室內暗香浮動,不過一瞬,他偏開了頭,嗓音暗啞的開口:“我身上酒氣重,別燻著你了,我先去洗洗。”

一說完,他就腳步匆匆的進了淨室。

聽著淨室中傳來的水聲,過了好一會兒,明蓁彷彿才回過神來,喚來了雨霏,讓她速去廚房準備一碗醒酒湯來。

方才何為安進去的的匆忙,竟連寢衣也忘記拿了,明蓁從櫃中幫他找出,默默的放在淨室內的架子上。

他洗了許久才出來,眼神下意識的朝床上瞟去,沒有看到人。

卻見妻子站在外室的八仙桌旁,桌上放了一隻青瓷碗,還在騰騰冒著熱氣。

何為走前去,明蓁端起那隻青瓷碗小心的遞給他,柔聲說:“剛讓廚房做好的醒酒湯,趁熱喝了吧,有一點點的燙,喝的時候要小心些。”

何為安接過碗,隨即又放回了桌上。

滿室暖光,燭火輕曳中,他望著明蓁,聲音低低地開口:“我不想喝這個,年年你給我解酒好不好?”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好似還帶著蠱惑般的意味。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