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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燕眼睛一亮,當即放棄了趙芸,轉而想要進到屋子裡面,可她的面前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著,任憑她怎麼撲騰就是沒法進來。
“死神大人!”朱子燕著急的朝楚非年喊道,一邊喊還一邊蹦跳著,舉著雙手拼命揮舞,生怕楚非年注意不到她。
楚非年聽著她單方面賦予的這個稱呼很想扭過頭去假裝什麼也沒聽見,但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情,她還是從沙發上跳了下去。
“你去哪裡?”鬱星河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就立刻跟著起了身。
楚非年一瘸一拐往那邊走,身後尾巴輕輕甩了甩,尾巴尖正好在後面跟著的鬱星河鼻尖掃過,“去找朱子燕說些事情。”
鬱星河覺得鼻子有點癢,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他低頭在爪子上面蹭了蹭,有些猶豫要不要跟上去,他看不見朱子燕,可一想到自己要面對著一個鬼魂,心裡或多或少的還是有些打顫。
“你反正能夠看見她,又能夠和她說話,不如直接問問她的死因,然後轉告給趙芸不就好了嗎?”鬱星河還是跟了上去,將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楚非年已經走到了門口,趙芸還在,她就沒有直接開口說話,喵喵叫了一聲,“她自己也未必清楚。”
門口的趙芸聽見貓叫聲低頭朝楚非年看去,她很喜歡貓貓狗狗,一看見楚非年和跟在後面的鬱星河,臉色就好看了許多,她朝夏盈問道:“夏姐,小貓的腳是怎麼了?我看見她一直提著那隻腳沒落過地。”
“聽我爸說是被人打斷了,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只能讓她自己慢慢長好。”夏盈道,說著這些的時候,她神色有一點古怪,心想著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敢打斷貓大人的腿。
樓道里,楚非年不想在地上趴著,她的右後腿又有傷,也不好蹲坐著,正糾結的時候,鬱星河抬爪子朝她輕輕拍了拍,“上來吧。”
片刻後,楚非年趴在鬱星河後背上,朱子燕就坐在旁邊,“死……”
“停!”楚非年及時出聲打斷她,“你既然已經看到果果回來了,就應該明白我不是你口中說的那個什麼死神大人,別這麼叫我。”
頓了一下,楚非年又加了一句,“太奇怪了。”
“好的。”朱子燕雙膝閉攏,乖巧點頭,她側頭看著楚非年,放在膝蓋上的手有點蠢蠢欲動,“那我叫你什麼?年年?”
“隨便你。”楚非年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對於稱呼這個事情,只要朱子燕不叫她什麼死神大人就成,她道:“我找你是有事情要說,趙芸今天晚上會睡在你那個房間裡,到時候你就給她託個夢。”
“託夢?”
等楚非年和鬱星河回到唐爍家裡的時候,鬱星河還在問她為什麼讓朱子燕給趙芸託夢,“你不是說朱子燕自己也未必清楚嗎?”
這樣一來,就算是去託夢,如果在夢裡趙芸詢問朱子燕害死她的兇手是誰,朱子燕根本給不了答案。
楚非年原本趴回了沙發上認認真真給自己舔毛,聽見他的問話抬頭看他,“想知道?”
鬱星河點頭,眼巴巴看著她。
“睡一覺起來我就告訴你。”楚非年用爪子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眼裡的笑意味深長。
趙芸不是第一次睡在這張床上了,她和朱子燕是大學同學,關係一直都很好,剛畢業的時候她按部就班成為一個社畜。而朱子燕在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學著當編劇,她有天賦,還沒畢業的時候在圈內就已經小有名氣,一畢業就徹底走上編劇這條路。
後來趙芸能夠辭掉工作,開了那家寵物店也是因為朱子燕的資助,朱子燕是在孤兒院長大,除了趙芸就沒有別的親人朋友,一個人住在這邊,一工作起來就作息混亂,很多時候一天吃一頓都有可能,趙芸就隔三差五的過來替她收拾,給她做飯,晚上兩個人會躺在一起說話聊天,偶爾朱子燕閒著的時候也會去寵物店溜達溜達……
半年前趙芸接到警方的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只看見朱子燕的屍體,警方給的說法是樓道里跑進了一隻狗一直在叫喚,朱子燕可能是聽見了動靜出去檢視,下樓的時候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當時沒有其他人在,等朱子燕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涼了。
趙芸始終無法接受這個說法,但警方也確實查不到什麼疑點,這個事情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燕子,如果你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就來找我吧,告訴我是誰害死了你,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趙芸側身,抱緊了床上的巨大胡蘿蔔玩偶,喃喃道。
她看不見的是,朱子燕一直就趴在床邊看著她,聽見她的話時眼裡流露出一絲茫然來。
下一刻,朱子燕就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她驚叫一聲,往前一撲,在即將靠近床上的趙芸時化作一團白色煙霧消失不見。
而床上的趙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呼吸平穩,隻眼角還是溼潤的。
“誰?!誰推了我?!”朱子燕一站穩就連忙回身,生氣的喊著。
“阿芸!”可她一轉身,看見的就是趙芸,當即眼睛一亮,正要過去又想起了趙芸是看不見自己的,當下心情就懨懨起來,身後恐龍尾巴都跟著無精打採的垂在地上。
也就是這麼猶豫的一會兒,趙芸已經朝她跑了過來,明明是笑著的,但眼淚也掉的兇,“燕子,你真的來找我了,你一直就沒走是不是?我應該早點過來的,都怪我,讓你等了這麼久。”
等朱子燕被趙芸一把抱住的時候,她人還是愣著的,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眼鏡因為趙芸突然撲過來撞的歪了,斜掛在她的臉上,配合著她的表情顯得有點滑稽。
“阿……阿芸,你看得見我了?”朱子燕的雙手僵著,瞪大了眼睛,然後反應了過來,“我知道了!我們現在是在你的夢裡!這就是年年說的託夢!”
她反應過來後就立刻伸手回抱住了趙芸,還在原地蹦躂了好幾下,又高興又委屈難受,“嗚嗚嗚,阿芸,你知道嗎,我死了以後一直留在這裡,哪也去不了,你也一直沒過來,我無聊死……不對,我已經死了,反正就是很無聊啦,我好想再見見你,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告訴你……”
朱子燕嘰嘰喳喳說了一大通,趙芸的夢境就是朱子燕的臥室,兩人從互相抱著到後來又背靠著床坐在地上,頭靠著頭,趙芸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安靜的聽她說著話。
“對了,阿芸,你如果有時間就幫我去找一下元逸好不好?我在他那裡留了遺囑的,如果我死了,除去留給你的東西,其他的都要捐贈出去,這件事情就麻煩你幫我多跑跑啦好不好?”朱子燕拉著趙芸的手,神情認真道。
趙芸卻愣了一下,她坐正了側身看著朱子燕,“你留遺囑幹什麼?”
問出來覺得有點不對,於是又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留遺囑了?”
“你也知道的,我除了你這個朋友,就沒有別的親人朋友在了,我就想著明天和意外也不知道哪個先來,反正提前留下遺囑也不是什麼壞事,把遺囑先留好了,免得我要是真的哪天突然不在了,好歹還能給你留點東西啊……”朱子燕笑得一雙杏眼都跟著微微彎了彎,她伸手抱住趙芸,“其實我就給你留了這套房子和一些小東西,你可別不要啊。”
趙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掉,卻在聽見朱子燕後面那句話的時候生生愣住,她推開朱子燕,神情嚴肅,“燕子,你剛剛說這套房子是你留給我的?”
“對啊,我遺囑裡寫的清楚明白,房子是給你的啊。”朱子燕點頭。
趙芸的臉色卻難看起來,她抓著朱子燕肩膀的手收緊,終於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燕子,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有人害你?”
誰知道她一問完,朱子燕的神情就變得有些茫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腳腳後跟,眼神有一瞬間的清明,但很快還是茫然起來,搖頭道:“不記得了,就好像是絆到了什麼吧,反正人就往下滾了,哎呀,不說這個了,你一定要記得去找元逸啊。”
說完朱子燕就覺得不對,猛地看向趙芸,“我都死了這麼久了,元逸應該早就主動找過你了才對,你不可能不知道我遺囑的事情啊!”
“我今天能進來這個屋子,還是我找元逸求了很久求來的。”趙芸冷著臉色開口。
所以當時她去跟唐爍道謝的時候,臉色才那麼不好。
她知道元逸是朱子燕的律師,也見過元逸這個人,甚至於朱子燕死後的財產問題她也知道是元逸在處理的,所以當時被唐爍轉告要留在這個屋子裡過夜的時候,她就去找了元逸。
如今從朱子燕這裡聽到了另外的真相,趙芸總算明白為什麼白天她去找元逸的時候,對方看見她時的反應那麼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開始,固定早上更新,有特殊情況會事先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