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齊垣覺得自己確實是病了。而且是大病。
他要去醫院檢查。
齊家有私人醫院, 但是他現在覺得自己病太大，私人醫生應該查不出來。還得要徹徹底底做一次體檢才行。
他嚴肅的說，“這次, 不論是頭髮絲，還是腳指甲，我都想化驗化驗。”
年紀輕輕, 本來就癱了，要是再沒個好身體，將來等瑤姬……咳, 等她長大，怎麼能夠跟那些年輕小夥子們抗爭呢？
許就只能自慚形穢了。
所以他很重視這次的檢查。瑤姬就有些欲言又止。
她發訊息給鯉魚精和白財財，把事情說了。
“這可怎麼辦？”
她也沒想到，就一次，就一天，不, 一天還沒有，就懷孕了, 還是師尊懷孕了。
網線另外一端的白財財和鯉魚精互相對視一眼, 也覺得不可思議。
按道理來說，既然老祖宗化形為女，那應該也是她懷孕的, 人類男士懷孕, 倒是前所未見。
兩隻妖怪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最後準備去問問人，他們要問的，自然是如今妖怪界第二大歲數的丘竹前輩。
可憐見的, 丘竹一把年紀了，還要回去翻看妖怪類生育類書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一般來說，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會發生的，一旦要結合，就要化形，不能忽男忽女，肯定有個男女之分。”
“如果你們說的齊先生已經懷孕，那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也是妖怪，而且，他可能跟老祖宗一般，也是植物科的。”
一個植物科說出來，可見丘竹不僅查了古老的書籍，而且把近現代科學也查了。
他說，“沒錯，我懷疑，齊先生也是妖，畢竟植物都可以自己授粉完成生育……你們懂的意思吧？”
鯉魚精：“懂了懂了。”
他把這個可能性說給了瑤姬聽，“丘竹前輩說，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了。但是……但是齊先生，晚輩也是見過的，沒看出來是妖怪嗎？”
他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會不會，小白臉也是扮豬吃老虎，其實他是一個比老祖宗還老的祖宗！
不然怎麼解釋這一切呢？
鯉魚精的魚鱗都緊了
，他現在不斷地回想，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過齊先生吧？媽耶，前途無亮。
看來，面對一個普通人，也不能沒有禮貌，不能輕易交惡——誰知道他是哪裡的老祖宗？
鯉魚精糾結的看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猜測告訴瑤姬，想了想，最後還是沒說。
反正瑤姬也沒問，不說就不是錯，多說才多錯。
他看看旁邊已經把齊先生懷孕的訊息發到衛丘山微信群裡面的白財財，輕聲哼了一句：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絲毫不懂得韜光養晦，知道點東西就往外面炫耀。
不過不是這樣，他怎麼會選擇白財財來做搭檔呢？
年輕，肯幹活，還能背鍋，蠢。
然後想了想，又給瑤姬回了一句，“老祖宗，晚輩已經買了一些對胎兒好的東西送過去了。”
瑤姬很是滿意，“我正想跟你說，是該養胎了。”
她放下手機，看著齊垣，嘆氣，再嘆氣，最後沒有跟齊垣說，而是先跟齊柿和趙真真說了。
她開門見山，說，“我跟你們說一件事情，你們不要驚訝。”
齊柿搓搓手，“您說，您說，我們一定照著辦。”
趙真真：“對，你就放心吧。”
瑤姬：“你們的兒子，懷孕了。”
齊柿：“……”
趙真真：“……”
什麼？是齊垣懷孕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是因為之前總唸叨著，還攛掇過兒子爬上瑤姬的床，震驚過後，就是一陣驚喜。
齊柿說，“這事情，小垣知道嗎？”
瑤姬：“不知道……我還沒想好怎麼告訴他，不過我希望你們能照顧他。”
趙真真，“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瑤姬點點頭，站起來，“你們暫時不要告訴他這件事情，我怕他嚇著。”
齊柿：“……行。”
然後等瑤姬走了，兩人出門，暈乎乎的去看寶貝兒子。他正在會議室裡面看檔案，齊柿嘆氣，“要不，我回去吧，他懷孕還要看檔案很累的。”
趙真真，“也好。”
於是，齊柿就見他爸信誓旦旦的說要幫他分擔。
“你身體熬壞了，爸爸也心疼，你就放心的休息吧，咱們家其實就你一個，也沒個什麼親戚，賺那麼多錢也花不了。”
還是你肚子裡面的孩子寶貝啊。
那可是人家老妖怪的種。
然後沒忍住，還是有些疑惑的問，“你，你跟折小姐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齊垣：“……什麼在一起！”
趙真真是養過小白臉的！而且養過很多！她看著齊垣的臉色，不由得深思：看起來，小垣都不知道自己跟瑤姬發生過關係啊。
那……那是怎麼回事。
然後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可能是用妖法使得小垣睡覺的時候醒不過來，然後對他上下其手，任意妄為。
她，只要他的□□罷了！
趙真真為自己的兒子感到傷悲。
但是她無能為力，他們現在的命都在人家手裡呢，一不小心就沒命的。
哎，她苦命的兒子。
倒是齊柿想得開，“那電視裡面不是常演嗎？灰姑娘寧死不從，總裁霸道鎖愛，先讓灰姑娘有了身孕，然後再娶回來。”
趙真真：“……”
怎麼跟個智障做了夫妻。
她去旁邊傷心了。
倒是齊垣發現，瑤姬不去上學了。
他鄭重的將她叫過來，“你為什麼不去讀書？”
瑤姬就看他，然後低頭。
她不敢說。
齊垣還以為她做了什麼事情心虛，拍了拍桌子，“你說，我不罵你。”
瑤姬：“我不敢說。”
齊垣：“你抬起頭。”
瑤姬抬起頭，嘆氣一聲，“我真不敢說，我辦了一件錯事。”
齊垣見她臉色不好，也怕嚇著她，“再大的錯事，我也能幫你擔下，但你要是不說，我會很生氣。”
瑤姬：“那我過幾天告訴你吧？”
齊垣：“過幾天？你是不是犯法了？”
瑤姬：“沒有沒有，我是懂事的，沒違背社會道德和公共治安，我就是犯了個你會生氣的錯誤。”
齊垣就想來想去，還是隨她去了。
瑤姬啊，是個早熟的孩子，逼著她，她反而不喜歡了。
於是就讓李特助買了一些書籍回來。
比如說，青少年叛逆期如何溝通，青少年有什麼需要家長去預防的，青少年早戀終止貼士……等等，反正零零總總，跟青少年詞有關的，便都買了回來。
但是從這天開始，他發現一家子人對待他的態度十分古怪。他剛去會議室，他爸就進去了，要給他看檔案，他不讓，他爸說，“我不會的，就問李特助，李特助不會的，我就去找你。”
齊垣深深看了他爸一眼，放手了。然後，他媽就端來了十全大補湯。
他不動聲色的往裡面看了一眼，喝了一口，好似漫不經心的問，“這是什麼湯，加了什麼在裡面，還挺好喝的。”
他媽就說，“主要是雞肉和蓮子，好喝吧？”
齊垣嗯了一聲，然後回去睡覺，“我總覺得有些困。”
趙真真：“困是對的，以後還會更困。”
齊垣本來是簡單說了一句話，找的藉口回房間，但是聽了他媽媽這句話，就不可避免的把這句話翻來覆去一想，覺得其中肯定有他們變成這樣的緣故。
再查了查雞肉蓮子羹，補氣血……保胎？
齊垣笑著搖了搖頭，把這個直接略過去了。然後想，應該是他爸媽真的老了，會心疼兒子了，知道他身體差了，回來照顧他。
於是沒管，然而他剛躺下，就見瑤姬端著一杯茶水進來，討好的伺候他，“這是我讓人從山裡給你討來的，說是對身體好，你試試。”
齊垣：“……”
他好笑的看著她，“到底做了什麼錯事，才會這樣小心翼翼。”
他喝了茶，瑤姬出去，齊垣就越想越不對勁，然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他是不是得了絕症？
這麼一想，就對了。
他爸媽變成這樣，連瑤姬也不去讀書，在家裡面陪他。
齊垣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躺在床上，然後這麼多年，竟然第一次覺得心酸到快要流淚。
這種情緒很陌生，他一向是個鐵血手腕的商業總裁，雖然不良於行，但是從不在乎，一直勤勤懇懇工作，結果到了三十歲，好不容易遇見個人，結果，前一刻還想著養生，結果就要死了。
也不知道剩下幾天日子。
一滴淚落了下來。他覺得這種心情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具體想，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不過，反正他是要死了。
齊垣深呼吸一口氣。人總有一死，這倒是沒什麼可怕的，齊垣也不在乎，只是可憐自己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只是可憐瑤姬……小小年紀，就沒了哥。
他嘆氣，只覺得自己命運悲慘。他之前還想告訴瑤姬，如果她真喜歡他的話，可不可以等她長大了，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都要死了，就不要再去禍禍人家了。就這樣吧，把他的愛意藏在眼底，心裡。
封心鎖愛。
齊垣再次悲嘆自己的命運。
然後門一開，燈光一亮，他抬眼看去，只見瑤姬又給他拿來一個碟片。
齊垣：“……”
瑤姬驚訝，“你哭了？”
齊垣將頭偏過去，“沒有。”
瑤姬：“我都看見了。”
齊垣：“……是，我哭了。”
瑤姬不解，“你為什麼哭啊？”
齊垣落寞的說，“我都知道了。”
瑤姬驚訝，“啊！你爸爸媽媽告訴你了啊。我讓他們先別說的。”
齊垣看著這個自己歡喜的小丫頭，深覺命運不公。
他此時此刻，突然想起了一句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未生。
好不容易相遇，卻又要迎接命運的嘲弄。
他
垂眸，“瑤姬，我只是心有不甘。”
人之將死，也開始信佛了。他想，他上輩子一定是個惡人，所以這輩子才會被如此懲罰。
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能讓這輩子如此不圓滿。
他不由得又流下了一行淚，“瑤姬，我意難平。”
瑤姬就慚愧，“我也知道，這事情辛苦你了，要是可以的話，下次就我來，咱們換著來吧？”
“第一次是沒什麼經驗，主要是之前，也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
齊垣斥責她，“你在胡說什麼，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
什麼你來我來輪著來，這些話是胡亂可以說的嗎？
瑤姬：“哎，我真的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咱們夢裡做一次，就能懷孕。不過你放心，這是我第一個孩子，你懷胎的時候，我肯定會寸步不離的照顧你。”
齊垣：“……”
他剛開始沒明白什麼意思，正要說她，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嘴巴一點點張大，最後顫抖的說了一句話，“你說什麼？誰懷孕了？”
瑤姬也反應過來了。
“你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啊。”
她連忙拔腿就跑——也不怕齊垣追上，他是追不上的。
但是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於是，趙真真，齊柿，還有瑤姬就坐在了沙發上。
齊垣手緊緊的握住輪椅，“你們誰說？”
趙真真和齊柿就看瑤姬。
瑤姬硬著頭皮，點了頭，說，“就，就那天晚上，我沒忍住，跟你……跟你結合了一下，誰知道一次就中了。”
她說：“但是，我會負責的，我肯定會照顧好你。”
齊垣都要暈過去了，“你說的什麼夢？”
瑤姬：“一棵樹，一朵花？”
然後討好一笑，“我其實有個秘密。”
“我是一個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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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老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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