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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特助對齊垣有深厚的感情。在齊垣身邊的這些年, 他盡心盡力,伺候吃穿,對他自己的親媽也就只能做到這樣了。
因為齊垣是癱的, 所以有時候在公眾場合,他也要忙著給他拿這個,拿那個, 這般的他,在外人面前來說,也是有些卑微的。
剛開始的時候, 他也曾受到過冒犯,有人攻擊他,說他是齊垣養的一個奴才,伺候吃喝拉撒的,沒有自己的尊嚴,換做是他們, 就是給再多的錢也不幹。
但是張特助從來沒有放在過心上——奴才,奴才年薪能有這麼多錢嗎?
而且他不介意當奴才。說句實在話, 他這種窮學生出來能當總裁的助理, 那就相當於窮秀才考中了狀元,能光宗耀祖。一般人能做總裁的奴才嗎?
他驕傲。
想到這些,張特助心裡還是很傷感的,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瑤姬竟然是個妖怪。這個妖怪現在住齊家, 也不知道傷害總裁和其他人沒有。
他覺得自己消失的記憶片段, 沒準是看見了什麼真相和可怕的事情。於是就更加傷心。
大師姓張,因為有真才實學,跟妖怪也打過不少交道, 見張特助都要掉眼淚水了,不由得說,“也不用過於擔心,妖怪們有自己要遵循的法則,自從進入新社會之後,妖怪的法則跟人類有很多共通之處,比如說不能吃人,不能傷人,否則是要抓到大牢裡面關押的。”
他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出來惹事的妖怪,大多數是不服管的,這才需要我們。我們這種降妖的組織裡面,也不單單是人,還有妖怪協會派出來的妖怪,我已經聯絡上了一位就在附近的大妖,到時候一起去,就算對方再厲害,也能一舉拿下。”
張特助:“他什麼時候來啊?”
張大師:“他說要在這附近參加一個禮,等送完了禮,就來。”
張特助:“這妖怪厲害嗎?”
張大師:“自然厲害。”
張特助哦了一聲,總算放心了。
因為車子實在是堵,他可能因為剛剛心情太過於沉重,總覺得有些胸口悶,於是開了車窗準備透氣。
結果一開車窗,就見左邊的車子堵著,車子裡面的人也開啟了車窗,坐著一男一女,正在聚精會神的說話。
男人說:“你說,衛丘山這老祖宗是個什麼跟腳?”
女人說:“聽說是植物科的,哎,他們衛丘山真是植物精四處長,丘竹前輩就是竹子,還有顆白菜成精的,現在還沒有分化男女,現在又有個植物跟腳的老祖宗,你說,以後衛丘山還有動物科的兄弟姐妹出頭嗎?”
男人:“——哎,這破規矩,說什麼來人類社會不能變
原形,也不能飛不能快走的,煩死了,堵車堵成個什麼樣。”
女人:“知足吧,咱們還有車,你看看新出山那些老前輩,連車都不開,只好真的慢吞吞走路,幸虧妖怪協會的妖機靈,提前派了飛機去接,不然就蜀山的前輩,從那裡走到海市,得要一兩年吧?”
兩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完全沒有把張特助當做外人似的,見他豎起耳朵聽,朝著他笑了一下,“這位兄弟,從沒見過你,你是哪座山頭的?”
張特助:“……”
他開車的手顫顫抖抖,覺得自己好像完了,又好像覺得自己還能拯救拯救。
他看向了張大師。張大師此時也正在震驚,但是他是老江湖了,立馬就覺得事情不對,然後馬上掏出手機打電話。
張大師:“李前輩,您在哪裡吃席啊?”
正在忙碌的鯉魚精騰不出手來接,只好露出原形,用自己的魚尾巴拿著電話放到耳朵邊接。
“在巫山腳下,別墅區,對,對,姓齊,今天家裡來的妖多,我得要送完禮,抽空十分鐘去幫你抓妖,十分鐘只好還要回來的。”
他作為下一屆妖怪協會競選妖怪主席的妖怪,對這些可以給自己的履歷上增添一筆功績的事情,也是很重視的。
剛開始那幾十年,妖怪們還不聽從法令,後來抓了幾年,好嘛,乖巧了,但也太乖巧了,現在犯法的少,那他們這些人的功績從哪裡來?
實在是愁妖。前幾天鯉魚精親自抓了一隻出來出賣色相的小鹿精,但人家這事情不大,教育一番,就送回山頭去改造了,根本不值的一寫。
好在他常年在【人妖一家親】的紀律小組裡面很是活躍,大家看見犯法的妖都找他,幾年下來,也有幾個好搭檔。
其中一個就是張大師。見他求救,說是有一個妖怪出來做惡,他也沒多問,準備等張大師找到妖怪鎖定之後,他直接過去將妖降住,用捆妖索捆好,交給張大師,那這筆功績就可以寫。
他是這麼打算的,正要掛掉電話,就聽見張大師結結巴巴的說:“請問……請問您認識不認識折瑤姬?”‘
鯉魚精:“那是我們衛丘山的老祖宗,怎麼,你也聽說了?哦,你到附近了是不是?肯定看見這車隊了,哎,沒辦法,就我們老祖宗最大,大家都得來。”
這時候,白財財已經忙到把自己的白菜葉子全部剝開,一片葉子出去迎賓,一片葉子帶著客人去後院見老祖宗,給她請安,還有一片葉子陪著小妖怪崽子們玩。
他見鯉魚精竟然還在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第一次生氣,“我都只剩下白菜心了,李哥,你就少衝點業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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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精有些心虛,他說了一句“待會聯絡”,就掛掉了電話,然後又馬上掛著笑臉迎賓去了。
這可是妖朋滿座的時候,他露臉的機會。
而另外一邊的張大師拿著手機,有些埋怨的衝著張特助說,“我是看你跟我是同姓,咱們有緣,才接下你的單子。幸好我問了一句,不然咱們去,就是送死。”
張特助剛剛也聽見了裡面的話,看看這附近的架勢,哆嗦著問,“所以——瑤姬是什麼山的老祖宗?”
張大師點點頭,然後馬上在各個群裡問,這事情也不算是什麼秘密,畢竟很轟動,所以就有人回答他。
【你不知道嗎?他們的老祖宗聽說生了對雙胞胎。】
【妖怪都辦洗三禮嘛。】
【妖怪協會向咱們非正常人類處打了報告,說是想在今天露出原形。】
【批准了嗎?】
【怎麼可能,那海市就亂套了,但是也不敢太過分,就把齊家那條街給封了,讓他們坐車進去,進了別墅之後,要用陣法把別墅封起來,才能變回原形。】
張大師就想了想,【既然封了,我為什麼能進來呢?】
【臥槽,你進去了?】
【人家妖怪的筵席,你去做什麼?】
【張三,你快回來吧,要是真遇見什麼窮兇極惡的妖怪,今天吃了你,你都沒地方說理去。】
【是啊,是啊。】
【我去查查,別真搞出人命。】
【哎,我打聽到了,我看了那邊傳來的錄影,你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姓張的人,他是那位老祖宗的情夫,也就是宅子主人的秘書,今天守崗的妖怪為了巴結他們老祖宗,背過齊垣的資料,其中就有張特助,以為他是作為孃家人參加的,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需要辦,所以就放你們進去了。】
張三看看自己,再看看張特助,最後說把手機聊天記錄給他看,“你說,怎麼辦吧?”
張特助都要哭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好在這時候他們的車慢慢的挪,竟然快要挪到別墅前面了,有了可以掉頭的位置,於是馬上說,“咱們走吧?咱們回去吧。”
媽媽,他害怕。
這裡全是妖怪,只有他跟張大師兩個是人。
而張大師卻接到了任務。
【處長說,既然你都到了,就進去說幾句,畢竟是大人物的宴會,去了就走,好像是咱們沒有禮貌。】
【咱們處你就是代表了,別慫。】
【對啊,別慫,去看看那位老祖宗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們可都沒見過。】
張大師:“……”
他拉住要走的張特助:“進去吧,進去吧。”
於是,兩個人混在妖怪堆裡進去了。
張大師從自己的衣兜裡面拿出了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可是他的寶貝,今天只能送出去了。
他也只有這個能拿得出手。
張特助:“……那我送什麼啊?”
張大師也緊張,於是想幽默一把,“送人頭吧?”
張特助:“……”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他更緊張了。
到了門口,就見之前那個李律師和一片白菜葉子在收禮,收一個唱一句。等收到他們的時候,就見李律師眉頭一皺,“這,這——怎麼——張大師?”
張大師趕忙解釋,“我們是到附近來,才知道有這個事情,就來送個禮。”
他可不敢說來收瑤姬的。
鯉魚精笑起來,“怎麼這麼客氣啊。”
又看向張特助:“你怎麼回來了?”
張特助:“我,我跟張大師是親戚,你看,我們都姓張,我本來是跟著他一起學本事的,這不,碰巧了麼。”
鯉魚精也沒想太多,“你這接受力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回來上班,那個李特助可不如你。”
張特助還有些感動,“真的嗎?我已經能接受了。我能見見總裁嗎?”
鯉魚精就從旁邊的白菜葉子身上,再撕了一小片下來,“來,你跟著這白菜葉子走。”
然後再次看向兩人。張大師趕緊把自己的鏡子給他,張特助只好遞上了自己的銀行卡。
鯉魚精:“……”
嫌棄。
他喊道:“非人類組織處張三大師,隨照妖鏡一面。”
隨著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這邊。
照妖鏡?好傢伙,這不是他們妖怪最痛恨的東西嗎?
好幾個妖怪都往這邊走了幾步,張大師和張特助瑟瑟發抖。
鯉魚精怕出事情,馬上說,“今天是喜宴,不準吃人,也不準吃妖怪,要是被我發現了——”
那幾個妖怪才退後。
張特助和張大師這才被帶到了二樓。
二樓是瑤姬的房間,張特助自然知道。瑤姬看見他,還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啊?”
張特助:“……一言難盡。”
他只好把跟著張大師學本事的謊話說了一遍。
瑤姬知道他說的是謊話,也沒管,只說,“既然如此,那我就解開你的記憶,你要是願意,跟齊垣說說,回來上班也好。”
張特助就先感激一番,再看了看房間,沒看見總裁。
他問,“總裁呢?”
瑤姬就一臉難言的臉色。
最後猶豫了一下,說,“餵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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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是那樣喂,
別想歪,是化成大樹儲藏根部營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