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蓄意謀娶·谢书枍·3,561·2026/4/6

傅承昀看著神思恍惚的林愉,愈發靠近她,眼中挪揄卻故作認真的點點她的頭。 “我的好姑娘,學會了不曾?” 林愉一愣,有些反應不及,心砰砰跳著就要往外喘息片刻,傅承昀卻不許。他五指強勢的插放在她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學會不曾?”他有些不耐,“說話。” 林愉被他驟然提高的聲音駭到,貝齒磕在微張的唇瓣上,狠狠的磕一下,鮮血很快流出,殷紅的迷了他的雙眼。 “你呀!這麼不經嚇,可如何是好?”他笑著,湊過去用手把鮮血暈開,在飽滿的唇脂上如花汁鮮豔。 林愉嘴唇翕動,困惑的眼眸如小鹿亂撞,倒也沒有再抗拒他的擦拭。 只乖巧著,糯糯出聲,“相爺,也沒教我啊!” 他什麼都沒教,她到哪裡學會,林愉不免有些困頓抱怨。 只是姑娘嬌軟的抱怨尚為出口完全,傅承昀突然低頭,撞進她微張的唇角,捲去唇脂殷紅,在那嬌花上激烈如雨。 剛開始林愉腦子都是懵的,直到疼痛喚醒了神思,她登時睜大了雙眼,詫異的望著眼都不閉的傅承昀,呼吸盡數湮沒。 四目相對,神色如絲。 林愉終於在無邊的窒息中,臉色一寸一寸的蒼白,手無措的摳著他,呢喃自唇隙溢位。 “相爺,夠…夠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似祈似怨,最後無力出聲,依他飄蕩。 “恩,夠了。”傅承昀鬆開,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好笑道:“傻子,換氣知不知道?。” 他枕風宿雨,刀林箭羽中過,疼有過,苦亦有過,直到貼上林愉這張口,方知世間竟真有忘情一說。 那種極致美好,虛無縹緲又真實存在,盪漾的讓他忘記一切過往,沉迷之中沒了顧及,他不是昀郎,他沒有戰場,他就只是傅承昀,是一個男人。 他暢快了,林愉也吃足了苦。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貪婪的把空氣攬入口中,臉色慢慢恢復了紅潤,眼中帶霧,“我…我本來就不知啊!” 她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瞞著姐姐去打探仙雲臺,就那樣知道的也只是書本上的皮毛,沒有任何經驗之談。那樣如溺水的事物,為何會被人寫作神仙忘我? 林愉戒備的看著他,身子忍不住往後躲著,怕他再來。 算上林愉醉酒不算,這其實是兩人清醒的第一次。 傅承昀的笑有一瞬間凝滯,隨之而來的就是胸腔中無邊的暢意,無論是林愉的青澀還是林愉討巧的委屈,都讓他眼神幽暗。 這次,他主動探身,揉揉她的腦袋,“恩不知就不知吧!這次,學會了不曾?” 林愉的眼神和他對上,緋紅著臉,忙不迭是的點頭,“學會了,學會了,你可別再…來。” 傅承昀一笑而過,不再親是不可能,今日嚇到她了,且放過她吧! “記住了,這招只能對我。” “恩恩。” 林愉點頭,趁機溜走,縮在原先的角落,時不時回頭偷偷看他一眼,對他的話無有不應。 傅承昀喝著茶,他本可以追過去,這麼小的車廂,林愉又能逃到哪裡? 可追過去好像顯的他多在乎一樣… 他就忍著,忍耐是他貫擅長的。 外面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地面的積水成了天然的鏡子,照在噠噠而行的華蓋馬車上。冷風偶爾吹起車簾,露出林愉帶著緋紅的臉上,後來依稀看見她是帶笑的。 傅承昀看著她的背影,搖搖晃晃之中慢慢閉上了雙眼。 這一刻,他是心安的。 又一會,馬車停了。 飛白籲住了馬車,站在視窗處提醒,“相爺,到了。” 傅承昀便睜開眼,裡面有片刻的惺忪讓林愉一疼,這麼一會工夫,他竟睡了,是有多累啊! “到了,下車吧!” 傅承昀先行下了馬車,林愉緊跟其後,一下馬車就看見傅家高懸的燈籠之下,小顧氏靠著門邊望著,應是在等什麼人。 她看見兩人先是一愣,然後小顧氏便正色的等著兩人過去行禮。誰料傅承昀並沒有這個打算,直直的略過她進了門,倒是林愉想起小顧氏所作所為,遠遠的追隨傅承昀而去。 兩個人,都沒有理人的打算。小顧氏看著林愉亦步亦隨的步伐,慢慢斂了笑意。 “相爺止步,”她忽然開口,“您宮裡出來,不知可否見著你二叔?他還未歸家,你知道他忙什麼嗎?” 傅承昀不得不止步,回頭看著燈光下朝他強顏歡笑的小顧氏,耳邊迴盪起馬車裡林愉說被人攔下的事,他瞬間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傅承昀眼尾慢慢攏出幾分笑意。 林愉就停在傅承昀邊上,隱約間感覺傅承昀好似看了她一眼,只是不知何意? 她也沒問,朝他莞爾一笑,只靜靜的聽他說—— “今日和幾位大臣去御書房,猶記得其他人都是先走了,原來二叔沒有回來嗎?”傅承昀思索著,給小顧氏建議,“看著天色慾晚,您擔心就派人去吏部看看。” 說完,他又補充道:“吏部沒人,就是花柳巷,也有官員在那走關係升官的,二叔不是想升官嗎?” “花柳巷?”那是上京出了名的風月之地。 小顧氏臉色不好看了,帶著薄怒看著傅承昀道:“你二叔從來不去的。” “是嗎?”傅承昀轉著手裡的玉笏,那樣珍貴的玉笏在他手裡快速飛旋,他盯著自己的指尖,最終看向小顧氏,笑道:“誰知道呢?畢竟傅承晗愛去,您不愛去,也不知是隨了誰。” 林愉怔了一下,傅承昀這話說的其實有些損,就差當著小顧氏的面說傅遠洲去了青樓,她很想笑,看著小顧氏敢怒不敢言的臉色忍的很辛苦,可她不能明著笑,遂低了頭。 傅承昀倒沒有顧及,他直接轉身邊笑邊走。 林愉見他走了,就和小顧氏道:“二嬸慢慢等。” 小顧氏卻不說話,林愉也沒等她開口直接站起來往回走。 身後小顧氏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如影隨形,冷的和冬日的風雪,直往領口鑽。 她也追不上傅承昀,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顧氏也望著她,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模樣就和下午遇上的一樣,好像在提醒著什麼。 林愉的腳步變的沉重,身後有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她,不停的催促她掀開那層薄紗。 傅承昀心情大好的走了老遠,身後沒有人跟來,他轉頭一看,就見林愉提著裙角往回看著,一腳踩進水坑,好在她回神穩住了。 他斂了笑意,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伸手擰住她的臉問:“你家的路在後面嗎?這麼大水坑看不見,眼睛白長直說,挖了不費事。” 林愉一驚,眼睛跟著募的一疼,抓著他的手道:“沒,沒白長,別挖。” 他直直的盯著她,“那你看後面作甚?” “我追不上,就看看?”林愉臉被他擰著,說話有些漏風,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眨著,可憐卻忍耐的不開口求饒,承受著他的怒火。 傅承昀則盯著她的柔荑,無趣的鬆了手,反手擒住她的手,“追不上眼睛也得看著我。” 他揉捏著林愉的手,在她掌心撓著,終得林愉縮手主動握他,他才滿意轉頭,看著她溫順的側臉,命令道:“然後叫我,知道嗎?” 林愉垂眸,輕輕咬住嘴角破皮的傷口,水潤的眼睛看著前路暈開笑意,“我知道了。” “只是您是相爺嘛!許多時候走的快,都是有事忙,叫了就耽誤了,我就跟著就好。等相爺閒了一定會等我的,我雖追不上相爺步伐,可會一直跟著您,相爺一回頭,我就在的。” 姑娘生的嬌美,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的笑意,跟在他身邊輕快的走著,影子一樣亦步亦隨。 傅承昀突然就有點心虛,他會等林愉嗎? 不一定,他的心情誰說的準。今天覺得有趣逗逗,明天覺的煩了丟在一邊,他不會真的在意什麼,在意了就心軟,心一軟就輸了。 他輸不起。 既然不能輸,他近來對林愉…是不是太好了些?以至於讓林愉有了這樣的誤會。 “林愉。”傅承昀開口。 林愉看著忽然停下來的傅承昀,他的眼一下子很深很深,墜墜不見光芒。她回想著自己有沒有說錯話,想了一圈似乎…大概沒有。 她不知道傅承昀要做什麼,叫的這樣嚴肅,狹長的眼睛微勾,帶出幾絲嘲弄。 雨後的風順著褲腿吹進,林愉腳底生寒,當著他的面牙關哆嗦了一下,隱隱看到他另外一隻手上,潤白的玉笏上面站著點點血跡。 你該晴天去,看看他如何一步一個腳印走出深宮… 這聲音符咒一般再一次飛來。 林愉手被他抓著,另外一隻手扶在他的小臂,裙裾貼在纖細的腰肢,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她儘量笑起來討好又好看,“恩,我在呢!” 傅承昀眼中驚豔,他握著林愉的手放在胸前,平穩的心跳順著掌心傳給林愉。他垂眸看不見眼中神色,淡淡道:“你不怕,我丟了你?” 他笑意不達眼底。 林愉的笑僵在嘴邊,訕訕道:“相爺不會的,我是相爺的人,您丟我做什麼?” 她規勸自己,“再說了,我們是夫妻呢!” “夫妻?”他好似聽了什麼笑話,笑著鬆開她的手,搖頭,“所以說你傻,林愉…在這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懂嗎?” “不是的——”林愉被他鬆開,手上一陣一陣的冷,她不敢抬頭,聲音卻拔高了幾分,“我沒有信別人,因為是你,所以我信。” 因為是傅承昀,所以她信。她知道傅承昀心有芥蒂,他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但還是忍不住讓他知道,“我就不會丟下你的。” “可我會丟下你。” 傅承昀狠心說完,轉身離去,“沒有誰會跟你一輩子,不要以為我護著你就是跟定你,我只是要面子,你總要自己走回去。” 他不定那天就死了,總不能陪她一輩子,就是他活著,他的事情也很多。人啊,就是這樣,靠山山倒,靠水水枯,他的仁慈只是讓林愉越來越軟弱,對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她成長。 傅承昀刻意沒有回頭,所以他沒有看到在他走後,林愉隱忍著淚水忽然抬頭,面上笑著,淚水往心裡去。 為傅承昀。 也為她自己。 一個人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築起高壘?是在他無數次期待明天,無數次失望之後。 一個人又要在怎樣的情況下流下眼淚?是在她想要走近,又被推至千丈。 傅承昀有傷,她在被傷。 能不能在傅承昀痊癒之前,她熱忱未滅… 林愉不知道。

傅承昀看著神思恍惚的林愉,愈發靠近她,眼中挪揄卻故作認真的點點她的頭。

“我的好姑娘,學會了不曾?”

林愉一愣,有些反應不及,心砰砰跳著就要往外喘息片刻,傅承昀卻不許。他五指強勢的插放在她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學會不曾?”他有些不耐,“說話。”

林愉被他驟然提高的聲音駭到,貝齒磕在微張的唇瓣上,狠狠的磕一下,鮮血很快流出,殷紅的迷了他的雙眼。

“你呀!這麼不經嚇,可如何是好?”他笑著,湊過去用手把鮮血暈開,在飽滿的唇脂上如花汁鮮豔。

林愉嘴唇翕動,困惑的眼眸如小鹿亂撞,倒也沒有再抗拒他的擦拭。

只乖巧著,糯糯出聲,“相爺,也沒教我啊!”

他什麼都沒教,她到哪裡學會,林愉不免有些困頓抱怨。

只是姑娘嬌軟的抱怨尚為出口完全,傅承昀突然低頭,撞進她微張的唇角,捲去唇脂殷紅,在那嬌花上激烈如雨。

剛開始林愉腦子都是懵的,直到疼痛喚醒了神思,她登時睜大了雙眼,詫異的望著眼都不閉的傅承昀,呼吸盡數湮沒。

四目相對,神色如絲。

林愉終於在無邊的窒息中,臉色一寸一寸的蒼白,手無措的摳著他,呢喃自唇隙溢位。

“相爺,夠…夠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似祈似怨,最後無力出聲,依他飄蕩。

“恩,夠了。”傅承昀鬆開,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好笑道:“傻子,換氣知不知道?。”

他枕風宿雨,刀林箭羽中過,疼有過,苦亦有過,直到貼上林愉這張口,方知世間竟真有忘情一說。

那種極致美好,虛無縹緲又真實存在,盪漾的讓他忘記一切過往,沉迷之中沒了顧及,他不是昀郎,他沒有戰場,他就只是傅承昀,是一個男人。

他暢快了,林愉也吃足了苦。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貪婪的把空氣攬入口中,臉色慢慢恢復了紅潤,眼中帶霧,“我…我本來就不知啊!”

她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瞞著姐姐去打探仙雲臺,就那樣知道的也只是書本上的皮毛,沒有任何經驗之談。那樣如溺水的事物,為何會被人寫作神仙忘我?

林愉戒備的看著他,身子忍不住往後躲著,怕他再來。

算上林愉醉酒不算,這其實是兩人清醒的第一次。

傅承昀的笑有一瞬間凝滯,隨之而來的就是胸腔中無邊的暢意,無論是林愉的青澀還是林愉討巧的委屈,都讓他眼神幽暗。

這次,他主動探身,揉揉她的腦袋,“恩不知就不知吧!這次,學會了不曾?”

林愉的眼神和他對上,緋紅著臉,忙不迭是的點頭,“學會了,學會了,你可別再…來。”

傅承昀一笑而過,不再親是不可能,今日嚇到她了,且放過她吧!

“記住了,這招只能對我。”

“恩恩。”

林愉點頭,趁機溜走,縮在原先的角落,時不時回頭偷偷看他一眼,對他的話無有不應。

傅承昀喝著茶,他本可以追過去,這麼小的車廂,林愉又能逃到哪裡?

可追過去好像顯的他多在乎一樣…

他就忍著,忍耐是他貫擅長的。

外面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地面的積水成了天然的鏡子,照在噠噠而行的華蓋馬車上。冷風偶爾吹起車簾,露出林愉帶著緋紅的臉上,後來依稀看見她是帶笑的。

傅承昀看著她的背影,搖搖晃晃之中慢慢閉上了雙眼。

這一刻,他是心安的。

又一會,馬車停了。

飛白籲住了馬車,站在視窗處提醒,“相爺,到了。”

傅承昀便睜開眼,裡面有片刻的惺忪讓林愉一疼,這麼一會工夫,他竟睡了,是有多累啊!

“到了,下車吧!”

傅承昀先行下了馬車,林愉緊跟其後,一下馬車就看見傅家高懸的燈籠之下,小顧氏靠著門邊望著,應是在等什麼人。

她看見兩人先是一愣,然後小顧氏便正色的等著兩人過去行禮。誰料傅承昀並沒有這個打算,直直的略過她進了門,倒是林愉想起小顧氏所作所為,遠遠的追隨傅承昀而去。

兩個人,都沒有理人的打算。小顧氏看著林愉亦步亦隨的步伐,慢慢斂了笑意。

“相爺止步,”她忽然開口,“您宮裡出來,不知可否見著你二叔?他還未歸家,你知道他忙什麼嗎?”

傅承昀不得不止步,回頭看著燈光下朝他強顏歡笑的小顧氏,耳邊迴盪起馬車裡林愉說被人攔下的事,他瞬間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傅承昀眼尾慢慢攏出幾分笑意。

林愉就停在傅承昀邊上,隱約間感覺傅承昀好似看了她一眼,只是不知何意?

她也沒問,朝他莞爾一笑,只靜靜的聽他說——

“今日和幾位大臣去御書房,猶記得其他人都是先走了,原來二叔沒有回來嗎?”傅承昀思索著,給小顧氏建議,“看著天色慾晚,您擔心就派人去吏部看看。”

說完,他又補充道:“吏部沒人,就是花柳巷,也有官員在那走關係升官的,二叔不是想升官嗎?”

“花柳巷?”那是上京出了名的風月之地。

小顧氏臉色不好看了,帶著薄怒看著傅承昀道:“你二叔從來不去的。”

“是嗎?”傅承昀轉著手裡的玉笏,那樣珍貴的玉笏在他手裡快速飛旋,他盯著自己的指尖,最終看向小顧氏,笑道:“誰知道呢?畢竟傅承晗愛去,您不愛去,也不知是隨了誰。”

林愉怔了一下,傅承昀這話說的其實有些損,就差當著小顧氏的面說傅遠洲去了青樓,她很想笑,看著小顧氏敢怒不敢言的臉色忍的很辛苦,可她不能明著笑,遂低了頭。

傅承昀倒沒有顧及,他直接轉身邊笑邊走。

林愉見他走了,就和小顧氏道:“二嬸慢慢等。”

小顧氏卻不說話,林愉也沒等她開口直接站起來往回走。

身後小顧氏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如影隨形,冷的和冬日的風雪,直往領口鑽。

她也追不上傅承昀,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顧氏也望著她,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模樣就和下午遇上的一樣,好像在提醒著什麼。

林愉的腳步變的沉重,身後有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她,不停的催促她掀開那層薄紗。

傅承昀心情大好的走了老遠,身後沒有人跟來,他轉頭一看,就見林愉提著裙角往回看著,一腳踩進水坑,好在她回神穩住了。

他斂了笑意,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伸手擰住她的臉問:“你家的路在後面嗎?這麼大水坑看不見,眼睛白長直說,挖了不費事。”

林愉一驚,眼睛跟著募的一疼,抓著他的手道:“沒,沒白長,別挖。”

他直直的盯著她,“那你看後面作甚?”

“我追不上,就看看?”林愉臉被他擰著,說話有些漏風,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眨著,可憐卻忍耐的不開口求饒,承受著他的怒火。

傅承昀則盯著她的柔荑,無趣的鬆了手,反手擒住她的手,“追不上眼睛也得看著我。”

他揉捏著林愉的手,在她掌心撓著,終得林愉縮手主動握他,他才滿意轉頭,看著她溫順的側臉,命令道:“然後叫我,知道嗎?”

林愉垂眸,輕輕咬住嘴角破皮的傷口,水潤的眼睛看著前路暈開笑意,“我知道了。”

“只是您是相爺嘛!許多時候走的快,都是有事忙,叫了就耽誤了,我就跟著就好。等相爺閒了一定會等我的,我雖追不上相爺步伐,可會一直跟著您,相爺一回頭,我就在的。”

姑娘生的嬌美,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的笑意,跟在他身邊輕快的走著,影子一樣亦步亦隨。

傅承昀突然就有點心虛,他會等林愉嗎?

不一定,他的心情誰說的準。今天覺得有趣逗逗,明天覺的煩了丟在一邊,他不會真的在意什麼,在意了就心軟,心一軟就輸了。

他輸不起。

既然不能輸,他近來對林愉…是不是太好了些?以至於讓林愉有了這樣的誤會。

“林愉。”傅承昀開口。

林愉看著忽然停下來的傅承昀,他的眼一下子很深很深,墜墜不見光芒。她回想著自己有沒有說錯話,想了一圈似乎…大概沒有。

她不知道傅承昀要做什麼,叫的這樣嚴肅,狹長的眼睛微勾,帶出幾絲嘲弄。

雨後的風順著褲腿吹進,林愉腳底生寒,當著他的面牙關哆嗦了一下,隱隱看到他另外一隻手上,潤白的玉笏上面站著點點血跡。

你該晴天去,看看他如何一步一個腳印走出深宮…

這聲音符咒一般再一次飛來。

林愉手被他抓著,另外一隻手扶在他的小臂,裙裾貼在纖細的腰肢,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她儘量笑起來討好又好看,“恩,我在呢!”

傅承昀眼中驚豔,他握著林愉的手放在胸前,平穩的心跳順著掌心傳給林愉。他垂眸看不見眼中神色,淡淡道:“你不怕,我丟了你?”

他笑意不達眼底。

林愉的笑僵在嘴邊,訕訕道:“相爺不會的,我是相爺的人,您丟我做什麼?”

她規勸自己,“再說了,我們是夫妻呢!”

“夫妻?”他好似聽了什麼笑話,笑著鬆開她的手,搖頭,“所以說你傻,林愉…在這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懂嗎?”

“不是的——”林愉被他鬆開,手上一陣一陣的冷,她不敢抬頭,聲音卻拔高了幾分,“我沒有信別人,因為是你,所以我信。”

因為是傅承昀,所以她信。她知道傅承昀心有芥蒂,他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但還是忍不住讓他知道,“我就不會丟下你的。”

“可我會丟下你。”

傅承昀狠心說完,轉身離去,“沒有誰會跟你一輩子,不要以為我護著你就是跟定你,我只是要面子,你總要自己走回去。”

他不定那天就死了,總不能陪她一輩子,就是他活著,他的事情也很多。人啊,就是這樣,靠山山倒,靠水水枯,他的仁慈只是讓林愉越來越軟弱,對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她成長。

傅承昀刻意沒有回頭,所以他沒有看到在他走後,林愉隱忍著淚水忽然抬頭,面上笑著,淚水往心裡去。

為傅承昀。

也為她自己。

一個人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築起高壘?是在他無數次期待明天,無數次失望之後。

一個人又要在怎樣的情況下流下眼淚?是在她想要走近,又被推至千丈。

傅承昀有傷,她在被傷。

能不能在傅承昀痊癒之前,她熱忱未滅…

林愉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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