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蓄意謀娶·谢书枍·3,321·2026/4/6

林愉不在傅家的第一天, 傅予卿哭了,傅承昀病了。最後傅承昀被吵的沒辦法,做法簡單粗暴, 直接抱著傅予卿把奶灌了進去。 許是傅承昀的氣息十分不友好, 傅予卿沒有再鬧。 臨近年關, 朝堂事情很多, 蘇文清年邁許多事情壓到傅承昀身上, 即使病著他也拖著病體忙碌, 還有就是他不想讓自己空下來。 等到他全部忙完已經頭疼欲裂, 這個時候發現已經半夜了, 蠟燭孤獨的燃著,一切都是這樣安靜。 傅承昀就這樣坐著,聽著外面沙沙葉落。 直到“哇哇”的哭聲從身邊傳來, 他一低頭,看見傅予卿醒了, 正吐著泡泡看著他,也不敢哭, 怪可憐的。 傅承昀擰眉,到底叫了人給他灌奶, 一番折騰下來就是小半個時辰, 完了一群人抱著睡著的傅予卿悄無聲息的退出去,從頭至尾沒人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句話。 自然…也沒人問他一聲要不要沐浴歇息。 若是以往他點燈熬油,很快就會有人叫林愉, 無論多晚林愉都會披著衣裳出來,有時候揉著眼睛進來。 “相爺,該睡了。” 她蹭會過來推他,順便拿走他的筆。 他眼睛不離公文, 手自然而然落在她的腰上,把她遮的嚴絲合縫,省的夜裡風涼。 “再忙一會兒,你先睡。”他哄著她。 有時候她就會在他懷裡睡,摟著他不放,因為林愉知道在他懷裡睡著了他就會抱著她回屋,但有時候林愉也胡攪蠻纏。 “不要。” 她會蠻橫的扯他起來,“睡的晚老的快,我的夫君可以沒有錢財地位但不能沒有年輕的美貌,你別胡鬧。” 這個時候,他也就半推半就隨她回去,“我真不好看了?” 林愉困極,不耐煩的摟住他,“好看的。” 他是頂好看的,林愉一說他就笑了。 那樣的場景近在眼前,今夜書房卻出奇的安靜,再沒人過來扯他睡覺,用溫水給他淨面。 傅承昀恍恍惚惚,就和遊魂一樣漫無目的的走到正房,他覺得自己病的有些重,不然怎麼隨時都要疼的不能呼吸。 他按著林愉的步驟去洗漱淨面,完了又覺得不對。 “怎麼不香呢?”他聞了聞手。 林愉給他洗總是香香的,那個時候他總拒絕,義正言辭道:“本相一個男人,燻的香不啦嘰的,成何體統。” “那除了我也沒人聞你,我夜裡就喜歡這個味道,有助於睡眠。”林愉夜裡總是不怕他,使些小性子小聲嘀咕,他也願意將就。 那些都是久遠的記憶,現在想起來發現那樣清晰。傅承昀想著,嘴角慢慢漾開笑意,最後還是又用香皂洗了一遍,這才滿意。 頭疼是昨夜風吹的,頭昏腦重,他終於躺下了,床上也空蕩蕩冷冰冰的,他又睡不著。 傅承昀伸手觸碰著身側,眼睛望著頭頂的一片漆黑,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溼潤,在家的感覺甚至沒有昨夜守在牆頭的心安。 原來有她和沒她差別這麼大。 傅承昀躺不下去了,他坐起來,下地找了林愉沒有帶走的衣裳,一件一件鋪在床上,然後躺上去,就和躺在林愉懷裡一樣。 他趴著,手裡用力抓著她的氣息,夜深人靜的時候終於說出了那句一直沒有勇氣說的話。 “林愉,想你了。” 他想她,哪怕今早見過一樣想的發瘋,她信裡都沒有他。 外頭冬月的風一個勁的颳著,越來越大,和沒娶林愉的許多個夜晚一樣,傅承昀又陷入了夢魘。 堂堂傅相,蜷縮在牆角,多少衣裳沒有安撫他的躁動,夢裡是大片大片的鮮血和無數噁心窺探的目光。他站在茫茫雪海,這次唯獨看見離他而去的林愉… 這次依舊是往前賓士的馬車,他坐在車裡,林愉在後頭追,風吹的簾布莎莎作響,林愉就像曾經跌倒在地。 夢裡的傅承昀靜靜看著她,聲音好比冬月白霜,“林愉,起來。” 林愉起來了,她遠遠的站著不動,和不斷遠走的他說:“我不追了,你走吧!” 他瞪著她,天生不會說軟話,“你走不走。” “不走。” “你走不走——” 林愉轉身,那張和離書從她的手上甩下來,遠遠的竟甩在他的臉上,“我不走。” 她真的不走了,他反而紅了眼,有什麼話就堵在喉嚨口,但夢裡的人怎麼也說不出口。 傅承昀一個勁的用力,手裡抓著什麼,剋制著聲音朝她喊:“林愉,你不要我了…那還有誰要我。” 傅承昀已經許久沒有做夢了,確切說是每次夢到一半總有人抱著他,那雙帶著溫度的手劃破黑暗,把他拽出來。 有時候他甚至感覺到有人跪在他身側,明明困的不行卻堅持安撫他,她抱他在腿上,不厭其煩的哄他,“沒事的,過去了,我在不怕。” 那個時候他就會脆弱的伸手,雙手環住她,“別走。” “林愉,別走——” 傅承昀如往日一般伸手,這次…他撲空了,人也醒了一瞬,他往身側一看,空蕩蕩的,林愉不在了。 傅承昀愣了一瞬,翻了個身竟直挺挺的倒下去。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一場夢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 這一夜北院請了大夫。 飛白站在床頭,忍痛往傅承昀的嘴裡灌一口藥,聽他依舊不停叫著“林愉、林愉…” 邊叫手裡抓著的是林愉已經汗溼的衣裳,他病倒了。 枳夏在第二天下午就去了崔閒山莊,帶來的東西齊全但數量不多,林愉看了也在意料之中。 她知道傅承昀不會輕易接受兩人和離,做好了被他長期打擾的打算,誰知道她等了兩天傅承昀沒有等來,卻等來了魏瑾瑜。 那天難得天晴,魏瑾瑜穿著尋常衣裳,裝作討水喝的路人進了崔閒山莊,最後毫無意外被他順到了林愉面前。 彼時林愉穿著紅襖裙,追著咕咕滿院子踩雪玩,莊子裡也沒人管她。 魏瑾瑜沒有打擾,他就站在樹下,笑容滿面的看著陽光下奔跑的林愉,不知不覺站了大半晌,最後被林愉看見。 “寧王殿下,怎麼得空來了?” 不過幾日不見,林愉已經脫離了那日雨中的憔悴,她整個人好像活過來一樣,紅衣墨髮少有的豔麗。 但魏瑾瑜不喜歡紅色。 他看了半晌,壓下心中異樣,笑道:“路過,就來看看。” 林愉卻是不信的,路過這樣的藉口傅承昀那廝也用過,但她總不能把人趕出去。 “林姑娘不賞杯茶喝喝?”魏瑾瑜主動走過來,在林愉先前擺好的坐席上撩袍坐下,他自己開始煮茶。 林愉低著頭默了片刻,還是把咕咕放了,走進去坐在他對面。 就在兩人相對而坐的時候,有一紅衣男子來到崔閒山莊,從牆頭一躍而入,無人知曉。 魏瑾瑜天皇貴胄,風雅自來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和傅承昀毫不拘束的隨性不同,這種雅緻帶著一板一眼,每一步時間都剛剛好。 “本王聽說你同相爺要和離?”他狀似不經意的提起。 林愉接茶的動作一頓,轉而恢復平靜,她知道魏瑾瑜應是那天聽到了,能忍到今天也算給足了傅承昀面子。 林愉道:“這種事,似乎不是王爺應該問的。” “我若當你是傅夫人,是不該,但你知道,我一直拿你當林姑娘。” 他說著,竟連王爺的尊稱也不用,“我只問你,和離…是你想的吧?” 林愉不答,放下茶杯沒有喝。 “王爺,有一件事我想應該和王爺說清楚,無論我是不是傅夫人,我都不曾想過其他。” 林愉淡淡的看著他,她把魏瑾瑜當路人,哪怕沒有遇見傅承昀,她也不會把一聲浪費宮廷。她若愛一個人,便無關身份地位,可若不愛,亦無關身份地位。 “我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但凡對自己好的姑娘都不會進去。”魏瑾瑜笑了,好似說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王爺此來作何?”林愉望著他。 魏瑾瑜青衣在身,凝視著林愉的笑容很是奇怪,“本王王妃之位空懸多年,你知道吧?” “王爺請直言。” 林愉有些不安。 “你嫁本王,王妃之位贈你。” 就在魏瑾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方才翻牆進來的紅衣男子愣在當場,他不可思議的看著亭中相對而笑的兩人,胸腔湧出一股無名之火,死死的盯著他們。 林愉也被氣到,不由的就笑出聲,“你們這些人,怎麼一個個都說不聽呢!” 魏瑾瑜絲毫沒有尷尬,分析道:“你要和離,但據我所知傅承昀不會輕易放過你。王妃之位給你帶來的是結束一段不幸的婚姻,享王妃之尊的同時不用擔王妃之責。” “你是本王年少喜歡的人,本王憐惜你,亦尊重你,本王能給的是十分的寵愛,你可願意?” 兩人對視著,魏瑾瑜滿眼情意幾乎讓林愉承受不住,這世間總有這麼多的錯亂,你愛的不愛你,愛你的你不愛,忙忙碌碌到最後可能還要一無所有。 若作為局外人,林愉能理智的選擇,可失望的是林愉身在局中,本為局中人。 魏瑾瑜要幫她擺脫困境,可於林愉而言傅承昀不是困境,哪怕做不成夫妻,傅承昀也當是她的親人、朋友。 她離了他,卻不能傷了他。 就在林愉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尋魏瑾瑜而來的管家忽然大叫一聲—— “二姑爺,您怎麼來了不過去?” 林愉聞言一愣,等她意識到二姑爺是指傅承昀,幾乎是一瞬間林愉就站起來遠離魏瑾瑜,這是身體的本能,也是一種習慣,卻非她心中所想。 她抬眸愣愣的看著他,隔著坐在下面的魏瑾瑜和樹下的傅承昀遙遙相望,身後的天上碧空如洗,她只覺著傅承昀…瘦了。 魏瑾瑜轉身看他,兩人目光交接,互相盯著對方。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林愉卻覺得那一刻他們說了無數句話。

林愉不在傅家的第一天, 傅予卿哭了,傅承昀病了。最後傅承昀被吵的沒辦法,做法簡單粗暴, 直接抱著傅予卿把奶灌了進去。

許是傅承昀的氣息十分不友好, 傅予卿沒有再鬧。

臨近年關, 朝堂事情很多, 蘇文清年邁許多事情壓到傅承昀身上, 即使病著他也拖著病體忙碌, 還有就是他不想讓自己空下來。

等到他全部忙完已經頭疼欲裂, 這個時候發現已經半夜了, 蠟燭孤獨的燃著,一切都是這樣安靜。

傅承昀就這樣坐著,聽著外面沙沙葉落。

直到“哇哇”的哭聲從身邊傳來, 他一低頭,看見傅予卿醒了, 正吐著泡泡看著他,也不敢哭, 怪可憐的。

傅承昀擰眉,到底叫了人給他灌奶, 一番折騰下來就是小半個時辰, 完了一群人抱著睡著的傅予卿悄無聲息的退出去,從頭至尾沒人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句話。

自然…也沒人問他一聲要不要沐浴歇息。

若是以往他點燈熬油,很快就會有人叫林愉, 無論多晚林愉都會披著衣裳出來,有時候揉著眼睛進來。

“相爺,該睡了。”

她蹭會過來推他,順便拿走他的筆。

他眼睛不離公文, 手自然而然落在她的腰上,把她遮的嚴絲合縫,省的夜裡風涼。

“再忙一會兒,你先睡。”他哄著她。

有時候她就會在他懷裡睡,摟著他不放,因為林愉知道在他懷裡睡著了他就會抱著她回屋,但有時候林愉也胡攪蠻纏。

“不要。”

她會蠻橫的扯他起來,“睡的晚老的快,我的夫君可以沒有錢財地位但不能沒有年輕的美貌,你別胡鬧。”

這個時候,他也就半推半就隨她回去,“我真不好看了?”

林愉困極,不耐煩的摟住他,“好看的。”

他是頂好看的,林愉一說他就笑了。

那樣的場景近在眼前,今夜書房卻出奇的安靜,再沒人過來扯他睡覺,用溫水給他淨面。

傅承昀恍恍惚惚,就和遊魂一樣漫無目的的走到正房,他覺得自己病的有些重,不然怎麼隨時都要疼的不能呼吸。

他按著林愉的步驟去洗漱淨面,完了又覺得不對。

“怎麼不香呢?”他聞了聞手。

林愉給他洗總是香香的,那個時候他總拒絕,義正言辭道:“本相一個男人,燻的香不啦嘰的,成何體統。”

“那除了我也沒人聞你,我夜裡就喜歡這個味道,有助於睡眠。”林愉夜裡總是不怕他,使些小性子小聲嘀咕,他也願意將就。

那些都是久遠的記憶,現在想起來發現那樣清晰。傅承昀想著,嘴角慢慢漾開笑意,最後還是又用香皂洗了一遍,這才滿意。

頭疼是昨夜風吹的,頭昏腦重,他終於躺下了,床上也空蕩蕩冷冰冰的,他又睡不著。

傅承昀伸手觸碰著身側,眼睛望著頭頂的一片漆黑,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溼潤,在家的感覺甚至沒有昨夜守在牆頭的心安。

原來有她和沒她差別這麼大。

傅承昀躺不下去了,他坐起來,下地找了林愉沒有帶走的衣裳,一件一件鋪在床上,然後躺上去,就和躺在林愉懷裡一樣。

他趴著,手裡用力抓著她的氣息,夜深人靜的時候終於說出了那句一直沒有勇氣說的話。

“林愉,想你了。”

他想她,哪怕今早見過一樣想的發瘋,她信裡都沒有他。

外頭冬月的風一個勁的颳著,越來越大,和沒娶林愉的許多個夜晚一樣,傅承昀又陷入了夢魘。

堂堂傅相,蜷縮在牆角,多少衣裳沒有安撫他的躁動,夢裡是大片大片的鮮血和無數噁心窺探的目光。他站在茫茫雪海,這次唯獨看見離他而去的林愉…

這次依舊是往前賓士的馬車,他坐在車裡,林愉在後頭追,風吹的簾布莎莎作響,林愉就像曾經跌倒在地。

夢裡的傅承昀靜靜看著她,聲音好比冬月白霜,“林愉,起來。”

林愉起來了,她遠遠的站著不動,和不斷遠走的他說:“我不追了,你走吧!”

他瞪著她,天生不會說軟話,“你走不走。”

“不走。”

“你走不走——”

林愉轉身,那張和離書從她的手上甩下來,遠遠的竟甩在他的臉上,“我不走。”

她真的不走了,他反而紅了眼,有什麼話就堵在喉嚨口,但夢裡的人怎麼也說不出口。

傅承昀一個勁的用力,手裡抓著什麼,剋制著聲音朝她喊:“林愉,你不要我了…那還有誰要我。”

傅承昀已經許久沒有做夢了,確切說是每次夢到一半總有人抱著他,那雙帶著溫度的手劃破黑暗,把他拽出來。

有時候他甚至感覺到有人跪在他身側,明明困的不行卻堅持安撫他,她抱他在腿上,不厭其煩的哄他,“沒事的,過去了,我在不怕。”

那個時候他就會脆弱的伸手,雙手環住她,“別走。”

“林愉,別走——”

傅承昀如往日一般伸手,這次…他撲空了,人也醒了一瞬,他往身側一看,空蕩蕩的,林愉不在了。

傅承昀愣了一瞬,翻了個身竟直挺挺的倒下去。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一場夢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這一夜北院請了大夫。

飛白站在床頭,忍痛往傅承昀的嘴裡灌一口藥,聽他依舊不停叫著“林愉、林愉…”

邊叫手裡抓著的是林愉已經汗溼的衣裳,他病倒了。

枳夏在第二天下午就去了崔閒山莊,帶來的東西齊全但數量不多,林愉看了也在意料之中。

她知道傅承昀不會輕易接受兩人和離,做好了被他長期打擾的打算,誰知道她等了兩天傅承昀沒有等來,卻等來了魏瑾瑜。

那天難得天晴,魏瑾瑜穿著尋常衣裳,裝作討水喝的路人進了崔閒山莊,最後毫無意外被他順到了林愉面前。

彼時林愉穿著紅襖裙,追著咕咕滿院子踩雪玩,莊子裡也沒人管她。

魏瑾瑜沒有打擾,他就站在樹下,笑容滿面的看著陽光下奔跑的林愉,不知不覺站了大半晌,最後被林愉看見。

“寧王殿下,怎麼得空來了?”

不過幾日不見,林愉已經脫離了那日雨中的憔悴,她整個人好像活過來一樣,紅衣墨髮少有的豔麗。

但魏瑾瑜不喜歡紅色。

他看了半晌,壓下心中異樣,笑道:“路過,就來看看。”

林愉卻是不信的,路過這樣的藉口傅承昀那廝也用過,但她總不能把人趕出去。

“林姑娘不賞杯茶喝喝?”魏瑾瑜主動走過來,在林愉先前擺好的坐席上撩袍坐下,他自己開始煮茶。

林愉低著頭默了片刻,還是把咕咕放了,走進去坐在他對面。

就在兩人相對而坐的時候,有一紅衣男子來到崔閒山莊,從牆頭一躍而入,無人知曉。

魏瑾瑜天皇貴胄,風雅自來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和傅承昀毫不拘束的隨性不同,這種雅緻帶著一板一眼,每一步時間都剛剛好。

“本王聽說你同相爺要和離?”他狀似不經意的提起。

林愉接茶的動作一頓,轉而恢復平靜,她知道魏瑾瑜應是那天聽到了,能忍到今天也算給足了傅承昀面子。

林愉道:“這種事,似乎不是王爺應該問的。”

“我若當你是傅夫人,是不該,但你知道,我一直拿你當林姑娘。”

他說著,竟連王爺的尊稱也不用,“我只問你,和離…是你想的吧?”

林愉不答,放下茶杯沒有喝。

“王爺,有一件事我想應該和王爺說清楚,無論我是不是傅夫人,我都不曾想過其他。”

林愉淡淡的看著他,她把魏瑾瑜當路人,哪怕沒有遇見傅承昀,她也不會把一聲浪費宮廷。她若愛一個人,便無關身份地位,可若不愛,亦無關身份地位。

“我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但凡對自己好的姑娘都不會進去。”魏瑾瑜笑了,好似說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王爺此來作何?”林愉望著他。

魏瑾瑜青衣在身,凝視著林愉的笑容很是奇怪,“本王王妃之位空懸多年,你知道吧?”

“王爺請直言。”

林愉有些不安。

“你嫁本王,王妃之位贈你。”

就在魏瑾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方才翻牆進來的紅衣男子愣在當場,他不可思議的看著亭中相對而笑的兩人,胸腔湧出一股無名之火,死死的盯著他們。

林愉也被氣到,不由的就笑出聲,“你們這些人,怎麼一個個都說不聽呢!”

魏瑾瑜絲毫沒有尷尬,分析道:“你要和離,但據我所知傅承昀不會輕易放過你。王妃之位給你帶來的是結束一段不幸的婚姻,享王妃之尊的同時不用擔王妃之責。”

“你是本王年少喜歡的人,本王憐惜你,亦尊重你,本王能給的是十分的寵愛,你可願意?”

兩人對視著,魏瑾瑜滿眼情意幾乎讓林愉承受不住,這世間總有這麼多的錯亂,你愛的不愛你,愛你的你不愛,忙忙碌碌到最後可能還要一無所有。

若作為局外人,林愉能理智的選擇,可失望的是林愉身在局中,本為局中人。

魏瑾瑜要幫她擺脫困境,可於林愉而言傅承昀不是困境,哪怕做不成夫妻,傅承昀也當是她的親人、朋友。

她離了他,卻不能傷了他。

就在林愉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尋魏瑾瑜而來的管家忽然大叫一聲——

“二姑爺,您怎麼來了不過去?”

林愉聞言一愣,等她意識到二姑爺是指傅承昀,幾乎是一瞬間林愉就站起來遠離魏瑾瑜,這是身體的本能,也是一種習慣,卻非她心中所想。

她抬眸愣愣的看著他,隔著坐在下面的魏瑾瑜和樹下的傅承昀遙遙相望,身後的天上碧空如洗,她只覺著傅承昀…瘦了。

魏瑾瑜轉身看他,兩人目光交接,互相盯著對方。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林愉卻覺得那一刻他們說了無數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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