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蓄意謀娶·谢书枍·3,320·2026/4/6

林愉眼見身後那人拔出刀要再刺, 忽然瞳孔微縮,抬起簪子往後狠狠一刺,林愉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知道傅承昀受傷的那刻渾身翻滾著陰翳, 直接快準狠的一刺—— 胡茬男沒料到林愉會忽然動手, 捂著血流如注的眼睛蹲下去, 暗衛和此刻糾纏一片, 林愉看著場面混亂。 她遇見過刺殺, 這時並不像第一次慌亂, 傅承昀卻咬牙摟著她, 把人按在胸膛,“聽話,別看。” 他的聲音有些顫, 是疼的嗎? 林愉聽著他快上許多的心跳,她知道一定很疼。 傅承昀看向這些毫無章法亂砍的人, 足點一踩一挑夠到一把長劍,他冷著臉, 一手護著林愉,一手反過去砍人, 刺客自然無法近身。 他們似乎是為了周隨, 更多的主力對上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卻沒傷周隨。 傅承昀便砍邊看,這些人有些臉上刺字, 有些斷肢殘腿,沒有蒙面,甚至蓬頭垢面,穿著獸衣, 一看就知是那個山頭的劫匪。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暗衛人數少,再高的造詣擋不住這樣不要命的打法,長久下去於他們不利。 傅承昀握著林愉的腰,“接下去我說的,你記好。” 她讓林愉出來,林愉看著刀光劍影,沒有過多害怕,“你的傷…” “我沒事,你怕嗎?”他問林愉。 林愉搖搖頭,完了又點點頭,說不怕都是假的,畢竟生死一線,傅承昀安撫她,“我在,保你無事。” 可他的臉色蒼白,鮮血已經浸溼了肩胛,握著她的手慢慢有些涼,林愉擔憂他費力,直接深吸一口氣,“我雖怕,但你要我做什麼,我去。” 傅承昀一笑,“好,阿愉看好了,從這往南是城門,我一會兒會送你出去,你不要怕,更不要回頭,拉緊韁繩跑回去,叫人來救。” 他怕人聽見,貼著林愉的耳朵,遠遠的看著白衣男子後背腥紅,溫情的摟著長髮及腰的女子,和滿地廝殺不同,“你有我的印,去官府借人。” “至於他,我在他在——” 傅承昀看著被幾人禁錮起來的周隨,擲地有聲的話裡藏著不易察見的咬牙切齒,他其實更希望周隨死。 林愉心提著,自然沒有發現這點,如果可以林愉不想這麼走,可理智告訴她只有這樣才能救大家,才能救他。 “好。”林愉應下。 她話音剛落,傅承昀就揮刀斷了一人頭顱,護著林愉來到馬車前,林愉見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砍斷韁繩,掐著她送上馬背。 他把韁繩給她,聲音冷靜的不像是負傷遇刺之人,“抓緊。” 林愉抓緊,不待說上一句話,他就忽然用力扯了韁繩,馬兒受痛,嘶鳴一聲揚蹄往前,林愉瞬間搖晃,死死的抓緊韁繩。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山匪,早前被林愉刺了眼睛的胡茬男放開捏在周隨臉上的手,他正是碼頭欲強行佔有周隨的人。 此時看見林愉疾馳的方向,怒罵一聲,“孃的,截住她,她要告狀。” 在場的誰不是犯過罪為寇的,聞言留下兩人,一股腦殺向林愉,暗衛已經所剩無幾,傅承昀大概看了一眼,雙眸含笑,劍指撲來的山匪。 一聲陰冷的,帶著癲狂戾氣的聲音在前頭傳來—— “截她,我看誰敢。” 胡茬男這才注意到這個被他砍了一刀的男子,氣質斐然,面如拂曉之花,直直站著白衣淌血,恍若仙人。 這竟比周隨更俊,胡茬男愣神片刻,貪婪的目光凝視著傅承昀,轉身吩咐:“不必截了,抓住他,和周隨一併帶回山。” 傅承昀眼光一厲,片刻之後,他笑了。 這樣的目光他太過熟悉,一如當年仙雲一舞,各方停在他面容上的目光,好似恨不得把他當場剝光,他厭惡這樣的目光,入京之後也許久不見這樣的目光,久到他就要忘了…他傅承昀,曾是伶人昀郎。 “你很好。” 傅承昀看著胡茬男,低低的笑著,周隨就從傅承昀身上看到了殺氣。 奇怪的是,周隨信他的能力,就像當日初見傅承昀,他簡單一句話,“下去。”周隨下去了,你看著這人來如雷霆,罷如閃電的舞姿,不明白他為何替自己跳。 直到林愉醉了,傅承昀溫柔的折腰,揹著林愉一步步遠去,周隨明白了,能用尊嚴換掌聲的,只有愛情。 傅承昀愛林愉,勝過臉面,甚至勝過生命。 周隨崇拜的看著傅承昀,就見傅承昀長劍翻轉,銳利的刀光滑過指尖,近乎自殘的用鮮血冷靜,等他疼夠了,這才抬眸說了一句。 “你們,一起上吧!” “不自量力。”刀疤男率先提刀,邊跑邊囑咐,“兄弟們一起上,留他臉蛋性命,帶回去我們瀟灑啊!哈哈哈。” 那些山匪唯刀疤男為首,聞言一哄而上,放浪的尖叫聲傳來,誘的林愉回眸,她看見烏壓壓的一群人,白色的刀光幾乎要連成一片,傅承昀的後背一片血色,旋身自人群中飛出。 劍與劍碰撞,聲音一聲一聲,甚至鮮血模糊了人群,傅承昀落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當中。 “傅承昀——” 林愉對著他的方向呼喚,再沒有他笑著回眸說一聲“我在”,林愉慌了,渾身忍不住顫抖,目光不斷尋找。 這一刻,她忽然就意識到,她忘記了所有的過往,唯一的念頭就是傅承昀不能有事,她害怕… 林愉看著那邊一片廝殺,忽然生出無限勇氣,攥著手中帶血的利簪,朝著馬屁股狠狠一刺,馬兒受驚嘶鳴,林愉轉頭堅定的看著遠方。 她要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於是馬兒不斷奔跑,林愉手被勒破了都沒有害怕的叫過一聲,等馬兒失血停下,她就繼續刺,姑蘇的城門在這一刻變的這麼遠。 “再快些,再快些…”林愉髮髻散了,人在馬上顛簸,形似瘋癲,不停的呢喃,“快些,再快些…” 長路有盡,灑滿了鮮血,就在城門近在咫尺之時,馬匹血流而亡,木木的林愉自馬上如蝶翼般翩翩而落,藍色的水裙盪開漣漪般的花紋。 “恩…”她吃痛悶哼,也只有一聲就用血紅的手掌撐地而起,目光緊緊鎖著城門,飛奔而去。 城門守衛看見一個狼狽的女子跑來,下意識要攔,不待伸出去的刀戟碰到林愉,林愉就踉蹌一步撲到在地。 “站住,哪裡人士,按律檢查。” 林愉又一次爬起來,喘著粗氣沒有猶豫,“我乃左相——傅承昀之妻,相爺遇刺,請人派兵救援。” 守衛打量著林愉,有些猶豫。 林愉看著他猶豫,自袖中取出深藏多日的玉印,遞過去,淡淡道:“派兵。” 守衛看著那枚玉印,只有男子大拇指粗細,用墨色絲線綁著,端起紅泥印暗淡,清晰的看到完全相反的四字——傅承昀印。 傅承昀宣告在外,假印根本不可能去模仿他,再加上這玉印上頭雕花,紅粉塗之,雖魏國無人信渡山遍地生花,但傅承昀喜在奏摺之上印花,正是紅花。 “是相爺印。”守衛大驚,想起林愉所說的遇刺,更是驚慌。 相爺暗訪,城外遇刺,這是多大的失誤。 馬上有人駕馬回城,傅承昀來姑蘇的訊息在城內很快傳揚,這個曾經賦予傅承昀恥辱的城,有人領命而出,有人藏匿屋中不出。 傅承昀是姑蘇的驕傲,但同時也是姑蘇懼怕禍端的來源,能屠盡友敵血染渡山的當朝相爺,出現在姑蘇是為了什麼? 他們惶恐,更害怕,特別是曾經流連仙雲臺的人,有些已經拖家帶口逃竄。 這些林愉並不知道,林愉只知道她要去救人,不停的叫人快些,再快些,坐於車架的崔知府被顛的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可他不敢說。 林愉是誰,是傅承昀的夫人,上京有心左相對夫人喜愛非常,生產之後一直精心養護於別院,日日探望,寧惹傅承昀不惹傅夫人,早是官場不外傳的秘辛。 一眾士兵快馬加鞭,感到的時候還是被眼前景象震驚,就見滿地躺屍,血流成河,那個一襲紅衣的披髮男子長劍揮灑,正抹去最後一個人的脖子。 殷紅的血珠噴薄而出,所有士兵脖頸一縮,覺的涼了,來晚了。 “傅承昀——” 林愉在沉默中跳下去,朝著看不清模樣的人跑去,路過角落瑟瑟發抖的周隨,她徑直過去,雖看不清容顏,但林愉一眼認出那就是他。 這些人都怕他,可林愉不怕,就在不久之前他還牽著她的求,求她說:“阿愉,我能不走嗎?” 傅承昀自血殺中轉身,看著她目不斜視而來,腥紅的眼中有過驚喜,轉眼被驚嚇取代,“阿愉,躲開。” 身後有躺著的人爬起來,高舉的大刀劈向林愉,那是帶著恨意的一刀,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林愉轉身欲躲,卻見傅承昀拖著殘破的身子一路飛來。 只聽一聲悶響,他就那麼以血肉之軀護林愉前頭,尖銳的刀刃劃破皮肉,一刀砍在他的身體上。 “別怕,”他轉過身,滿臉血色,似乎笑著和她說:“沒事,我在。” “傅承昀…”你是不是傻,她能躲的,她分明能躲的。 可她再能躲,關心則亂,傅承昀不允許意外,寧願拿命護她。林愉看著他笑,有些傻,有些瘋,更多的則是怕。 他用盡最後的力道反手把劍貫穿那人,指著渾身上下乾淨利索的周隨,輕聲道:“阿愉,他好好的…” 孩子們好好的,周隨好好的,唯獨傅承昀直直的倒下去,傅承昀不好。 林愉腦子一片空白,無力思索便伸手攬住他下墜的身子,她愣神撐著他,裙裾飄灑坐於血泊之中。 林愉眼眶一紅,啞著嗓音道:“傅承昀…是不是很疼…” “不疼。” 他伸手,林愉這才發現他一襲白衣成紅,手上鮮血潺潺,“別哭,我不疼。”

林愉眼見身後那人拔出刀要再刺, 忽然瞳孔微縮,抬起簪子往後狠狠一刺,林愉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知道傅承昀受傷的那刻渾身翻滾著陰翳, 直接快準狠的一刺——

胡茬男沒料到林愉會忽然動手, 捂著血流如注的眼睛蹲下去, 暗衛和此刻糾纏一片, 林愉看著場面混亂。

她遇見過刺殺, 這時並不像第一次慌亂, 傅承昀卻咬牙摟著她, 把人按在胸膛,“聽話,別看。”

他的聲音有些顫, 是疼的嗎?

林愉聽著他快上許多的心跳,她知道一定很疼。

傅承昀看向這些毫無章法亂砍的人, 足點一踩一挑夠到一把長劍,他冷著臉, 一手護著林愉,一手反過去砍人, 刺客自然無法近身。

他們似乎是為了周隨, 更多的主力對上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卻沒傷周隨。

傅承昀便砍邊看,這些人有些臉上刺字, 有些斷肢殘腿,沒有蒙面,甚至蓬頭垢面,穿著獸衣, 一看就知是那個山頭的劫匪。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暗衛人數少,再高的造詣擋不住這樣不要命的打法,長久下去於他們不利。

傅承昀握著林愉的腰,“接下去我說的,你記好。”

她讓林愉出來,林愉看著刀光劍影,沒有過多害怕,“你的傷…”

“我沒事,你怕嗎?”他問林愉。

林愉搖搖頭,完了又點點頭,說不怕都是假的,畢竟生死一線,傅承昀安撫她,“我在,保你無事。”

可他的臉色蒼白,鮮血已經浸溼了肩胛,握著她的手慢慢有些涼,林愉擔憂他費力,直接深吸一口氣,“我雖怕,但你要我做什麼,我去。”

傅承昀一笑,“好,阿愉看好了,從這往南是城門,我一會兒會送你出去,你不要怕,更不要回頭,拉緊韁繩跑回去,叫人來救。”

他怕人聽見,貼著林愉的耳朵,遠遠的看著白衣男子後背腥紅,溫情的摟著長髮及腰的女子,和滿地廝殺不同,“你有我的印,去官府借人。”

“至於他,我在他在——”

傅承昀看著被幾人禁錮起來的周隨,擲地有聲的話裡藏著不易察見的咬牙切齒,他其實更希望周隨死。

林愉心提著,自然沒有發現這點,如果可以林愉不想這麼走,可理智告訴她只有這樣才能救大家,才能救他。

“好。”林愉應下。

她話音剛落,傅承昀就揮刀斷了一人頭顱,護著林愉來到馬車前,林愉見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砍斷韁繩,掐著她送上馬背。

他把韁繩給她,聲音冷靜的不像是負傷遇刺之人,“抓緊。”

林愉抓緊,不待說上一句話,他就忽然用力扯了韁繩,馬兒受痛,嘶鳴一聲揚蹄往前,林愉瞬間搖晃,死死的抓緊韁繩。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山匪,早前被林愉刺了眼睛的胡茬男放開捏在周隨臉上的手,他正是碼頭欲強行佔有周隨的人。

此時看見林愉疾馳的方向,怒罵一聲,“孃的,截住她,她要告狀。”

在場的誰不是犯過罪為寇的,聞言留下兩人,一股腦殺向林愉,暗衛已經所剩無幾,傅承昀大概看了一眼,雙眸含笑,劍指撲來的山匪。

一聲陰冷的,帶著癲狂戾氣的聲音在前頭傳來——

“截她,我看誰敢。”

胡茬男這才注意到這個被他砍了一刀的男子,氣質斐然,面如拂曉之花,直直站著白衣淌血,恍若仙人。

這竟比周隨更俊,胡茬男愣神片刻,貪婪的目光凝視著傅承昀,轉身吩咐:“不必截了,抓住他,和周隨一併帶回山。”

傅承昀眼光一厲,片刻之後,他笑了。

這樣的目光他太過熟悉,一如當年仙雲一舞,各方停在他面容上的目光,好似恨不得把他當場剝光,他厭惡這樣的目光,入京之後也許久不見這樣的目光,久到他就要忘了…他傅承昀,曾是伶人昀郎。

“你很好。”

傅承昀看著胡茬男,低低的笑著,周隨就從傅承昀身上看到了殺氣。

奇怪的是,周隨信他的能力,就像當日初見傅承昀,他簡單一句話,“下去。”周隨下去了,你看著這人來如雷霆,罷如閃電的舞姿,不明白他為何替自己跳。

直到林愉醉了,傅承昀溫柔的折腰,揹著林愉一步步遠去,周隨明白了,能用尊嚴換掌聲的,只有愛情。

傅承昀愛林愉,勝過臉面,甚至勝過生命。

周隨崇拜的看著傅承昀,就見傅承昀長劍翻轉,銳利的刀光滑過指尖,近乎自殘的用鮮血冷靜,等他疼夠了,這才抬眸說了一句。

“你們,一起上吧!”

“不自量力。”刀疤男率先提刀,邊跑邊囑咐,“兄弟們一起上,留他臉蛋性命,帶回去我們瀟灑啊!哈哈哈。”

那些山匪唯刀疤男為首,聞言一哄而上,放浪的尖叫聲傳來,誘的林愉回眸,她看見烏壓壓的一群人,白色的刀光幾乎要連成一片,傅承昀的後背一片血色,旋身自人群中飛出。

劍與劍碰撞,聲音一聲一聲,甚至鮮血模糊了人群,傅承昀落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當中。

“傅承昀——”

林愉對著他的方向呼喚,再沒有他笑著回眸說一聲“我在”,林愉慌了,渾身忍不住顫抖,目光不斷尋找。

這一刻,她忽然就意識到,她忘記了所有的過往,唯一的念頭就是傅承昀不能有事,她害怕…

林愉看著那邊一片廝殺,忽然生出無限勇氣,攥著手中帶血的利簪,朝著馬屁股狠狠一刺,馬兒受驚嘶鳴,林愉轉頭堅定的看著遠方。

她要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於是馬兒不斷奔跑,林愉手被勒破了都沒有害怕的叫過一聲,等馬兒失血停下,她就繼續刺,姑蘇的城門在這一刻變的這麼遠。

“再快些,再快些…”林愉髮髻散了,人在馬上顛簸,形似瘋癲,不停的呢喃,“快些,再快些…”

長路有盡,灑滿了鮮血,就在城門近在咫尺之時,馬匹血流而亡,木木的林愉自馬上如蝶翼般翩翩而落,藍色的水裙盪開漣漪般的花紋。

“恩…”她吃痛悶哼,也只有一聲就用血紅的手掌撐地而起,目光緊緊鎖著城門,飛奔而去。

城門守衛看見一個狼狽的女子跑來,下意識要攔,不待伸出去的刀戟碰到林愉,林愉就踉蹌一步撲到在地。

“站住,哪裡人士,按律檢查。”

林愉又一次爬起來,喘著粗氣沒有猶豫,“我乃左相——傅承昀之妻,相爺遇刺,請人派兵救援。”

守衛打量著林愉,有些猶豫。

林愉看著他猶豫,自袖中取出深藏多日的玉印,遞過去,淡淡道:“派兵。”

守衛看著那枚玉印,只有男子大拇指粗細,用墨色絲線綁著,端起紅泥印暗淡,清晰的看到完全相反的四字——傅承昀印。

傅承昀宣告在外,假印根本不可能去模仿他,再加上這玉印上頭雕花,紅粉塗之,雖魏國無人信渡山遍地生花,但傅承昀喜在奏摺之上印花,正是紅花。

“是相爺印。”守衛大驚,想起林愉所說的遇刺,更是驚慌。

相爺暗訪,城外遇刺,這是多大的失誤。

馬上有人駕馬回城,傅承昀來姑蘇的訊息在城內很快傳揚,這個曾經賦予傅承昀恥辱的城,有人領命而出,有人藏匿屋中不出。

傅承昀是姑蘇的驕傲,但同時也是姑蘇懼怕禍端的來源,能屠盡友敵血染渡山的當朝相爺,出現在姑蘇是為了什麼?

他們惶恐,更害怕,特別是曾經流連仙雲臺的人,有些已經拖家帶口逃竄。

這些林愉並不知道,林愉只知道她要去救人,不停的叫人快些,再快些,坐於車架的崔知府被顛的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可他不敢說。

林愉是誰,是傅承昀的夫人,上京有心左相對夫人喜愛非常,生產之後一直精心養護於別院,日日探望,寧惹傅承昀不惹傅夫人,早是官場不外傳的秘辛。

一眾士兵快馬加鞭,感到的時候還是被眼前景象震驚,就見滿地躺屍,血流成河,那個一襲紅衣的披髮男子長劍揮灑,正抹去最後一個人的脖子。

殷紅的血珠噴薄而出,所有士兵脖頸一縮,覺的涼了,來晚了。

“傅承昀——”

林愉在沉默中跳下去,朝著看不清模樣的人跑去,路過角落瑟瑟發抖的周隨,她徑直過去,雖看不清容顏,但林愉一眼認出那就是他。

這些人都怕他,可林愉不怕,就在不久之前他還牽著她的求,求她說:“阿愉,我能不走嗎?”

傅承昀自血殺中轉身,看著她目不斜視而來,腥紅的眼中有過驚喜,轉眼被驚嚇取代,“阿愉,躲開。”

身後有躺著的人爬起來,高舉的大刀劈向林愉,那是帶著恨意的一刀,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林愉轉身欲躲,卻見傅承昀拖著殘破的身子一路飛來。

只聽一聲悶響,他就那麼以血肉之軀護林愉前頭,尖銳的刀刃劃破皮肉,一刀砍在他的身體上。

“別怕,”他轉過身,滿臉血色,似乎笑著和她說:“沒事,我在。”

“傅承昀…”你是不是傻,她能躲的,她分明能躲的。

可她再能躲,關心則亂,傅承昀不允許意外,寧願拿命護她。林愉看著他笑,有些傻,有些瘋,更多的則是怕。

他用盡最後的力道反手把劍貫穿那人,指著渾身上下乾淨利索的周隨,輕聲道:“阿愉,他好好的…”

孩子們好好的,周隨好好的,唯獨傅承昀直直的倒下去,傅承昀不好。

林愉腦子一片空白,無力思索便伸手攬住他下墜的身子,她愣神撐著他,裙裾飄灑坐於血泊之中。

林愉眼眶一紅,啞著嗓音道:“傅承昀…是不是很疼…”

“不疼。”

他伸手,林愉這才發現他一襲白衣成紅,手上鮮血潺潺,“別哭,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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