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蓄意謀娶·谢书枍·3,226·2026/4/6

可哪有人不疼的, 他為她擋了兩刀啊! 傅承昀臉上都是血,早已看不出是否蒼白,那雙朝她笑著的眼睛忽然就那麼慢慢閉上, 伸上來沒有碰到她的手轟然落下。 “別哭…”他說, 但這聲之後再無其他。 四周安靜了, 靜的林愉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 她痴痴的望著他, “你怎麼閉眼了, 不是要摸我看我嗎?” 林愉拉著他的手, 這雙手以前修長如玉, 如今佈滿傷痕,最猙獰的那道疤曾經讓她沒認出他,她甚至不知道這麼深的疤是哪裡來的。 “你看摸到了, 你睜開眼看看好不好?”她把這髒亂的手貼在臉上,誘哄般的叫他, 如初嫁時溫柔,“傅承昀, 你醒一醒,看看我好不好?” 他沒有醒, 入目狼藉模糊了雙眼, 血腥味被一陣一陣吹來,林愉雙目猩紅,瀕臨崩潰的模樣誰都不敢向前打擾。 “傅承昀,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利用也好,隨意也罷, 只要你活著過往種種我都不在乎。” “你不是要娶我嗎?你醒過來啊!你醒過來娶我好不好?” “傅承昀!” “傅承昀——” “傅承昀…” 她一聲一聲的叫,輕柔的聲音聽的人心裡發酸。 夕陽西墜,晚霞漫天,任何的光亮照不透林愉暗淡的雙眸,隨著絢爛如血的微光灑在蒼茫茫的大地,林愉抱著睡著的傅承昀,面上乾淨無淚。 那一刻,她抱著他那樣近,卻好像離他那麼遠,不是和離的遠,而是…生死的遠。 林愉臉上沒有血色,顫抖的嘴唇慘白乾涸。 周隨來時,真的只是輕輕碰了她一下,然後林愉就顫抖著,嘴唇哆嗦,倏然放聲大哭。 “大夫,大夫——救命啊——” 蕭瑟的風聲和悽慘的呼救糾纏,在這片血雨腥風的大地之上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女子緊緊抱著殷紅的男子,淚溼的長髮沾在臉頰。 一路駕馬回去林愉沒哭,和士兵冷靜交涉林愉沒哭,但從傅承昀不會睜眼那刻,她泣不成聲。 她終於相信他倒了。 林愉伸手,拽住周隨,“求你,救救他…” “你救救他。” 眼前的兩人讓周隨心裡一抽,回神過來拉起地上的傅承昀背在背上,周隨瘦弱的身軀拖著渾身是血的人,和林愉伸手。 “起來,跟我走。” 林愉站起來,跟著他走。 寂靜的山腳,鳥兒成排落在樹上,周隨從前溫柔的聲音破聲大喊—— “大夫,叫大夫,馬車,給我馬車。” 崔知府這才反應過來,跑過去合力抬起傅承昀,這命懸一線的人可是他的身家性命啊!傅承昀出事,上京定要他好死。 被血浸溼的衣裳觸目驚心,崔知府猛然一陣,催著人駕馬回城。 從白天到黑夜,別院燈火通明,耀眼的白光照的看得見地上塵埃,卻照不進林愉寸寸寒冷的心房。 林愉守在門口盯著裡麵人影攢動,淚水早已打溼了面龐,外頭不知何時落起了雨,下著的雨沖刷了鮮血,沖刷不掉悲傷。 林愉看著忽明忽暗的視窗,忽然整個人縮成一團,指甲按進肉裡尚不自知。 “夫人,您該吃飯了。”鈴鐺渾身疲憊,今日逢此意外整個宅子亂成一團,傅予卿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什麼哭鬧不休,鈴鐺哄了很久才勉強入眠。 如今林愉好說,人好好的站著,裡面傅承昀卻是命懸一線。 “好,吃飯…”林愉盯著裡面,端過一碗粥大口大口喝下去,“咳咳咳——” “夫人慢些,喝水喝水。” 林愉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這才緩過氣,鈴鐺勉強扶著她,就那麼坐在落雨的臺階上。 “夫人再把藥喝了。”鈴鐺接過熬好的藥,吹了吹,林愉雖無大傷,小傷也足夠她養一陣。 林愉呆呆的應“好。” 她不能有事,鈴鐺要吃飯就吃飯,要喝藥就喝藥,除了應是林愉沒說過別的,可就是這樣隱忍的林愉叫人看著落淚。 鈴鐺抹抹眼淚,勸道:“夫人,您哭一哭,鬧一鬧也好。”總好過這樣一聲不吭,都憋在心裡。 “他沒睜眼,我哭了鬧了他瞧不見,”林愉忽然發問:“鈴鐺,你說他是不是很累,怎麼睡這麼久啊?” “夫人…”鈴鐺淚目,林愉看著她問,裹著淚的模樣脆弱的像霧。 林愉沒等她說,卻又搖頭,“你別哭,他沒事,他…捨不得有事的。” “是,相爺沒事。”鈴鐺附和著她。 林愉就往後頭靠靠,仰面吹著冷風,雨落在她的臉上,她和鈴鐺說:“今天之前我怨他,因為利用,也因為他愛我隨意,直到他倒下我才明白利用是真的,隨意已經沒有了。” “他把對我的愛宣之於口,他叫我嫁給他,我不相信,覺的輕易說出口不真,我害怕更惶恐,然後跑了。” 鈴鐺想起他們的曾經,如果是過去的相爺的確不值得相信。 “我忘記了他曾哄我入夢,忘記了他為我滿院海棠,我忘記了我們的美好,傷害之後只記得他騙我,我不能信他,”林愉把頭靠在柱子上,“可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想起來了,如果他這次好好的,過往種種都不重要了。” “他拿命護我…就夠了,他對我沒有隨意,他是真的愛我。”林愉抓著她的手。 鈴鐺笑道:“會好的,相爺一路多少艱難險阻,不都過去了嗎?” “是啊!他會好的。”林愉不信他會出事,因為她不敢想傅承昀出事她要如何,她怕啊! 這份感情她要一個公平,可“情”哪有公平,情是慾念更是貪念,對他糊塗不休早在遇見的那刻就註定了。 傅承昀利用是真,寵溺是真,是她太過貪心,他們沒有第二條命來蹉跎了。 林愉笑道:“這輩子愛他,我得認。” 她愛他,任憑風吹雨打,愛就在心裡,她得認。 林愉想起傅承昀的傷是在肩胛,刀刃深可見骨,抬回來的時候失血過多,大夫幾乎斷定他沒了呼吸,是林愉叫回他一口氣。 她說:“你若敢死,我去陪你。” 傅承昀聞言一瞬睜了眼睛,裡面的血絲根根分明,一口鮮血吐出既驚又喜,他捨不得她死,所以他也得活著。 吃了飯喝了藥林愉始終不願意離開,守了一天一夜,等到次日天空泛白,門終於從裡面開了。 林愉本是靠著柱子,聽聲一下子站起來跑過去,望著來人。過了一夜,周隨憔悴了許多,但人還精神,看見林愉帶著剋制不住的激動,沒等人問便直接開口:“保住了。” 費時一夜,堪保性命,林愉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身子如秋日葉落,翩然而落。 周隨大驚,趕在人倒地之前接住林愉。 “來人啊!” … 林愉是疲累過度昏倒很快就醒了,一番收拾之後去看的傅承昀,彼時丫鬟們忙的不可開交。 傅承昀傷在後背,整個人趴在床上,因為沒有意識不好喂藥,人燒的面色發紅,林愉一來她們就請罪,“夫人,喂不進去。” “我來。”林愉沒有怪她們,讓人墊了軟墊坐在地上,“都下去吧!” 鈴鐺知道勸不住,遂領著一眾人默默退下,那邊傅予卿又醒了,夫人這邊一時半會顧不上,她今晚大概要去哄一夜。 等人走了,門被關的嚴絲合縫,林愉也沒有著急喂藥,慢慢等著放涼一些,她則看著昏迷不醒的傅承昀。 他已被人清理感覺,異常白晢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痛苦,雙眉緊蹙,嘴唇微抿,就連被人擱在下巴邊的手都下意識蜷成拳頭。 方才有人要給他手心上藥,怎麼掰都掰不開,直到現在傷口都外露,清洗之後看著都紅腫了,林愉看著都替他疼,伸手抓過他的手…掰不開。 林愉也沒有著急,她知道傅承昀戒備心重,只要有一口氣就會保留警惕,索性放棄掰他,覆著他的手輕聲道:“相爺,是我。” “我給你上藥,你別握那麼緊,把手張開。” 林愉等了一會兒,傅承昀果真把手鬆開了些。林愉這次很輕鬆的開啟了他的手,上面猙獰的疤痕已經好了,剩下兩刀新劃的傷,林愉手上沾了藥,小心翼翼的抹在他掌心。 雖然傅承昀沒醒,林愉還是很小心,完了按著他的手不讓動,那隻手就一直張著,沒有再握。 “你是不是醒著?”林愉看著他挺聽話的,有些懷疑,伸手撥愣著他卷長的睫羽,“那你睜開眼好不好?” 傅承昀沒有睜開眼,他的呼吸也十分淺薄,面色蒼白,林愉等了一會兒大概知道他是潛意識聽話,也就不計較。 藥已經涼了,林愉看著趴在床上的傅承昀,直接跪在地上,把藥喝進自己嘴裡,隨之雙手捧著他朝下的臉,歪頭從下面覆上去。 苦澀的湯藥在兩人嘴裡,許是她的唇太過柔軟,傅承昀倒沒有拒絕。 沁出的藥汁從空隙流出,順著下巴滑進林愉胸口,林愉感覺到有浪費直接趁他吞嚥探進去…她堵住他,軟軟的小舌抵住他外推的動作,唇齒模糊不清的埋怨。 “聽…話…” 傅承昀憑一己之力挑了整座山劫匪,這個訊息不脛而走,有人說那天下著雨,他的長劍宛若遊龍,身姿形如鬼魅,刀刀致命。 等崔知府人到時,滿目瘡痍,所有人都死了,唯傅承昀活著。 那天的大雨帶著刺鼻的血腥,傅承昀的出現如同惡鬼,提醒著每一個欺辱過他的人。 大家叫他“紅閻羅”,一襲紅衣,索命閻羅,越傳越響。 但沒人知道他們懼怕的紅閻羅在口口相傳中昏迷不醒,整整兩個月。

可哪有人不疼的, 他為她擋了兩刀啊!

傅承昀臉上都是血,早已看不出是否蒼白,那雙朝她笑著的眼睛忽然就那麼慢慢閉上, 伸上來沒有碰到她的手轟然落下。

“別哭…”他說, 但這聲之後再無其他。

四周安靜了, 靜的林愉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 她痴痴的望著他, “你怎麼閉眼了, 不是要摸我看我嗎?”

林愉拉著他的手, 這雙手以前修長如玉, 如今佈滿傷痕,最猙獰的那道疤曾經讓她沒認出他,她甚至不知道這麼深的疤是哪裡來的。

“你看摸到了, 你睜開眼看看好不好?”她把這髒亂的手貼在臉上,誘哄般的叫他, 如初嫁時溫柔,“傅承昀, 你醒一醒,看看我好不好?”

他沒有醒, 入目狼藉模糊了雙眼, 血腥味被一陣一陣吹來,林愉雙目猩紅,瀕臨崩潰的模樣誰都不敢向前打擾。

“傅承昀,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利用也好,隨意也罷, 只要你活著過往種種我都不在乎。”

“你不是要娶我嗎?你醒過來啊!你醒過來娶我好不好?”

“傅承昀!”

“傅承昀——”

“傅承昀…”

她一聲一聲的叫,輕柔的聲音聽的人心裡發酸。

夕陽西墜,晚霞漫天,任何的光亮照不透林愉暗淡的雙眸,隨著絢爛如血的微光灑在蒼茫茫的大地,林愉抱著睡著的傅承昀,面上乾淨無淚。

那一刻,她抱著他那樣近,卻好像離他那麼遠,不是和離的遠,而是…生死的遠。

林愉臉上沒有血色,顫抖的嘴唇慘白乾涸。

周隨來時,真的只是輕輕碰了她一下,然後林愉就顫抖著,嘴唇哆嗦,倏然放聲大哭。

“大夫,大夫——救命啊——”

蕭瑟的風聲和悽慘的呼救糾纏,在這片血雨腥風的大地之上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女子緊緊抱著殷紅的男子,淚溼的長髮沾在臉頰。

一路駕馬回去林愉沒哭,和士兵冷靜交涉林愉沒哭,但從傅承昀不會睜眼那刻,她泣不成聲。

她終於相信他倒了。

林愉伸手,拽住周隨,“求你,救救他…”

“你救救他。”

眼前的兩人讓周隨心裡一抽,回神過來拉起地上的傅承昀背在背上,周隨瘦弱的身軀拖著渾身是血的人,和林愉伸手。

“起來,跟我走。”

林愉站起來,跟著他走。

寂靜的山腳,鳥兒成排落在樹上,周隨從前溫柔的聲音破聲大喊——

“大夫,叫大夫,馬車,給我馬車。”

崔知府這才反應過來,跑過去合力抬起傅承昀,這命懸一線的人可是他的身家性命啊!傅承昀出事,上京定要他好死。

被血浸溼的衣裳觸目驚心,崔知府猛然一陣,催著人駕馬回城。

從白天到黑夜,別院燈火通明,耀眼的白光照的看得見地上塵埃,卻照不進林愉寸寸寒冷的心房。

林愉守在門口盯著裡麵人影攢動,淚水早已打溼了面龐,外頭不知何時落起了雨,下著的雨沖刷了鮮血,沖刷不掉悲傷。

林愉看著忽明忽暗的視窗,忽然整個人縮成一團,指甲按進肉裡尚不自知。

“夫人,您該吃飯了。”鈴鐺渾身疲憊,今日逢此意外整個宅子亂成一團,傅予卿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什麼哭鬧不休,鈴鐺哄了很久才勉強入眠。

如今林愉好說,人好好的站著,裡面傅承昀卻是命懸一線。

“好,吃飯…”林愉盯著裡面,端過一碗粥大口大口喝下去,“咳咳咳——”

“夫人慢些,喝水喝水。”

林愉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這才緩過氣,鈴鐺勉強扶著她,就那麼坐在落雨的臺階上。

“夫人再把藥喝了。”鈴鐺接過熬好的藥,吹了吹,林愉雖無大傷,小傷也足夠她養一陣。

林愉呆呆的應“好。”

她不能有事,鈴鐺要吃飯就吃飯,要喝藥就喝藥,除了應是林愉沒說過別的,可就是這樣隱忍的林愉叫人看著落淚。

鈴鐺抹抹眼淚,勸道:“夫人,您哭一哭,鬧一鬧也好。”總好過這樣一聲不吭,都憋在心裡。

“他沒睜眼,我哭了鬧了他瞧不見,”林愉忽然發問:“鈴鐺,你說他是不是很累,怎麼睡這麼久啊?”

“夫人…”鈴鐺淚目,林愉看著她問,裹著淚的模樣脆弱的像霧。

林愉沒等她說,卻又搖頭,“你別哭,他沒事,他…捨不得有事的。”

“是,相爺沒事。”鈴鐺附和著她。

林愉就往後頭靠靠,仰面吹著冷風,雨落在她的臉上,她和鈴鐺說:“今天之前我怨他,因為利用,也因為他愛我隨意,直到他倒下我才明白利用是真的,隨意已經沒有了。”

“他把對我的愛宣之於口,他叫我嫁給他,我不相信,覺的輕易說出口不真,我害怕更惶恐,然後跑了。”

鈴鐺想起他們的曾經,如果是過去的相爺的確不值得相信。

“我忘記了他曾哄我入夢,忘記了他為我滿院海棠,我忘記了我們的美好,傷害之後只記得他騙我,我不能信他,”林愉把頭靠在柱子上,“可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想起來了,如果他這次好好的,過往種種都不重要了。”

“他拿命護我…就夠了,他對我沒有隨意,他是真的愛我。”林愉抓著她的手。

鈴鐺笑道:“會好的,相爺一路多少艱難險阻,不都過去了嗎?”

“是啊!他會好的。”林愉不信他會出事,因為她不敢想傅承昀出事她要如何,她怕啊!

這份感情她要一個公平,可“情”哪有公平,情是慾念更是貪念,對他糊塗不休早在遇見的那刻就註定了。

傅承昀利用是真,寵溺是真,是她太過貪心,他們沒有第二條命來蹉跎了。

林愉笑道:“這輩子愛他,我得認。”

她愛他,任憑風吹雨打,愛就在心裡,她得認。

林愉想起傅承昀的傷是在肩胛,刀刃深可見骨,抬回來的時候失血過多,大夫幾乎斷定他沒了呼吸,是林愉叫回他一口氣。

她說:“你若敢死,我去陪你。”

傅承昀聞言一瞬睜了眼睛,裡面的血絲根根分明,一口鮮血吐出既驚又喜,他捨不得她死,所以他也得活著。

吃了飯喝了藥林愉始終不願意離開,守了一天一夜,等到次日天空泛白,門終於從裡面開了。

林愉本是靠著柱子,聽聲一下子站起來跑過去,望著來人。過了一夜,周隨憔悴了許多,但人還精神,看見林愉帶著剋制不住的激動,沒等人問便直接開口:“保住了。”

費時一夜,堪保性命,林愉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身子如秋日葉落,翩然而落。

周隨大驚,趕在人倒地之前接住林愉。

“來人啊!”

林愉是疲累過度昏倒很快就醒了,一番收拾之後去看的傅承昀,彼時丫鬟們忙的不可開交。

傅承昀傷在後背,整個人趴在床上,因為沒有意識不好喂藥,人燒的面色發紅,林愉一來她們就請罪,“夫人,喂不進去。”

“我來。”林愉沒有怪她們,讓人墊了軟墊坐在地上,“都下去吧!”

鈴鐺知道勸不住,遂領著一眾人默默退下,那邊傅予卿又醒了,夫人這邊一時半會顧不上,她今晚大概要去哄一夜。

等人走了,門被關的嚴絲合縫,林愉也沒有著急喂藥,慢慢等著放涼一些,她則看著昏迷不醒的傅承昀。

他已被人清理感覺,異常白晢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痛苦,雙眉緊蹙,嘴唇微抿,就連被人擱在下巴邊的手都下意識蜷成拳頭。

方才有人要給他手心上藥,怎麼掰都掰不開,直到現在傷口都外露,清洗之後看著都紅腫了,林愉看著都替他疼,伸手抓過他的手…掰不開。

林愉也沒有著急,她知道傅承昀戒備心重,只要有一口氣就會保留警惕,索性放棄掰他,覆著他的手輕聲道:“相爺,是我。”

“我給你上藥,你別握那麼緊,把手張開。”

林愉等了一會兒,傅承昀果真把手鬆開了些。林愉這次很輕鬆的開啟了他的手,上面猙獰的疤痕已經好了,剩下兩刀新劃的傷,林愉手上沾了藥,小心翼翼的抹在他掌心。

雖然傅承昀沒醒,林愉還是很小心,完了按著他的手不讓動,那隻手就一直張著,沒有再握。

“你是不是醒著?”林愉看著他挺聽話的,有些懷疑,伸手撥愣著他卷長的睫羽,“那你睜開眼好不好?”

傅承昀沒有睜開眼,他的呼吸也十分淺薄,面色蒼白,林愉等了一會兒大概知道他是潛意識聽話,也就不計較。

藥已經涼了,林愉看著趴在床上的傅承昀,直接跪在地上,把藥喝進自己嘴裡,隨之雙手捧著他朝下的臉,歪頭從下面覆上去。

苦澀的湯藥在兩人嘴裡,許是她的唇太過柔軟,傅承昀倒沒有拒絕。

沁出的藥汁從空隙流出,順著下巴滑進林愉胸口,林愉感覺到有浪費直接趁他吞嚥探進去…她堵住他,軟軟的小舌抵住他外推的動作,唇齒模糊不清的埋怨。

“聽…話…”

傅承昀憑一己之力挑了整座山劫匪,這個訊息不脛而走,有人說那天下著雨,他的長劍宛若遊龍,身姿形如鬼魅,刀刀致命。

等崔知府人到時,滿目瘡痍,所有人都死了,唯傅承昀活著。

那天的大雨帶著刺鼻的血腥,傅承昀的出現如同惡鬼,提醒著每一個欺辱過他的人。

大家叫他“紅閻羅”,一襲紅衣,索命閻羅,越傳越響。

但沒人知道他們懼怕的紅閻羅在口口相傳中昏迷不醒,整整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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