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謀娶·谢书枍·3,493·2026/4/6

死了。 蘇葉陽為護邊塞城門,自殺性死守,生死未退。 傅承昀策馬趕到時,看到的只有一具千瘡百孔的屍體,瞠目欲裂的單膝跪地,扶著血跡斑斑的長劍,望著遙遠的狹道。 他笑著,看向的是姑蘇,回不去的青春。 陪著蘇葉陽的是渡山黃沙,魏國戰死的二十萬英魂,以及他到死被人誤解言說的情誼。 渡山一役,埋沒的不單單是過去紅衣肆意的傅承昀,更有許許多多的少年熱血兒郎,他們有的心懷大志,有的青衣摺扇少年,有的瀟灑佩劍俠客… 一場血殺,煙消雲散。 有時候傅承昀也會想,當初是不是他錯了,費勁全力爬出那個地獄,苟活五年…他為什麼。可惜沒有如果,生命已逝,活著的踟躕走著,頂著漫天風雪,死的沉睡在黃沙,一夢不醒。 他們不該死,死了。有人不該活,卻活著。 這是傅承昀至今不理解的。 傅承昀目光空洞的看著遠方,手無意識的拍著林愉,得到片刻喘息。 林愉不敢再問,傅承昀的眼神太過哀傷,那是她走不進看不到的悲壯,就這樣簡單聽著都流淚,那親身經歷的傅承昀該是何等的痛徹心扉。 蘇葉陽的死何嘗不是傅承昀的痛… 她能做的就是靜靜的呆在他懷裡,輕輕拍著他的手臂,陪著他熬過再一次傷痛。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傅承昀捏著她的手,出神不知想著什麼,林愉看著他,風吹冷了脖子就往他懷裡鑽。 鑽的近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林愉忍了又忍,最後沒有沒有忍住,彎著手指在他手心撓著,乖巧道:“相爺,你傷口裂開了,我給你上藥好不好?” 傅承昀頭倚著軟枕,窗外微光照在他無鑄的容顏上,襯的整個人風雅俊逸,聞言懨懨的閉上眼,“傷在我身,我不疼何須用藥。” “你不是不疼,是心裡更疼。”忽略了身上的疼。 傅承昀沒理她,早上他廢了好些力氣上好的藥,如今再上成什麼樣子,更不可能當著她的面上藥。 林愉也不說話,手又在他掌心一撓,隻眼巴巴的望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慣的你。”傅承昀這次直接拒絕,看在她今日受了驚嚇的份上,拍拍她的頭哄道:“風吹吹,睡覺覺,嘴巴閉上不說話。” “你聽話,睡覺不鬧。” 說著他真的不再說話,拍著林愉好似睡著了一樣,和風吹送髮香迷人。傅承昀只覺食指一暖,林愉握著他的手指輕輕搖了一下。 他刀林箭羽闖過,林愉的力道就跟貓抓一樣,微不足道。 林愉的小奶音傳來,“上藥再睡,相爺。” 他背後鞭傷不輕,又是雨中淋過的,稍有不甚就會化膿。傷在他身上,疼不疼傅承昀說了算,可林愉心疼。 如今,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關心他,不是躲躲閃閃讓人打聽,從隻言片語中猜測,焉能放任不管。 “就聽我一次好不好?”那聲音委屈,討好又擔憂。 奇 書 網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傅承昀睜眼,低眸看著林愉抓著他,笑意盈盈的望著他,眼中帶著亮光,好似他開口拒絕那光就會消失一樣。 雖不敢正面和他強硬,這樣無聲無息的注視更讓他無法,這姑娘啊太一根筋。 傅承昀不耐的抽手,奈何林愉那麼小的力道他都不捨得真的抽離,只稍微表示了一下不滿,“林愉,你敢如此…”強迫於他。 林愉搖著他手指,眼巴巴的看著他,“先上藥嘛!上藥好的快,就一次,好不好?” 傅承昀蹙眉,別過眼不看她。 時間慢慢流過,他不開口林愉就不鬆手,固執的厲害。 許久,久到林愉整個身子側的有些麻,傅承昀突然甩開她,擰眉不悅道:“上藥你就乖嗎?” 林愉笑著點頭,“恩恩。” “隨你。”他不輕不重在林愉腦袋上拍了一下。 這便是答應了。 林愉大喜,蹭的坐起來激動道:“我去拿藥。” 跑走的腳步輕鬆歡愉,快的險些來一個平地摔,傅承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嫌棄的白了那地板一眼,想著是不是改換成地毯。 本就不聰明的一個傻子,要是平地摔摔的更傻了,帶出去他怕丟人。 直至林愉消失不見,傅承昀眼底恢復慣有的清冷,整個人帶著死水一般的沉寂。他坐起來,利索的褪了藍色的外衫,把後背血跡斑駁的一片揉成一團,丟到地上,整個人趴在貴妃倚上,裡衣帶子也順便解開,鬆垮垮的掛在身上。 等林愉回來,看見這樣的傅承昀有一瞬驚愕,很快反應過來,上去跪坐在他眼前,整個人跟他持平。 藥瓶一個一個被開啟。 “相爺,我要開始上藥了。我…我第一次做這事,要是沒有輕重弄疼了相爺,相爺和我說,我學著改進。待下次,就不疼了。”林愉試探著跟他打商量。 “你還想有下次,咒我呢?”傅承昀斜睨她一眼,“廢話那麼多,當我是你怕疼嗎?趕緊的。” 話雖不耐煩,總歸沒有朝堂之上把人來回翻罵,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毒舌,甚至隱隱收斂了鋒芒。 他也不知怎的,聽到林愉說她第一次做這事,忍不住就軟了聲音。 “我沒有要咒你的意思。”林愉低著頭,為自己辯解了一句,之後從背後拉下他的綁帶,動作中帶著小心。 傅承昀枕著雙手,偏頭看林愉。 明明傷的是他,偏生林愉秀眉微皺,一臉的痛苦。那雙手堪如美玉,每每用之牽著他的衣袖或是手指,總是溫暖軟綿,如今放肆的勾著他的襟帶,靈蛇輕巧的勾褪裡衣,動作之間面帶虔誠。 裂開的傷口滲出鮮血,黏稠的粘連在衣衫上,即使她再三小心,依舊扯的傅承昀疼白了臉,其中被她碰到的地方酥癢難耐。 又疼又癢,煎熬難捱。 林愉看著縱橫交錯的傷口,除卻鞭傷,更有幾個刀傷,從深淺程度可窺見當初的深可見骨。 無數的傷口,像是發了瘋一樣摧毀著他的肌膚,看疼了林愉的眼。林愉心疼的湊過去,輕輕地吹著,細細地撫著,柔柔地問道。 “相爺,你疼不疼?” 傅承昀僵直了後背,眼神複雜的看著欲哭不哭的林愉,整個人如遭受天人之究,只恨不得林愉近一些,再遠一些。 總之,一言難盡。 他不答,林愉只當他疼的厲害,上藥之間愈發的小心。 承受著這樣的折磨,結束的時候傅承昀額頭隱有汗珠滲出,林愉的眼睛也紅紅的。 屋子裡面很安靜,林愉一個人靜靜的收著藥瓶,傅承昀無話可說,他覺得他需要靜一靜,在沒有林愉的地方靜一靜。 林愉碰他,酥癢煎熬。林愉不碰,燥熱乾渴。陌生的感覺霸道蠻橫,好似心裡頭的大火下一瞬就要衝出心口,朝著林愉撲面而去。 傅承昀很快反應過來,他會對林愉起了心思。 可不應該啊! 他一貫清冷孤傲,自持自律。如今怎會這麼快,在林愉身上,潰不成軍。 這樣不好,很不好。 傅承昀倏然而立,冷臉的模樣嚇的林愉蹲坐在地上,仰面看著他,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相爺,怎麼了?怎麼突然站起來……”是傷口太疼了嗎? 她眼中驚懼太甚,睫毛微微顫動,傅承昀擰眉看她坐在一片藥末當中,伸手想要扶她。 林愉瞪著眼睛,盯著那隻慢慢靠近的手,上面血跡乾涸成了紫黑色,隱隱有腥臭傳來,而傅承昀似乎要用這手來撫她的臉。 “別。”她脖子一縮,坐在地上想退又不敢退,抗拒的抿唇。 “你怕我?”傅承昀停了手,不顧上藥的後背,彎腰看著她,聲音冷了幾分。 “不……不是怕。”就是嫌他手上血跡髒,只是這話不能說給他聽,林愉僵著身子。 傅承昀嗤笑一聲,渾身燥熱瞬間消失不見,在林愉呆愣的目光中撫上她的臉,刻意一寸一寸的撫著,笑了。 穿透胸膛肆意嘲諷的笑意,刺痛了林愉的耳朵,她的頭被傅承昀按著動彈不得。就在她以為傅承昀要做些什麼的時候,傅承昀拿了衣裳,轉身大步朝外走了。 那腳步急快,好似故意讓人知道他心中不滿。 林愉看著,心知自己可能做錯什麼事。 她沒敢開口叫他,眼神一錯不錯的望著那背影,茫然無措。 有丫鬟聞聲探頭檢視,見林愉癱坐在地上,左右環視沒有別人,她捏著步子進來,蹲在林愉面前,那雙小鹿一般的眼睛討好的彎著,朝林愉伸手。 “夫人,地上涼,奴婢扶您起來。” 林愉轉頭,指著門口問:“你看見他去哪裡兒了嗎?” 丫鬟搖著撥浪鼓一樣的頭,小聲道:“奴婢不知。” “也是,我都不知道。”林愉勉強一笑,她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姑娘,能知道什麼。 林愉被丫鬟扶起來,懨懨的蹲著收拾地上的藥瓶,可惜了這些藥,全灑了。 丫鬟跟她蹲著,想要幫忙,林愉不讓。 “那夫人吃飯嗎?您可以去給相爺做菜,討相爺歡心。” 十幾歲的小丫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倫不類,偏生林愉一顆心在傅承昀身上,很容易被人帶著思路走。 “做菜討歡心,好像是這個理。”林愉笑開了,站起來說:“我們現在去,做好了讓人叫他。” 小丫鬟聞言如釋重負,領著林愉朝北院的小廚房走。這北院是傅家最好的院落,主屋待客一應俱全,可惜傅承昀不愛花哨,慢慢的一個好院子成了荒蕪的樣子。 林愉跟著小丫鬟一路走,四下寂寂,風吹過嶙峋的假山,落葉在小徑上稀簌作響,林愉打小被人裝鬼嚇唬,本只是覺得有些涼,其他也沒什麼。 正在此時,一大片烏雲飛過,遮擋了正午日光,眼前黯淡下去,風呼呼颳著,隱隱聽到有人啜泣的聲音。 嗚嗚噎噎的聲音,好似委屈的要斷了氣。林愉心噗通噗通跳作一團,眼前飛過無數以往被人關在小黑屋的記憶,有老鼠在腳底刺溜刺溜亂竄。 林愉頭皮發麻,顫著嘴唇想要叫人,卻發不出聲音,眼睜睜的看著前面的小丫鬟慢慢走遠。 “救…命,”林愉喉嚨酸澀,春天裡好似夏天寒溼了滿臉,眼睛一酸被水霧朦朧,看不清前路。 “傅承昀——”

死了。

蘇葉陽為護邊塞城門,自殺性死守,生死未退。

傅承昀策馬趕到時,看到的只有一具千瘡百孔的屍體,瞠目欲裂的單膝跪地,扶著血跡斑斑的長劍,望著遙遠的狹道。

他笑著,看向的是姑蘇,回不去的青春。

陪著蘇葉陽的是渡山黃沙,魏國戰死的二十萬英魂,以及他到死被人誤解言說的情誼。

渡山一役,埋沒的不單單是過去紅衣肆意的傅承昀,更有許許多多的少年熱血兒郎,他們有的心懷大志,有的青衣摺扇少年,有的瀟灑佩劍俠客…

一場血殺,煙消雲散。

有時候傅承昀也會想,當初是不是他錯了,費勁全力爬出那個地獄,苟活五年…他為什麼。可惜沒有如果,生命已逝,活著的踟躕走著,頂著漫天風雪,死的沉睡在黃沙,一夢不醒。

他們不該死,死了。有人不該活,卻活著。

這是傅承昀至今不理解的。

傅承昀目光空洞的看著遠方,手無意識的拍著林愉,得到片刻喘息。

林愉不敢再問,傅承昀的眼神太過哀傷,那是她走不進看不到的悲壯,就這樣簡單聽著都流淚,那親身經歷的傅承昀該是何等的痛徹心扉。

蘇葉陽的死何嘗不是傅承昀的痛…

她能做的就是靜靜的呆在他懷裡,輕輕拍著他的手臂,陪著他熬過再一次傷痛。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傅承昀捏著她的手,出神不知想著什麼,林愉看著他,風吹冷了脖子就往他懷裡鑽。

鑽的近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林愉忍了又忍,最後沒有沒有忍住,彎著手指在他手心撓著,乖巧道:“相爺,你傷口裂開了,我給你上藥好不好?”

傅承昀頭倚著軟枕,窗外微光照在他無鑄的容顏上,襯的整個人風雅俊逸,聞言懨懨的閉上眼,“傷在我身,我不疼何須用藥。”

“你不是不疼,是心裡更疼。”忽略了身上的疼。

傅承昀沒理她,早上他廢了好些力氣上好的藥,如今再上成什麼樣子,更不可能當著她的面上藥。

林愉也不說話,手又在他掌心一撓,隻眼巴巴的望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慣的你。”傅承昀這次直接拒絕,看在她今日受了驚嚇的份上,拍拍她的頭哄道:“風吹吹,睡覺覺,嘴巴閉上不說話。”

“你聽話,睡覺不鬧。”

說著他真的不再說話,拍著林愉好似睡著了一樣,和風吹送髮香迷人。傅承昀只覺食指一暖,林愉握著他的手指輕輕搖了一下。

他刀林箭羽闖過,林愉的力道就跟貓抓一樣,微不足道。

林愉的小奶音傳來,“上藥再睡,相爺。”

他背後鞭傷不輕,又是雨中淋過的,稍有不甚就會化膿。傷在他身上,疼不疼傅承昀說了算,可林愉心疼。

如今,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關心他,不是躲躲閃閃讓人打聽,從隻言片語中猜測,焉能放任不管。

“就聽我一次好不好?”那聲音委屈,討好又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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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昀睜眼,低眸看著林愉抓著他,笑意盈盈的望著他,眼中帶著亮光,好似他開口拒絕那光就會消失一樣。

雖不敢正面和他強硬,這樣無聲無息的注視更讓他無法,這姑娘啊太一根筋。

傅承昀不耐的抽手,奈何林愉那麼小的力道他都不捨得真的抽離,只稍微表示了一下不滿,“林愉,你敢如此…”強迫於他。

林愉搖著他手指,眼巴巴的看著他,“先上藥嘛!上藥好的快,就一次,好不好?”

傅承昀蹙眉,別過眼不看她。

時間慢慢流過,他不開口林愉就不鬆手,固執的厲害。

許久,久到林愉整個身子側的有些麻,傅承昀突然甩開她,擰眉不悅道:“上藥你就乖嗎?”

林愉笑著點頭,“恩恩。”

“隨你。”他不輕不重在林愉腦袋上拍了一下。

這便是答應了。

林愉大喜,蹭的坐起來激動道:“我去拿藥。”

跑走的腳步輕鬆歡愉,快的險些來一個平地摔,傅承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嫌棄的白了那地板一眼,想著是不是改換成地毯。

本就不聰明的一個傻子,要是平地摔摔的更傻了,帶出去他怕丟人。

直至林愉消失不見,傅承昀眼底恢復慣有的清冷,整個人帶著死水一般的沉寂。他坐起來,利索的褪了藍色的外衫,把後背血跡斑駁的一片揉成一團,丟到地上,整個人趴在貴妃倚上,裡衣帶子也順便解開,鬆垮垮的掛在身上。

等林愉回來,看見這樣的傅承昀有一瞬驚愕,很快反應過來,上去跪坐在他眼前,整個人跟他持平。

藥瓶一個一個被開啟。

“相爺,我要開始上藥了。我…我第一次做這事,要是沒有輕重弄疼了相爺,相爺和我說,我學著改進。待下次,就不疼了。”林愉試探著跟他打商量。

“你還想有下次,咒我呢?”傅承昀斜睨她一眼,“廢話那麼多,當我是你怕疼嗎?趕緊的。”

話雖不耐煩,總歸沒有朝堂之上把人來回翻罵,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毒舌,甚至隱隱收斂了鋒芒。

他也不知怎的,聽到林愉說她第一次做這事,忍不住就軟了聲音。

“我沒有要咒你的意思。”林愉低著頭,為自己辯解了一句,之後從背後拉下他的綁帶,動作中帶著小心。

傅承昀枕著雙手,偏頭看林愉。

明明傷的是他,偏生林愉秀眉微皺,一臉的痛苦。那雙手堪如美玉,每每用之牽著他的衣袖或是手指,總是溫暖軟綿,如今放肆的勾著他的襟帶,靈蛇輕巧的勾褪裡衣,動作之間面帶虔誠。

裂開的傷口滲出鮮血,黏稠的粘連在衣衫上,即使她再三小心,依舊扯的傅承昀疼白了臉,其中被她碰到的地方酥癢難耐。

又疼又癢,煎熬難捱。

林愉看著縱橫交錯的傷口,除卻鞭傷,更有幾個刀傷,從深淺程度可窺見當初的深可見骨。

無數的傷口,像是發了瘋一樣摧毀著他的肌膚,看疼了林愉的眼。林愉心疼的湊過去,輕輕地吹著,細細地撫著,柔柔地問道。

“相爺,你疼不疼?”

傅承昀僵直了後背,眼神複雜的看著欲哭不哭的林愉,整個人如遭受天人之究,只恨不得林愉近一些,再遠一些。

總之,一言難盡。

他不答,林愉只當他疼的厲害,上藥之間愈發的小心。

承受著這樣的折磨,結束的時候傅承昀額頭隱有汗珠滲出,林愉的眼睛也紅紅的。

屋子裡面很安靜,林愉一個人靜靜的收著藥瓶,傅承昀無話可說,他覺得他需要靜一靜,在沒有林愉的地方靜一靜。

林愉碰他,酥癢煎熬。林愉不碰,燥熱乾渴。陌生的感覺霸道蠻橫,好似心裡頭的大火下一瞬就要衝出心口,朝著林愉撲面而去。

傅承昀很快反應過來,他會對林愉起了心思。

可不應該啊!

他一貫清冷孤傲,自持自律。如今怎會這麼快,在林愉身上,潰不成軍。

這樣不好,很不好。

傅承昀倏然而立,冷臉的模樣嚇的林愉蹲坐在地上,仰面看著他,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相爺,怎麼了?怎麼突然站起來……”是傷口太疼了嗎?

她眼中驚懼太甚,睫毛微微顫動,傅承昀擰眉看她坐在一片藥末當中,伸手想要扶她。

林愉瞪著眼睛,盯著那隻慢慢靠近的手,上面血跡乾涸成了紫黑色,隱隱有腥臭傳來,而傅承昀似乎要用這手來撫她的臉。

“別。”她脖子一縮,坐在地上想退又不敢退,抗拒的抿唇。

“你怕我?”傅承昀停了手,不顧上藥的後背,彎腰看著她,聲音冷了幾分。

“不……不是怕。”就是嫌他手上血跡髒,只是這話不能說給他聽,林愉僵著身子。

傅承昀嗤笑一聲,渾身燥熱瞬間消失不見,在林愉呆愣的目光中撫上她的臉,刻意一寸一寸的撫著,笑了。

穿透胸膛肆意嘲諷的笑意,刺痛了林愉的耳朵,她的頭被傅承昀按著動彈不得。就在她以為傅承昀要做些什麼的時候,傅承昀拿了衣裳,轉身大步朝外走了。

那腳步急快,好似故意讓人知道他心中不滿。

林愉看著,心知自己可能做錯什麼事。

她沒敢開口叫他,眼神一錯不錯的望著那背影,茫然無措。

有丫鬟聞聲探頭檢視,見林愉癱坐在地上,左右環視沒有別人,她捏著步子進來,蹲在林愉面前,那雙小鹿一般的眼睛討好的彎著,朝林愉伸手。

“夫人,地上涼,奴婢扶您起來。”

林愉轉頭,指著門口問:“你看見他去哪裡兒了嗎?”

丫鬟搖著撥浪鼓一樣的頭,小聲道:“奴婢不知。”

“也是,我都不知道。”林愉勉強一笑,她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姑娘,能知道什麼。

林愉被丫鬟扶起來,懨懨的蹲著收拾地上的藥瓶,可惜了這些藥,全灑了。

丫鬟跟她蹲著,想要幫忙,林愉不讓。

“那夫人吃飯嗎?您可以去給相爺做菜,討相爺歡心。”

十幾歲的小丫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倫不類,偏生林愉一顆心在傅承昀身上,很容易被人帶著思路走。

“做菜討歡心,好像是這個理。”林愉笑開了,站起來說:“我們現在去,做好了讓人叫他。”

小丫鬟聞言如釋重負,領著林愉朝北院的小廚房走。這北院是傅家最好的院落,主屋待客一應俱全,可惜傅承昀不愛花哨,慢慢的一個好院子成了荒蕪的樣子。

林愉跟著小丫鬟一路走,四下寂寂,風吹過嶙峋的假山,落葉在小徑上稀簌作響,林愉打小被人裝鬼嚇唬,本只是覺得有些涼,其他也沒什麼。

正在此時,一大片烏雲飛過,遮擋了正午日光,眼前黯淡下去,風呼呼颳著,隱隱聽到有人啜泣的聲音。

嗚嗚噎噎的聲音,好似委屈的要斷了氣。林愉心噗通噗通跳作一團,眼前飛過無數以往被人關在小黑屋的記憶,有老鼠在腳底刺溜刺溜亂竄。

林愉頭皮發麻,顫著嘴唇想要叫人,卻發不出聲音,眼睜睜的看著前面的小丫鬟慢慢走遠。

“救…命,”林愉喉嚨酸澀,春天裡好似夏天寒溼了滿臉,眼睛一酸被水霧朦朧,看不清前路。

“傅承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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