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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學神支配的恐懼[娛樂圈]·静淞君·6,587·2026/4/7

喜滋滋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鍾倫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席君分享這個好訊息。 “喂,小君,你寫的歌透過導演那一關啦。對, 導演希望你能來現場拿一下劇本, 重新改一下詞。” 鍾倫努力保持自己的音調在一個幅度上, 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 “那太好了。”席君語氣輕快, “還得多謝學長給的機會。” “哈哈哈別這麼客氣, 那我明天過來接你?”鍾倫自謙之後主動邀請道。 為了不讓席君說出拒絕的話, 他接著又跟了一句:“正好我明天上午沒戲, 片場的位置也對外保密, 有我帶你進去會方便一些。” “嗯……”席君看向一旁的楊琪, 用眼神示意她幫忙查詢一下自己的行程表, 掃了一眼之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明天上午九點半可以嗎?剛好第一節 課下就沒別的安排了。” “沒問題, ”鍾倫答應的很是爽快,“到時候我到學校門口來接你。” “嗯行。” “那就不打擾你了, 我繼續拍戲。” “好, 學長再見。” “嗯,明天見。” 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鍾倫明顯亢奮了許多,劃著手機一個人在那笑著。 他這種反常的樣子自然引起了片場其他人的注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腦補出了各種可能性,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敢跑到正主面前去證實。 唯一的知情者應該就只有南望一人。 等了很久終於輪到了鍾倫的戲份,然而明明是一場悲痛絕望的爆發戲,男主角鍾倫卻始終進不了狀態。 “卡!” 南望很是頭疼, 用手粗暴的揉了揉皺到僵硬的眉心。 “能不能打起精神?這麼重要的一場戲,所有人都陪著你NG了好幾遍,這是你應有的水準嗎?” 鍾倫很是愧疚,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對不起導演,對不起大家,都是我的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還是誰的問題?”南望的胸口猛烈的起伏著,顯然被氣的不輕,“前半段情緒醞釀的還不錯,怎麼一到關鍵時刻你就跟走神了似的,說,你拍戲的時候想著誰呢?啊?” 被猜中心思的鐘倫一哽,反駁的話被堵在了嘴裡。 原本只是無心的一句吐槽,但南望說著說著眼珠子咕嚕一轉,忽然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怒火慢慢平息,他的眼神開始變得不懷好意。 該不會是因為……嗯哼? “對不起導演,我……” “哎行了行了,”南望故作大度的擺手道,“既然你不在狀態,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先拍其他人的戲份。至於你……” 他的眼神落在了鍾倫身上,帶著幾分憐憫:“你的戲分就等明天再拍吧,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拍。” 誰?誰要來? 在場的工作人員聽得一頭霧水,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問出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篤定大家不會多問,兩個人大庭廣眾之下打著謎語,說著一些只有對方才能聽得懂的話。 鍾倫和導演對視了一眼,立馬明白了過來,他清了聲嗓子,眼神頗為無奈:“一定要這樣嗎導演?” “對,就是要這樣。” 南望叉著腰,擺出了老頑童的架勢:“到時候你要是還表現不好,嘖嘖,都不用我說你,你自己找個縫兒鑽進去得了。” 他相信這對於鍾倫來說,絕對是比公開處刑還要殘酷的存在。 鍾倫眼皮一跳,成功被導演說的這種可能性給嚇住了。 “行,我一定好好調整的狀態。”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要是在小君面前丟了臉,那自己也太遜了。 不過,一想到明天自己能帶小君來熟悉自己所在的領域,他的心裡忍不住冒著泡泡。 這種歡喜雀躍的感情,應該會有很多人感同身受吧? 剛一轉身,他的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來,渾身上下散發著喜悅的氣息,堪比社畜下班,學生放學。 被這麼一打岔,現場其他演員的情緒也很難到達自己最完美的狀態,所有人都向遠去的鐘倫投去幽怨的眼神。 “我們也好想下班啊~”現場哀嚎遍野。 “開工了開工了,一個個站在那幹什麼呢?”南望拍著手催促,沒有像對鍾倫那樣好脾氣了。 “你們要是也給我整那一套,那就等著加夜班吧,看誰耗得過誰。”他底氣十足的警告著大家,“反正老爺子我年紀大了睡不著覺,拉著你們一群小年輕陪我熬夜也挺好。” “別呀~”一片哭鬧聲。 “那就開工!” 一聲令下,片場重新恢復了秩序井然。 …… 而提前回到家的鐘倫,幾乎一晚上都沒睡好覺。開啟房間的大燈,他對著自己樸素的衣櫃陷入了沉思。 “怎麼全都是正裝……”他嘆了一口氣,很是頭疼。 不知不覺中,他的衣櫃全部都被襯衫西裝、領帶腰帶所佔領。 之前的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可是一想到明天自己要去京都大學接席君,而大學裡面最不缺的就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好青年。 再對比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勝負欲讓他特別在意起自己的年齡和外貌。 尤其因為拍戲的原因,他不得不蓄起更長的鬍子來豐富人物形象,比起之前和席君的見面,他現在看起來更顯滄桑。 “難不成明天要早起去商場買些衣服嗎?”他單手插在腰間,另一隻手蓋住了自己的臉,“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要提前做準備呢?” 越想越後悔,偌大的房間中,他的身影看起來格外消瘦。昏黃的燈光拉長了他的背影,有些淒涼又有些好笑。 所以最終,鍾倫還是選擇了單穿一件基礎款的白襯衫去學校。這件襯衫的面料比較硬挺,能夠很好的勾勒出鍾倫的身材。 常年健身的他不僅擁有著寬闊的胸膛,令人垂涎的六塊腹肌也安安靜靜的藏在了襯衫之下,比校園裡的白斬雞們看起來要有男人味的多。 對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鍾倫這才有了些許的自信。 懷揣著緊張不安的心情來到了闊別已久的校園,他把車停在距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林叔依然守衛著校園的安全,在面對任何陌生的車輛,他的眼如鷹隼般銳利。 “那輛車是誰的,怎麼之前沒見過?”他納悶道,心裡湧上了一股探究欲,“不行,我得去瞧瞧。” 鍾倫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盯上了,他很是認真的對著後視鏡抓著自己的頭髮稍作打理。 “叩叩叩。” 車窗被敲響,鍾倫扭過頭搖下了窗,林叔充滿審視目光的臉放大般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位同學,你……”林勇的頭往後仰,眯著眼睛想要努力辨清面前這個人的臉。 年紀大了,有些老花,太近了反而看不清。 見到自己記憶中熟悉的面孔,鍾倫下意識叫出了他的名字,對他微微點頭:“林叔好。” “哎,好。”林勇也本能般的回應。 他們兩個在說完之後都愣住了。 “這位同學,你有點面熟啊。”腦海中閃過模模糊糊的印象,又像絲綢一般從自己手裡溜走。 平常能把學校裡幾千幾萬號人都叫上來的林勇,偏偏這時候陷入了思索之中。一個熟悉的名字掛在嘴邊,彷彿隨時就能脫口而出,但他張開嘴卻什麼字都蹦不出來。 忽然,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僵持的氛圍。 “林叔,學長?”席君從後面走了上來,點著頭跟他們打招呼。 “哎小君啊,你們是認識的嗎?”林勇問道,“我看這個人還挺眼熟的。” “這位是鍾倫學長,之前也是京大的。”席君簡單介紹道。 側過身看向車裡的鐘倫,她有些抱歉:“路上耽擱了一下,讓你久等了。” “沒有沒有,我也才剛到。”鍾倫擺手,這才回過神的從車裡走了下來,主動握住了林叔的手。 “林叔,好久不見了。” “噢!”記憶回籠,林勇終於把面前這個人和自己腦海裡的印象對上了號,“是鍾倫啊!” 作為京大曾經的風雲人物,自己怎麼把他給忘了呢。 “哎,我記得你,你導師到現在還時不時的提起你呢。”林叔替那位痛失愛徒的教授打抱不平。 鍾倫有些尷尬,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林勇對此也沒有再斤斤計較:“沒事沒事,現在還能從電視上看到你,一樣是人才。不愧是咱們京大出去的好孩子,就是優秀。” “嗯,謝謝林叔。”鍾倫都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敢回母校,一方面他還沒有做好面對導師的準備,另一方面他也對熟悉的人的問候感到無所適從。 似乎察覺到了鍾倫的窘迫,席君主動解圍:“林叔,我和學長還有事情要辦,就先走一步?校門口的學生也越來越多了,這安全問題……” “行行行,快去吧快去吧。”林叔也意識到了鍾倫現在的身份,要是讓其他路人或者學生知道他突然出現在了校門口,指不定會鬧出怎樣的騷亂。 這種混亂的場面是保安最不想看到的了。 還沒來得及八卦鍾倫和席君的關係,被這麼轉移話題之後,林勇更想不起來了。 “那我們上車。”頂著被發現的風險,鍾倫還是走到另一邊替席君拉開了車門,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發動汽車。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在校門口的一個隱蔽的拐角處,咔嚓聲輕輕響起。 終於駛上了去片場的道路,他鬆了口氣。 “學長,你今天沒戴口罩。”席君立馬發現了他的變化,好奇地問道,“是忘了嗎?” 萬萬沒想到席君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故意想把自己帥氣臉龐露出來的鐘倫,被這番發言給問住了。 他猶豫了幾秒鐘,緩緩點下了頭。 “不戴口罩沒有關係嗎?會不會被狗仔拍到?”席君替他擔心。 她完全沒有自己也是圈裡人的自覺,完全沒有意識到該喬裝打扮的人員當中還應該加上自己。 “在車裡沒事,我貼了防窺膜,在外面是看不到車裡的。”鍾倫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哦,那就好。”席君放心了。 隨意的講解了一下片場裡的規矩,又對彼此的生活日常進行了交流,兩個人一下子沒有新的話題,車裡就安靜了下來。 但這種安靜並不難熬,雙方都不覺得尷尬,反而流淌著一股淡淡的溫馨。 聽著輪胎與地面接觸的摩擦,還有一旁席君翻著紙張的聲音,鍾倫這時候才真真切切有了一種“她坐在副駕駛”的深切體會。 時光都好像慢了下來,鍾倫的心裡湧上了一股歲月靜好的閒適感。 好希望這輛車就這麼一直開下去啊。 感受著一旁淺淺的呼吸聲,鍾倫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了幾分,就連一直照在自己單邊的太陽都顯得不那麼惱人了。 但旅途總有結束的時候,很快,目的地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再次提醒席君一些注意事項,兩個人戴好口罩,一齊走了進去。 開工了這麼久,工作人員已經彼此熟悉,就算戴著口罩也能認出互相的身形。但今天,片場裡突然多了一個生面孔,這多多少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尤其這個人還拿著導演的專門給出的許可證到處走走看看,身邊甚至還有影帝鍾倫的陪同,這讓大家更好奇了。 這到底是誰啊? 大致熟悉了片場的環境,鍾倫這才不緊不慢的帶著席君去找導演。還沒走進打招呼,南望已經誇張的張開雙臂歡迎。 “呀,這就是小君君吧?”南望頭一次露出瞭如此和藹的笑容,主動走上前,“你給小華寫的歌真是不錯。” “導演好。”席君立馬摘下口罩鞠躬,對南望老爺子表現的很是敬重。 尤其在得知是他當年力挺趙毅簽下華杓之後,她對好朋友的伯樂更多了一絲感激。 “不用這麼客氣。”南望沒有什麼架子,看起來特別的隨和。他示意席君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樂呵呵的互相問候之後,南望這才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起席君的長相。 喲,還挺好看,是個難得的美人坯子。 他衝鍾倫一個挑眉,笑的意味深長。 鍾倫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不是說讓小君看著劇本改詞嗎,現在就可以交流一下劇情。” “你沒和她說?”南望很是驚訝,“我還以為你早就忍不住把故事交代給小君君了。” 從導演嘴裡聽到“小君君”這三個字,鍾倫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麼,允許你叫她小君,就不能允許我叫她小君君?”南望一眼看穿了他的內心想法,笑容揶揄,“反正我是隨小華這麼叫的。” 能給鍾倫心裡添堵,南望表示自己很開心。 想到一出是一出,他如今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立馬轉過身對席君提議道: “看劇本這件事先不著急,席君想不想看鐘倫是怎麼演戲的?” 南望賊兮兮地問道。 席君一怔,下意識看向鍾倫,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想啊,我還沒有見過學長拍戲呢。” “哦~叫學長啊~” 嘖嘖嘖,這稱呼挺肉麻的嘛。 南望沒有去向當事人求證,直接把它定義為了曖昧狀態下彼此的甜蜜稱呼。像吃了一勺白砂糖似的,眼睛被齁甜成了一條縫。 不給他們兩個解釋的機會,南望大手一揮,把其他工作人員都叫了過來。 “來來來,讓我們主題曲的創作人好好見識一下大家的演技。”他重重地拍著手掌,聲音穿透洪亮,確保傳到片場的每個角落。 “都別給我丟臉啊。”南望叉著腰環視了一圈,最終把目光定格在了鍾倫身上。 “你們演的好,人家才有創作的靈感,寫出來的詞曲才能更加貼合這部電影的靈魂,知道了嗎?” “知!道!了!”所有人大聲的回應,眼神特別的真摯。 有不少人認出了席君的身影,他們雖然內心詫異,但表面依舊平靜,就好像提前得知她的到來似的。 至於席君來到這裡的目的以及和導演影帝的關係,那就得等拍攝結束之後再慢慢體會了。 鍾倫沒有想到自己的戲份來得如此突然,雖然趕鴨子上架一般,但他不想在席君面前露怯。立馬跑去換服裝背臺詞,繼續拍攝昨天未完成的爆發戲。 在他準備了這段時間裡,南望把劇本遞給了席君,兩個人就坐在攝像機面前激情澎湃的討論了大半天,思維跳躍到一旁的工作人員都很難跟上。 誰都沒有想到,娛樂圈的一個新人居然都敢和德高望重的著名導演爭論的如此激烈,偏偏她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還正對南望的胃口。 討論了一陣,席君在主題曲上想要表達的某些觀點和自己不謀而合,南望越來越欣賞鍾倫帶來的這個女娃子。這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鍾倫的眼光的確很不錯。 可惜了,要不是人是鍾倫帶來的,自己還能讓兒子過來努力一把,娶一個足夠優秀的兒媳婦。 南望咂吧了兩下嘴。 直到鍾倫準備完畢來到攝像機前拍攝的時候,他們的討論這才暫時停歇了下來。 “你就坐在我旁邊看吧,他要是拍的不對,你可得幫我使勁罵。”南望毫不客氣地揭鍾倫老底,“昨天他這場戲怎麼拍都拍不對,就他這樣還影帝呢,笑掉大牙。” “導演~”鍾倫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聽見了。” “就是說給你聽的。”南望瞪大眼睛理直氣壯,“好好努力,不然丟臉的是你,不是我。” “加油。”席君對鍾倫比了一個口型,心裡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坐在攝像機前看過別人演戲,看電影或者電視劇的次數也少的可憐。像今天這樣能夠當場看演員拍戲的體驗,對她來說也是人生第一次。 收到鼓勵的鐘倫頓時充滿了能量。就衝小君這一聲加油,自己也一定要全力以赴! 他閉上眼睛醞釀情緒,開始代入到劇情當中。 “來,各部門準備!”南望嚎了一嗓子,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三,二,一,Action!” 席君屏息,緊張的盯著鏡頭裡的小螢幕,看到鍾倫一步步走入了畫面。 明明一身華美明亮的服裝,在鍾倫身上卻黯淡了幾分,他踏著沉重的腳步,披頭散髮向著屋外走去。 這是前功盡棄的一天,也是他的將死之日。 原以為自己的謀略絕對能夠一舉攻下皇城,成為釜國新的統治者。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跟隨自己多年的忠心耿耿的部下,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背叛。 “為何要害我?” 他顫巍巍地舉劍,對準了自己曾經最相信的好兄弟。 雙目猩紅,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以及臉頰上的血漬讓澹常更添幾分狼狽。 四下火光,就連空氣都扭曲了。可他對周圍的熱度毫無知覺,又往前邁了一步逼近。 “為何要害我!” 這一聲,澹常撕心裂肺的喊了出來,背叛的怒火席捲了全身,讓他忍不住的顫抖著。 和他演對手戲的男演員也被代入到了情緒當中,複雜的抬起頭和他對望,沉默不語。 明明沒有任何背景音樂的渲染,但席君就是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來自澹常滔天的憤怒與絕望。 她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接下來的劇情當中,為他們的一舉一動牽腸掛肚。 眼前的鐘倫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學長,他好像真的化身為了古代蟄伏多年的大反派,在遭受致命打擊後的可悲可嘆。 劇情仍在繼續,在極度的憤怒之後,澹常反而冷靜了下來,重新迴歸到了隱忍的狀態。 利用昔日友人所剩的同情心,他用一身重傷換取了一絲生還的希望,艱難的逃生。 如果這十年謀劃還不夠,那他就用接下來的十年繼續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他是一個狠人,尤其對自己更狠。 為了目標的達成,他不惜手段去做任何事,包括自己的性命。 鏡頭慢慢拉近,聚焦到了他逐漸堅毅的眼神。儘管滿身狼狽,但他周身的氣度讓人很難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這是難以磨滅的強者的自信。 《澹常》,一個反派的故事,問天改命,也是他與世人的一場博弈。 對此,他在所不惜。 “卡!”南望一聲吼,成功把所有沉浸在劇情中的人都叫回了神。 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的席君還有些恍惚,看到鍾倫向自己緩緩走來,她一時間無法分清這到底是角色還是真人。 原來這就是演戲的魅力嗎? “怎麼樣,我演的還行吧?”鍾倫小心翼翼的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很厲害,我很喜歡。”作為一個外行人,席君雖然說不出其中的門道,但作為觀眾,她深深的被吸引了。 “怎麼都不問問我這個導演的意見?”南望被忽視在了一旁,不爽的重重咳嗽了兩聲。 “那導演覺得怎麼樣,還要重來嗎?”鍾倫噙著一抹笑,胸有成竹的等待著答覆。 一看他這表情,明顯就是跑過來氣自己這個老人家的。 “來什麼來,拍戲不要成本啊,這組長鏡頭你還能保證一次過?滾滾滾,瞧你那得意的樣子!”南望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席君被他們之間的對話給逗笑了。 鍾倫早就對導演的毒舌產生了免疫,他當然知道自己演的好,不過他更在乎席君的看法。 “演戲是不是比你想象的還要有意思?”一旦涉及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鍾倫就止不住話題。

喜滋滋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鍾倫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席君分享這個好訊息。

“喂,小君,你寫的歌透過導演那一關啦。對, 導演希望你能來現場拿一下劇本, 重新改一下詞。”

鍾倫努力保持自己的音調在一個幅度上, 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

“那太好了。”席君語氣輕快, “還得多謝學長給的機會。”

“哈哈哈別這麼客氣, 那我明天過來接你?”鍾倫自謙之後主動邀請道。

為了不讓席君說出拒絕的話, 他接著又跟了一句:“正好我明天上午沒戲, 片場的位置也對外保密, 有我帶你進去會方便一些。”

“嗯……”席君看向一旁的楊琪, 用眼神示意她幫忙查詢一下自己的行程表, 掃了一眼之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明天上午九點半可以嗎?剛好第一節 課下就沒別的安排了。”

“沒問題, ”鍾倫答應的很是爽快,“到時候我到學校門口來接你。”

“嗯行。”

“那就不打擾你了, 我繼續拍戲。”

“好, 學長再見。”

“嗯,明天見。”

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鍾倫明顯亢奮了許多,劃著手機一個人在那笑著。

他這種反常的樣子自然引起了片場其他人的注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腦補出了各種可能性,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敢跑到正主面前去證實。

唯一的知情者應該就只有南望一人。

等了很久終於輪到了鍾倫的戲份,然而明明是一場悲痛絕望的爆發戲,男主角鍾倫卻始終進不了狀態。

“卡!”

南望很是頭疼, 用手粗暴的揉了揉皺到僵硬的眉心。

“能不能打起精神?這麼重要的一場戲,所有人都陪著你NG了好幾遍,這是你應有的水準嗎?”

鍾倫很是愧疚,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對不起導演,對不起大家,都是我的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還是誰的問題?”南望的胸口猛烈的起伏著,顯然被氣的不輕,“前半段情緒醞釀的還不錯,怎麼一到關鍵時刻你就跟走神了似的,說,你拍戲的時候想著誰呢?啊?”

被猜中心思的鐘倫一哽,反駁的話被堵在了嘴裡。

原本只是無心的一句吐槽,但南望說著說著眼珠子咕嚕一轉,忽然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怒火慢慢平息,他的眼神開始變得不懷好意。

該不會是因為……嗯哼?

“對不起導演,我……”

“哎行了行了,”南望故作大度的擺手道,“既然你不在狀態,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先拍其他人的戲份。至於你……”

他的眼神落在了鍾倫身上,帶著幾分憐憫:“你的戲分就等明天再拍吧,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拍。”

誰?誰要來?

在場的工作人員聽得一頭霧水,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問出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篤定大家不會多問,兩個人大庭廣眾之下打著謎語,說著一些只有對方才能聽得懂的話。

鍾倫和導演對視了一眼,立馬明白了過來,他清了聲嗓子,眼神頗為無奈:“一定要這樣嗎導演?”

“對,就是要這樣。”

南望叉著腰,擺出了老頑童的架勢:“到時候你要是還表現不好,嘖嘖,都不用我說你,你自己找個縫兒鑽進去得了。”

他相信這對於鍾倫來說,絕對是比公開處刑還要殘酷的存在。

鍾倫眼皮一跳,成功被導演說的這種可能性給嚇住了。

“行,我一定好好調整的狀態。”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要是在小君面前丟了臉,那自己也太遜了。

不過,一想到明天自己能帶小君來熟悉自己所在的領域,他的心裡忍不住冒著泡泡。

這種歡喜雀躍的感情,應該會有很多人感同身受吧?

剛一轉身,他的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來,渾身上下散發著喜悅的氣息,堪比社畜下班,學生放學。

被這麼一打岔,現場其他演員的情緒也很難到達自己最完美的狀態,所有人都向遠去的鐘倫投去幽怨的眼神。

“我們也好想下班啊~”現場哀嚎遍野。

“開工了開工了,一個個站在那幹什麼呢?”南望拍著手催促,沒有像對鍾倫那樣好脾氣了。

“你們要是也給我整那一套,那就等著加夜班吧,看誰耗得過誰。”他底氣十足的警告著大家,“反正老爺子我年紀大了睡不著覺,拉著你們一群小年輕陪我熬夜也挺好。”

“別呀~”一片哭鬧聲。

“那就開工!”

一聲令下,片場重新恢復了秩序井然。

……

而提前回到家的鐘倫,幾乎一晚上都沒睡好覺。開啟房間的大燈,他對著自己樸素的衣櫃陷入了沉思。

“怎麼全都是正裝……”他嘆了一口氣,很是頭疼。

不知不覺中,他的衣櫃全部都被襯衫西裝、領帶腰帶所佔領。

之前的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可是一想到明天自己要去京都大學接席君,而大學裡面最不缺的就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好青年。

再對比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勝負欲讓他特別在意起自己的年齡和外貌。

尤其因為拍戲的原因,他不得不蓄起更長的鬍子來豐富人物形象,比起之前和席君的見面,他現在看起來更顯滄桑。

“難不成明天要早起去商場買些衣服嗎?”他單手插在腰間,另一隻手蓋住了自己的臉,“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要提前做準備呢?”

越想越後悔,偌大的房間中,他的身影看起來格外消瘦。昏黃的燈光拉長了他的背影,有些淒涼又有些好笑。

所以最終,鍾倫還是選擇了單穿一件基礎款的白襯衫去學校。這件襯衫的面料比較硬挺,能夠很好的勾勒出鍾倫的身材。

常年健身的他不僅擁有著寬闊的胸膛,令人垂涎的六塊腹肌也安安靜靜的藏在了襯衫之下,比校園裡的白斬雞們看起來要有男人味的多。

對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鍾倫這才有了些許的自信。

懷揣著緊張不安的心情來到了闊別已久的校園,他把車停在距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林叔依然守衛著校園的安全,在面對任何陌生的車輛,他的眼如鷹隼般銳利。

“那輛車是誰的,怎麼之前沒見過?”他納悶道,心裡湧上了一股探究欲,“不行,我得去瞧瞧。”

鍾倫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盯上了,他很是認真的對著後視鏡抓著自己的頭髮稍作打理。

“叩叩叩。”

車窗被敲響,鍾倫扭過頭搖下了窗,林叔充滿審視目光的臉放大般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位同學,你……”林勇的頭往後仰,眯著眼睛想要努力辨清面前這個人的臉。

年紀大了,有些老花,太近了反而看不清。

見到自己記憶中熟悉的面孔,鍾倫下意識叫出了他的名字,對他微微點頭:“林叔好。”

“哎,好。”林勇也本能般的回應。

他們兩個在說完之後都愣住了。

“這位同學,你有點面熟啊。”腦海中閃過模模糊糊的印象,又像絲綢一般從自己手裡溜走。

平常能把學校裡幾千幾萬號人都叫上來的林勇,偏偏這時候陷入了思索之中。一個熟悉的名字掛在嘴邊,彷彿隨時就能脫口而出,但他張開嘴卻什麼字都蹦不出來。

忽然,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僵持的氛圍。

“林叔,學長?”席君從後面走了上來,點著頭跟他們打招呼。

“哎小君啊,你們是認識的嗎?”林勇問道,“我看這個人還挺眼熟的。”

“這位是鍾倫學長,之前也是京大的。”席君簡單介紹道。

側過身看向車裡的鐘倫,她有些抱歉:“路上耽擱了一下,讓你久等了。”

“沒有沒有,我也才剛到。”鍾倫擺手,這才回過神的從車裡走了下來,主動握住了林叔的手。

“林叔,好久不見了。”

“噢!”記憶回籠,林勇終於把面前這個人和自己腦海裡的印象對上了號,“是鍾倫啊!”

作為京大曾經的風雲人物,自己怎麼把他給忘了呢。

“哎,我記得你,你導師到現在還時不時的提起你呢。”林叔替那位痛失愛徒的教授打抱不平。

鍾倫有些尷尬,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林勇對此也沒有再斤斤計較:“沒事沒事,現在還能從電視上看到你,一樣是人才。不愧是咱們京大出去的好孩子,就是優秀。”

“嗯,謝謝林叔。”鍾倫都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敢回母校,一方面他還沒有做好面對導師的準備,另一方面他也對熟悉的人的問候感到無所適從。

似乎察覺到了鍾倫的窘迫,席君主動解圍:“林叔,我和學長還有事情要辦,就先走一步?校門口的學生也越來越多了,這安全問題……”

“行行行,快去吧快去吧。”林叔也意識到了鍾倫現在的身份,要是讓其他路人或者學生知道他突然出現在了校門口,指不定會鬧出怎樣的騷亂。

這種混亂的場面是保安最不想看到的了。

還沒來得及八卦鍾倫和席君的關係,被這麼轉移話題之後,林勇更想不起來了。

“那我們上車。”頂著被發現的風險,鍾倫還是走到另一邊替席君拉開了車門,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發動汽車。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在校門口的一個隱蔽的拐角處,咔嚓聲輕輕響起。

終於駛上了去片場的道路,他鬆了口氣。

“學長,你今天沒戴口罩。”席君立馬發現了他的變化,好奇地問道,“是忘了嗎?”

萬萬沒想到席君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故意想把自己帥氣臉龐露出來的鐘倫,被這番發言給問住了。

他猶豫了幾秒鐘,緩緩點下了頭。

“不戴口罩沒有關係嗎?會不會被狗仔拍到?”席君替他擔心。

她完全沒有自己也是圈裡人的自覺,完全沒有意識到該喬裝打扮的人員當中還應該加上自己。

“在車裡沒事,我貼了防窺膜,在外面是看不到車裡的。”鍾倫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哦,那就好。”席君放心了。

隨意的講解了一下片場裡的規矩,又對彼此的生活日常進行了交流,兩個人一下子沒有新的話題,車裡就安靜了下來。

但這種安靜並不難熬,雙方都不覺得尷尬,反而流淌著一股淡淡的溫馨。

聽著輪胎與地面接觸的摩擦,還有一旁席君翻著紙張的聲音,鍾倫這時候才真真切切有了一種“她坐在副駕駛”的深切體會。

時光都好像慢了下來,鍾倫的心裡湧上了一股歲月靜好的閒適感。

好希望這輛車就這麼一直開下去啊。

感受著一旁淺淺的呼吸聲,鍾倫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了幾分,就連一直照在自己單邊的太陽都顯得不那麼惱人了。

但旅途總有結束的時候,很快,目的地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再次提醒席君一些注意事項,兩個人戴好口罩,一齊走了進去。

開工了這麼久,工作人員已經彼此熟悉,就算戴著口罩也能認出互相的身形。但今天,片場裡突然多了一個生面孔,這多多少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尤其這個人還拿著導演的專門給出的許可證到處走走看看,身邊甚至還有影帝鍾倫的陪同,這讓大家更好奇了。

這到底是誰啊?

大致熟悉了片場的環境,鍾倫這才不緊不慢的帶著席君去找導演。還沒走進打招呼,南望已經誇張的張開雙臂歡迎。

“呀,這就是小君君吧?”南望頭一次露出瞭如此和藹的笑容,主動走上前,“你給小華寫的歌真是不錯。”

“導演好。”席君立馬摘下口罩鞠躬,對南望老爺子表現的很是敬重。

尤其在得知是他當年力挺趙毅簽下華杓之後,她對好朋友的伯樂更多了一絲感激。

“不用這麼客氣。”南望沒有什麼架子,看起來特別的隨和。他示意席君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樂呵呵的互相問候之後,南望這才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起席君的長相。

喲,還挺好看,是個難得的美人坯子。

他衝鍾倫一個挑眉,笑的意味深長。

鍾倫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不是說讓小君看著劇本改詞嗎,現在就可以交流一下劇情。”

“你沒和她說?”南望很是驚訝,“我還以為你早就忍不住把故事交代給小君君了。”

從導演嘴裡聽到“小君君”這三個字,鍾倫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麼,允許你叫她小君,就不能允許我叫她小君君?”南望一眼看穿了他的內心想法,笑容揶揄,“反正我是隨小華這麼叫的。”

能給鍾倫心裡添堵,南望表示自己很開心。

想到一出是一出,他如今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立馬轉過身對席君提議道: “看劇本這件事先不著急,席君想不想看鐘倫是怎麼演戲的?”

南望賊兮兮地問道。

席君一怔,下意識看向鍾倫,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想啊,我還沒有見過學長拍戲呢。”

“哦~叫學長啊~”

嘖嘖嘖,這稱呼挺肉麻的嘛。

南望沒有去向當事人求證,直接把它定義為了曖昧狀態下彼此的甜蜜稱呼。像吃了一勺白砂糖似的,眼睛被齁甜成了一條縫。

不給他們兩個解釋的機會,南望大手一揮,把其他工作人員都叫了過來。

“來來來,讓我們主題曲的創作人好好見識一下大家的演技。”他重重地拍著手掌,聲音穿透洪亮,確保傳到片場的每個角落。

“都別給我丟臉啊。”南望叉著腰環視了一圈,最終把目光定格在了鍾倫身上。

“你們演的好,人家才有創作的靈感,寫出來的詞曲才能更加貼合這部電影的靈魂,知道了嗎?”

“知!道!了!”所有人大聲的回應,眼神特別的真摯。

有不少人認出了席君的身影,他們雖然內心詫異,但表面依舊平靜,就好像提前得知她的到來似的。

至於席君來到這裡的目的以及和導演影帝的關係,那就得等拍攝結束之後再慢慢體會了。

鍾倫沒有想到自己的戲份來得如此突然,雖然趕鴨子上架一般,但他不想在席君面前露怯。立馬跑去換服裝背臺詞,繼續拍攝昨天未完成的爆發戲。

在他準備了這段時間裡,南望把劇本遞給了席君,兩個人就坐在攝像機面前激情澎湃的討論了大半天,思維跳躍到一旁的工作人員都很難跟上。

誰都沒有想到,娛樂圈的一個新人居然都敢和德高望重的著名導演爭論的如此激烈,偏偏她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還正對南望的胃口。

討論了一陣,席君在主題曲上想要表達的某些觀點和自己不謀而合,南望越來越欣賞鍾倫帶來的這個女娃子。這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鍾倫的眼光的確很不錯。

可惜了,要不是人是鍾倫帶來的,自己還能讓兒子過來努力一把,娶一個足夠優秀的兒媳婦。

南望咂吧了兩下嘴。

直到鍾倫準備完畢來到攝像機前拍攝的時候,他們的討論這才暫時停歇了下來。

“你就坐在我旁邊看吧,他要是拍的不對,你可得幫我使勁罵。”南望毫不客氣地揭鍾倫老底,“昨天他這場戲怎麼拍都拍不對,就他這樣還影帝呢,笑掉大牙。”

“導演~”鍾倫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聽見了。”

“就是說給你聽的。”南望瞪大眼睛理直氣壯,“好好努力,不然丟臉的是你,不是我。”

“加油。”席君對鍾倫比了一個口型,心裡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坐在攝像機前看過別人演戲,看電影或者電視劇的次數也少的可憐。像今天這樣能夠當場看演員拍戲的體驗,對她來說也是人生第一次。

收到鼓勵的鐘倫頓時充滿了能量。就衝小君這一聲加油,自己也一定要全力以赴!

他閉上眼睛醞釀情緒,開始代入到劇情當中。

“來,各部門準備!”南望嚎了一嗓子,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三,二,一,Action!”

席君屏息,緊張的盯著鏡頭裡的小螢幕,看到鍾倫一步步走入了畫面。

明明一身華美明亮的服裝,在鍾倫身上卻黯淡了幾分,他踏著沉重的腳步,披頭散髮向著屋外走去。

這是前功盡棄的一天,也是他的將死之日。

原以為自己的謀略絕對能夠一舉攻下皇城,成為釜國新的統治者。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跟隨自己多年的忠心耿耿的部下,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背叛。

“為何要害我?” 他顫巍巍地舉劍,對準了自己曾經最相信的好兄弟。

雙目猩紅,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以及臉頰上的血漬讓澹常更添幾分狼狽。

四下火光,就連空氣都扭曲了。可他對周圍的熱度毫無知覺,又往前邁了一步逼近。

“為何要害我!”

這一聲,澹常撕心裂肺的喊了出來,背叛的怒火席捲了全身,讓他忍不住的顫抖著。

和他演對手戲的男演員也被代入到了情緒當中,複雜的抬起頭和他對望,沉默不語。

明明沒有任何背景音樂的渲染,但席君就是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來自澹常滔天的憤怒與絕望。

她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接下來的劇情當中,為他們的一舉一動牽腸掛肚。

眼前的鐘倫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學長,他好像真的化身為了古代蟄伏多年的大反派,在遭受致命打擊後的可悲可嘆。

劇情仍在繼續,在極度的憤怒之後,澹常反而冷靜了下來,重新迴歸到了隱忍的狀態。

利用昔日友人所剩的同情心,他用一身重傷換取了一絲生還的希望,艱難的逃生。

如果這十年謀劃還不夠,那他就用接下來的十年繼續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他是一個狠人,尤其對自己更狠。

為了目標的達成,他不惜手段去做任何事,包括自己的性命。

鏡頭慢慢拉近,聚焦到了他逐漸堅毅的眼神。儘管滿身狼狽,但他周身的氣度讓人很難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這是難以磨滅的強者的自信。

《澹常》,一個反派的故事,問天改命,也是他與世人的一場博弈。

對此,他在所不惜。

“卡!”南望一聲吼,成功把所有沉浸在劇情中的人都叫回了神。

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的席君還有些恍惚,看到鍾倫向自己緩緩走來,她一時間無法分清這到底是角色還是真人。

原來這就是演戲的魅力嗎?

“怎麼樣,我演的還行吧?”鍾倫小心翼翼的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很厲害,我很喜歡。”作為一個外行人,席君雖然說不出其中的門道,但作為觀眾,她深深的被吸引了。

“怎麼都不問問我這個導演的意見?”南望被忽視在了一旁,不爽的重重咳嗽了兩聲。

“那導演覺得怎麼樣,還要重來嗎?”鍾倫噙著一抹笑,胸有成竹的等待著答覆。

一看他這表情,明顯就是跑過來氣自己這個老人家的。

“來什麼來,拍戲不要成本啊,這組長鏡頭你還能保證一次過?滾滾滾,瞧你那得意的樣子!”南望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席君被他們之間的對話給逗笑了。

鍾倫早就對導演的毒舌產生了免疫,他當然知道自己演的好,不過他更在乎席君的看法。

“演戲是不是比你想象的還要有意思?”一旦涉及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鍾倫就止不住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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