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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頭中帶著一絲遲疑, 席君應了下來。
有能夠一起互動的演員總比自己一個人對著空氣幹演要好得多。這一點是林薇告訴她的。
不過林薇還提醒過席君一點,那就是演員和演員之間並不一定能夠和睦相處,還會存在故意壓戲的情況。
接過導演手中的紙,雖然說是故事大綱和幾個片段內容, 但這沉甸甸的手感可不是這麼表示的。
席君翻了翻, 故事內容很是詳細, 幾乎已經到達了原作的程度。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她打起精神細細瀏覽。
劇本講述的是一個架空王朝——蕪朝的故事。
明秀公主, 也就是女主角, 她作為承志皇帝的唯一的子嗣, 享受著父皇無邊的寵愛, 自然也養成了嬌憨霸道的性格。
而朱澄飾演的莫書衍, 年僅十八就一舉奪得狀元, 是蕪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年輕有為,丰神俊朗, 是眾多女子傾心的物件。
明秀也不例外,她在騎馬遊街那天就對他一見鍾情, 開始了漫漫糾纏之路。
被這樣一位貌美可愛的姑娘追求, 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有一絲軟化,面對明秀熾熱坦蕩的告白,莫書衍很是心動,但仍舊狠狠拒絕了公主。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從小打定主意要往丞相的位置奮進,而和公主結親將會成為這條路上最大的阻礙。
所以根本不需要剛剛得知訊息的皇帝去找他談話,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親手斬斷了這份情誼。
與此同時,邊關告急, 承志忙於處理這些事務,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心明秀的兒女情長。
聲勢浩大的告白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明秀受到了重大的打擊,閉門絕食了三日。三日後,她直接跑去書房見父皇,提出自己要往邊關支援。
莫書衍也在書房內,但書房的這兩個男人都覺得明秀是在賭氣,莫書衍甚至還在頭疼該怎樣繼續打消明秀對自己的非分之想。
但只有面無表情的明秀自己知道,她早已死心,去邊關和告白被拒,這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關聯。
明秀自小練習武藝,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上前線殺敵保衛家國,只可惜這幾年她卻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沒有常去練武場。
如今關事緊急,作為皇女,明秀想奔赴前線為將士們鼓舞打氣,同時也為皇族血脈做出自己的表率。
抱著歷練明秀的想法,對女兒實力有所瞭解的承志最終還是拗不過孩子,同意讓她從最小的兵開始當起。
當然,愛女心切的承志自然不會讓明秀受欺負,他從自己的暗衛中撥了幾人派去明秀身邊加以保護,又傳了密令,讓軍中將領們多多照顧明秀。
其中,和明秀年齡相仿的曲錚,由溫哲飾演,他對這種明晃晃的不公正嗤之以鼻,因此總給明秀下絆子。
但經過多年的相處,明秀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沒有人再會對她產生質疑。
而和明秀一起浴血奮戰的曲錚,他們也慢慢建立起了默契,到最後彼此願意把後背留給對方,雙雙出入戰場,共同奮戰直到平定邊關。
從小兵一步步爬升到了將軍,沒有皇帝的幫助,明秀靠自己的實力殺出了一條血路,讓眾人信服。
五年之期,她帶著顯赫的軍功回到了皇城,褪去了曾經的稚嫩與青澀,她像打磨好的利刃一樣鋒芒畢露,充滿了肅殺之氣。
但作為皇女,學會隱藏也是一項必備的技能,她把身上所有的戾氣層層包裹,掩藏在了心底,形成了一種複雜的令人探究的神秘氣質。
冊封大典上,她在時隔五年之後,再一次見到了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莫書衍,但現在,男人對她來說,和一具冰冷的屍體沒有什麼區別。
但莫書衍對明秀的情感很是複雜。
這五年來,武將們的抗爭固然重要,但文官們也發揮出重要的作用,穩固住人心惶惶的大後方。
可以這麼說,現如今的太平正是後起之秀莫書衍和皇室血脈明秀將軍共同創造的。
面對曾經心動過的明秀,成為丞相的莫書衍重新燃起了追求的火苗。
已經達成了自己的心願,又得到了皇上的允諾,莫書衍能夠做到求親自由。他知道當初自己拒絕明秀的行為太過殘忍,但他也相信時間能夠彌補一切,只有足夠的耐心和精力,他可以用這一輩子來挽回明秀。
可惜情況還是和他的預估有了一定的出入,和明秀一起回京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同樣對明秀虎視眈眈的曲錚。
……
目光停在了最後一個標點符號上,故事的大綱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
席君心裡有一大堆的疑問,但這種情況下,自己似乎不好進行提問。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郭祥全程都在關注著席君的面部表情,因此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有了導演的保證,席君也不客氣。
“所以這個故事暫時劃分為了三大塊,一塊是出征前對莫書衍的追求,一塊是和曲錚共同抗擊勃祿成為將軍,最後一塊是回到皇城和兩個男人的感情糾葛。”
“對,”郭祥點頭,“到時候這三塊的比重會略有不同,但都很重要。”
“如果說這個故事是講一位女性如何從情愛中掙脫出來開創事業,那為什麼最後又讓她回到皇城,迴歸到情感的糾葛當中?”
席君感到不理解,為什麼明秀不能繼續駐守邊關或者開拓疆土,繼續自己的征途呢?
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難道意味著命運的無法改變?
其實席君的這番話,就相當於在質疑郭祥導演筆下這本《明秀》的邏輯鏈,質疑它的立意,那三個工具人演員的表情都僵住了。
新人也太敢說了!
郭祥聽完之後,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哈哈一笑。
“你能有自己的理解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起碼說明你認真思考了。”
他慢慢走回到了座椅旁,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扶著腰緩緩坐下。
“首先,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歌頌舍小愛為大愛,拋棄情愛專於事業嗎?”
他的指節叩擊桌子:“不是。”
“不妨再思考幾個問題,愛情與事業一定是衝突嗎?誰又比誰更加高貴嗎?起碼在我看來,明秀值得一切。”
“我希望她能看透愛情的本質,保持住自己的尊嚴,不要迷失自我。”
“我希望她能夠堅守自己的初心,為夢想和責任奮鬥,開創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我希望她作為皇女,也能夠不被姻親的枷鎖所束縛,而是被才俊青年們好好珍視追求,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郭祥長嘆道:“我知道《明秀》這本書看起來過於理想化,但它本就不是什麼史實片,它只是一部有機會從我腦海裡呈現出來的美好的作品。”
席君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無關其他?”
“無關其他。”
從來沒聽導演那麼深度剖析明秀,角落裡的那三個人也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就目前為止,他們的鑽研還太過淺薄,不夠敏銳。
聽完導演的分析之後,他們對於《明秀》這部戲,對於自己角色的理解都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三個人迅速交換了眼神。戲中有更多的細節需要自己補充,他們要努力的方面還有很多。
“那麼,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什麼?明秀會和誰在一起?”她好奇的問道。
“其實這個結局的版本有很多,在原作中,我就把它設成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說到大結局,郭祥一下子精神了,他拍桌而起,眼神迸發出熱烈的光芒。
“你難道不覺得,看著兩位大帥哥互相爭風吃醋,用盡心思和手段來挽回明秀,這種感覺很爽嗎?”
“尤其這兩個人之前還都不懂得珍惜,深深傷害了我們小明秀的心,現在晚了,我就是要讓他們後悔,讓他們為當初的愚蠢付出代價!”
“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話嗎,叫什麼……”郭祥嘶了一聲,皺著眉頭回想。
忽然,靈光乍現,他想起來了!
“叫那個……今天的我,你們愛搭不理,明天的我,你們高攀不起!對對對,就是這個。”
唔,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包括自己,大家都挺喜歡這類打臉劇情的。
席君不自覺的點頭。
只是,郭導演是不是把自己放在女性觀眾的角度來思考問題了?
“放寬心吧孩子,我郭祥年紀大了,手裡頭有點閒錢,就想在臨死前拍幾部我自己想拍的,至於觀眾怎麼想,評分怎麼樣,這些我都不在乎。”
大佬式發言,聽起來隨意又壕氣。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部電影的受眾群很明顯是女性,男性的話,他們不愛看這個。但是這又怎麼樣?我就是拍給女人看的。”
“不是我扯犢子,現在貢獻電影票房的就是女生居多,不管是單身還是情侶,又或者拖家帶口來看電影,她們才是真正的消費主力軍。”
“生活已經夠苦了,幹嘛還要和自己過不去。女孩子想看什麼?不就是輕鬆解壓甜蜜打臉嗎?我呢,就想讓她們在電影世界裡面過過癮,如果能對他們的思想產生一點影響,那就再好不過了。讓她們有覺悟去打破那些條條框框,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
越講到後來,郭祥導演的用詞就越是口語化,連方言都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說的慷慨激昂。
“當然,也別太否定自己,不用反應過激的把某些事情拒之門外。有些女孩子受過一次傷之後,就再也不相信這啊那啊的,在我看來,沒必要。”
“有時候心牆砌的太高,幸福就會這麼被給擋住,你說可惜不可惜?”
郭導演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是今天,面對和明秀同樣型別的女生,他忍不住說了很多心裡話。
抬頭和席君成功對視,望見她認真聆聽的眼眸,郭祥心裡傾訴的慾望排山倒海一般湧來。
都說了這麼多,再說一些也無妨。
“之前我有個女學生,也是學導演的,她明明相貌有,實力也有,但總在否定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優秀。”
“可能因為她父母離異,從小沒有什麼安全感的緣故,她做什麼事情都很小心翼翼。即使受到誇獎也會感到不安,還時不時冒出‘配不上這麼好的工作’‘配不上追求我的那位學長’這種消極錯誤的想法。”
席君沉默了,雖然自己並不是這樣的人,但生活中遇到過很多類似的女生。
就和郭祥導演說的一樣,她們明明那麼優秀卻又那麼自卑。
“我們男生就不一樣了,我們是‘普通卻又那麼自信’。”
一旁的朱澄笑著插了一句,雖然是自嘲的話,但這很好的緩解了現場壓抑的氛圍。
郭祥被這麼一逗,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席君也忍俊不禁。
“好了,說的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有三個片段,你先把第一個演一下,給我看看感覺。”他收斂起表情,恢復了拍戲時一貫的冷麵,“我對你最有質疑的部分就是第一段,只要能演好第一段,其他兩個演不演都無所謂。”
“嗯。”席君低頭,一目十行的默讀紙上的內容。
三個片段分別對應了明秀的三個時期,而第一個片段就是明秀向莫書衍表白被拒的場面。
“來,朱澄你出來配合一下,順便看看你有沒有把這段臺詞背熟。”郭祥發號施令,就像老師隨機抽查作業一樣,讓朱澄心裡一緊。
“來了。”他走上前,站到席君的對面,閉上眼睛醞釀情緒,隨時準備開始。
郭祥一邊走到最佳觀賞點一邊提醒。
“這裡‘聲勢浩大的表白’指的是明秀在元宵節那天約莫書衍一起逛燈會,準備了許多驚喜活動,最後在盛開的煙花下,她當眾表白。”
“試題內容就從這裡開始。”
席君一個深呼吸,同樣站在了朱澄的面前,緊緊盯著面前這個令明秀心動的俊秀男兒。
把自己代入到明秀的身體中,席君嘗試用她的視線,用她的身體,用她的思維來重新演繹故事的內容。
隨著她的開口,時間彷彿穿越到了元宵的那一刻。
“莫書衍。”這是明秀在認識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喊他全名。
莫書衍睜開眼,長長的睫毛掀起來。
他心裡一顫,嗯了一聲,視線緊緊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片湖。五彩斑斕的煙花在空中盛開,在湖上投射出了一片彩色,與點點星光交相輝映。
燈會是那麼熱鬧,可是那些嘈雜的聲音開始離自己遠去,就連煙火的燃放聲也被遮蔽在外,只剩下明秀的淺淺呼吸,以及自己的心跳。
有時候,他會怪自己太過聰慧,以至於對接下來的發展心知肚明。
明秀會和自己表白,他篤定。
“莫書衍,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想法吧。”在表達心意上,明秀從不拐彎抹角。
“……我不知道。”莫書衍否認,他的視線從湖中心緩緩移到了腳尖那塊的地面。
就是不和明秀對視。
看到如此彆扭的莫書衍,明秀像發現新玩具那樣撲哧一笑:“莫不是……害羞了吧?”
“沒有。”他有些惱怒,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
明秀沒有察覺他內心複雜的轉變,她只想藉著元宵這一天,把自己的真心放在了這些精心準備好的驚喜上,希望能讓他感動。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一遍。”明秀是那樣自信大方,和火樹銀花比起來,她的笑容才是黑夜中最燦爛的光。
她是公主,不管怎麼樣都要讓她體面。莫書衍這麼說服自己,他終於抬眸,視線向下看著她。
“你說。”在袖子下的拳頭攥起,莫書衍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能把她要說的話一字不錯地猜出來啊。
按照明秀的性格,她一定會讓我聽好。
“你一定要給我聽好,不能走神。”明秀警告道。
“嗯。”
猜對了,接下來她還會說什麼呢?應該藉口說是一個秘密,讓我好好保管吧。
“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
余光中,明秀雖然還在笑,但嘴角微僵的弧度證明瞭她的緊張。莫書衍把這些收入眼底。
“我喜歡你!”
不等莫書衍繼續猜想,明秀不管不顧的把心意剖析在他的面前。
雖然心裡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還是猛烈的收縮了一下。
“砰——啪——”
天上的煙火依然如花朵般綻放,一如莫書衍的心,翻騰著喜悅的浪花。
但,這是錯的。
父母長輩殷切的叮嚀,寒門弟子遙不可及的夢想,閃回般衝擊著他的大腦。
把理想重新提回了大腦中,熊熊燃燒的火把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忽地澆熄了。
“明秀,你回去吧。”莫書衍忽然開口,試圖用婉轉的方式來拒絕,不想讓自己的話太過絕情。
“回去吧,陛下會擔心的。”
明秀呼吸一滯,聰明如她,莫書衍的態度表達得很是清楚,但她心裡還抱有一絲幻想。
“我不走,我要一個答案。”她固執地站在原地。
周圍的百姓來來往往,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對陷入僵局的男女。
“一定要我把話講得那麼明白你才死心嗎?”莫書衍無奈。
如果可以,誰想當一個壞人呢。
何況他和明秀之間的感情並不只有她單方面的,莫書衍對明秀同樣動心,但是這在理想面前不值一提。
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不管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要果斷,不能拖泥帶水。
“明秀,”他的眼眸中終於完全呈現出了明秀的身影,但完美的唇形卻勾勒出了最殘忍的話,“我不喜歡你。”
“回去吧。”不忍心再看明秀傷心欲絕的表情,莫書衍很沒有骨氣的退縮了。
他把頭一扭,看向遠方,只是在那裡重複著:“陛下會擔心的,快回去吧。”
明秀睜著眼,豆大的淚珠倏地從眼眶滑落,如同她的心臟那樣跌落在地,啪嗒一聲,碎成了兩半。
“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而是因為不喜歡我嗎?”聲音都開始顫抖,明秀不相信自己的感覺會出錯。
明明,明明應該也對自己動心了啊?
那個心疼安慰的眼神,那些無微不至的關照,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嗎?
“對,只是因為不喜歡。”莫書衍狠下心,勢必要在今天做出一個了斷。
“不管你付出了什麼樣的努力,做出什麼樣的改變,我都不會對你動心,這下你聽清楚了嗎?”
明秀僵在了原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體會到,原來真的有一種痛叫做痛入骨髓。
聽著這般絕情的話,明秀感覺一陣鈍痛自腳底往四肢擴散,痛的指尖像被針紮了一樣,讓她忍不住捏起拳頭。
整個天在在她眼中都變輕了,所有東西都慢慢的離自己遠去,或者說,是自己的靈魂在飄遠。
“別說了,我知道了……”嗓音乾澀沙啞,明秀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連說下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莫書衍不僅有溫柔的那一面,他絕情起來,也是最厲害的那個。
挺直的脊背是明秀最後的驕傲,她不想在莫書衍面前丟失自己引以為傲的尊嚴。
她後撤了兩步,腳步有些踉蹌,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莫書衍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了反應,手伸了出去想要扶她。
搖搖晃晃中站定,明秀盯著莫書衍停在半空中的手,神色複雜的看向他。
“……以後,別做這種會讓我產生誤會的事情了。”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慢慢轉過身,朝著後背揮了揮手。
就此別過,不送。
莫書衍也怔怔的站在原地,心的某個角落好像空了一塊,他好像不知道該去往哪裡。
而轉身之後的明秀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委屈,兩眼一紅,淚水如瀑布般湧出,淌滿了整個面頰。
任由淚珠滑落,她不想用袖子擦去。萬一莫書衍還看著自己呢?如果讓他看到我哭了,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我吧。
我不能輸,我要回家。
她的表情時而痛苦時而冷漠,就這樣,靈魂勉強帶著這副軀殼,朝著自己的宮殿走去。
好像大哭一場啊。
她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抬起頭,讓眼淚倒流。
收!
席君在心裡默唸道,然後抬手瞬間擦去淚水,對郭祥導演彎腰鞠躬。
“導演,我的表演結束了。”她抬頭,恢復了冰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