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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學神支配的恐懼[娛樂圈]·静淞君·6,224·2026/4/7

“好。”點頭中帶著一絲遲疑, 席君應了下來。 有能夠一起互動的演員總比自己一個人對著空氣幹演要好得多。這一點是林薇告訴她的。 不過林薇還提醒過席君一點,那就是演員和演員之間並不一定能夠和睦相處,還會存在故意壓戲的情況。 接過導演手中的紙,雖然說是故事大綱和幾個片段內容, 但這沉甸甸的手感可不是這麼表示的。 席君翻了翻, 故事內容很是詳細, 幾乎已經到達了原作的程度。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她打起精神細細瀏覽。 劇本講述的是一個架空王朝——蕪朝的故事。 明秀公主, 也就是女主角, 她作為承志皇帝的唯一的子嗣, 享受著父皇無邊的寵愛, 自然也養成了嬌憨霸道的性格。 而朱澄飾演的莫書衍, 年僅十八就一舉奪得狀元, 是蕪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年輕有為,丰神俊朗, 是眾多女子傾心的物件。 明秀也不例外,她在騎馬遊街那天就對他一見鍾情, 開始了漫漫糾纏之路。 被這樣一位貌美可愛的姑娘追求, 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有一絲軟化,面對明秀熾熱坦蕩的告白,莫書衍很是心動,但仍舊狠狠拒絕了公主。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從小打定主意要往丞相的位置奮進,而和公主結親將會成為這條路上最大的阻礙。 所以根本不需要剛剛得知訊息的皇帝去找他談話,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親手斬斷了這份情誼。 與此同時,邊關告急, 承志忙於處理這些事務,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心明秀的兒女情長。 聲勢浩大的告白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明秀受到了重大的打擊,閉門絕食了三日。三日後,她直接跑去書房見父皇,提出自己要往邊關支援。 莫書衍也在書房內,但書房的這兩個男人都覺得明秀是在賭氣,莫書衍甚至還在頭疼該怎樣繼續打消明秀對自己的非分之想。 但只有面無表情的明秀自己知道,她早已死心,去邊關和告白被拒,這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關聯。 明秀自小練習武藝,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上前線殺敵保衛家國,只可惜這幾年她卻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沒有常去練武場。 如今關事緊急,作為皇女,明秀想奔赴前線為將士們鼓舞打氣,同時也為皇族血脈做出自己的表率。 抱著歷練明秀的想法,對女兒實力有所瞭解的承志最終還是拗不過孩子,同意讓她從最小的兵開始當起。 當然,愛女心切的承志自然不會讓明秀受欺負,他從自己的暗衛中撥了幾人派去明秀身邊加以保護,又傳了密令,讓軍中將領們多多照顧明秀。 其中,和明秀年齡相仿的曲錚,由溫哲飾演,他對這種明晃晃的不公正嗤之以鼻,因此總給明秀下絆子。 但經過多年的相處,明秀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沒有人再會對她產生質疑。 而和明秀一起浴血奮戰的曲錚,他們也慢慢建立起了默契,到最後彼此願意把後背留給對方,雙雙出入戰場,共同奮戰直到平定邊關。 從小兵一步步爬升到了將軍,沒有皇帝的幫助,明秀靠自己的實力殺出了一條血路,讓眾人信服。 五年之期,她帶著顯赫的軍功回到了皇城,褪去了曾經的稚嫩與青澀,她像打磨好的利刃一樣鋒芒畢露,充滿了肅殺之氣。 但作為皇女,學會隱藏也是一項必備的技能,她把身上所有的戾氣層層包裹,掩藏在了心底,形成了一種複雜的令人探究的神秘氣質。 冊封大典上,她在時隔五年之後,再一次見到了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莫書衍,但現在,男人對她來說,和一具冰冷的屍體沒有什麼區別。 但莫書衍對明秀的情感很是複雜。 這五年來,武將們的抗爭固然重要,但文官們也發揮出重要的作用,穩固住人心惶惶的大後方。 可以這麼說,現如今的太平正是後起之秀莫書衍和皇室血脈明秀將軍共同創造的。 面對曾經心動過的明秀,成為丞相的莫書衍重新燃起了追求的火苗。 已經達成了自己的心願,又得到了皇上的允諾,莫書衍能夠做到求親自由。他知道當初自己拒絕明秀的行為太過殘忍,但他也相信時間能夠彌補一切,只有足夠的耐心和精力,他可以用這一輩子來挽回明秀。 可惜情況還是和他的預估有了一定的出入,和明秀一起回京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同樣對明秀虎視眈眈的曲錚。 …… 目光停在了最後一個標點符號上,故事的大綱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 席君心裡有一大堆的疑問,但這種情況下,自己似乎不好進行提問。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郭祥全程都在關注著席君的面部表情,因此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有了導演的保證,席君也不客氣。 “所以這個故事暫時劃分為了三大塊,一塊是出征前對莫書衍的追求,一塊是和曲錚共同抗擊勃祿成為將軍,最後一塊是回到皇城和兩個男人的感情糾葛。” “對,”郭祥點頭,“到時候這三塊的比重會略有不同,但都很重要。” “如果說這個故事是講一位女性如何從情愛中掙脫出來開創事業,那為什麼最後又讓她回到皇城,迴歸到情感的糾葛當中?” 席君感到不理解,為什麼明秀不能繼續駐守邊關或者開拓疆土,繼續自己的征途呢? 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難道意味著命運的無法改變? 其實席君的這番話,就相當於在質疑郭祥導演筆下這本《明秀》的邏輯鏈,質疑它的立意,那三個工具人演員的表情都僵住了。 新人也太敢說了! 郭祥聽完之後,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哈哈一笑。 “你能有自己的理解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起碼說明你認真思考了。” 他慢慢走回到了座椅旁,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扶著腰緩緩坐下。 “首先,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歌頌舍小愛為大愛,拋棄情愛專於事業嗎?” 他的指節叩擊桌子:“不是。” “不妨再思考幾個問題,愛情與事業一定是衝突嗎?誰又比誰更加高貴嗎?起碼在我看來,明秀值得一切。” “我希望她能看透愛情的本質,保持住自己的尊嚴,不要迷失自我。” “我希望她能夠堅守自己的初心,為夢想和責任奮鬥,開創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我希望她作為皇女,也能夠不被姻親的枷鎖所束縛,而是被才俊青年們好好珍視追求,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郭祥長嘆道:“我知道《明秀》這本書看起來過於理想化,但它本就不是什麼史實片,它只是一部有機會從我腦海裡呈現出來的美好的作品。” 席君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無關其他?” “無關其他。” 從來沒聽導演那麼深度剖析明秀,角落裡的那三個人也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就目前為止,他們的鑽研還太過淺薄,不夠敏銳。 聽完導演的分析之後,他們對於《明秀》這部戲,對於自己角色的理解都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三個人迅速交換了眼神。戲中有更多的細節需要自己補充,他們要努力的方面還有很多。 “那麼,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什麼?明秀會和誰在一起?”她好奇的問道。 “其實這個結局的版本有很多,在原作中,我就把它設成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說到大結局,郭祥一下子精神了,他拍桌而起,眼神迸發出熱烈的光芒。 “你難道不覺得,看著兩位大帥哥互相爭風吃醋,用盡心思和手段來挽回明秀,這種感覺很爽嗎?” “尤其這兩個人之前還都不懂得珍惜,深深傷害了我們小明秀的心,現在晚了,我就是要讓他們後悔,讓他們為當初的愚蠢付出代價!” “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話嗎,叫什麼……”郭祥嘶了一聲,皺著眉頭回想。 忽然,靈光乍現,他想起來了! “叫那個……今天的我,你們愛搭不理,明天的我,你們高攀不起!對對對,就是這個。” 唔,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包括自己,大家都挺喜歡這類打臉劇情的。 席君不自覺的點頭。 只是,郭導演是不是把自己放在女性觀眾的角度來思考問題了? “放寬心吧孩子,我郭祥年紀大了,手裡頭有點閒錢,就想在臨死前拍幾部我自己想拍的,至於觀眾怎麼想,評分怎麼樣,這些我都不在乎。” 大佬式發言,聽起來隨意又壕氣。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部電影的受眾群很明顯是女性,男性的話,他們不愛看這個。但是這又怎麼樣?我就是拍給女人看的。” “不是我扯犢子,現在貢獻電影票房的就是女生居多,不管是單身還是情侶,又或者拖家帶口來看電影,她們才是真正的消費主力軍。” “生活已經夠苦了,幹嘛還要和自己過不去。女孩子想看什麼?不就是輕鬆解壓甜蜜打臉嗎?我呢,就想讓她們在電影世界裡面過過癮,如果能對他們的思想產生一點影響,那就再好不過了。讓她們有覺悟去打破那些條條框框,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 越講到後來,郭祥導演的用詞就越是口語化,連方言都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說的慷慨激昂。 “當然,也別太否定自己,不用反應過激的把某些事情拒之門外。有些女孩子受過一次傷之後,就再也不相信這啊那啊的,在我看來,沒必要。” “有時候心牆砌的太高,幸福就會這麼被給擋住,你說可惜不可惜?” 郭導演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是今天,面對和明秀同樣型別的女生,他忍不住說了很多心裡話。 抬頭和席君成功對視,望見她認真聆聽的眼眸,郭祥心裡傾訴的慾望排山倒海一般湧來。 都說了這麼多,再說一些也無妨。 “之前我有個女學生,也是學導演的,她明明相貌有,實力也有,但總在否定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優秀。” “可能因為她父母離異,從小沒有什麼安全感的緣故,她做什麼事情都很小心翼翼。即使受到誇獎也會感到不安,還時不時冒出‘配不上這麼好的工作’‘配不上追求我的那位學長’這種消極錯誤的想法。” 席君沉默了,雖然自己並不是這樣的人,但生活中遇到過很多類似的女生。 就和郭祥導演說的一樣,她們明明那麼優秀卻又那麼自卑。 “我們男生就不一樣了,我們是‘普通卻又那麼自信’。” 一旁的朱澄笑著插了一句,雖然是自嘲的話,但這很好的緩解了現場壓抑的氛圍。 郭祥被這麼一逗,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席君也忍俊不禁。 “好了,說的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有三個片段,你先把第一個演一下,給我看看感覺。”他收斂起表情,恢復了拍戲時一貫的冷麵,“我對你最有質疑的部分就是第一段,只要能演好第一段,其他兩個演不演都無所謂。” “嗯。”席君低頭,一目十行的默讀紙上的內容。 三個片段分別對應了明秀的三個時期,而第一個片段就是明秀向莫書衍表白被拒的場面。 “來,朱澄你出來配合一下,順便看看你有沒有把這段臺詞背熟。”郭祥發號施令,就像老師隨機抽查作業一樣,讓朱澄心裡一緊。 “來了。”他走上前,站到席君的對面,閉上眼睛醞釀情緒,隨時準備開始。 郭祥一邊走到最佳觀賞點一邊提醒。 “這裡‘聲勢浩大的表白’指的是明秀在元宵節那天約莫書衍一起逛燈會,準備了許多驚喜活動,最後在盛開的煙花下,她當眾表白。” “試題內容就從這裡開始。” 席君一個深呼吸,同樣站在了朱澄的面前,緊緊盯著面前這個令明秀心動的俊秀男兒。 把自己代入到明秀的身體中,席君嘗試用她的視線,用她的身體,用她的思維來重新演繹故事的內容。 隨著她的開口,時間彷彿穿越到了元宵的那一刻。 “莫書衍。”這是明秀在認識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喊他全名。 莫書衍睜開眼,長長的睫毛掀起來。 他心裡一顫,嗯了一聲,視線緊緊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片湖。五彩斑斕的煙花在空中盛開,在湖上投射出了一片彩色,與點點星光交相輝映。 燈會是那麼熱鬧,可是那些嘈雜的聲音開始離自己遠去,就連煙火的燃放聲也被遮蔽在外,只剩下明秀的淺淺呼吸,以及自己的心跳。 有時候,他會怪自己太過聰慧,以至於對接下來的發展心知肚明。 明秀會和自己表白,他篤定。 “莫書衍,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想法吧。”在表達心意上,明秀從不拐彎抹角。 “……我不知道。”莫書衍否認,他的視線從湖中心緩緩移到了腳尖那塊的地面。 就是不和明秀對視。 看到如此彆扭的莫書衍,明秀像發現新玩具那樣撲哧一笑:“莫不是……害羞了吧?” “沒有。”他有些惱怒,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 明秀沒有察覺他內心複雜的轉變,她只想藉著元宵這一天,把自己的真心放在了這些精心準備好的驚喜上,希望能讓他感動。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一遍。”明秀是那樣自信大方,和火樹銀花比起來,她的笑容才是黑夜中最燦爛的光。 她是公主,不管怎麼樣都要讓她體面。莫書衍這麼說服自己,他終於抬眸,視線向下看著她。 “你說。”在袖子下的拳頭攥起,莫書衍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能把她要說的話一字不錯地猜出來啊。 按照明秀的性格,她一定會讓我聽好。 “你一定要給我聽好,不能走神。”明秀警告道。 “嗯。” 猜對了,接下來她還會說什麼呢?應該藉口說是一個秘密,讓我好好保管吧。 “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 余光中,明秀雖然還在笑,但嘴角微僵的弧度證明瞭她的緊張。莫書衍把這些收入眼底。 “我喜歡你!” 不等莫書衍繼續猜想,明秀不管不顧的把心意剖析在他的面前。 雖然心裡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還是猛烈的收縮了一下。 “砰——啪——” 天上的煙火依然如花朵般綻放,一如莫書衍的心,翻騰著喜悅的浪花。 但,這是錯的。 父母長輩殷切的叮嚀,寒門弟子遙不可及的夢想,閃回般衝擊著他的大腦。 把理想重新提回了大腦中,熊熊燃燒的火把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忽地澆熄了。 “明秀,你回去吧。”莫書衍忽然開口,試圖用婉轉的方式來拒絕,不想讓自己的話太過絕情。 “回去吧,陛下會擔心的。” 明秀呼吸一滯,聰明如她,莫書衍的態度表達得很是清楚,但她心裡還抱有一絲幻想。 “我不走,我要一個答案。”她固執地站在原地。 周圍的百姓來來往往,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對陷入僵局的男女。 “一定要我把話講得那麼明白你才死心嗎?”莫書衍無奈。 如果可以,誰想當一個壞人呢。 何況他和明秀之間的感情並不只有她單方面的,莫書衍對明秀同樣動心,但是這在理想面前不值一提。 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不管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要果斷,不能拖泥帶水。 “明秀,”他的眼眸中終於完全呈現出了明秀的身影,但完美的唇形卻勾勒出了最殘忍的話,“我不喜歡你。” “回去吧。”不忍心再看明秀傷心欲絕的表情,莫書衍很沒有骨氣的退縮了。 他把頭一扭,看向遠方,只是在那裡重複著:“陛下會擔心的,快回去吧。” 明秀睜著眼,豆大的淚珠倏地從眼眶滑落,如同她的心臟那樣跌落在地,啪嗒一聲,碎成了兩半。 “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而是因為不喜歡我嗎?”聲音都開始顫抖,明秀不相信自己的感覺會出錯。 明明,明明應該也對自己動心了啊? 那個心疼安慰的眼神,那些無微不至的關照,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嗎? “對,只是因為不喜歡。”莫書衍狠下心,勢必要在今天做出一個了斷。 “不管你付出了什麼樣的努力,做出什麼樣的改變,我都不會對你動心,這下你聽清楚了嗎?” 明秀僵在了原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體會到,原來真的有一種痛叫做痛入骨髓。 聽著這般絕情的話,明秀感覺一陣鈍痛自腳底往四肢擴散,痛的指尖像被針紮了一樣,讓她忍不住捏起拳頭。 整個天在在她眼中都變輕了,所有東西都慢慢的離自己遠去,或者說,是自己的靈魂在飄遠。 “別說了,我知道了……”嗓音乾澀沙啞,明秀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連說下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莫書衍不僅有溫柔的那一面,他絕情起來,也是最厲害的那個。 挺直的脊背是明秀最後的驕傲,她不想在莫書衍面前丟失自己引以為傲的尊嚴。 她後撤了兩步,腳步有些踉蹌,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莫書衍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了反應,手伸了出去想要扶她。 搖搖晃晃中站定,明秀盯著莫書衍停在半空中的手,神色複雜的看向他。 “……以後,別做這種會讓我產生誤會的事情了。”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慢慢轉過身,朝著後背揮了揮手。 就此別過,不送。 莫書衍也怔怔的站在原地,心的某個角落好像空了一塊,他好像不知道該去往哪裡。 而轉身之後的明秀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委屈,兩眼一紅,淚水如瀑布般湧出,淌滿了整個面頰。 任由淚珠滑落,她不想用袖子擦去。萬一莫書衍還看著自己呢?如果讓他看到我哭了,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我吧。 我不能輸,我要回家。 她的表情時而痛苦時而冷漠,就這樣,靈魂勉強帶著這副軀殼,朝著自己的宮殿走去。 好像大哭一場啊。 她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抬起頭,讓眼淚倒流。 收! 席君在心裡默唸道,然後抬手瞬間擦去淚水,對郭祥導演彎腰鞠躬。 “導演,我的表演結束了。”她抬頭,恢復了冰山臉。

“好。”點頭中帶著一絲遲疑, 席君應了下來。

有能夠一起互動的演員總比自己一個人對著空氣幹演要好得多。這一點是林薇告訴她的。

不過林薇還提醒過席君一點,那就是演員和演員之間並不一定能夠和睦相處,還會存在故意壓戲的情況。

接過導演手中的紙,雖然說是故事大綱和幾個片段內容, 但這沉甸甸的手感可不是這麼表示的。

席君翻了翻, 故事內容很是詳細, 幾乎已經到達了原作的程度。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她打起精神細細瀏覽。

劇本講述的是一個架空王朝——蕪朝的故事。

明秀公主, 也就是女主角, 她作為承志皇帝的唯一的子嗣, 享受著父皇無邊的寵愛, 自然也養成了嬌憨霸道的性格。

而朱澄飾演的莫書衍, 年僅十八就一舉奪得狀元, 是蕪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年輕有為,丰神俊朗, 是眾多女子傾心的物件。

明秀也不例外,她在騎馬遊街那天就對他一見鍾情, 開始了漫漫糾纏之路。

被這樣一位貌美可愛的姑娘追求, 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有一絲軟化,面對明秀熾熱坦蕩的告白,莫書衍很是心動,但仍舊狠狠拒絕了公主。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從小打定主意要往丞相的位置奮進,而和公主結親將會成為這條路上最大的阻礙。

所以根本不需要剛剛得知訊息的皇帝去找他談話,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親手斬斷了這份情誼。

與此同時,邊關告急, 承志忙於處理這些事務,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心明秀的兒女情長。

聲勢浩大的告白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明秀受到了重大的打擊,閉門絕食了三日。三日後,她直接跑去書房見父皇,提出自己要往邊關支援。

莫書衍也在書房內,但書房的這兩個男人都覺得明秀是在賭氣,莫書衍甚至還在頭疼該怎樣繼續打消明秀對自己的非分之想。

但只有面無表情的明秀自己知道,她早已死心,去邊關和告白被拒,這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關聯。

明秀自小練習武藝,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上前線殺敵保衛家國,只可惜這幾年她卻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沒有常去練武場。

如今關事緊急,作為皇女,明秀想奔赴前線為將士們鼓舞打氣,同時也為皇族血脈做出自己的表率。

抱著歷練明秀的想法,對女兒實力有所瞭解的承志最終還是拗不過孩子,同意讓她從最小的兵開始當起。

當然,愛女心切的承志自然不會讓明秀受欺負,他從自己的暗衛中撥了幾人派去明秀身邊加以保護,又傳了密令,讓軍中將領們多多照顧明秀。

其中,和明秀年齡相仿的曲錚,由溫哲飾演,他對這種明晃晃的不公正嗤之以鼻,因此總給明秀下絆子。

但經過多年的相處,明秀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沒有人再會對她產生質疑。

而和明秀一起浴血奮戰的曲錚,他們也慢慢建立起了默契,到最後彼此願意把後背留給對方,雙雙出入戰場,共同奮戰直到平定邊關。

從小兵一步步爬升到了將軍,沒有皇帝的幫助,明秀靠自己的實力殺出了一條血路,讓眾人信服。

五年之期,她帶著顯赫的軍功回到了皇城,褪去了曾經的稚嫩與青澀,她像打磨好的利刃一樣鋒芒畢露,充滿了肅殺之氣。

但作為皇女,學會隱藏也是一項必備的技能,她把身上所有的戾氣層層包裹,掩藏在了心底,形成了一種複雜的令人探究的神秘氣質。

冊封大典上,她在時隔五年之後,再一次見到了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莫書衍,但現在,男人對她來說,和一具冰冷的屍體沒有什麼區別。

但莫書衍對明秀的情感很是複雜。

這五年來,武將們的抗爭固然重要,但文官們也發揮出重要的作用,穩固住人心惶惶的大後方。

可以這麼說,現如今的太平正是後起之秀莫書衍和皇室血脈明秀將軍共同創造的。

面對曾經心動過的明秀,成為丞相的莫書衍重新燃起了追求的火苗。

已經達成了自己的心願,又得到了皇上的允諾,莫書衍能夠做到求親自由。他知道當初自己拒絕明秀的行為太過殘忍,但他也相信時間能夠彌補一切,只有足夠的耐心和精力,他可以用這一輩子來挽回明秀。

可惜情況還是和他的預估有了一定的出入,和明秀一起回京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同樣對明秀虎視眈眈的曲錚。

……

目光停在了最後一個標點符號上,故事的大綱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

席君心裡有一大堆的疑問,但這種情況下,自己似乎不好進行提問。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郭祥全程都在關注著席君的面部表情,因此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有了導演的保證,席君也不客氣。

“所以這個故事暫時劃分為了三大塊,一塊是出征前對莫書衍的追求,一塊是和曲錚共同抗擊勃祿成為將軍,最後一塊是回到皇城和兩個男人的感情糾葛。”

“對,”郭祥點頭,“到時候這三塊的比重會略有不同,但都很重要。”

“如果說這個故事是講一位女性如何從情愛中掙脫出來開創事業,那為什麼最後又讓她回到皇城,迴歸到情感的糾葛當中?”

席君感到不理解,為什麼明秀不能繼續駐守邊關或者開拓疆土,繼續自己的征途呢?

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難道意味著命運的無法改變?

其實席君的這番話,就相當於在質疑郭祥導演筆下這本《明秀》的邏輯鏈,質疑它的立意,那三個工具人演員的表情都僵住了。

新人也太敢說了!

郭祥聽完之後,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哈哈一笑。

“你能有自己的理解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起碼說明你認真思考了。”

他慢慢走回到了座椅旁,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扶著腰緩緩坐下。

“首先,我寫這本書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歌頌舍小愛為大愛,拋棄情愛專於事業嗎?”

他的指節叩擊桌子:“不是。”

“不妨再思考幾個問題,愛情與事業一定是衝突嗎?誰又比誰更加高貴嗎?起碼在我看來,明秀值得一切。”

“我希望她能看透愛情的本質,保持住自己的尊嚴,不要迷失自我。”

“我希望她能夠堅守自己的初心,為夢想和責任奮鬥,開創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我希望她作為皇女,也能夠不被姻親的枷鎖所束縛,而是被才俊青年們好好珍視追求,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郭祥長嘆道:“我知道《明秀》這本書看起來過於理想化,但它本就不是什麼史實片,它只是一部有機會從我腦海裡呈現出來的美好的作品。”

席君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無關其他?”

“無關其他。”

從來沒聽導演那麼深度剖析明秀,角落裡的那三個人也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就目前為止,他們的鑽研還太過淺薄,不夠敏銳。

聽完導演的分析之後,他們對於《明秀》這部戲,對於自己角色的理解都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三個人迅速交換了眼神。戲中有更多的細節需要自己補充,他們要努力的方面還有很多。

“那麼,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什麼?明秀會和誰在一起?”她好奇的問道。

“其實這個結局的版本有很多,在原作中,我就把它設成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說到大結局,郭祥一下子精神了,他拍桌而起,眼神迸發出熱烈的光芒。

“你難道不覺得,看著兩位大帥哥互相爭風吃醋,用盡心思和手段來挽回明秀,這種感覺很爽嗎?”

“尤其這兩個人之前還都不懂得珍惜,深深傷害了我們小明秀的心,現在晚了,我就是要讓他們後悔,讓他們為當初的愚蠢付出代價!”

“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話嗎,叫什麼……”郭祥嘶了一聲,皺著眉頭回想。

忽然,靈光乍現,他想起來了!

“叫那個……今天的我,你們愛搭不理,明天的我,你們高攀不起!對對對,就是這個。”

唔,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包括自己,大家都挺喜歡這類打臉劇情的。

席君不自覺的點頭。

只是,郭導演是不是把自己放在女性觀眾的角度來思考問題了?

“放寬心吧孩子,我郭祥年紀大了,手裡頭有點閒錢,就想在臨死前拍幾部我自己想拍的,至於觀眾怎麼想,評分怎麼樣,這些我都不在乎。”

大佬式發言,聽起來隨意又壕氣。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部電影的受眾群很明顯是女性,男性的話,他們不愛看這個。但是這又怎麼樣?我就是拍給女人看的。”

“不是我扯犢子,現在貢獻電影票房的就是女生居多,不管是單身還是情侶,又或者拖家帶口來看電影,她們才是真正的消費主力軍。”

“生活已經夠苦了,幹嘛還要和自己過不去。女孩子想看什麼?不就是輕鬆解壓甜蜜打臉嗎?我呢,就想讓她們在電影世界裡面過過癮,如果能對他們的思想產生一點影響,那就再好不過了。讓她們有覺悟去打破那些條條框框,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

越講到後來,郭祥導演的用詞就越是口語化,連方言都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說的慷慨激昂。

“當然,也別太否定自己,不用反應過激的把某些事情拒之門外。有些女孩子受過一次傷之後,就再也不相信這啊那啊的,在我看來,沒必要。”

“有時候心牆砌的太高,幸福就會這麼被給擋住,你說可惜不可惜?”

郭導演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是今天,面對和明秀同樣型別的女生,他忍不住說了很多心裡話。

抬頭和席君成功對視,望見她認真聆聽的眼眸,郭祥心裡傾訴的慾望排山倒海一般湧來。

都說了這麼多,再說一些也無妨。

“之前我有個女學生,也是學導演的,她明明相貌有,實力也有,但總在否定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優秀。”

“可能因為她父母離異,從小沒有什麼安全感的緣故,她做什麼事情都很小心翼翼。即使受到誇獎也會感到不安,還時不時冒出‘配不上這麼好的工作’‘配不上追求我的那位學長’這種消極錯誤的想法。”

席君沉默了,雖然自己並不是這樣的人,但生活中遇到過很多類似的女生。

就和郭祥導演說的一樣,她們明明那麼優秀卻又那麼自卑。

“我們男生就不一樣了,我們是‘普通卻又那麼自信’。”

一旁的朱澄笑著插了一句,雖然是自嘲的話,但這很好的緩解了現場壓抑的氛圍。

郭祥被這麼一逗,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席君也忍俊不禁。

“好了,說的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有三個片段,你先把第一個演一下,給我看看感覺。”他收斂起表情,恢復了拍戲時一貫的冷麵,“我對你最有質疑的部分就是第一段,只要能演好第一段,其他兩個演不演都無所謂。”

“嗯。”席君低頭,一目十行的默讀紙上的內容。

三個片段分別對應了明秀的三個時期,而第一個片段就是明秀向莫書衍表白被拒的場面。

“來,朱澄你出來配合一下,順便看看你有沒有把這段臺詞背熟。”郭祥發號施令,就像老師隨機抽查作業一樣,讓朱澄心裡一緊。

“來了。”他走上前,站到席君的對面,閉上眼睛醞釀情緒,隨時準備開始。

郭祥一邊走到最佳觀賞點一邊提醒。

“這裡‘聲勢浩大的表白’指的是明秀在元宵節那天約莫書衍一起逛燈會,準備了許多驚喜活動,最後在盛開的煙花下,她當眾表白。”

“試題內容就從這裡開始。”

席君一個深呼吸,同樣站在了朱澄的面前,緊緊盯著面前這個令明秀心動的俊秀男兒。

把自己代入到明秀的身體中,席君嘗試用她的視線,用她的身體,用她的思維來重新演繹故事的內容。

隨著她的開口,時間彷彿穿越到了元宵的那一刻。

“莫書衍。”這是明秀在認識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喊他全名。

莫書衍睜開眼,長長的睫毛掀起來。

他心裡一顫,嗯了一聲,視線緊緊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片湖。五彩斑斕的煙花在空中盛開,在湖上投射出了一片彩色,與點點星光交相輝映。

燈會是那麼熱鬧,可是那些嘈雜的聲音開始離自己遠去,就連煙火的燃放聲也被遮蔽在外,只剩下明秀的淺淺呼吸,以及自己的心跳。

有時候,他會怪自己太過聰慧,以至於對接下來的發展心知肚明。

明秀會和自己表白,他篤定。

“莫書衍,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想法吧。”在表達心意上,明秀從不拐彎抹角。

“……我不知道。”莫書衍否認,他的視線從湖中心緩緩移到了腳尖那塊的地面。

就是不和明秀對視。

看到如此彆扭的莫書衍,明秀像發現新玩具那樣撲哧一笑:“莫不是……害羞了吧?”

“沒有。”他有些惱怒,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

明秀沒有察覺他內心複雜的轉變,她只想藉著元宵這一天,把自己的真心放在了這些精心準備好的驚喜上,希望能讓他感動。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你一遍。”明秀是那樣自信大方,和火樹銀花比起來,她的笑容才是黑夜中最燦爛的光。

她是公主,不管怎麼樣都要讓她體面。莫書衍這麼說服自己,他終於抬眸,視線向下看著她。

“你說。”在袖子下的拳頭攥起,莫書衍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能把她要說的話一字不錯地猜出來啊。

按照明秀的性格,她一定會讓我聽好。

“你一定要給我聽好,不能走神。”明秀警告道。

“嗯。”

猜對了,接下來她還會說什麼呢?應該藉口說是一個秘密,讓我好好保管吧。

“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

余光中,明秀雖然還在笑,但嘴角微僵的弧度證明瞭她的緊張。莫書衍把這些收入眼底。

“我喜歡你!”

不等莫書衍繼續猜想,明秀不管不顧的把心意剖析在他的面前。

雖然心裡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還是猛烈的收縮了一下。

“砰——啪——”

天上的煙火依然如花朵般綻放,一如莫書衍的心,翻騰著喜悅的浪花。

但,這是錯的。

父母長輩殷切的叮嚀,寒門弟子遙不可及的夢想,閃回般衝擊著他的大腦。

把理想重新提回了大腦中,熊熊燃燒的火把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忽地澆熄了。

“明秀,你回去吧。”莫書衍忽然開口,試圖用婉轉的方式來拒絕,不想讓自己的話太過絕情。

“回去吧,陛下會擔心的。”

明秀呼吸一滯,聰明如她,莫書衍的態度表達得很是清楚,但她心裡還抱有一絲幻想。

“我不走,我要一個答案。”她固執地站在原地。

周圍的百姓來來往往,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對陷入僵局的男女。

“一定要我把話講得那麼明白你才死心嗎?”莫書衍無奈。

如果可以,誰想當一個壞人呢。

何況他和明秀之間的感情並不只有她單方面的,莫書衍對明秀同樣動心,但是這在理想面前不值一提。

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不管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要果斷,不能拖泥帶水。

“明秀,”他的眼眸中終於完全呈現出了明秀的身影,但完美的唇形卻勾勒出了最殘忍的話,“我不喜歡你。”

“回去吧。”不忍心再看明秀傷心欲絕的表情,莫書衍很沒有骨氣的退縮了。

他把頭一扭,看向遠方,只是在那裡重複著:“陛下會擔心的,快回去吧。”

明秀睜著眼,豆大的淚珠倏地從眼眶滑落,如同她的心臟那樣跌落在地,啪嗒一聲,碎成了兩半。

“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而是因為不喜歡我嗎?”聲音都開始顫抖,明秀不相信自己的感覺會出錯。

明明,明明應該也對自己動心了啊?

那個心疼安慰的眼神,那些無微不至的關照,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嗎?

“對,只是因為不喜歡。”莫書衍狠下心,勢必要在今天做出一個了斷。

“不管你付出了什麼樣的努力,做出什麼樣的改變,我都不會對你動心,這下你聽清楚了嗎?”

明秀僵在了原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體會到,原來真的有一種痛叫做痛入骨髓。

聽著這般絕情的話,明秀感覺一陣鈍痛自腳底往四肢擴散,痛的指尖像被針紮了一樣,讓她忍不住捏起拳頭。

整個天在在她眼中都變輕了,所有東西都慢慢的離自己遠去,或者說,是自己的靈魂在飄遠。

“別說了,我知道了……”嗓音乾澀沙啞,明秀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連說下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莫書衍不僅有溫柔的那一面,他絕情起來,也是最厲害的那個。

挺直的脊背是明秀最後的驕傲,她不想在莫書衍面前丟失自己引以為傲的尊嚴。

她後撤了兩步,腳步有些踉蹌,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莫書衍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了反應,手伸了出去想要扶她。

搖搖晃晃中站定,明秀盯著莫書衍停在半空中的手,神色複雜的看向他。

“……以後,別做這種會讓我產生誤會的事情了。”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慢慢轉過身,朝著後背揮了揮手。

就此別過,不送。

莫書衍也怔怔的站在原地,心的某個角落好像空了一塊,他好像不知道該去往哪裡。

而轉身之後的明秀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委屈,兩眼一紅,淚水如瀑布般湧出,淌滿了整個面頰。

任由淚珠滑落,她不想用袖子擦去。萬一莫書衍還看著自己呢?如果讓他看到我哭了,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我吧。

我不能輸,我要回家。

她的表情時而痛苦時而冷漠,就這樣,靈魂勉強帶著這副軀殼,朝著自己的宮殿走去。

好像大哭一場啊。

她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抬起頭,讓眼淚倒流。

收!

席君在心裡默唸道,然後抬手瞬間擦去淚水,對郭祥導演彎腰鞠躬。

“導演,我的表演結束了。”她抬頭,恢復了冰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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