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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那你說說看，你能投多少錢？”
可就算是這樣肯定的回答，導演也還是沒把她說的話放到心裡去。
像哄孩子一樣，他的語氣算不上有多正式。
“劇組缺多少, 我就添多少。”
用最平淡的表情, 說出了最霸氣的話, 席君的底氣讓見慣風雨的郭祥忍俊不禁。
孩子到底是孩子, 果然還是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怎麼這麼誇大的話都敢隨便說？
“我可沒有和你在開玩笑, 劇組的資金起碼還差五千萬, 是五千萬哦, 五後面還有七個零。”
郭祥再一次強調道, 生怕她不知道五千萬的概念。
這五千萬還是他縮水之後爆出來的數值, 要不然保準嚇到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若一切都按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呈現方式來拍戲，那五千萬這個數字還得再翻個幾倍。
幾個億啊, 有多少人一輩子都不敢想過這個數字，同樣道理, 這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這下輪到席君哭笑不得。
為什麼每次自己說正經話的時候, 都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她呢？
“我也沒有在開玩笑，不用五千萬，我可以投一個億。”席君冷不丁地丟擲了這樣一句話，並且還把數字翻了個倍。
“哈哈哈哈一個億開什麼玩……”
笑著笑著，在席君依舊冷靜的眼神中，郭祥慢慢斂去了表情。
帶著一絲凝重，他皺起了眉頭。
“你是說真的？”
“真的，”席君鄭重地點頭，“剛好我買的一筆基金到了可以取出來的時間, 再加上我的流動資金，算起來剛好可以夠一億。”
語言遠不如資料更直觀，席君索性開啟手機，點開了某個銀行卡的app，把後臺收益亮了出來讓導演過目。
也不能說她是太信任導演，只能說這筆錢也只是她眾多財產中可以讓人知曉並且不那麼驚訝的一部分，更大頭的部分仍在定期的投資當中。
起初郭祥也不信，然而就在把頭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之後，那一連串的零讓郭祥心頭一震。
小君說的居然是真的，她真的有這麼多錢！
郭祥當時就震驚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擔心自己的老花眼數錯了幾個零。
然而更加重磅的炸.彈還在後面。
“如果一億不夠，到時候我還可以再補。”她垂眸，微微思忖之後淡然道。
這話說的，就和炒菜的時候“油不夠再加”一樣，隨意中偏偏又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自信。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來的那麼多錢？”
別怪郭祥對她產生懷疑，像他自己這樣打拼了半輩子，闖出了不少名堂，也才勉強湊出個幾億身家。
而席君才二十多，又是一個工資不算高的大學教授，一億元可不是個小數目。
可她說拿就能拿出來，這樣的魄力豈是一個小孩子能夠擁有的。
若是不問出原因，就算接受了這筆投資，他也心有不安。
“父母留下的遺產，獎學金，兼職的工資還有現在的工資，以及理財積攢下來的利潤，零零總總就攢到現在了。”
完全沒有任何隱瞞，席君很實誠的把所有來源都告訴了郭祥。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郭祥的眼底浮現出了點點感動。
不過，“遺產”這個詞眼還是太過沉重，郭祥胸口裡湧動的激動倏地被澆熄。
是遺產，不是財產。
這說明席君的父母已經……
他沒有刻意打探過席君的身世背景，自然也不知道這一層。
不過，聽席君這麼說來，她大部分的資產應該還是父母留給她的居多，如果因為投到了電影裡而打了水漂，那自己怎麼對的起她的父母？
“一億這個數字……”郭祥在組織語言。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自己很需要這筆錢，他心裡也相信自己的電影絕對不會讓這筆錢打了水漂，但席君所要承受的風險太大，自己沒法做出百分百的保證。
看出了導演的猶豫，席君莞爾。
“放心吧導演，這一億也只是我的流動資金，本金還在那裡錢生錢呢。就算虧了，沒多久也能回本。有錢就會越有錢，您也知道的。”
等手頭上的資金到達了一定的數額，就算想要透過投資來把錢虧光，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麼一聽，郭祥果然放鬆了許多，只要這筆錢不是席君的全部就好。
“而且投資本就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但高風險就伴隨著高回報，再加上作為劇組的演員，我相信導演，也相信《明秀》，我們一定能夠票房大賣！”
把自己瞭解到的所有關於電影票房的吉利話都說了一遍，郭祥這才消去了眉心的鬱結，開始暢懷大笑。
“不愧是我的小明秀，嘴巴就是甜，你呀，就是咱們劇組的福星。”
“福星不福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這樣一個便宜了自己的賺錢時機，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排除拯救劇組於水火之中的原因，投資電影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席君的眼睛都在發亮。
看得出，這孩子是打定主意來投資。這下子，不管什麼原因都拒絕不了她了。
兩人快速商定好投資的具體事項，準備簽訂合同。
在簽訂合同的過程中，席君有認真過目一遍內容。她發現，導演比之前商量好的還要優待她。
根本不是少賺錢，導演完全就是不賺錢吧？
“導演這……”席君抬頭，有些惶恐不安，“這也太多了，要麼您再改改？”
自古以來都只有互相爭利的份兒，哪還有席君這樣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但也正因為如此，郭祥更加欣賞席君。面對金錢的誘惑仍能守住自己的一份原則，著實難能可貴。
“我就想拍個電影，沒打算撈錢，要不然我還會拍《明秀》？早就拿個商業電影拍著玩了。”
郭祥擺擺手，表情充滿了對金錢的嫌棄，同時又有點糾結。
錢，俗啊，奈何人家就是有用。
好用到就算再俗再不喜，想要拍出一個好的電影還是得靠它，不然自己也不會差點就為三鬥米而折腰。
不過花席君投資的錢，用起來的心理負擔還是比花投資商骯髒的錢要好得多。
沒有演技零分的關係戶，沒有亂七八糟的指手畫腳，一切都平和極了。
不過郭祥打定主意，在拍完這部電影之後，他還是會繼續把它視作糞土。
沒別的原因，傲氣罷了。
當打款到賬的那一天，整個劇組立馬感受到了不同，這種有了錢的底氣從豪華盒飯開始。
“盒飯回來了！”商建叫的比誰都要大，他第一時間撲了過去，開啟蓋子細細觀察。
三肉兩素一湯，比起之前一葷一素還沒有結實的包裝盒，他感動的都快要落淚。
“劇組終於找到投資商了，我的肚子終於不用再經受折磨了。”
摸著肚子，他就像一個懷孕已久的孕婦一樣，對著肚子裡的寶寶說話做胎教。
“乖寶寶，爸爸一會兒就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開飯前還特意的拍照紀念，商建這才開始大快朵頤。
嗯，錢的味道，好吃！
一邊吃也不忘好奇，他實在想知道導演到底求了哪一位投資商。
“沒別人，就是小君。”郭祥指了指席君，自己低頭扒著飯，吃的正香。
“哈哈哈哈導演你真幽默。”
捏著大拳頭，商建嬌滴滴地放在了胸前，從上往下一劃，否定中帶著撒嬌意味。
怎麼可能是小君嘛。
“真的是我。”席君無奈。
這應該是史上遭受質疑次數最多的投資商了吧？
“她能投多少錢。”商建也和最開始的郭祥一樣，被席君老實的樣貌所欺騙。
“我之前不是說了嗎，如果劇組缺錢，我也可以投資。”商建擺擺手，開始隨口問道，“小君投了多少？我投個她的一倍。”
“真的嗎？”郭祥幽幽地說道，眸中跳動著看熱鬧的火光，“說了你可別後悔。”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商建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逼近，依舊在那裡說著大話。
“我這麼些年下來，還是有點積蓄，只要不是太離譜，我還是可以——”
“一個億。”
郭祥出聲打斷，衝他揚眉 ：“人家小君投了一個億，怎麼，你能拿出兩個億來？”
“噗咳咳咳……一個億？！”
嘴裡的紅燒肉都噴出來了，以肉為天的商建居然都沒有緬懷一下它們，嘴巴依舊保持著O型。
“你哪來那麼多錢？”
和郭祥想的一樣，商建的第一個疑問也是這個。
“管那麼多？”
郭祥開口解圍，不想再讓席君揭一遍傷疤，他繼續挑釁說了大話的商建：“來，我等你的那兩個億。”
“哎哎哎可別！”商建立馬舉手討饒。衝著郭祥導演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這是玩笑話，做不得數的。我哪知道需要這麼多錢哪。”
說大話說習慣了，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把自己坑成了這樣，商建很是後悔。
“幾十萬幾百萬我還能出一出，這一個億就……再說了，我的錢都放我老婆那裡呢。”
這是已婚人士都能理解的一個狀態。
“不是有私房錢嘛。”郭祥才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笑容揶揄，“我可還記得你上次說的，偷偷藏了一筆私房錢，沒事就用這錢喝個小酒打打遊戲的。”
喉結猛的上下滾動，商建一頭黑線。
導演，我以為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傷害我！
“我錯了，是我窮，我吃飯。”
他嚴肅地敬了個禮，捧著盒飯認認真真地吃著，勢必要把透明人進行到底。
開什麼玩笑，兩個億的私房錢，他還想不想活了？
只不過，席君的資產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年紀輕輕就有魄力搞電影投資，一投還是以億為單位，不愧是自己的好女兒。
他夾起了一口飯，放在嘴裡細細咀嚼。
嗯，這飯真軟。
……
有了資金，一切順利。
拍攝進行到了後半段，所有演員都相處的像家人一般親近。
跑到了一個偏僻的山村取景，期間演員們又挨凍又受餓，還要忍受不乾淨的廁所，就連洗澡都費勁。
這艱苦的日子實在讓人暴瘦，好好的孩子們都瘦了一圈。每每看到，他都覺得羞愧極了。
為了犒勞辛苦演戲的大家，郭祥導演大手一揮，決定請大家出去吃頓燒烤。
就算今天的寒風把他的臉刮到生疼，燒烤也不能取消。
“燒烤管飽，都給我使勁吃，不許省錢！”
還記得，那時候的導演就是這麼說的，他在大傢伙心目中的地位簡直比天還要高。
“所以咱們就在這裡吃嗎？”
有個妹子怯生生的問道。
“沒錯，誰讓這方圓百里就只剩下這家燒烤店了呢。”郭祥攤手，光看錶情，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綻。
然而，這家店和大家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感情深一口悶，喝！”
“滿上滿上滿上滿上～”
露天環境，塑膠桌塑膠凳，還有一群各種各樣吐槽生活的兄弟們，這副熱火朝天的樣子讓郭祥很是心動。
除了沒有什麼私密性以外，其他堪稱完美。
就是喜歡這種氛圍！
“來來來老商，還是我倆能適應這裡。”郭祥拉著熟人入座，熟門熟路的點單。
有導演打頭，其他年輕人們也顧不上拘謹，也跟著坐了下來。
到底是個偏遠的村鎮，能認出明星的人本來就很少，更何況現在已經進入到了夜晚，只要抬頭，那便是月明星稀。
雖然有燈泡掛著，但誰又有那個閒情逸緻去專門盯明星的人來認人呢？
大家都很安全。
隨著烤肉的香味四溢，帶著孜然味的煙霧騰空而起，氛圍感瞬間不一樣了。
大家的饞蟲都被勾了起來，燒烤都是一把一把的點，還都不夠吃。
酒杯碰撞的聲音很是清脆，藉由酒精開啟的話題把氣氛帶的火熱。女生聊著八卦時尚，男生就在那兒吹牛。
粗粗看去，這十幾人的隊伍也充滿了人情味。
雖然跟著來鎮上拍戲的演員並不多，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吃苦耐勞十分敬業。
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放輕鬆，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席君吃著烤串喝著飲料，側過頭仔細傾聽他們的說話聲。這種嘰嘰喳喳的感覺並不會讓人覺得吵鬧，反而從喧囂中帶來了安心。
她勾唇笑著，享受著熱鬧。
只是，總有那麼幾個人，他們能夠輕易毀掉別人的好心情。
“小姑娘，跟女孩子有什麼好聊的，跟哥哥們也喝一杯。”
隔壁桌，有幾個醉醺醺的男人，開始說起了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