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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學神支配的恐懼[娛樂圈]·静淞君·6,249·2026/4/7

“算了算了, 想來你也欣賞不了這些。”華杓鬱悶的開始發熱冒汗。 他悻悻然的收回手,像抓撲克牌一樣捏著照片,對著臉扇風。 看來上天註定讓他承受這種帥氣的痛苦。 在經歷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漫長等待,華杓終於挑好了具有代表性的幾張。 而好不容易等到任務的助理長舒了一口氣, 跑出去趕緊列印, 沒一會兒就抱著一沓照片回到了辦公室。 比起華杓, 那絕對有效率的多。 “一會兒你也得幫我簽名, 就當給大家的大驚喜。”華杓的小算盤打的精明, “反正你自己又不會去弄粉絲福利, 倒不如並在我的名下, 吸引你的粉絲來壯大我的隊伍, 然後我們成功雙贏。你說是吧?” 他眨了眨眼, 衝她傻樂, 一個活脫脫的二傻子。 席君啞然失笑。 他還真是一點都不跟她客氣。 “行吧,那就早點開始工作, 你太磨蹭了。”席君從他手裡接過了一部分照片,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從哪裡開始籤?籤多少?” 就連工作進度都要自己催促, 明明自己才是置身事外的那個人,但是放在閒適的華杓面前,怎麼她看起來更像工作在身? 作為急性子,她倏然有點理解同為急性子的趙毅,為什麼年紀輕輕就顯得如此憔悴。 “額,你先隨便籤個幾百張吧,畢竟小爺我的粉絲著實有些多,工作量自然也是很大的。” 他歪著頭,狀似苦惱, 氣死人不償命的繼續說道。 “唉,大家的熱情還真是讓人吃不消呢。”浮誇的攤手,華杓撅嘴眨眼,很是做作。 “……” 我也挺吃不消你的。 沒有興致陪這個戲精演戲,席君任命的接過照片坐到了椅子上,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筆,準備伏身寫字。 看到了某件熟悉的物品,華杓這一次終於開口問了出來。 “小君君,你怎麼每次出門都隨身帶筆啊?而且還都是同一支鋼筆。” 在父母長輩們的那個年代,用鋼筆的情況會比較常見,但現在,不管男女老少幾乎都用水筆,又方便又省事。 說起來,席君還是他的同齡人中唯一一個把鋼筆當做日常用品的人。 實話實說,挺酷的。 為了再次驗證自 己的說法,華杓把頭湊了過去,仔細的把她手裡的筆和記憶中的筆進行比較。 沒錯,它們就是同一支。 “這支筆?”席君的手腕往右一動,把它攤平在掌心,向他展示。 “對,就是這支。” 從她旁邊拖出一把椅子坐下,華杓好奇極了。 “這支筆應該用的時間不小了吧?我看筆的品牌名都被你磨平的沒印了。” 聽到這話,席君一個帥氣的轉筆,嘴角輕輕勾起笑了笑,沒有避諱地回答。 “這是我幼兒園剛學寫字那會兒,我爸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話音剛落,華杓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介面。他知道席君的家庭背景,擔心會觸及到她的敏感情緒。 “抱歉,我不知道……”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席君撲哧一聲,反而饒有興致的講了下去。 “我小時候不愛寫字,字寫的也不好看,跟狗爬似的,一點都不像我爸,我爸他鋼筆字毛筆字都好看。為此我媽老笑我,說我沒有遺傳到家庭的優秀基因。” 說這段話的時候,席君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傷感,甚至比起平時還要更活潑生動一些。 這是席君第一次主動在他面前提起小時候的趣事,華杓聽得很認真。 “字醜就不想寫字,為了提高我的積極性,我爸騙我說正常人字醜是因為筆的問題,換支筆就好了。所以到生日那天他特意買了一支好看的鋼筆送給我作為生日禮物。” 關於手和筆的關聯,他和席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沒等席君說完,他就急哄哄地發表意見。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寫字跟筆有關,我字寫的那麼醜,一定是因為我筆買的不夠好看不夠貴。”他理直氣壯。 席君憋笑,沒忍心打擊他的自信心。 然而事實是,這麼好看的筆寫出來的字依舊醜的可憐,得知真相的小席君,當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正常人換支筆都能寫出好看的字,為什麼偏偏自己做不到?難道說我不是正常人嗎? 為了配的上這支筆,也為了向爸爸證明自己屬於正常人的範疇,她在私底下苦練了很久,這才慢慢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標準。 席君接著往下說。 “放在現在,這支鋼筆的設計都不落俗套,小孩子嘛,都喜歡獨一無二,可想而知那時候我會有多喜歡它。” 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席君盯著它的目光極致的溫柔,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當初美好的回憶中。 在她的描述詞裡,一個活潑又機靈的小女孩形象被逐漸勾勒了出來。華杓很難想象,她們居然會是同一人。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那些把鋼筆插在西裝外套胸前口袋裡的人,我覺得那身打扮特別酷,看起來特別有格調,後來不知不覺也就模仿我爸那樣,天天帶著它不離身。” 華杓被逗笑了,沒想到看似沉穩冷靜的席君,小時候也會有這麼中二天真的一面。 “到現在,它已經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摩挲著筆桿,席君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心裡的滋味有些五味雜陳。 其實在訴說筆的來歷之前,她原以為自己小時候的記憶會出現模糊,畢竟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但在回想的過程中,席君驚訝的發現,小時候的每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彷彿發生在昨天一樣。 她這才意識到,她的大腦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珍視那段寶貴的回憶。 拔開筆蓋,席君在照片上瀟灑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席,君。 橫撇豎捺中都透著自己的風格,把端正和不羈的態度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了一起,就和她的性格一樣,強大而又自信。 “來吧,一起開工。” 她就此打住了話題,正式發起工作的邀請。 在此之前,華杓其實都沒有特別注意過她的字,然而今天一看,小小的方塊字裡的確充滿了難以言明的魅力。 就連看她簽名都是一種享受。 再對比自己在照片上所謂的個性簽名,和她一比較,那簡直就像鬼畫符一樣,華杓心塞。 明明和席君用的是同一張照片,但因為不同的字型,就連寫真裡的顏值好像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照片裡的光芒都被他的破字而嚴重拉低顏值。 啊,好受打擊! 席君好奇地瞄了一眼他的作品,忍不住噴笑。 “你怎麼還在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勺子?”她哭笑不得,“就因為你的名字裡帶杓(勺)?” “這不是想讓枯燥的工作變得稍微有趣一些嘛。”華杓微微有些心虛。 這絕對不是摸魚畫畫,絕對不是。 “小君君,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教教我寫字唄?我也想把字練好。”他的思維很 跳躍,立馬來到了另一個維度。 “可以啊。” 對於好學之人,席君從來不會拒絕。 “好,那就重新和你買同一支筆開始!”華杓信心百倍,“沒準換了一支筆,我的字就變好看了,嘿嘿嘿。” “……” 這傢伙還真是。席君扶額。 重複勞動果然是一件讓人疲憊的事情,簽了將近七八百張名字,席君的手有點酸。 不過參與了這一次粉絲福利之後,席君這才想到,除了到粉絲群和他們交流互動以及解答問題之外,她還應該再給他們創造一些驚喜。 開啟微博翻看評論,又點進群抽查作業,席君打算旁敲側擊的問出粉絲的心願。只要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她都可以滿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後臺的一條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席君小姐姐你好,我是小花,或許這條訊息會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來問一問,不知道您對慈善馬拉松的看法如何?】 【是這樣的,我們片寧市要舉辦一個慈善馬拉松的活動,是幫助心智障礙者更好適應社會的一場公益募捐活動】 【我們的愛心機構裡有個孩子叫陽陽,他很擅長長跑,這次比賽他也會報名參加。然後他是您的粉絲,但很難有機會見您一面。可能我的想法很自私很過分,但我特別希望您能夠出現在現場】 【不過我有從節目瞭解到您並不喜歡跑步,這類活動大機率也不會去關注。那您可不可以就只是來現場給陽陽加油打氣,不用報名參加?】 【如果您能來的話,這孩子一定會樂瘋的 】 【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我的話冒犯到您的話,希望您能夠原諒。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向您表示感謝,實在是打擾您了】 可以看出,這位名叫小花的網友有些緊張,在敘事方面不太通暢,但席君能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對方把姿態擺的很低,戰戰兢兢的態度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其實如果是其他方面的事情,席君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正因為是跑步,所以她猶豫了。 一邊沉思一邊開啟瀏覽器搜尋後,席君大致明白什麼叫做慈善馬拉松,同時她也去關注了這位網友提到的片寧市的公益跑活動。 現在還在報名期間內,報名人數並不多,和其他有公眾人物現身參賽的大城市公益馬拉松比起來,片寧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多少熱度。 席君抿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隨後,她又重新點回到了後臺,去看小花發給她的私信。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什麼騙子,小花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以及他們機構的具體資料,方便席君查證,可想而知小花是有多麼的誠意。 在掌握了詳細的資料之後,席君開始思考起了可能性。 現身加油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一趟飛機的事而已。但如果只是打氣而不參賽,那對這個活動來說,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就算遇到自己並不喜歡的事情,要麼不去做,要做的話就要認真做,而且還要做到最好。 所以擺在席君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一:不去。 二:報名參賽。 但馬拉松不是普通的跑步專案,它基本控制在四十二公里左右。 比起高中時期跑過的三千米,那都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席君心裡是發怵的。 好久不曾參加長跑不說,而且席君也沒有信心在比賽中拿到名次,更何況她對跑步又有心理陰影。 這些原因加在一起,導致她內心極度糾結。 比她還要糾結的還有一人,那就是小花。 原本在看到一連串的【已讀】提示之後,小花幾乎都要歡呼雀躍起來。 因為席君是出了名的不愛營業,登上微博的時間根本不固定。據真愛粉總結,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她基本都不會來微博瞅一眼。 小花本來都做好了等待一個月以上的準備,但這一次距離自己發訊息不到三天就有了動靜,這怎麼能讓人不激動?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螢幕上再也沒有跳出任何文字。小花的熱情在慢慢冷卻,不好的預感逐漸上湧。 已讀不回的狀態,最讓人煎熬。 小花有點坐不住。 難道說,這就是無聲的拒絕嗎? 可是她從陽陽那裡也瞭解過席君的為人,知道憑她的性格,不管能不能行,凡事肯定都會有個準信,不會無故消失。 “拜託拜託。” 她雙手合十,眉頭蹙成了倒八型,閉著眼睛祈禱。 “啊……” 又是一聲長嘆。 席君單手撐著額頭,眼睛直直盯著桌面,腦子異常清醒。 是的,她還在糾結。 一方面席君不想打擊粉絲的請求,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勉強。 心理障礙這種東西,只能自己說服自己。 一時間,她都找不到人來傾訴。 想找薇薇,但薇薇這時候應該在劇組特訓。 想找華杓,但他也在跑通告,沒有時間給出建議。 雖然這兩個都是她的朋友,但席君心裡清楚,這種話題不應該和他們兩個討論。 唯一的人選就只有鍾倫了。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問了一句。 【學長,人該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遇到障礙的時候,是應該逼自己一把,還是放自己一馬?】 這麼問起來,頗有學術探討的感覺。 只有鍾倫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以他對席君的瞭解,她有且只有一個心理障礙,那就是跑步。 這個問題很明顯問的就是,她是否應該去跑步。 可是平白無故的,她幹嘛要跑步? 鍛鍊身體嗎? 他不解。 但因為席君從最開始就沒有把話攤開來講,那自己也就沒有必要自作聰明的去詢問。 要不然會產生一種被突破安全防線的戒備感,那樣就太咄咄逼人了。保持一定的隱私性,才能讓彼此的相處更加舒適。 他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問什麼,自己答什麼就行。 於是鍾倫揣著明白裝糊塗。 【那你想克服嗎?】 他反問。 沉吟了幾秒,席君回覆道: 【我想,但我不確定能不能做到】 【想的話就去做,起碼嘗試過,反正有退路,大不了就繼續保持原來的狀態,不會變得更差】 鍾倫的話發人深省,席君豁然開朗。 他說的沒錯,左右都不會比現在更差,大不了就繼續當刺蝟縮著唄。 【謝謝學長】 席君一笑,心裡有了答案。 當她聯絡上小花並且確定了報名的決定之後,她這才向鍾倫坦白,直接把自己報名馬拉松比賽的截圖發了過去。 【倫鍾:?】 儘管只有一個問號,但它卻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了鍾倫的懵逼。 怎麼一上來就玩這麼大的? 【什麼情況?你報名參加馬拉鬆了?是因為什麼呢?】 他連忙發表了疑問。 或許是因為塵埃落定,席君很是坦然的面對,把事情的來由和他簡單複述了一遍。 【那你沒事嗎?】 在他心目中,席君的優先程度遠遠排在其他事情的前面。就算是一件善意的行為,他最先考慮到的也是席君。 【沒事,沒準經過這一次比賽,我就能克服了】 事到如今,席君反倒樂觀。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鍾倫也就不再多問,一如既往的支援。 只不過這一次的支援,可和以往可能會有些許的不同。 他按照截圖上的關鍵詞,開始搜尋了起來。 得知席君成功報名的訊息,小花很是高興,忍不住提前告訴了陽陽,又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 像他們這種在小城市裡舉辦的慈善馬拉松,一次都沒有出現過有公眾人物參加的情況。 以席君的名氣,一定能夠吸引更多的人來參賽,還能拉到不少的慈善捐款。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席君一個人的捐款數目就讓人瞠目結舌,遠遠超過之前幾次捐款的彙總。 小花人都傻了。 這……這也太壕氣了吧! 主辦方也是頭一次攤上這種情況,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不應該用席君的名氣來帶熱度。 畢竟捐款的總目標都已經達到了,好像也沒有這個必要。 對待席君的態度比起之前又多了一絲尊敬,他們想聽聽席君的看法。 “我都可以,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能夠吸引到更多的人關注此類活動,那還挺好的,這樣也有利於你們之後活動的開展。” 把主辦方心裡的想法都猜的八九不離十,電話裡,席君頓了頓。 “只是我對跑步不太……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夠堅持跑下來,要是對活動起了反作用,那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她如實說道。 把選擇權重新拋回給主辦方,席君不想做決定。 其實對於平日裡在跑步機上的鍛鍊,她並不是很排斥,可一旦進入那種計時競賽的狀態,她會下意識地心慌。 在比賽開始前的準備階段裡,只要跑了超過一定的距離,她整個人都會胸悶氣短,腳心彷彿也在隱隱作痛。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 出乎她意料的是,主犯方並未在媒體渠道上提到席君要參賽的事情。 沒有了輿論的二重壓力,席君的心態要放鬆不少,對主辦方的好感度也噌噌噌的向上漲。 對於席君要準備參賽的這件事,除了鍾倫以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親情友情令人脆弱,過多的關心反而會擾亂她的想法。 席君也沒有告訴粉絲,完全就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狀態。 如果要真正的克服心理障礙,那麼她希望在這條路上能夠完全靠自己的毅力撐過去。 在比賽的前一天,她提前趕到了片寧市,見到了小花還有陽陽,還去他們的愛心機構探望。 見到偶像來到自己面前,陽陽很是激動,手舞足蹈的訴說著他的興奮。 他知道席君的參加需要她鼓起很大的勇氣,所以在親眼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裡迸射出了燦爛的光芒,對偶像也更加欽佩。 而一涉及到他的專業領域長跑,陽陽變得很是健談,他告訴席君要用怎麼樣的方式能讓自己更加輕鬆,毫無保留的把經驗傳授給她。 這麼聽起來,完全沒有交流障礙。 後來小花說,陽陽生性開朗,唯一的愛好就是長跑,他在這方面比其他孩子都要有天賦。 而且長跑讓他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在無言的運動中,他能夠充分感受到被平等對待的滋味。 雖然在生活中的交流上仍然有障礙,但每次參加長跑比賽,他都能用自己的開朗熱情收穫一堆朋友。 比賽前,席君是開心的。 只是當天晚上,她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緊張,成功失眠到凌晨四點鐘。 今年參加比賽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到了比賽現場,席君看似淡定的表情下,整個人處在極度狂躁不安的邊緣。 她雙手叉腰來回踱步,表情僵硬,根本沒有心情去觀察周圍其他的參賽選手,因此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們對自己好奇的打量。 “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啊,像不像《衝刺食堂》裡面那個席君?” 有路人問道。 “好像是有點像。” “不對啊,節目裡面她不是不喜歡跑步嗎,怎麼可能來參加馬拉松。” “而且人家大明星誒,我們片寧這種小地方小活動,她怎麼會知道。”這是來自本地愛心人士的質疑。 “是哪是哪,明星要是來參加比賽,網上訊息早就滿天飛了,還等的到你瞎猜啊?” 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下,最開始發問的人被成功說服。 他們說的對,哪個明星會傻的來參加這種累死人的公益?捐點錢拍拍照就好了。 而且有哪個明星參加公益會不給自己買新聞來誇誇自己的啊? 你找出來一個算我輸。

“算了算了, 想來你也欣賞不了這些。”華杓鬱悶的開始發熱冒汗。

他悻悻然的收回手,像抓撲克牌一樣捏著照片,對著臉扇風。

看來上天註定讓他承受這種帥氣的痛苦。

在經歷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漫長等待,華杓終於挑好了具有代表性的幾張。

而好不容易等到任務的助理長舒了一口氣, 跑出去趕緊列印, 沒一會兒就抱著一沓照片回到了辦公室。

比起華杓, 那絕對有效率的多。

“一會兒你也得幫我簽名, 就當給大家的大驚喜。”華杓的小算盤打的精明, “反正你自己又不會去弄粉絲福利, 倒不如並在我的名下, 吸引你的粉絲來壯大我的隊伍, 然後我們成功雙贏。你說是吧?”

他眨了眨眼, 衝她傻樂, 一個活脫脫的二傻子。

席君啞然失笑。

他還真是一點都不跟她客氣。

“行吧,那就早點開始工作, 你太磨蹭了。”席君從他手裡接過了一部分照片,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從哪裡開始籤?籤多少?”

就連工作進度都要自己催促, 明明自己才是置身事外的那個人,但是放在閒適的華杓面前,怎麼她看起來更像工作在身?

作為急性子,她倏然有點理解同為急性子的趙毅,為什麼年紀輕輕就顯得如此憔悴。

“額,你先隨便籤個幾百張吧,畢竟小爺我的粉絲著實有些多,工作量自然也是很大的。”

他歪著頭,狀似苦惱, 氣死人不償命的繼續說道。

“唉,大家的熱情還真是讓人吃不消呢。”浮誇的攤手,華杓撅嘴眨眼,很是做作。

“……”

我也挺吃不消你的。

沒有興致陪這個戲精演戲,席君任命的接過照片坐到了椅子上,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筆,準備伏身寫字。

看到了某件熟悉的物品,華杓這一次終於開口問了出來。

“小君君,你怎麼每次出門都隨身帶筆啊?而且還都是同一支鋼筆。”

在父母長輩們的那個年代,用鋼筆的情況會比較常見,但現在,不管男女老少幾乎都用水筆,又方便又省事。

說起來,席君還是他的同齡人中唯一一個把鋼筆當做日常用品的人。

實話實說,挺酷的。

為了再次驗證自 己的說法,華杓把頭湊了過去,仔細的把她手裡的筆和記憶中的筆進行比較。

沒錯,它們就是同一支。

“這支筆?”席君的手腕往右一動,把它攤平在掌心,向他展示。

“對,就是這支。”

從她旁邊拖出一把椅子坐下,華杓好奇極了。

“這支筆應該用的時間不小了吧?我看筆的品牌名都被你磨平的沒印了。”

聽到這話,席君一個帥氣的轉筆,嘴角輕輕勾起笑了笑,沒有避諱地回答。

“這是我幼兒園剛學寫字那會兒,我爸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話音剛落,華杓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介面。他知道席君的家庭背景,擔心會觸及到她的敏感情緒。

“抱歉,我不知道……”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席君撲哧一聲,反而饒有興致的講了下去。

“我小時候不愛寫字,字寫的也不好看,跟狗爬似的,一點都不像我爸,我爸他鋼筆字毛筆字都好看。為此我媽老笑我,說我沒有遺傳到家庭的優秀基因。”

說這段話的時候,席君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傷感,甚至比起平時還要更活潑生動一些。

這是席君第一次主動在他面前提起小時候的趣事,華杓聽得很認真。

“字醜就不想寫字,為了提高我的積極性,我爸騙我說正常人字醜是因為筆的問題,換支筆就好了。所以到生日那天他特意買了一支好看的鋼筆送給我作為生日禮物。”

關於手和筆的關聯,他和席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沒等席君說完,他就急哄哄地發表意見。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寫字跟筆有關,我字寫的那麼醜,一定是因為我筆買的不夠好看不夠貴。”他理直氣壯。

席君憋笑,沒忍心打擊他的自信心。

然而事實是,這麼好看的筆寫出來的字依舊醜的可憐,得知真相的小席君,當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正常人換支筆都能寫出好看的字,為什麼偏偏自己做不到?難道說我不是正常人嗎?

為了配的上這支筆,也為了向爸爸證明自己屬於正常人的範疇,她在私底下苦練了很久,這才慢慢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標準。

席君接著往下說。

“放在現在,這支鋼筆的設計都不落俗套,小孩子嘛,都喜歡獨一無二,可想而知那時候我會有多喜歡它。”

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席君盯著它的目光極致的溫柔,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當初美好的回憶中。

在她的描述詞裡,一個活潑又機靈的小女孩形象被逐漸勾勒了出來。華杓很難想象,她們居然會是同一人。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那些把鋼筆插在西裝外套胸前口袋裡的人,我覺得那身打扮特別酷,看起來特別有格調,後來不知不覺也就模仿我爸那樣,天天帶著它不離身。”

華杓被逗笑了,沒想到看似沉穩冷靜的席君,小時候也會有這麼中二天真的一面。

“到現在,它已經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摩挲著筆桿,席君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心裡的滋味有些五味雜陳。

其實在訴說筆的來歷之前,她原以為自己小時候的記憶會出現模糊,畢竟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但在回想的過程中,席君驚訝的發現,小時候的每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彷彿發生在昨天一樣。

她這才意識到,她的大腦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珍視那段寶貴的回憶。

拔開筆蓋,席君在照片上瀟灑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席,君。

橫撇豎捺中都透著自己的風格,把端正和不羈的態度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了一起,就和她的性格一樣,強大而又自信。

“來吧,一起開工。”

她就此打住了話題,正式發起工作的邀請。

在此之前,華杓其實都沒有特別注意過她的字,然而今天一看,小小的方塊字裡的確充滿了難以言明的魅力。

就連看她簽名都是一種享受。

再對比自己在照片上所謂的個性簽名,和她一比較,那簡直就像鬼畫符一樣,華杓心塞。

明明和席君用的是同一張照片,但因為不同的字型,就連寫真裡的顏值好像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照片裡的光芒都被他的破字而嚴重拉低顏值。

啊,好受打擊!

席君好奇地瞄了一眼他的作品,忍不住噴笑。

“你怎麼還在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勺子?”她哭笑不得,“就因為你的名字裡帶杓(勺)?”

“這不是想讓枯燥的工作變得稍微有趣一些嘛。”華杓微微有些心虛。

這絕對不是摸魚畫畫,絕對不是。

“小君君,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教教我寫字唄?我也想把字練好。”他的思維很 跳躍,立馬來到了另一個維度。

“可以啊。”

對於好學之人,席君從來不會拒絕。

“好,那就重新和你買同一支筆開始!”華杓信心百倍,“沒準換了一支筆,我的字就變好看了,嘿嘿嘿。”

“……”

這傢伙還真是。席君扶額。

重複勞動果然是一件讓人疲憊的事情,簽了將近七八百張名字,席君的手有點酸。

不過參與了這一次粉絲福利之後,席君這才想到,除了到粉絲群和他們交流互動以及解答問題之外,她還應該再給他們創造一些驚喜。

開啟微博翻看評論,又點進群抽查作業,席君打算旁敲側擊的問出粉絲的心願。只要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她都可以滿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後臺的一條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席君小姐姐你好,我是小花,或許這條訊息會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來問一問,不知道您對慈善馬拉松的看法如何?】

【是這樣的,我們片寧市要舉辦一個慈善馬拉松的活動,是幫助心智障礙者更好適應社會的一場公益募捐活動】

【我們的愛心機構裡有個孩子叫陽陽,他很擅長長跑,這次比賽他也會報名參加。然後他是您的粉絲,但很難有機會見您一面。可能我的想法很自私很過分,但我特別希望您能夠出現在現場】

【不過我有從節目瞭解到您並不喜歡跑步,這類活動大機率也不會去關注。那您可不可以就只是來現場給陽陽加油打氣,不用報名參加?】

【如果您能來的話,這孩子一定會樂瘋的 】

【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我的話冒犯到您的話,希望您能夠原諒。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向您表示感謝,實在是打擾您了】

可以看出,這位名叫小花的網友有些緊張,在敘事方面不太通暢,但席君能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對方把姿態擺的很低,戰戰兢兢的態度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其實如果是其他方面的事情,席君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正因為是跑步,所以她猶豫了。

一邊沉思一邊開啟瀏覽器搜尋後,席君大致明白什麼叫做慈善馬拉松,同時她也去關注了這位網友提到的片寧市的公益跑活動。

現在還在報名期間內,報名人數並不多,和其他有公眾人物現身參賽的大城市公益馬拉松比起來,片寧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多少熱度。

席君抿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隨後,她又重新點回到了後臺,去看小花發給她的私信。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什麼騙子,小花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以及他們機構的具體資料,方便席君查證,可想而知小花是有多麼的誠意。

在掌握了詳細的資料之後,席君開始思考起了可能性。

現身加油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一趟飛機的事而已。但如果只是打氣而不參賽,那對這個活動來說,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就算遇到自己並不喜歡的事情,要麼不去做,要做的話就要認真做,而且還要做到最好。

所以擺在席君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一:不去。

二:報名參賽。

但馬拉松不是普通的跑步專案,它基本控制在四十二公里左右。

比起高中時期跑過的三千米,那都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席君心裡是發怵的。

好久不曾參加長跑不說,而且席君也沒有信心在比賽中拿到名次,更何況她對跑步又有心理陰影。

這些原因加在一起,導致她內心極度糾結。

比她還要糾結的還有一人,那就是小花。

原本在看到一連串的【已讀】提示之後,小花幾乎都要歡呼雀躍起來。

因為席君是出了名的不愛營業,登上微博的時間根本不固定。據真愛粉總結,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她基本都不會來微博瞅一眼。

小花本來都做好了等待一個月以上的準備,但這一次距離自己發訊息不到三天就有了動靜,這怎麼能讓人不激動?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螢幕上再也沒有跳出任何文字。小花的熱情在慢慢冷卻,不好的預感逐漸上湧。

已讀不回的狀態,最讓人煎熬。

小花有點坐不住。

難道說,這就是無聲的拒絕嗎?

可是她從陽陽那裡也瞭解過席君的為人,知道憑她的性格,不管能不能行,凡事肯定都會有個準信,不會無故消失。

“拜託拜託。”

她雙手合十,眉頭蹙成了倒八型,閉著眼睛祈禱。

“啊……”

又是一聲長嘆。

席君單手撐著額頭,眼睛直直盯著桌面,腦子異常清醒。

是的,她還在糾結。

一方面席君不想打擊粉絲的請求,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勉強。

心理障礙這種東西,只能自己說服自己。

一時間,她都找不到人來傾訴。

想找薇薇,但薇薇這時候應該在劇組特訓。

想找華杓,但他也在跑通告,沒有時間給出建議。

雖然這兩個都是她的朋友,但席君心裡清楚,這種話題不應該和他們兩個討論。

唯一的人選就只有鍾倫了。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問了一句。

【學長,人該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遇到障礙的時候,是應該逼自己一把,還是放自己一馬?】

這麼問起來,頗有學術探討的感覺。

只有鍾倫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以他對席君的瞭解,她有且只有一個心理障礙,那就是跑步。

這個問題很明顯問的就是,她是否應該去跑步。

可是平白無故的,她幹嘛要跑步?

鍛鍊身體嗎?

他不解。

但因為席君從最開始就沒有把話攤開來講,那自己也就沒有必要自作聰明的去詢問。

要不然會產生一種被突破安全防線的戒備感,那樣就太咄咄逼人了。保持一定的隱私性,才能讓彼此的相處更加舒適。

他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問什麼,自己答什麼就行。

於是鍾倫揣著明白裝糊塗。

【那你想克服嗎?】

他反問。

沉吟了幾秒,席君回覆道:

【我想,但我不確定能不能做到】

【想的話就去做,起碼嘗試過,反正有退路,大不了就繼續保持原來的狀態,不會變得更差】

鍾倫的話發人深省,席君豁然開朗。

他說的沒錯,左右都不會比現在更差,大不了就繼續當刺蝟縮著唄。

【謝謝學長】

席君一笑,心裡有了答案。

當她聯絡上小花並且確定了報名的決定之後,她這才向鍾倫坦白,直接把自己報名馬拉松比賽的截圖發了過去。

【倫鍾:?】

儘管只有一個問號,但它卻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了鍾倫的懵逼。

怎麼一上來就玩這麼大的?

【什麼情況?你報名參加馬拉鬆了?是因為什麼呢?】

他連忙發表了疑問。

或許是因為塵埃落定,席君很是坦然的面對,把事情的來由和他簡單複述了一遍。

【那你沒事嗎?】

在他心目中,席君的優先程度遠遠排在其他事情的前面。就算是一件善意的行為,他最先考慮到的也是席君。

【沒事,沒準經過這一次比賽,我就能克服了】

事到如今,席君反倒樂觀。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鍾倫也就不再多問,一如既往的支援。

只不過這一次的支援,可和以往可能會有些許的不同。

他按照截圖上的關鍵詞,開始搜尋了起來。

得知席君成功報名的訊息,小花很是高興,忍不住提前告訴了陽陽,又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

像他們這種在小城市裡舉辦的慈善馬拉松,一次都沒有出現過有公眾人物參加的情況。

以席君的名氣,一定能夠吸引更多的人來參賽,還能拉到不少的慈善捐款。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席君一個人的捐款數目就讓人瞠目結舌,遠遠超過之前幾次捐款的彙總。

小花人都傻了。

這……這也太壕氣了吧!

主辦方也是頭一次攤上這種情況,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不應該用席君的名氣來帶熱度。

畢竟捐款的總目標都已經達到了,好像也沒有這個必要。

對待席君的態度比起之前又多了一絲尊敬,他們想聽聽席君的看法。

“我都可以,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能夠吸引到更多的人關注此類活動,那還挺好的,這樣也有利於你們之後活動的開展。”

把主辦方心裡的想法都猜的八九不離十,電話裡,席君頓了頓。

“只是我對跑步不太……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夠堅持跑下來,要是對活動起了反作用,那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她如實說道。

把選擇權重新拋回給主辦方,席君不想做決定。

其實對於平日裡在跑步機上的鍛鍊,她並不是很排斥,可一旦進入那種計時競賽的狀態,她會下意識地心慌。

在比賽開始前的準備階段裡,只要跑了超過一定的距離,她整個人都會胸悶氣短,腳心彷彿也在隱隱作痛。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

出乎她意料的是,主犯方並未在媒體渠道上提到席君要參賽的事情。

沒有了輿論的二重壓力,席君的心態要放鬆不少,對主辦方的好感度也噌噌噌的向上漲。

對於席君要準備參賽的這件事,除了鍾倫以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親情友情令人脆弱,過多的關心反而會擾亂她的想法。

席君也沒有告訴粉絲,完全就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狀態。

如果要真正的克服心理障礙,那麼她希望在這條路上能夠完全靠自己的毅力撐過去。

在比賽的前一天,她提前趕到了片寧市,見到了小花還有陽陽,還去他們的愛心機構探望。

見到偶像來到自己面前,陽陽很是激動,手舞足蹈的訴說著他的興奮。

他知道席君的參加需要她鼓起很大的勇氣,所以在親眼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裡迸射出了燦爛的光芒,對偶像也更加欽佩。

而一涉及到他的專業領域長跑,陽陽變得很是健談,他告訴席君要用怎麼樣的方式能讓自己更加輕鬆,毫無保留的把經驗傳授給她。

這麼聽起來,完全沒有交流障礙。

後來小花說,陽陽生性開朗,唯一的愛好就是長跑,他在這方面比其他孩子都要有天賦。

而且長跑讓他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在無言的運動中,他能夠充分感受到被平等對待的滋味。

雖然在生活中的交流上仍然有障礙,但每次參加長跑比賽,他都能用自己的開朗熱情收穫一堆朋友。

比賽前,席君是開心的。

只是當天晚上,她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緊張,成功失眠到凌晨四點鐘。

今年參加比賽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到了比賽現場,席君看似淡定的表情下,整個人處在極度狂躁不安的邊緣。

她雙手叉腰來回踱步,表情僵硬,根本沒有心情去觀察周圍其他的參賽選手,因此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們對自己好奇的打量。

“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啊,像不像《衝刺食堂》裡面那個席君?”

有路人問道。

“好像是有點像。”

“不對啊,節目裡面她不是不喜歡跑步嗎,怎麼可能來參加馬拉松。”

“而且人家大明星誒,我們片寧這種小地方小活動,她怎麼會知道。”這是來自本地愛心人士的質疑。

“是哪是哪,明星要是來參加比賽,網上訊息早就滿天飛了,還等的到你瞎猜啊?”

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下,最開始發問的人被成功說服。

他們說的對,哪個明星會傻的來參加這種累死人的公益?捐點錢拍拍照就好了。

而且有哪個明星參加公益會不給自己買新聞來誇誇自己的啊?

你找出來一個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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