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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學神支配的恐懼[娛樂圈]·静淞君·6,259·2026/4/7

對於這些議論的聲音, 席君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眼前的比賽。 原地活動熱個身,心情愈發緊張起來。 慢慢的,參賽者越聚越多, 席君遠遠就看到了陽陽。他像一隻快樂的蝴蝶一樣, 從人群的這邊飛到那邊, 用自己的熱情渲染著每一位參賽者。 席君默默地觀察, 無形的分界線把他們分隔開來, 一邊是熱鬧, 一邊是冷清, 涇渭分明。 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 席君太焦躁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獨自和陰影戰鬥。 說起來有點丟臉, 越到這個關頭,她心裡萌生出來的想要退出的想法就越強烈。 她甚至想著, 如果這個時候臨陣脫逃,後果是否能承擔。 低下頭, 她斂去了所有的情緒。 “緊張?” 有雙手突然搭上了席君的肩膀, 她下意識扭頭向後望。 一張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熟悉的臉,就這樣沒有一點點的防備,出現在她的面前。 從溫柔的眉眼到健康的粉唇,目光一路下移,席君直直盯著鍾倫微微冒著黑色的下巴,瑕不掩瑜的小憔悴。 “學……學長?” 席君錯愕到說話結巴,因而忽視了他仍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怎麼來這裡了?” 她還在巨大的恍惚之中。 “因為你需要我的監督。”他插著口袋,站在席君的身側,歪頭看她。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你剛才是想逃跑吧?” 席君一窘,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所以說啊。”鍾倫理直氣壯的拍胸膛,“這就是我的作用。” 他旁若無人的活動熱身,很是淡然,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被認出。 但鍾倫的氣質太特殊了,習慣生活在鎂光燈下之後,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吸引人的魅力,儘管只是無意之舉。 不過就算衣著襤褸,他在人群中也是最亮眼的那個,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 “哎,那邊那個人怎麼這麼眼熟啊?” “是不是鍾倫?感覺好像啊。” “如果那個人是鍾倫的話,那這個女的肯定就是席君啊!” “我的媽,他們倆怎麼都來參賽了?” 人群忽然開始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到那對正在講話的男女身上。 但因為大家都是參賽者,他們也不好貿然上前打擾,只能偷偷摸摸看上幾眼。 “如果被認出的話,沒關係嗎?”席君擔憂地問。 她沒有簽約公司,在這方面並沒有負擔,而且她的生活重心也不全在娛樂圈上,所以並不看重這些。 但鍾倫和自己不一樣,他並不完全自由。雖然這是公益活動,但今天他突然現身在這裡,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的事業帶來一些麻煩。 哦對,忘了問他為什麼來這裡的原因了。 沒等席君開口,鍾倫就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疑惑,他笑著解釋:“不用想太多,就只是為了陪你而已。” 哦,那就沒事…… 什麼,陪我? 席君怔愣,這幅表情和她平日裡表現出來的冷靜女強人截然不同,看起來傻乎乎的,有點可愛。 撲哧一聲,鍾倫沒忍住,他把笑聲悶在喉嚨裡,胸腔震動著。 很顯然,他被席君的這番轉變成功取悅。 足足愣了有三秒鐘,席君這才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啊?” “啊什麼啊,比賽就要開始了。”鍾倫向下抻了抻衣角,看似隨意的說,“一會兒我跟你一起跑,我們這次的目的就在於跑完,你別被名次的壓力束縛住,聽到了嗎?”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又別過頭看了一眼席君:“怎麼了?” “你……”席君的表情很是糾結,“你是怎麼來的?” “就……飛機來的啊。”鍾倫被她的這一問弄的有些懵。 “不是,我是想問……” 她有很多的問題都沒有得到答案,比如為什麼要陪她,他說的是心裡話還是鬧著玩? 但有一點能夠確認,鍾倫是透過自己才瞭解到這個活動的。 至於他來的原因是不是因為自己,那還真不好判斷。總之,她突然又不想問了。 就是這麼奇怪。 “沒什麼。”席君又閉上了嘴巴。 她的糾結,鍾倫多少能猜出一些。 其實他並沒有想太多,從他嘴裡聽說到這個活動之後,本著好奇的想法點開了報名頁面, 看了一眼比賽時間,他發現比賽那天自己也沒什麼安排,既然自己有空,那不如參加試試。 只要不是什麼有損自己聲譽的事情,孫辰基本上都會給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更何況這種公益活動既能夠鍛鍊身體,還能夠提高他的 形象,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真真切切的陪在席君身邊,給她精神上的鼓勵。 趁虛而入什麼的,不就是現在嗎? 從鍾倫溫柔的笑容上,完全看不出他內心的打算。 或許因為這兩個人都和主辦方在私下裡達成了某種共識,並沒有工作人員跑出來對他們噓寒問暖,他們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 正是因為這種平等的態度,沖淡了參賽選手對他們兩個真實身份的懷疑。 而對於那些十分篤定是鍾倫席君的人,他們也很認可工作人員的做法。 在比賽面前,哪裡還分普通群眾和明星之分,大家都是一樣的愛心人士而已,不需要搞特殊對待。 就衝這個,必須給他們點個贊。 隨著比賽的臨近,席君沒有多少可以思考的空間。在巨大的慌亂之中,她腦海裡關於時間和記憶的部分似乎發生了混亂,稀裡糊塗的夾在人流之中,比賽正式開始。 等她終於對眼前的情況有個清晰的認知時,他們已經跑出將近1公里了。 “一開始不要跑這麼快,跟著我的步伐。”鍾倫在她身邊提醒道。 “……嗯。” 席君聽話的放慢了速度。 在跑步的過程中,鍾倫發現了她的某種變化,眼神一動不動的落在她前後擺動的雙臂上。 在高中他們兩個一起晨跑的時候,席君的手勢是正常的握拳,大拇指蓋在四指上方。 但是現在一看,他發現席君的大拇指被四指包裹,緊緊捏在了手心裡。 據說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用這種握拳方式。 鍾倫沒吭聲,把頭扭回正前方繼續奔跑。 快到三千米的時候,席君似乎來到她心裡的那道坎上,整個人呼吸急促,面色發白。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流下,順著眼睛落在地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缺氧帶來的窒息感以及腳底心隱隱的泛痛,她的速度越來越慢。 好累,好想休息…… 現在還可以退出比賽嗎?四十二公里的全程,她真的做不到。 “小君,你看前面那些叔叔阿姨們,他們的精力好充沛啊。” 鍾倫指著前方的一群人感嘆。 從背影可以看出,他們的頭髮開始有白色覆蓋,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們的跑步速度,步伐輕鬆的拉開了與席君他 們之間的距離。 被鍾倫這麼一說,席君也就暫時忘記了痛苦,順著方向好奇的看了過去,然後認同的點頭。 “他們太厲害了。” 見轉移處理注意力的方式有效,鍾倫趁熱打鐵。 “我希望我老了以後也能像他們一樣,起碼不會被年輕人遠遠的甩在身後,甚至還能笑笑他們:怎麼,連我一個老頭子都追不上嗎?” 前面那一群年少白頭的社畜,要是知道自己被誤認為叔叔阿姨輩,不知道心情會有多麼的複雜。 他繪聲繪色的演繹,特意壓低了嗓子來模仿年老之後的滄桑感。 席君笑了,無奈的瞪了他一眼。 “看來我就是你口中那個廢物年輕人。” “所以就更不能讓他們笑話,你說對吧?”鍾倫用激將法來鼓勵。 “來,讓我們超越他們,證明年輕人的力量!”他成功發起了第一步的請求,而席君也並沒有排斥。 四十二公里聽起來很嚇人,但它畢竟是有限的。只要耐力夠,總能跑完。 鍾倫要做的,就是把這恐怖的數字拆分成好幾個小目標,陪著席君一起逐個完成。 這樣一來,也許她心理上的懼怕就能夠被沖淡,也許最後她能夠和自己一樣,真正享受跑步的樂趣。 “哎,那棵樹長得好特別,其他樹上還有葉子,就它一棵禿的最是徹底。” 他又找到了新的樂子,很是高興地指給席君看。 席君好奇的左右張望:“哪裡?” “就在前面,跑過去就能看到了。” “好,那你待會兒指給我看。” “沒問題。” 有鍾倫幫忙轉移注意力之後,整場馬拉松一改席君與陰影之間的博弈,而是變成了探索與發現的尋寶之路。 有時候是一棵樹,有時候是一座建築,只要有心發現,哪裡都能夠找到生活中的小樂趣。 好久沒有像這樣如此貼近一座城市,感受這片土壤上孕育出來的生機,一群人圍著它奔跑,在欣賞沿途風景的時候又能夠讓心臟加速跳動,以此證明自己真切的活著。 呼吸同一片空氣,沐浴同一片陽光,沒來由的,席君有些感動。 她忽然進入到了一種放空的狀態,疲憊感一掃而空。 雖然可以控制身體前行,但她的靈魂好像跳出了軀殼,飄浮在身體的上方,觀察著所有人的動向。 為了這場公益慈善,每位參與者都在盡全力奔跑,中途也有人因為體力不支而停下來走,但他們從沒想過放棄。 沿途中,有不少人為他們加油打氣,這種陌生人之間傳遞的善意與溫暖,也深深的打動了席君。 沒有意外的,鍾倫是她最想感謝的那一個。 正是他的一路陪伴,讓她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創傷被運動帶來的舒爽感取而代之,所有的壓力都隨著汗水揮發。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整個人一下子輕了很多。這種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放空感,讓席君非常享受。 以往嘗試跑步的時候,充滿鮮血的場面以及那份鑽入骨髓的痛苦時不時在她眼前閃過。 就好像有個黑影一直頂著張猙獰的面目,躲在暗處窺伺,讓她不得安寧。 但今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它好像再也沒有出現過。 果然還是因為……他聖潔的光芒嗎? 席君偏過頭,微微仰望著身邊這個男人完美的下顎線,好像有光灑在他的身上。 “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對於席君身上發生的變化,作為陪在她身邊一起跑的那個人,鍾倫能夠敏銳的察覺。 當聽到席君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緩綿長,他知道,她終於還是邁過了自己的那一關。 這是她的戰鬥,也是她的勝利。 他為她而驕傲。 “嗯,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難得露出了自傲的樣子,這副求誇獎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別高興的太早,還有一半的路呢。”鍾倫故意潑冷水,打趣的說道。 “比一比?”她的好勝心被成功激起,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勝負欲,向他發起了挑戰。 “嗯?” 鍾倫瞪大眼睛,對她的話很是驚訝。 看來小君已經完全走出陰影了,居然都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 “有這個必要嗎?”鍾倫用最平穩的聲音,淡定自若的反擊,“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能長到和我一樣的身高。” 單獨聽這句話可能會有些奇怪,但席君瞬間就想到了高中時期,鍾倫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也許身高和體重都達到和男生一樣的標準,你才能跑贏我吧?】 席君眯起了眼睛,這代表了她的忍耐值快要達到崩潰的邊緣。 “不試試怎麼知道?” 席君挑釁的睨了他一眼,沒等他公平的喊一二三開始之後,她就已經加速衝了出去。 高高的馬尾在她身後一甩一甩,像極了她嘚瑟的表情。 鍾倫:“???” 什麼時候還學會耍賴皮了? 肯定是她那兩個朋友,好的不教儘教壞的。 頂著一頭黑線,鍾倫咬牙追了上去。 雖然他對席君有著愛慕的心理,但他並不會輕易放水。 強大的人之間會產生吸引彼此的神秘力量,只有自己越強,席君才會把更多的視線放到他身上。 他深諳這個道理。 “小心了,我快要追上你了!”鍾倫在她身後放狠話。 一場緊張刺激的馬拉松,在後半段的時候,硬是被這兩個人玩成了追逐賽。 期間,兩個人還在補給站吃了一些片寧市的特色美食。他們完全沒有比賽的緊張感,更像是出門遊玩,順便跑跑步鍛鍊鍛鍊而已。 得虧大部分的參賽者並沒有分出精力去關注他們之間的對話,要不然這一場比賽之後,關於兩個人關係的猜測一定會在網路上掀起軒然大波。 歷經了整整四個小時,他們兩個人終於跑到了終點。 這個成績算不上好,但也不是墊底,對於這個結果,兩個人已經很滿意了。 他們最關注的陽陽,成功獲得了這場比賽的第二名,成績是兩小時五十八分鐘。 在業餘選手的水平中,這個成績算不錯了,畢竟破三是很多業餘馬拉松愛好者的夢想之一,也是陽陽目前為止最好的一次成績。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雖然說席君並不在意這次跑步的成績,但以她的性格,難免會去比較。 而且馬拉松其實很令人上癮,在參加過一次之後,就會忍不住往更高更快的方向努力。 後來陽陽告訴她說,在業餘愛好者的水平中,220-230差不多是第一梯隊。 這裡的220指的是兩小時二十分鐘的簡寫。 對偶像科普自己喜歡的運動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陽陽幾乎手舞足蹈,恨不得用整個肢體來表達自己的語言動作。 席君聽得很認真。 但其實到這個時候,比賽就已經結束了,很多參賽選手已經陸陸續續的散去。 具體成績要等當天晚上十一點才能公佈,所以趁這個時間,大家都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補充體力。 趁大家不注意,主辦方圍了過來,他們忐忑的詢問,是否能和鍾倫席君他們一起拍照。 相比對席君的尊敬,主辦方對鍾倫也是一樣的客氣,但那種感恩激動的感覺還是要稍遜一些。 不過這就是鍾倫想要達到的效果。 自從聯絡到主辦方之後,他特意宣告說自己是因為席君的關係才瞭解到這個活動。 在捐款方面,他也控制自己的金額在席君之後,保持第二。 這樣一來,主辦方就會更感謝席君,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這個名氣稍微更大一些的人的身上。 “這……” 席君把頭扭向鍾倫,想知道他的想法。 合照自己當然是沒問題的,但如果他不行的話,一人同意一人拒絕的場面也許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所以席君想的是,要麼兩個人都同意,要麼兩個人都拒絕,這樣一來就不容易被人詬病。 鍾倫點頭,笑容真誠:“當然可以。” “我也可以。”席君接上回答。 “那太好了!” 從這句話的潛臺詞中,主辦方成功收到了他們兩個允許宣傳的訊號,自然樂得合不攏嘴。 “快快快,大家快圍過來,一起拍照了!”一旁的小花趕緊組織。 “陽陽來這裡,站到你席君姐姐的旁邊。” 她大大方方的以公謀私,所有人都笑了。而陽陽則是羞澀的一步一挪,害羞但又勇敢的站到了她的身邊。 對於一個孩子,鍾倫也生不出什麼吃醋的想法。 “我可以站在你的另一邊嗎?”他問陽陽。 “可以!”陽陽重重點頭,笑容更加燦爛。 鍾倫如願以償的走了過去,站到了他的另一邊。 其實原本他是想站在席君身邊的,但轉念一想,這種效果或許不如現在好。 “三二一,片寧——” 咔嚓一聲,這個瞬間被定格在了小小的螢幕當中。 從照片上來看,鍾倫和席君站在陽陽的一左一右,而正中間的陽陽分別牽住了他們兩個的手,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不像是粉絲與偶像的合影,更像是一對父母帶著孩子拍紀念照。 儘管這個孩子有點大,但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樣,而且圖片中的“爸爸媽媽”格外相配。 幾天後,在網上搜尋到這張圖片的章宛妙如是想到。 默默的來一手儲存裁剪P圖,深夜,她對著電腦螢幕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但對於鍾倫來說,這一次陪跑有利也有弊。 好的方面是,雖然他在孫辰那裡先斬後奏,但最終還是沒有捱罵,並且還得到了一定的鼓勵。 孫辰的原話是: “獻愛心對你形象好,對人家需要愛的人也好,這種事情我又不會攔著你,根本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而且你要是提早跟我說,那這一波關於形象昇華的操作,我還能夠弄得更好。 害,也不多說了,反正……挺好。” 能想到用這種方式獻愛心,倒是比其他人要更聰明,也更真誠一些。 不過在聽說席君也在場參賽的時候,他這才恍然大悟,在辦公室裡笑罵道: 好小子,虧我還以為你心血來潮,想給世界獻出一點愛呢。 追妹子就追妹子,搞得這麼冠冕堂皇的做什麼? 他的笑聲,連路過辦公室走廊的工作人員都能夠清楚聽見。 這是好的一方面,但壞的一方面讓鍾倫無法理解。 本以為經過這次比賽之後,自己能夠拉近和席君之間的距離。 事實也的確這樣,在聊天軟體上的對話中,他們的相處模式比之前要更加的自然,他也能清楚感受到,席君對他有更多的依賴。 但有一點很致命。 不管自己怎麼約她,她都藉口有時不出來。 一次兩次,鍾倫還沒有察覺。但七次八次之後,那就肯定不正常。 到底怎麼回事? “他來陪你跑馬拉松?!” 在劇組訂的酒店房間裡,敷著面膜的林薇聽著電話,成功被嚇了一跳。 眨了眨眼,林薇不得不承認,鍾倫這男人還真有毅力,起碼這個行為很得女人心。 “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他對你的確挺好的。所以呢,陰影被克服之後,你對他是不是有所改觀?” 席君坐在沙發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她的心理狀態。 思索了很久,她緩緩開口,試圖把內心想法用語言還原。 “我就是覺得有點危險。” 她一手捏緊水杯,水面在輕輕晃動。 林薇沒有開口,她給出足夠的耐心讓席君自己思考,雖然她其實已經大致猜出了原因。 “我覺得事情好像朝著不受控的方向而去了,這種認知讓我不安。” 頓了好幾秒,席君總結道。 原本她和鍾倫之間一直保持多年好友的相處模式,但如今因為一場陪跑,兩個人之間好像有莫名的張力在互相拉扯。 她的心,兀得亂了。

對於這些議論的聲音, 席君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眼前的比賽。

原地活動熱個身,心情愈發緊張起來。

慢慢的,參賽者越聚越多, 席君遠遠就看到了陽陽。他像一隻快樂的蝴蝶一樣, 從人群的這邊飛到那邊, 用自己的熱情渲染著每一位參賽者。

席君默默地觀察, 無形的分界線把他們分隔開來, 一邊是熱鬧, 一邊是冷清, 涇渭分明。

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 席君太焦躁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獨自和陰影戰鬥。

說起來有點丟臉, 越到這個關頭,她心裡萌生出來的想要退出的想法就越強烈。

她甚至想著, 如果這個時候臨陣脫逃,後果是否能承擔。

低下頭, 她斂去了所有的情緒。

“緊張?”

有雙手突然搭上了席君的肩膀, 她下意識扭頭向後望。

一張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熟悉的臉,就這樣沒有一點點的防備,出現在她的面前。

從溫柔的眉眼到健康的粉唇,目光一路下移,席君直直盯著鍾倫微微冒著黑色的下巴,瑕不掩瑜的小憔悴。

“學……學長?”

席君錯愕到說話結巴,因而忽視了他仍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怎麼來這裡了?”

她還在巨大的恍惚之中。

“因為你需要我的監督。”他插著口袋,站在席君的身側,歪頭看她。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你剛才是想逃跑吧?”

席君一窘,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所以說啊。”鍾倫理直氣壯的拍胸膛,“這就是我的作用。”

他旁若無人的活動熱身,很是淡然,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被認出。

但鍾倫的氣質太特殊了,習慣生活在鎂光燈下之後,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吸引人的魅力,儘管只是無意之舉。

不過就算衣著襤褸,他在人群中也是最亮眼的那個,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

“哎,那邊那個人怎麼這麼眼熟啊?”

“是不是鍾倫?感覺好像啊。”

“如果那個人是鍾倫的話,那這個女的肯定就是席君啊!”

“我的媽,他們倆怎麼都來參賽了?”

人群忽然開始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到那對正在講話的男女身上。

但因為大家都是參賽者,他們也不好貿然上前打擾,只能偷偷摸摸看上幾眼。

“如果被認出的話,沒關係嗎?”席君擔憂地問。

她沒有簽約公司,在這方面並沒有負擔,而且她的生活重心也不全在娛樂圈上,所以並不看重這些。

但鍾倫和自己不一樣,他並不完全自由。雖然這是公益活動,但今天他突然現身在這裡,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的事業帶來一些麻煩。

哦對,忘了問他為什麼來這裡的原因了。

沒等席君開口,鍾倫就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疑惑,他笑著解釋:“不用想太多,就只是為了陪你而已。”

哦,那就沒事……

什麼,陪我?

席君怔愣,這幅表情和她平日裡表現出來的冷靜女強人截然不同,看起來傻乎乎的,有點可愛。

撲哧一聲,鍾倫沒忍住,他把笑聲悶在喉嚨裡,胸腔震動著。

很顯然,他被席君的這番轉變成功取悅。

足足愣了有三秒鐘,席君這才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啊?”

“啊什麼啊,比賽就要開始了。”鍾倫向下抻了抻衣角,看似隨意的說,“一會兒我跟你一起跑,我們這次的目的就在於跑完,你別被名次的壓力束縛住,聽到了嗎?”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又別過頭看了一眼席君:“怎麼了?”

“你……”席君的表情很是糾結,“你是怎麼來的?”

“就……飛機來的啊。”鍾倫被她的這一問弄的有些懵。

“不是,我是想問……”

她有很多的問題都沒有得到答案,比如為什麼要陪她,他說的是心裡話還是鬧著玩?

但有一點能夠確認,鍾倫是透過自己才瞭解到這個活動的。

至於他來的原因是不是因為自己,那還真不好判斷。總之,她突然又不想問了。

就是這麼奇怪。

“沒什麼。”席君又閉上了嘴巴。

她的糾結,鍾倫多少能猜出一些。

其實他並沒有想太多,從他嘴裡聽說到這個活動之後,本著好奇的想法點開了報名頁面,

看了一眼比賽時間,他發現比賽那天自己也沒什麼安排,既然自己有空,那不如參加試試。

只要不是什麼有損自己聲譽的事情,孫辰基本上都會給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更何況這種公益活動既能夠鍛鍊身體,還能夠提高他的 形象,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真真切切的陪在席君身邊,給她精神上的鼓勵。

趁虛而入什麼的,不就是現在嗎?

從鍾倫溫柔的笑容上,完全看不出他內心的打算。

或許因為這兩個人都和主辦方在私下裡達成了某種共識,並沒有工作人員跑出來對他們噓寒問暖,他們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

正是因為這種平等的態度,沖淡了參賽選手對他們兩個真實身份的懷疑。

而對於那些十分篤定是鍾倫席君的人,他們也很認可工作人員的做法。

在比賽面前,哪裡還分普通群眾和明星之分,大家都是一樣的愛心人士而已,不需要搞特殊對待。

就衝這個,必須給他們點個贊。

隨著比賽的臨近,席君沒有多少可以思考的空間。在巨大的慌亂之中,她腦海裡關於時間和記憶的部分似乎發生了混亂,稀裡糊塗的夾在人流之中,比賽正式開始。

等她終於對眼前的情況有個清晰的認知時,他們已經跑出將近1公里了。

“一開始不要跑這麼快,跟著我的步伐。”鍾倫在她身邊提醒道。

“……嗯。”

席君聽話的放慢了速度。

在跑步的過程中,鍾倫發現了她的某種變化,眼神一動不動的落在她前後擺動的雙臂上。

在高中他們兩個一起晨跑的時候,席君的手勢是正常的握拳,大拇指蓋在四指上方。

但是現在一看,他發現席君的大拇指被四指包裹,緊緊捏在了手心裡。

據說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用這種握拳方式。

鍾倫沒吭聲,把頭扭回正前方繼續奔跑。

快到三千米的時候,席君似乎來到她心裡的那道坎上,整個人呼吸急促,面色發白。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流下,順著眼睛落在地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缺氧帶來的窒息感以及腳底心隱隱的泛痛,她的速度越來越慢。

好累,好想休息……

現在還可以退出比賽嗎?四十二公里的全程,她真的做不到。

“小君,你看前面那些叔叔阿姨們,他們的精力好充沛啊。”

鍾倫指著前方的一群人感嘆。

從背影可以看出,他們的頭髮開始有白色覆蓋,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們的跑步速度,步伐輕鬆的拉開了與席君他 們之間的距離。

被鍾倫這麼一說,席君也就暫時忘記了痛苦,順著方向好奇的看了過去,然後認同的點頭。

“他們太厲害了。”

見轉移處理注意力的方式有效,鍾倫趁熱打鐵。

“我希望我老了以後也能像他們一樣,起碼不會被年輕人遠遠的甩在身後,甚至還能笑笑他們:怎麼,連我一個老頭子都追不上嗎?”

前面那一群年少白頭的社畜,要是知道自己被誤認為叔叔阿姨輩,不知道心情會有多麼的複雜。

他繪聲繪色的演繹,特意壓低了嗓子來模仿年老之後的滄桑感。

席君笑了,無奈的瞪了他一眼。

“看來我就是你口中那個廢物年輕人。”

“所以就更不能讓他們笑話,你說對吧?”鍾倫用激將法來鼓勵。

“來,讓我們超越他們,證明年輕人的力量!”他成功發起了第一步的請求,而席君也並沒有排斥。

四十二公里聽起來很嚇人,但它畢竟是有限的。只要耐力夠,總能跑完。

鍾倫要做的,就是把這恐怖的數字拆分成好幾個小目標,陪著席君一起逐個完成。

這樣一來,也許她心理上的懼怕就能夠被沖淡,也許最後她能夠和自己一樣,真正享受跑步的樂趣。

“哎,那棵樹長得好特別,其他樹上還有葉子,就它一棵禿的最是徹底。”

他又找到了新的樂子,很是高興地指給席君看。

席君好奇的左右張望:“哪裡?”

“就在前面,跑過去就能看到了。”

“好,那你待會兒指給我看。”

“沒問題。”

有鍾倫幫忙轉移注意力之後,整場馬拉松一改席君與陰影之間的博弈,而是變成了探索與發現的尋寶之路。

有時候是一棵樹,有時候是一座建築,只要有心發現,哪裡都能夠找到生活中的小樂趣。

好久沒有像這樣如此貼近一座城市,感受這片土壤上孕育出來的生機,一群人圍著它奔跑,在欣賞沿途風景的時候又能夠讓心臟加速跳動,以此證明自己真切的活著。

呼吸同一片空氣,沐浴同一片陽光,沒來由的,席君有些感動。

她忽然進入到了一種放空的狀態,疲憊感一掃而空。

雖然可以控制身體前行,但她的靈魂好像跳出了軀殼,飄浮在身體的上方,觀察著所有人的動向。

為了這場公益慈善,每位參與者都在盡全力奔跑,中途也有人因為體力不支而停下來走,但他們從沒想過放棄。

沿途中,有不少人為他們加油打氣,這種陌生人之間傳遞的善意與溫暖,也深深的打動了席君。

沒有意外的,鍾倫是她最想感謝的那一個。

正是他的一路陪伴,讓她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創傷被運動帶來的舒爽感取而代之,所有的壓力都隨著汗水揮發。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整個人一下子輕了很多。這種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放空感,讓席君非常享受。

以往嘗試跑步的時候,充滿鮮血的場面以及那份鑽入骨髓的痛苦時不時在她眼前閃過。

就好像有個黑影一直頂著張猙獰的面目,躲在暗處窺伺,讓她不得安寧。

但今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它好像再也沒有出現過。

果然還是因為……他聖潔的光芒嗎?

席君偏過頭,微微仰望著身邊這個男人完美的下顎線,好像有光灑在他的身上。

“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對於席君身上發生的變化,作為陪在她身邊一起跑的那個人,鍾倫能夠敏銳的察覺。

當聽到席君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緩綿長,他知道,她終於還是邁過了自己的那一關。

這是她的戰鬥,也是她的勝利。

他為她而驕傲。

“嗯,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難得露出了自傲的樣子,這副求誇獎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別高興的太早,還有一半的路呢。”鍾倫故意潑冷水,打趣的說道。

“比一比?”她的好勝心被成功激起,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勝負欲,向他發起了挑戰。

“嗯?”

鍾倫瞪大眼睛,對她的話很是驚訝。

看來小君已經完全走出陰影了,居然都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

“有這個必要嗎?”鍾倫用最平穩的聲音,淡定自若的反擊,“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能長到和我一樣的身高。”

單獨聽這句話可能會有些奇怪,但席君瞬間就想到了高中時期,鍾倫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也許身高和體重都達到和男生一樣的標準,你才能跑贏我吧?】

席君眯起了眼睛,這代表了她的忍耐值快要達到崩潰的邊緣。

“不試試怎麼知道?”

席君挑釁的睨了他一眼,沒等他公平的喊一二三開始之後,她就已經加速衝了出去。

高高的馬尾在她身後一甩一甩,像極了她嘚瑟的表情。

鍾倫:“???”

什麼時候還學會耍賴皮了?

肯定是她那兩個朋友,好的不教儘教壞的。

頂著一頭黑線,鍾倫咬牙追了上去。

雖然他對席君有著愛慕的心理,但他並不會輕易放水。

強大的人之間會產生吸引彼此的神秘力量,只有自己越強,席君才會把更多的視線放到他身上。

他深諳這個道理。

“小心了,我快要追上你了!”鍾倫在她身後放狠話。

一場緊張刺激的馬拉松,在後半段的時候,硬是被這兩個人玩成了追逐賽。

期間,兩個人還在補給站吃了一些片寧市的特色美食。他們完全沒有比賽的緊張感,更像是出門遊玩,順便跑跑步鍛鍊鍛鍊而已。

得虧大部分的參賽者並沒有分出精力去關注他們之間的對話,要不然這一場比賽之後,關於兩個人關係的猜測一定會在網路上掀起軒然大波。

歷經了整整四個小時,他們兩個人終於跑到了終點。

這個成績算不上好,但也不是墊底,對於這個結果,兩個人已經很滿意了。

他們最關注的陽陽,成功獲得了這場比賽的第二名,成績是兩小時五十八分鐘。

在業餘選手的水平中,這個成績算不錯了,畢竟破三是很多業餘馬拉松愛好者的夢想之一,也是陽陽目前為止最好的一次成績。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雖然說席君並不在意這次跑步的成績,但以她的性格,難免會去比較。

而且馬拉松其實很令人上癮,在參加過一次之後,就會忍不住往更高更快的方向努力。

後來陽陽告訴她說,在業餘愛好者的水平中,220-230差不多是第一梯隊。

這裡的220指的是兩小時二十分鐘的簡寫。

對偶像科普自己喜歡的運動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陽陽幾乎手舞足蹈,恨不得用整個肢體來表達自己的語言動作。

席君聽得很認真。

但其實到這個時候,比賽就已經結束了,很多參賽選手已經陸陸續續的散去。

具體成績要等當天晚上十一點才能公佈,所以趁這個時間,大家都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補充體力。

趁大家不注意,主辦方圍了過來,他們忐忑的詢問,是否能和鍾倫席君他們一起拍照。

相比對席君的尊敬,主辦方對鍾倫也是一樣的客氣,但那種感恩激動的感覺還是要稍遜一些。

不過這就是鍾倫想要達到的效果。

自從聯絡到主辦方之後,他特意宣告說自己是因為席君的關係才瞭解到這個活動。

在捐款方面,他也控制自己的金額在席君之後,保持第二。

這樣一來,主辦方就會更感謝席君,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這個名氣稍微更大一些的人的身上。

“這……”

席君把頭扭向鍾倫,想知道他的想法。

合照自己當然是沒問題的,但如果他不行的話,一人同意一人拒絕的場面也許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所以席君想的是,要麼兩個人都同意,要麼兩個人都拒絕,這樣一來就不容易被人詬病。

鍾倫點頭,笑容真誠:“當然可以。”

“我也可以。”席君接上回答。

“那太好了!”

從這句話的潛臺詞中,主辦方成功收到了他們兩個允許宣傳的訊號,自然樂得合不攏嘴。

“快快快,大家快圍過來,一起拍照了!”一旁的小花趕緊組織。

“陽陽來這裡,站到你席君姐姐的旁邊。”

她大大方方的以公謀私,所有人都笑了。而陽陽則是羞澀的一步一挪,害羞但又勇敢的站到了她的身邊。

對於一個孩子,鍾倫也生不出什麼吃醋的想法。

“我可以站在你的另一邊嗎?”他問陽陽。

“可以!”陽陽重重點頭,笑容更加燦爛。

鍾倫如願以償的走了過去,站到了他的另一邊。

其實原本他是想站在席君身邊的,但轉念一想,這種效果或許不如現在好。

“三二一,片寧——”

咔嚓一聲,這個瞬間被定格在了小小的螢幕當中。

從照片上來看,鍾倫和席君站在陽陽的一左一右,而正中間的陽陽分別牽住了他們兩個的手,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不像是粉絲與偶像的合影,更像是一對父母帶著孩子拍紀念照。

儘管這個孩子有點大,但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樣,而且圖片中的“爸爸媽媽”格外相配。

幾天後,在網上搜尋到這張圖片的章宛妙如是想到。

默默的來一手儲存裁剪P圖,深夜,她對著電腦螢幕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但對於鍾倫來說,這一次陪跑有利也有弊。

好的方面是,雖然他在孫辰那裡先斬後奏,但最終還是沒有捱罵,並且還得到了一定的鼓勵。

孫辰的原話是:

“獻愛心對你形象好,對人家需要愛的人也好,這種事情我又不會攔著你,根本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而且你要是提早跟我說,那這一波關於形象昇華的操作,我還能夠弄得更好。

害,也不多說了,反正……挺好。”

能想到用這種方式獻愛心,倒是比其他人要更聰明,也更真誠一些。

不過在聽說席君也在場參賽的時候,他這才恍然大悟,在辦公室裡笑罵道:

好小子,虧我還以為你心血來潮,想給世界獻出一點愛呢。

追妹子就追妹子,搞得這麼冠冕堂皇的做什麼?

他的笑聲,連路過辦公室走廊的工作人員都能夠清楚聽見。

這是好的一方面,但壞的一方面讓鍾倫無法理解。

本以為經過這次比賽之後,自己能夠拉近和席君之間的距離。

事實也的確這樣,在聊天軟體上的對話中,他們的相處模式比之前要更加的自然,他也能清楚感受到,席君對他有更多的依賴。

但有一點很致命。

不管自己怎麼約她,她都藉口有時不出來。

一次兩次,鍾倫還沒有察覺。但七次八次之後,那就肯定不正常。

到底怎麼回事?

“他來陪你跑馬拉松?!”

在劇組訂的酒店房間裡,敷著面膜的林薇聽著電話,成功被嚇了一跳。

眨了眨眼,林薇不得不承認,鍾倫這男人還真有毅力,起碼這個行為很得女人心。

“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他對你的確挺好的。所以呢,陰影被克服之後,你對他是不是有所改觀?”

席君坐在沙發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她的心理狀態。

思索了很久,她緩緩開口,試圖把內心想法用語言還原。

“我就是覺得有點危險。”

她一手捏緊水杯,水面在輕輕晃動。

林薇沒有開口,她給出足夠的耐心讓席君自己思考,雖然她其實已經大致猜出了原因。

“我覺得事情好像朝著不受控的方向而去了,這種認知讓我不安。”

頓了好幾秒,席君總結道。

原本她和鍾倫之間一直保持多年好友的相處模式,但如今因為一場陪跑,兩個人之間好像有莫名的張力在互相拉扯。

她的心,兀得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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