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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汐音不說話,只低頭垂目,哄著女兒玩。
容秦婉輕輕嘖了聲,已有諸多不滿在心。
氣氛稍微尬尷了一瞬,隨後袁氏便開始轉移話題,她看了眼殿內,奇怪道:“娘娘,靜慈呢?”
容汐音輕輕一笑,“她險些害本宮流產,若不是看在她是本宮庶妹,又是母親安排進來的人,陛下早就將她亂棒打死了。”說著,抬首笑望袁氏一眼,“她如今在水月庵做姑子,是不是是死是活,本宮就不知道了。”
容汐音輕輕一笑,袁氏心頭就一跳。
“這是她不對,娘娘要了她的命,都是該的。”袁氏堅定。
這也太奇怪了,難道她在府裡面都是裝出來的?
容汐音又低下頭去,無所謂道:“總歸是母親送進來服侍本宮的,本著姐妹一場的情分,本宮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好做的太絕。”
袁氏默了默,道:“是娘娘心善。”
容汐音含笑不語。
殿裡稍微靜了一下,袁氏面上含笑,又說:“娘娘,我有些話,想與你說,可否先屏退宮人。”
秀珠和夢蘭眉頭一皺,不約而同朝袁氏看了眼。她們也偶爾聽容汐音講過繼母不善,眼下容家歸京,大可等容汐音出了月子,再進宮覲見。袁氏卻一刻也等不及,執意要見容汐音,不知道安得什麼心。
“不必,她們都是本宮心腹。母親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容汐音眼也不抬,眉目含笑,逗弄著甜甜,連半個眼角餘光都不給她們,明顯就是不拿她們當回事。
容秦婉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
囂張個什麼勁,正當自己攀了高枝變鳳凰了?容秦婉越看越來氣,真不知道當年這入宮做太子妃的大獎怎麼就砸到容汐音頭上了,若換成她,保準過得比她還好,還不會生個賠錢貨!
容秦婉差點就要像以前在府裡那樣懟她了,如果手邊有茶盞,還會朝她摔過去。她是寵妾之女,性子又囂張驕縱,就算是繼母入府,也沒人能踩她頭上,她比容汐音大了一歲,被耽誤了婚嫁,心裡面確實不爽極了。
袁氏來了半刻鐘了,容汐音對著她不冷不淡,有著明顯的疏離感,還不曾賜座。袁氏知道容汐音心裡對她有怨,但對她此等沒有孝心的舉動,依舊頗有微詞。
她們全家被流放西北,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而容汐音呢,在宮裡做太子妃,懷了孕,逐漸盛寵,只要她在皇帝心裡有位置,哪怕她在皇帝耳邊吹吹枕邊風,她們在西北的日子也不至於過的這麼難……且,她那可憐的女兒,被充為官奴,只要容汐音肯幫襯,容汐苒也不會被破了身子,過得曲意迎合。
袁氏一想到容汐苒,就忍不住落淚,心疼壞了。她千嬌萬寵長大的寶貝女兒,這輩子都毀了,袁氏心裡頭,不可能不恨容汐音。
可她執意入宮,也正是為了容汐苒。
袁氏面不改色,笑容和善,眼睛在秀珠和夢蘭身上轉了圈,抿了抿唇,稍微嘆了一口氣,略帶了些愁色,說:“娘娘,我想求您一件事。”
不是商量,是求,袁氏拉下身段,低聲下氣,對著昔日什麼都不是的原配女兒這樣說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求什麼。”
她稍微抬了抬眼,就對上後面一臉憤然的容秦婉,容汐音眼神冷淡,疏離極了,又帶著不屑譏諷,容秦婉氣得咬牙。
袁氏目光誠懇,又滿是為人母親的心酸,“娘娘,母親想求您,把你苒兒妹妹留在您身邊罷。”
容汐苒垂頭不語,容秦婉聽得愕然不已。
容汐音面色冷漠的看向她。
袁氏滿面愁容,眼神懇切,“……就當是憐惜憐惜你妹妹,把苒兒留在你身邊罷。她被充了官奴的這些日子,無人看顧照應,被人欺負了……我想給她尋個老實敦厚的親家,可咱們家到底是特殊,苒兒的婚事更是難上加難。你妹妹接回來後,終日沉默寡言,以淚洗面,也不願嫁人。我是無法了,這才帶著苒兒來尋娘娘。”
袁氏說的委婉,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明白。容汐苒不是清白之身了,議親變得很難,袁氏就想把她送進宮,雖然袁氏只是說把容汐苒放容汐音身邊,但她不是來當丫鬟的,她也不需要什麼姐妹陪著玩,顯然,容汐苒是進宮送給蕭楚睿的。
淦,噁心誰呢!
容汐苒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對於要入宮的話,也從未表現出拒絕。容家現在是國丈家,地位早翻了一番,若是想攀關係拉攏的,都會求取容汐苒,可她失去了清白身,就算做了嫡妻,她的丈夫就不會介意嗎,那自然是進宮來得划算,說不定還能進了皇帝的眼呢。
容汐音面無表情,說:“本宮就直接問了,破了妹妹身子的人是那位,本宮叫陛下賜婚。”
袁氏急了,連連搖頭,“不可娘娘。那人是常伯侯家的庶子,最是荒文明淫無度,後院妻妾成群,苒兒怎能和他成親。”
容汐音冷笑,“那你且回罷。”
袁氏愣住,容汐苒卻猛地抬起頭來,她長得好看,又一股純清的倔強感,按容汐音的眼光來說,有日系美少女的感覺。
“娘娘,妹妹給您添麻煩了,往日之事,有妹妹對不住您的地方……”容汐苒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很是溫和,“如今,只有娘娘才能幫妹妹一把,往後,就叫妹妹留在您身邊,哪怕做個女官,照顧您和小公主,也足夠了。”
容汐音軟硬不吃,看向二人的目光陡然銳利,聲音也愈發冷淡,“你怕是想照顧到陛下床上去罷。”
這樣直白的話一出口,容汐苒臉色一僵,袁氏更是臉上難看的不成樣子。
容秦婉等她們一輪話說完,突然想到自己被忽略了,便不服氣的朝袁氏說到:“母親,我的婚事也被耽擱了,你倒是隻想著你的親生女兒,那我呢,我也應該進宮來服侍陛下。”
容汐音頓時被噁心的不行,臥槽她們腦子有毛病嗎?她們以前是怎麼對待原主的,是怎麼有那個臉過來,理所當然的認為容汐音會幫她們?
“陛下已經為本宮廢了後宮,本宮卻不曾想到,你們這些所謂的孃家人,居然想方設法的要進來這個皇宮,委實可笑。”
袁氏不想把事情弄成這個局面,她心裡頭氣得不行,連忙上前一步,搖頭否認,“娘娘,我並沒有這個心,只想為苒兒在您身邊求個位置。咱家被李氏誣賴,出了這一檔子無妄之災,我們遠在西北,沒法照應苒兒,現在苒兒成了這樣,我這個做母親的,心裡十分難受……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來找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