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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寧……是你嗎?”
她聲音微微顫抖,心裡面冒出一個十分匪夷所思的想法,但又在拼命否決。
容汐音一雙桃花眸如雲似霧,看得人心都軟了。
“姐姐,是我。”
蕭元寧微笑頷首,容汐音有聽到心間那點希翼崩塌掉的聲音。
馬車還在急速前進,春日的夜裡和風微熙,捲起車簾波瀾,不知是不是因為在林間小道,竟讓她察覺有些冷。她呆滯著靠在車壁上,腦子裡亂糟糟的,滿臉不可置信的凝視著蕭元寧……
她突然有些搞不懂了,試圖從現在微笑著,卻一臉病態的女裝少年身上,找出和曾經的蕭元寧一絲一毫相似的地方。
是在開玩笑吧,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那個可愛又天使的五弟呢,怎麼會是眼前這個變態的女裝大佬??
車內燃著的琉璃燈,在被夜風捲入時,明滅了一下光芒。
蕭元寧站起來,漆黑的眼眸深處,都是她的身影,他說:“姐姐往後要與我一起生活,我們也會有孩子,所以這個,你不需要。”
容汐音在深思中回神,她頭皮發麻,渾身寒毛豎立。
她強迫自己在震驚中冷靜下來,一雙桃花眸裡染上一層深色,揚著一張雪白盈潤的小臉,她嘆一口氣,語氣嬌甜又堅定,“元寧,落七月的胎,我很有可能會跟著一起去。”
蕭元寧聞言一愣,那雙病態的黑瞳微微縮了縮,眸低起了些暗流洶湧,幽深寒冷的光芒流轉著,語氣也冷硬下來,“如果你一定要生下來……那這孩子一出生,我就會殺死他。”
容汐音不可抑止的抖了抖身體,她護住肚子坐在壁角,低垂了眼睛,空氣中沉默了片刻,她才又道:“元寧,你要帶我去哪裡。”
雖然不知道蕭元寧為何對她有這樣病態的感情,但蕭元寧應該……不會傷害她。容汐音驚愕痛心於蕭元寧本性是這個鬼樣子,她一直認為蕭楚睿的性格已經是非常難纏的,但沒想到,和蕭元寧的隱藏屬性比起來,蕭楚睿顯得正常很多。
容汐音現在還是很清醒的,蕭元寧有什麼故事她不想知道,她只想快點離開。
蕭元寧見她垂著頭,情緒低落,於是俯了身子,用手揉著她柔軟的發頂,眸中是浮浮沉沉的暗色,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危險,“姐姐,我說過了,是我們的家。”
容汐音無可奈何地閉上眼,低低嘆了口氣。
女裝大佬是加分項,年下病嬌女裝大佬是她心頭好,僅僅限於乙女遊戲。
她之前玩乙女遊戲有多愛病嬌蛇精病,現在就有多無奈,她不能憑藉遊戲裡的知識去對付他,畢竟一個不小心容易走出限制級畫面。容汐音聽著馬車急速奔跑的聲音,一顆心七上八下,愈發心悸難安,她好想好擔心蕭楚睿……
現在,就只能先穩住蕭元寧。
蕭元寧見她不再說話,低著腦袋,很是失落。他的心抽了一下,心疼的把她抱住,語氣既平靜又溫和,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姐姐,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也要一直陪著我,我們會永遠永遠地在一起,不會再有人把我們分開了。”
容汐音真的非常無語,出於不能惹怒他的前提,她語氣嬌柔,向他打聽隱藏劇情,“元寧,我們之前認識嗎。”
“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們早已是夫妻。”
容汐音挑了挑眉,這個他,指的是文帝還是蕭楚睿?
“他是誰。”
“他可以是很多人,是皇帝,也是太子。”
蕭元寧輕輕撫摸著她一頭順滑的長髮,明明是在溫柔乾淨的笑著,卻仍舊讓她感到了鋪天蓋地的寒冷。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我喜歡姐姐,很喜歡很喜歡。所以姐姐也只能喜歡我,不能喜歡其他人,若不是今日我要將姐姐帶出來,否則一定不會放過搶了你的那個男人。”
容汐音覺得瘮得慌。
笑著說出最病的話,不愧是你。
她終於對蕭元寧病得不輕這個事實,再次有了實感。在暗道時,蕭元寧演技一流,柔弱可憐、淚眼婆娑的小宮女,真的教她十分憐惜,也正因為如此,才會讓容汐音覺得頗為可怕。
“你帶我過來,沒有傷我身邊的人吧。”
她也沒有想到,本來是出於好心,告訴蕭元寧避難用的地下暗道,會成為他把自己帶出宮的關鍵道具。
“沒有。”
蕭元寧有點擔心她會生氣,就沒有說捅了千越的事情,要不是看在那兩個宮女平日裡忠心耿耿的樣子,蕭元寧最後不會突然轉變主意,只是將她們打暈了。
他臉上斂起了些笑,用著平淡到波瀾不驚的眼睛盯著她看,聽她輕輕道了聲“這便好”,蕭元寧的面上才又重新出現了些笑意。
她捏住蕭元寧手腕,抬起臉來,眸光平和而嬌柔,與他對視間,少年乾淨的眸裡都是笑。
“元寧,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蕭元寧歪了歪頭,青絲從他肩上滑下來,一襲女裝打扮的他,臉上未施粉黛,乾淨純粹的美令他找不出一絲違和感。
“五年前我就很喜歡你了。”
容汐音聽得一愣,臥槽那時候她……不對原主才多大,十二歲吧,蕭元寧那會兒就九歲啊!現在蕭元寧連十五生辰都沒有過呢!
震驚歸震驚,容汐音繼續套話。
“……是什麼時候,我為何,沒有見過五弟的印象。”
蕭元寧在聽聞此話後,眉目陡然間暴戾起來,壓低聲線也難掩他的狂亂,“不許叫我五弟,叫我的名字!不對,以後我們是夫妻關係,你應該喊我夫君……!”
蕭元寧突然發起瘋來,委實把容汐音嚇得心臟一縮。他瞧見蕭元寧這一通脾氣發完後,看見她被驚嚇到的樣子,突然又變得手足無措起來,軟化下來的表情,慌張中還透著那麼點委屈。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兇你的。你不叫我夫君也行,叫我元寧吧,不要叫我五弟,我不想當你弟弟。”
蕭元寧在她軟榻邊跪下去,揚著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蓄著淚花的瑞鳳眸中,滿是愧疚和歉意。
他小心翼翼,委屈巴巴,說了一句:“姐姐,你不要離開我。”
容汐音拍拍胸口,滿臉複雜,這難度有點高啊……不過好在摸清楚了一些問題,凡事只要順著蕭元寧來,他就還能當個正常人。蕭元寧可以在不觸碰到他的容忍度時,儘量都滿足她。但一旦激怒他,他說不定就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她唇角稍微扯了一扯,露出一個甜美的,善解人意的笑容,她拍了拍他的頭,輕聲安撫,“我不怪你,不要哭,我也不會走。”
她倒是想走,那也要等馬車停了,想個辦法靠道具走人啊!不知道她能不能抽中任意門。
蕭元寧咬了咬唇,緊緊握住她一隻放在軟榻上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在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裡,容汐音美若仙女,是他朝思暮想之人,現在他終於得到她,可以永遠和她在一起了,他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他們緊緊相握的手。
“那我們勾指發誓,我們永遠不分開!”
呃,這也太得寸進尺了,果然腦子異於常人,想出一套是一套嗎。
容汐音沒有什麼心理障礙的和他小指頭勾在一起,臉美聲甜,把他穩住。
“嗯,好,我們不會分開的。”
蕭元寧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得到救贖,他破涕為笑,“好,我們發誓了。”
算是穩住他了。
容汐音覺得有點累了,她看了眼馬車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對蕭楚睿的想念讓她心中一片惆悵,她怕自己露出破綻,但又不想再和情緒不穩定的蕭元寧糾纏,於是便說:“我累了,想睡覺。”
蕭元寧拉住她的手,把臉枕在她的手背上,“姐姐睡就是,我在這裡陪著你。”
容汐音皺了皺眉,感覺到他的重量和滿足,沒有把手抽出來,算了,隨他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來雲行宮,落鶴宮。
殿中空曠漆黑,偶有穿堂風掠過,捲起幔簾一角。
返回行宮時,已近傍晚。來雲獵場一番混戰,蕭元清當場誅殺,只餘一個在逃的裕國公,他見戰況不佳,便想趁亂離去,這樣也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但他極快的被宣令安抓到,這糟老頭子憋著最後一口氣,叫囂不止,宣令安聽得煩,便叫人打暈帶回行宮收押。
李家的人拼死一搏,搏贏了就什麼都有。
他們輸了,毫無疑問的。
夜晚的來雲獵場中瀰漫著血腥味,除了兵將的屍體外,就是跟著上來狩獵的世家公卿子弟的屍體。
來雲行宮中,也受到了牽連,變得混亂不堪。
許多人死在了這一天。
太后駕崩的訊息也在這一天同時傳來,宮裡面皇后被軟禁在西苑琉風宮,李氏謀反,藏匿太后崩逝訊息,她已然成了廢后。
文帝墜馬,送回行宮進行醫治,又查出他中毒許久,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即便用藥吊著,也不會再多撐幾日。
蕭楚睿差人收拾殘局,收押李氏族人和同黨,他佈置安排好一切,就急忙返回落鶴宮。
娘娘不見了。
短短五個字,秀珠哭著說出來,蕭楚睿愣了片刻,他甚至唇上詭異的浮上了些笑,這是在開什麼玩笑,這個時候聽見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秀珠哭得他心臟生疼。
作者有話要說: 音音(捧手機):年下,病嬌,女裝大佬,紙片人真香,完美戳我取向,今晚我就攻略了他!
音音(見到活的了):再見拜拜離我遠點!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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