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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前妻家族聯姻， 沒有感情基礎，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離婚回國後的這些年一邊工作，一邊忙著尋找夏巧雲的蹤跡，對於再婚或者另娶，他想都沒想過，自然也就沒有孩子。
“怎麼會……”
聽完謝卓南的回答，夏巧雲簡直難以置信，分開那麼多年，她還以為他早就已經成婚生子， 家庭圓滿了，他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這樣？
看出夏巧雲臉上的震驚，謝卓南倒不是很在意。
雖然有時候看見別人兒孫承歡膝下會生出些羨慕之情，但是仔細想想， 如果不是和真心以待的人在一起， 就算生再多的孩子， 也不會如別家那般幸福美滿。
既然如此， 又何必去糾結有沒有孩子， 像現在這樣專注科研， 他覺得也不錯。
起初他以為會很快就找到夏巧雲， 但誰知道事與願違， 一找就是那麼多年，久到他以為快沒希望了，日子得過且過，誰知道一切歸於平淡的時候，她重新出現在了他面前。
以前無數個日夜裡， 他不止一次幻想過要是找到了夏巧雲，他有好多話想跟她說，可現在真的見到了，早就過了喋喋不休唸叨的年紀，說多了，怕是夏巧雲也會覺得冒犯。
嘴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還是決定慢慢來，先了解清楚她目前的情況。
“巧雲，你說你生了兩個孩子，還有一個呢？”
夏巧雲的女兒看上去年紀還小，肯定沒辦法獨自帶她來省城的醫院看病做手術，那麼就只能是她的大兒子操持的，願意花錢花精力，正如夏巧雲所說的那樣懂事乖巧。
想到這兒，他又忍不住嘆息，巧雲教出來的孩子，又怎麼可能是差的？
“阿遠那孩子這些天在省城出差，這會兒估計快忙完了，你等會兒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他來了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聞言，謝卓南立即接話：“我等會兒沒事，閒得很。”
說到這兒，夏巧雲頓了頓，才繼續道：“說起來還沒問你怎麼會在醫院？是哪裡不舒服嗎？”
謝卓南擺擺手：“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胃不舒服有些發炎了，吊了兩天水已經好了。”
他只要認真做起研究，有時候就會忘了吃飯，飲食習慣不好，久而久之胃就出了毛病。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謝卓南終究還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巧雲，這麼多年了，你……就沒想過回家看看？”
他其實想問的是當年她為什麼會選擇留在當地，而不是想辦法回京市，雖然當年那個情況，世道混亂，她一個女人就算想回京市，也會面對重重阻礙，可以說很難很難。
可是那之後的二十多年呢，有那麼多機會，她為什麼不試著聯絡？難道真如她所說的那樣，和第二任丈夫很幸福，讓她不再惦記回家？
還是說，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夏巧雲眸底晦澀一閃而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剛被拋下的那段時間，她也不是沒嘗試過向家裡求助，只是寄出去的那些信件無一不是石沉大海，時間久了，她便明白，她再次成了家裡被拋棄的那一個。
第一次犧牲了她的愛情和婚姻，第二次犧牲了她。
過了不知道多久，夏巧雲才從回憶中緩過勁來，儘管清楚謝卓南沒有惡意，但他的話還是惹得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憶，表情有些維持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只淡聲道：“我在福揚縣生活的日子，早就超過了在京市的日子，福揚縣也算是我的另一個故鄉了。”
“而且你也說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回不回去又有什麼區別呢？”
“當然有……”謝卓南幾乎脫口而出，那可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可當他看見夏巧雲眼底的淡漠，又瞬間噤聲。
夏巧雲嘆息一聲：“今天出來的時間有些久了，我已經有些累了，就不跟你敘舊了，我要回病房休息了。”
說完，她朝著不遠處的陳玉瑤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見她要走，謝卓南常年冷靜肅穆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知道她剛做完手術沒多久，身體肯定還沒好全，很有分寸地沒有繼續糾纏：“好，我送你回去？”
夏巧雲拒絕道：“不用了，我女兒送我就行。”
謝卓南不死心：“你不是說介紹你兒子給我認識？”
夏巧雲一滯，含糊道：“下次再說吧。”
謝卓南這下聽懂了她這是在下逐客令。
另一邊，林稚欣回到病房，發現陳鴻遠還沒過來，折返回食堂的路上正好撞見了回來的陳玉瑤和夏巧雲，只不過沒瞧見那個大叔。
她雖然好奇，但是也不好打探婆婆的私事，就忍著沒開口。
這些天林稚欣兩頭奔波，屬實有些雷人，每次一回到宿舍，就拿著盆和洗漱用品去水房洗漱，早點上床睡覺休息，不然第二天精神會不好。
等一切收拾妥當，林稚欣便打算上床整理被子。
孟愛英本來在看書，見她回來，問了嘴：“你婆婆還沒出院呢？”
孟愛英和林稚欣作息差不多，但是前段時間林稚欣就變了，早中晚，她每天至少要外出一次，少了一個人陪同吃飯聊天，她覺得生活都少了很多樂趣。
尤其是關瓊算是個悶葫蘆，不像林稚欣那樣愛開玩笑，開得起玩笑，不僅理解不了她笑話的點，偶爾一兩次話不對頭，還誤以為她是在拐著彎說她壞話，友誼的小船差點兒就翻了。
“估計還要兩天呢，怎麼了？”
林稚欣一邊回覆，一邊動作沒停，利落地踩著細窄的扶手樓梯就爬了上去，想當初第一天來的時候她還不習慣，擔心樓梯太窄會不安全，但現在，已經能隨意上下了。
孟愛英實話實說：“還不是因為我想你了，你不在，飯都不香了。”
聞言，林稚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逗她：“我又不是鹹菜，還能下飯不成？”
孟愛英跟著嘿嘿一笑，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孟愛英話說到一半，往外探出身子的時候，眼睛瞥到什麼，忽地就止住了。
只因她一抬頭就看見林稚欣在二層彎腰鋪床，那纖細的腰身，那圓潤大屁股，那白花花的長腿，彷彿都要戳到人眼睛上來了，把她一個大姑娘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同樣都是女人，真不知道林稚欣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出落得這麼好看呢？
林稚欣鋪好床，盤腿坐在床板正中央，挑眉看向明顯有些愣神的孟愛英，笑著問：“怎麼了？什麼事？”
孟愛英思緒回籠，扭頭看向四周，此時宿舍內大部分人都去洗漱了，關瓊也不在。
她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雙手擋住唇部，壓低聲音問道：“就是前兩天老師說組隊的事，你想好選誰了嗎？”
為了年底的展銷大會，指導老師要求他們這批參與培訓的人，需要兩個人組隊，在展銷會開始前的這段時間裡，準備完成至少一件樣衣作品。
這是培訓開始前就已經告知給大家的方案，沒人覺得意外，但是令人頗為頭疼的便是找誰組隊的問題。
每當這種時候，一是看平日裡的交情，二是看彼此的硬實力。
林稚欣人美嘴甜，和大家相處得比較融洽，所以人緣還是挺不錯的，再加上她實力不俗，幾乎在每一次課堂測試，都能奪得前三，自然成了組隊的香餑餑。
問她的人不少，孟愛英和關瓊也問過，但是她都說再考慮考慮，沒有真正確定下來。
後天就是提交初步名單的時間了，孟愛英已經等不及了，特別想知道她會選誰，當然她很想林稚欣能夠選她，但是也知道自己大機率是沒有什麼機會的。
沒來研究所之前，她一直以為她天賦異稟，在針線活上沒有同齡人會做的比她更好了，可是直到來了省城，她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擠進前五都很難很難。
所以若是想要脫穎而出，只能尋求一個強大的隊友合作，林稚欣無異於是最好的選擇。
儘管知道機會渺茫，她還是隱隱生出一絲僥倖和期待。
聞言，林稚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陷入沉思，這兩天她也在考慮這件事。
看著孟愛英的臉，剛要說話，一旁就有人插話進來：“對啊欣欣，你會選誰啊？”
孟愛英說話的時候已經刻意放輕聲音了，但架不住這是晚上，就算再小聲，也會被人聽見。
在他們看來，林稚欣有很多選擇，排除其他宿舍的，就單單他們宿舍裡除了林稚欣自己，還有三個實力不錯的，且都跟林稚欣關係不錯。
關瓊，何萌萌，孟愛英。
這三個人裡，林稚欣估計會在關瓊和孟愛英里選一個。
畢竟出自同一個地方，有老鄉的情分，外加這些天的相處，不管怎麼看，都會是這兩個人之一。
而且今天林稚欣不在的時候，何萌萌已經找好了組隊的人，就只剩下關瓊和孟愛英了。
但是應該會選關瓊吧。
關瓊年紀更大，經驗足實力也不錯，怎麼看都比咋咋呼呼的孟愛英要強。
就在這時，關瓊和何萌萌從外面走了進來，或許是注意到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問了才知道原來是為了組隊的事。
關瓊捏了捏衣角，眼神暗含期待，看向床上的林稚欣。
林稚欣看著眾人投來的視線，頓覺壓力滿滿，沉默少頃，才緩緩開口：“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