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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嬌氣大美人·糖瓜子·3,618·2026/4/6

隨著大隊長等人的出現,原本散開的隊伍陸陸續續重新聚集在一起。 周詩云見男人第一時間居然問起林稚欣,嘴角揚起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如實地回答:“林稚欣,不就在……” 她扭頭看向林稚欣剛才身處的那片樹林,卻發現不久前還蹲在那找菌子的瘦削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了。 餘下的話,啞然堵在了嗓子眼裡。 其他人也察覺出不對勁,紛紛在四周尋覓起林稚欣的身影,然而林稚欣沒找到,就有人發現羅春燕也不見了。 人堆立馬變得嘈雜起來,不知道是誰嘀咕了句:“不會是被山鬼拖走了吧?” 話音剛落,就有年紀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會了,你居然還在搞這種封建迷信?也不怕罰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話是這麼說,可在場的都是小姑娘,被這麼一嚇,嘴上不信,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發毛的。 大隊長看著周圍人的反應,眼底威嚴一閃而過:“我強調多少次了,你們作為一個集體,要互幫互助,結果人什麼時候不見的你們都不知道,萬一出什麼事了怎麼辦?” 大山裡有太多未知的危險,女同志們每次上山都會時刻注意著跟大部隊之間的距離,不敢貪遠,發現有人不小心走遠了,也會及時提醒,就怕單獨行動出什麼意外。 現在光天白日的,兩個大活人就這麼消失不見了,竟然都沒人發現,也難怪大隊長會發火。 黃淑梅儘管也怕林稚欣出事,但還算理智,提議道:“她們兩個都對山上不熟悉,應該不會走太遠,要不我們兩人一組分開找找吧?” “對啊,她們肯定沒走遠的,要不我們試著喊一喊?林稚……”周詩云也跟著出主意,說著說著便抬高聲量試圖把人叫回來,可她剛開口,就被面前的男人低聲喝止。 “別喊!” 男人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薄涼得叫人脊背發涼。 周詩云嚇得眼眶都紅了:“我……” 不管男女,陳鴻遠最討厭遇事就只會哭的人,見她要掉眼淚,不耐煩地皺了下眉,向旁人問清楚林稚欣她們最後出現的地點,抬腳就朝著那個方向大步走去。 盯著陳鴻遠頭也不回的背影,何衛東心裡暗罵他不懂憐香惜玉,把人女同志惹哭了,居然哄都不哄,就這麼拍拍屁股瀟灑走了? 難怪長那麼大,連女同志的手都沒牽過! 何衛東吐槽完,見周詩云仍是一臉的難過和委屈,便走到她跟前,面帶溫柔地解釋:“我們是過來追受傷逃跑的野豬的,你突然大喊,驚嚇到它,要是發狂了,咱們都會有危險的,遠哥也是為了大家著想。” 說著,他還順帶替陳鴻遠說了句好話。 “野、野豬?”周詩云臉色蒼白了一瞬。 野豬發狂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三年前剛到竹溪村時,就遇到過一頭誤闖進村莊的大型野豬,發了瘋般在莊稼地裡橫衝直撞,逮到人就瘋狂地撕咬、拱撞,十幾個男人合夥都沒能把它制服,差點就鬧出了人命。 想到那段記憶,周詩云渾身打了個哆嗦,一時間竟忘了哭。 何衛東還想著再安慰兩句,那頭卻已經開始催促:“東子。” 何衛東也明白事態緊急不能拖,可是好不容易有一次跟漂亮女同志說話的機會,他是真捨不得就那麼輕易鬆手啊。 面露兩分掙扎,最終他還是毅然追了上去,臨走前一本正經耍了把威風:“周知青,你們乖乖在這兒等著,可千萬別亂跑,我們一定會把林稚欣和羅知青給安全帶回來的。” 考慮到野豬有可能會在附近出沒,大隊長便讓另外兩個男同志留下來守著,萬一碰上了,也能護著點兒。 等人一走,平日裡跟周詩云玩得好的兩個知青立馬上前關心道:“詩云姐,你沒事吧?剛才那個男人怎麼那麼兇?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周詩云想起那個男人殺氣騰騰的眼神,有些低落地垂下了腦袋,“是我不好,我不該大喊大叫的……” “詩云姐,這怎麼能怪你?你又不知道野豬跑咱們這兒來了,要怪就怪那個林稚欣,不認識路還到處亂跑,就知道給大傢伙添麻煩。” “就是!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我看她腦子裡就是一團漿糊。” 周詩云咬唇沒說話,長得好看當然有用,因為她自己就是美貌加成的即得受益者,如果她長得不好看,剛才何衛東也不會特意停下來安慰她,其他男人平日裡也不會對她那麼殷勤。 甚至就連她們兩個也是看她受歡迎,能從她手裡混得一些好處,才選擇和她交朋友的。 林稚欣比她還漂亮,得到的優待自然也比她多得多,就連那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在得知林稚欣不見後,都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立馬跑去找她了。 周詩云掐了掐掌心,不甘心地想,等回去之後,她必須得打聽打聽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還有那個林稚欣…… * 另一邊,何衛東使出吃奶的力氣,總算追上走出去老遠的陳鴻遠。 他一邊環顧四周找尋兩個女同志的身影,一邊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她們應該沒那麼倒黴,正好跟那頭野豬撞上吧?” 陳鴻遠看著眼前逐漸被霧氣籠罩的樹林,黑眸微沉,冷肅起來,“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他嗓音低啞,一如既往沒什麼多餘的情緒,腳下卻加快了速度。 何衛東訕訕摸了摸鼻子,也跟著加快步伐。 森林裡的空氣溼潤且清新,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大型氧吧。 林稚欣此時卻沒有肆意投身大自然懷抱的心情,她蜷縮在灌木叢後方一動都不敢動,烏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未曾褪去的驚恐,怯生生地死死盯著前方。 一頭體長一米五的成年野豬赫然映入眼簾,整體毛色呈現深褐色,體型龐大,至少也有兩三百斤,一口堅硬鋒利的獠牙嘩啦啦往下流著口水,眼睛發著駭人的紅光,似乎在尋找自己丟失的獵物。 耳畔不斷傳來野豬哼哧哼哧的喘氣聲,以及自己急切而沉重的心跳聲,冷汗慢慢滲透了林稚欣的後背。 剛才她和羅春燕意識到走遠了,立馬就掉頭往回走,誰知道半路竟遇上了這位祖宗。 儘管她們迅速反應躲了起來,可仍然沒有逃過對方天生的狩獵能力,就那麼將她們堵在了原地。 野豬眼睛小,視力極差,嗅覺卻格外敏感,僵持了那麼久都沒走,估計就是聞到了她們留下的味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傷,面前這頭野豬看上去格外亢奮,前蹄不斷刨著地面,做出時刻要攻擊的姿態。 林稚欣往野豬身上猙獰的傷口瞥了幾眼,鮮紅的血混著髒汙將毛髮攪成一團,露出內裡長長的刀口,看得人膽戰心驚。 畫面衝擊力太強,林稚欣難掩恐懼地咬住下唇,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心中不斷祈禱野豬千萬不要發現她們的存在,乖乖地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羅春燕縮在她旁邊,渾身抖成一團,眼淚都怕得掉了下來,但也知道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死,不然就憑她們兩個,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然而天不遂人意,野豬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扭頭衝著她們的方向看了過來,直直鎖定她們的位置,跟中了邪似的猛衝而來。 羅春燕尖叫出聲:“啊!” 林稚欣強忍著害怕,緊緊握住手中的石塊,打算做最後的抵抗。 可就當她剛剛爬起來,身後忽地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沿著斜坡快速滑下來。 他手裡握著一把鐮刀,衣袂飄然,穩穩落地。 這一秒,林稚欣腦海裡飛速劃過一句特別古早瑪麗蘇的話:男人的出現,宛若天神降臨。 要是他能救下她,他就是她的神! 可惜她的天神看都沒看她一眼,大手一伸,扯著她的領子往後用力一拉,便急於和前方的野豬雙向奔赴。 林稚欣反抗不得,就這麼一屁股重重跌落回地上,腳踝處也隨之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可她此時根本顧不上自己,猛地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見陳鴻遠和何衛東兩面夾擊,默契配合,眨眼間便成功將暴躁的野豬暫時壓制。 然而野豬有著獸類敏銳的直覺,見情況不對,撒腿就往後跑,可是陳鴻遠他們又怎麼會給它再次逃脫的機會。 陳鴻遠看準機會,一出手就是殺招,刀刀精準攻擊野豬的眼部,等它逐漸力竭,便毫不猶豫地直接將刀刺入野豬的腹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動作又快又狠。 不過野豬皮糙肉厚,就算受了重傷也還能拖著一口氣垂死掙扎。 陳鴻遠沒有貿然上前給它致命一擊,而是耐心與之周旋,等大隊長和另外一個男人趕到以後,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和眾人一起將野豬徹底制服。 沒多久,野豬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鍾,林稚欣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確認危險真的消失以後,她才放鬆下來,嘴唇微顫,有些後怕地嚥了口唾沫。 換做兩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在深山老林,被一頭野豬威脅生命。 羅春燕也被嚇得不輕,兩個人互相依靠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另一邊,幾個大男人有說有笑地把野豬捆好,這才想起來還有兩個女同志要安頓。 大隊長瞅了眼陳鴻遠:“你去。” 陳鴻遠輕挑眉峰,沒說話,而是看向何衛東。 意思很明顯,比起他,“能說會道”的何衛東顯然更適合。 大隊長看中的就是陳鴻遠的成熟穩重,至於何衛東,當老子的,最清楚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油腔滑調,沒個正形,怎麼可能會放心? 不過他想到兩個女同志剛受了驚嚇,確實要好好安撫,於是手一抬:“那你倆一起去。” 陳鴻遠薄唇動了動,餘光睨過那道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最終沒說什麼,抬腳走了過去。 注意到旁人的靠近,林稚欣倉促用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就當她想要站起來時,卻發現雙腿使不上力氣,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 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腿軟了,臉頰止不住的發燙。 她懊惱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卻多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修長寬厚的手,指甲圓潤乾淨,掌心和指節有些薄繭,略顯粗糲,虎口處綴著一顆小小的黑痣,彰顯著主人的獨一無二。 林稚欣長睫顫了顫,眼瞼輕抬,在一片逆光的陰影裡,對上一雙深邃熟悉的黑眸。 作者有話說: ----------------------

隨著大隊長等人的出現,原本散開的隊伍陸陸續續重新聚集在一起。

周詩云見男人第一時間居然問起林稚欣,嘴角揚起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如實地回答:“林稚欣,不就在……”

她扭頭看向林稚欣剛才身處的那片樹林,卻發現不久前還蹲在那找菌子的瘦削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了。

餘下的話,啞然堵在了嗓子眼裡。

其他人也察覺出不對勁,紛紛在四周尋覓起林稚欣的身影,然而林稚欣沒找到,就有人發現羅春燕也不見了。

人堆立馬變得嘈雜起來,不知道是誰嘀咕了句:“不會是被山鬼拖走了吧?”

話音剛落,就有年紀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會了,你居然還在搞這種封建迷信?也不怕罰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話是這麼說,可在場的都是小姑娘,被這麼一嚇,嘴上不信,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發毛的。

大隊長看著周圍人的反應,眼底威嚴一閃而過:“我強調多少次了,你們作為一個集體,要互幫互助,結果人什麼時候不見的你們都不知道,萬一出什麼事了怎麼辦?”

大山裡有太多未知的危險,女同志們每次上山都會時刻注意著跟大部隊之間的距離,不敢貪遠,發現有人不小心走遠了,也會及時提醒,就怕單獨行動出什麼意外。

現在光天白日的,兩個大活人就這麼消失不見了,竟然都沒人發現,也難怪大隊長會發火。

黃淑梅儘管也怕林稚欣出事,但還算理智,提議道:“她們兩個都對山上不熟悉,應該不會走太遠,要不我們兩人一組分開找找吧?”

“對啊,她們肯定沒走遠的,要不我們試著喊一喊?林稚……”周詩云也跟著出主意,說著說著便抬高聲量試圖把人叫回來,可她剛開口,就被面前的男人低聲喝止。

“別喊!”

男人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薄涼得叫人脊背發涼。

周詩云嚇得眼眶都紅了:“我……”

不管男女,陳鴻遠最討厭遇事就只會哭的人,見她要掉眼淚,不耐煩地皺了下眉,向旁人問清楚林稚欣她們最後出現的地點,抬腳就朝著那個方向大步走去。

盯著陳鴻遠頭也不回的背影,何衛東心裡暗罵他不懂憐香惜玉,把人女同志惹哭了,居然哄都不哄,就這麼拍拍屁股瀟灑走了?

難怪長那麼大,連女同志的手都沒牽過!

何衛東吐槽完,見周詩云仍是一臉的難過和委屈,便走到她跟前,面帶溫柔地解釋:“我們是過來追受傷逃跑的野豬的,你突然大喊,驚嚇到它,要是發狂了,咱們都會有危險的,遠哥也是為了大家著想。”

說著,他還順帶替陳鴻遠說了句好話。

“野、野豬?”周詩云臉色蒼白了一瞬。

野豬發狂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三年前剛到竹溪村時,就遇到過一頭誤闖進村莊的大型野豬,發了瘋般在莊稼地裡橫衝直撞,逮到人就瘋狂地撕咬、拱撞,十幾個男人合夥都沒能把它制服,差點就鬧出了人命。

想到那段記憶,周詩云渾身打了個哆嗦,一時間竟忘了哭。

何衛東還想著再安慰兩句,那頭卻已經開始催促:“東子。”

何衛東也明白事態緊急不能拖,可是好不容易有一次跟漂亮女同志說話的機會,他是真捨不得就那麼輕易鬆手啊。

面露兩分掙扎,最終他還是毅然追了上去,臨走前一本正經耍了把威風:“周知青,你們乖乖在這兒等著,可千萬別亂跑,我們一定會把林稚欣和羅知青給安全帶回來的。”

考慮到野豬有可能會在附近出沒,大隊長便讓另外兩個男同志留下來守著,萬一碰上了,也能護著點兒。

等人一走,平日裡跟周詩云玩得好的兩個知青立馬上前關心道:“詩云姐,你沒事吧?剛才那個男人怎麼那麼兇?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周詩云想起那個男人殺氣騰騰的眼神,有些低落地垂下了腦袋,“是我不好,我不該大喊大叫的……”

“詩云姐,這怎麼能怪你?你又不知道野豬跑咱們這兒來了,要怪就怪那個林稚欣,不認識路還到處亂跑,就知道給大傢伙添麻煩。”

“就是!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我看她腦子裡就是一團漿糊。”

周詩云咬唇沒說話,長得好看當然有用,因為她自己就是美貌加成的即得受益者,如果她長得不好看,剛才何衛東也不會特意停下來安慰她,其他男人平日裡也不會對她那麼殷勤。

甚至就連她們兩個也是看她受歡迎,能從她手裡混得一些好處,才選擇和她交朋友的。

林稚欣比她還漂亮,得到的優待自然也比她多得多,就連那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在得知林稚欣不見後,都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立馬跑去找她了。

周詩云掐了掐掌心,不甘心地想,等回去之後,她必須得打聽打聽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還有那個林稚欣……

*

另一邊,何衛東使出吃奶的力氣,總算追上走出去老遠的陳鴻遠。

他一邊環顧四周找尋兩個女同志的身影,一邊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她們應該沒那麼倒黴,正好跟那頭野豬撞上吧?”

陳鴻遠看著眼前逐漸被霧氣籠罩的樹林,黑眸微沉,冷肅起來,“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他嗓音低啞,一如既往沒什麼多餘的情緒,腳下卻加快了速度。

何衛東訕訕摸了摸鼻子,也跟著加快步伐。

森林裡的空氣溼潤且清新,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大型氧吧。

林稚欣此時卻沒有肆意投身大自然懷抱的心情,她蜷縮在灌木叢後方一動都不敢動,烏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未曾褪去的驚恐,怯生生地死死盯著前方。

一頭體長一米五的成年野豬赫然映入眼簾,整體毛色呈現深褐色,體型龐大,至少也有兩三百斤,一口堅硬鋒利的獠牙嘩啦啦往下流著口水,眼睛發著駭人的紅光,似乎在尋找自己丟失的獵物。

耳畔不斷傳來野豬哼哧哼哧的喘氣聲,以及自己急切而沉重的心跳聲,冷汗慢慢滲透了林稚欣的後背。

剛才她和羅春燕意識到走遠了,立馬就掉頭往回走,誰知道半路竟遇上了這位祖宗。

儘管她們迅速反應躲了起來,可仍然沒有逃過對方天生的狩獵能力,就那麼將她們堵在了原地。

野豬眼睛小,視力極差,嗅覺卻格外敏感,僵持了那麼久都沒走,估計就是聞到了她們留下的味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傷,面前這頭野豬看上去格外亢奮,前蹄不斷刨著地面,做出時刻要攻擊的姿態。

林稚欣往野豬身上猙獰的傷口瞥了幾眼,鮮紅的血混著髒汙將毛髮攪成一團,露出內裡長長的刀口,看得人膽戰心驚。

畫面衝擊力太強,林稚欣難掩恐懼地咬住下唇,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心中不斷祈禱野豬千萬不要發現她們的存在,乖乖地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羅春燕縮在她旁邊,渾身抖成一團,眼淚都怕得掉了下來,但也知道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死,不然就憑她們兩個,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然而天不遂人意,野豬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扭頭衝著她們的方向看了過來,直直鎖定她們的位置,跟中了邪似的猛衝而來。

羅春燕尖叫出聲:“啊!”

林稚欣強忍著害怕,緊緊握住手中的石塊,打算做最後的抵抗。

可就當她剛剛爬起來,身後忽地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沿著斜坡快速滑下來。

他手裡握著一把鐮刀,衣袂飄然,穩穩落地。

這一秒,林稚欣腦海裡飛速劃過一句特別古早瑪麗蘇的話:男人的出現,宛若天神降臨。

要是他能救下她,他就是她的神!

可惜她的天神看都沒看她一眼,大手一伸,扯著她的領子往後用力一拉,便急於和前方的野豬雙向奔赴。

林稚欣反抗不得,就這麼一屁股重重跌落回地上,腳踝處也隨之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可她此時根本顧不上自己,猛地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見陳鴻遠和何衛東兩面夾擊,默契配合,眨眼間便成功將暴躁的野豬暫時壓制。

然而野豬有著獸類敏銳的直覺,見情況不對,撒腿就往後跑,可是陳鴻遠他們又怎麼會給它再次逃脫的機會。

陳鴻遠看準機會,一出手就是殺招,刀刀精準攻擊野豬的眼部,等它逐漸力竭,便毫不猶豫地直接將刀刺入野豬的腹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動作又快又狠。

不過野豬皮糙肉厚,就算受了重傷也還能拖著一口氣垂死掙扎。

陳鴻遠沒有貿然上前給它致命一擊,而是耐心與之周旋,等大隊長和另外一個男人趕到以後,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和眾人一起將野豬徹底制服。

沒多久,野豬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鍾,林稚欣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確認危險真的消失以後,她才放鬆下來,嘴唇微顫,有些後怕地嚥了口唾沫。

換做兩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在深山老林,被一頭野豬威脅生命。

羅春燕也被嚇得不輕,兩個人互相依靠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另一邊,幾個大男人有說有笑地把野豬捆好,這才想起來還有兩個女同志要安頓。

大隊長瞅了眼陳鴻遠:“你去。”

陳鴻遠輕挑眉峰,沒說話,而是看向何衛東。

意思很明顯,比起他,“能說會道”的何衛東顯然更適合。

大隊長看中的就是陳鴻遠的成熟穩重,至於何衛東,當老子的,最清楚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油腔滑調,沒個正形,怎麼可能會放心?

不過他想到兩個女同志剛受了驚嚇,確實要好好安撫,於是手一抬:“那你倆一起去。”

陳鴻遠薄唇動了動,餘光睨過那道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最終沒說什麼,抬腳走了過去。

注意到旁人的靠近,林稚欣倉促用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就當她想要站起來時,卻發現雙腿使不上力氣,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

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腿軟了,臉頰止不住的發燙。

她懊惱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卻多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修長寬厚的手,指甲圓潤乾淨,掌心和指節有些薄繭,略顯粗糲,虎口處綴著一顆小小的黑痣,彰顯著主人的獨一無二。

林稚欣長睫顫了顫,眼瞼輕抬,在一片逆光的陰影裡,對上一雙深邃熟悉的黑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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