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林稚欣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她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偏偏他跟個蚌殼一樣死活不開竅, 真不知道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假裝聽不懂,亦或者他就是不打算聽懂,不想被她纏上。
她長這麼大,就沒被哪個男人這麼“嫌棄”過,誰不是哄著她,寵著她,捧著她, 就怕惹她不高興,可他倒好,避她如避蛇蠍,就像是生怕和她扯上關係似的。
前後對比,逆反心理瞬間上來了。
他越抗拒, 她就越要纏上他, 讓他對她欲罷不能, 非她不可!
何況光天化日之下, 他都把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強行帶到這種樹林子來了, 孤男寡女, 烈火乾柴, 還裝什麼矜持好男人?
面前的男人近在咫尺, 每一處五官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深邃眉眼自帶冷峻氣息,從上而下冷冷睥睨著她時,仿若深潭,讓人不自覺深陷其中。
他哪裡都生得很好看, 但有一個地方她特別喜歡,那就是他的嘴唇,線條利落分明,勾勒出極具立體感的形態,飽滿又不失光澤,還沒有什麼唇紋,光滑柔嫩,一看就好好親。
可就是這麼好看的嘴,說出來的話能將人氣死。
不過,說話難聽歸難聽,應該也不妨礙他的嘴吃起來好吃。
所以哪怕她的計劃落空,和他親過也不算吃虧。
想著想著,林稚欣心一橫眼一閉,直接豁出去了,伸出兩隻手分別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腳尖一踮,小嘴一嘟,直奔那兩片微微張著的薄唇而去。
她的動作很快,自認沒給男人反應的時間,能得逞的機率很大。
可誰知道就算他不反應,就那麼站著不動,她都親不到!
並非是她太矮,而是他太高了!
她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將近一米七,在女生裡已經算是中上水平,要是換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應該就會很容易得手。
但是陳鴻遠足足有一米九幾,也就意味著如果他不配合,那麼想和他親個嘴都費勁。
林稚欣不甘失敗,使出渾身力氣扒拉著他的胳膊,試圖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然而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任何作用,最後腳都酸了,脖子都痛了,還是沒能成功親上。
氣得她惱羞成怒,一腳踹向他:“你有沒有情商啊?女孩子踮腳,男孩子就得彎腰,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她正值氣頭上,用的力氣不小,可陳鴻遠就像是沒感覺一樣,身體僵硬程度堪比一旁的大樹,動都沒動一下,只是胸膛的起伏有明顯的加劇,濃密長睫也隱隱顫動起來。
女人數落的聲音尤在耳畔,陳鴻遠素來沉黑淡定的黑眸裡竟然閃爍起幾絲無措的慍色,猶豫再三,他還是斂眸看向懷裡不斷鬧騰的人兒。
她那雙如琉璃般瑩澈的杏眼此時水霧瀰漫,裹著溼漉漉的潮氣仰面瞧著他,那一眼似有無限風情,勾得陳鴻遠呼吸不著痕跡地加重,不僅臉紅了,耳廓也悄悄紅了起來。
好在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對勁,唇紅如櫻桃,一翕一張,逮住時機就開始罵他:“看什麼看?罵的就是你!混蛋玩意兒,沒事長那麼高幹什麼?親都親不到……”
說到後面,她像是為了給自己的“失算”找個理由,失落地垂下腦袋,自言自語般把錯都推到了他身上。
陳鴻遠尷尬地輕咳一聲,耳朵的紅暈又加深了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到底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想著親他?還那麼坦蕩地直接就承認了……
好不容易下定決定親上去,結果卻因為煩人的身高差沒親到,林稚欣羞赧又懊惱,一張臉臊紅得像只煮熟的蝦米,禁不住舔了舔唇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抓心撓肝般泛起陣陣癢意。
暗自苦惱了一會兒,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怔怔抬了下眼皮,他怎麼什麼反應都沒有?這種時候不應該罵她不知羞,或者一把將她推開嗎?
四目相對,彼此的視線滾燙,像打結的絲線一般緊緊纏綿在一起。
陳鴻遠沒料到她會再次抬眼,心跳變得異常猛烈,連帶著整張臉都迅速躥紅,這一刻,思緒紊亂到了極點,他猛地抬起手掌遮住下半張臉,逃似地將頭偏向了一邊。
可就算遮住大半的臉,也遮不住他慌亂的神色,以及臉上、脖子上和耳朵上那紅豔豔的顏色,在麥色的膚色襯託下格外澀情……
林稚欣不由一滯,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作態,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須臾,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暗芒,剛剛的委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外表看上去那麼狂野,原來內心是個純情掛的?
她都還沒親到呢,就害羞成這樣,要是被她親到了,那還得了?
林稚欣唇角輕揚,眸光流轉,對著他修長脖頸就吻了上去,微微伸出了舌尖……
喉結被溫溼的潮熱全然包裹,陳鴻遠眼梢不可控地瀲起薄紅,心跳如鼓,剛剛被壓制住的悸動越來越強烈,像是要衝破什麼禁錮一般向外擴散。
他咬緊牙關,伸手推她:“夠了!你別太過分……嘶。”
同時,敏感部位被懲罰性地狠狠一咬,說不清是痛感還是爽感,逼得他輕嘶出聲。
林稚欣埋首在他頸邊,那一聲輕吟如同在她耳邊傾瀉,沙啞低沉,漾著旖旎隱秘的情。欲,令她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眼眸顫了顫。
本來抱著使壞惡搞心情做的事,忽地就變了一種意味。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後脖頸突然覆蓋上一隻寬厚的大掌,強硬的力道令她躲無可躲,被迫迎合著他的身高仰頭,下一秒,一抹柔軟帶著滾燙的氣息襲來。
林稚欣下意識偏頭躲過,薄唇緊擦而過,落在了旁邊的肌膚上。
她能感受到陳鴻遠身子一僵,沒有再做多餘的行為,甚至還往後面撤開一些距離,只是抓著她脖頸的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林稚欣長睫顫動,她也知道她不該躲,畢竟是她一通越界的撩撥才換來他把持不住,可那是潛意識感受到危險而做出的躲避,並非她的本意,如今躲都躲了,再親上去只會更奇怪。
而且憑什麼他想要她就得給?
俗話說的好,太快得到手就不會珍惜,她就是要釣著他,讓他明白就算是她先主動,她也不是事事都要依著他,惹她不高興了,她照樣會讓他也不好過。
再者,現在是曖昧氛圍促成的結果,他不見得對她動了心。
還得再撩一撩,加把火。
想到這,林稚欣秀眉故作不悅擰起,重新迎著他的目光哼道:“你剛才不讓我親,現在想親我了?沒門!”
陳鴻遠啞然,淺薄的眼皮下壓,似乎是覺得自己確實不佔理,故而沒有說話。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林稚欣瞥了眼他紅透的耳根,打趣道:“你這什麼表情?之前沒被女的親過?”
略帶調侃的話令陳鴻遠驟然清醒過來,眸子墨色翻湧,盯了她好半天,見她一副遊刃有餘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的樣子,呼吸一沉,冷著聲問:“你還親過別的男的?”
聞言,林稚欣轉了轉眼珠子,語調閒散滿是玩味,像是在刻意逗弄人:“你猜?”
她神色淡然,令人摸不準她話裡的真假。
陳鴻遠淡漠的瞳孔震了震,緊握的拳頭捏得嘎吱響,再次開口時,冷冽的嗓音裡是從未有過的肅然,還帶著一絲隱隱的妥協:“以後不許亂親別人。”
這個回答令林稚欣有些意外,她還以為他會暴怒地繼續質問呢,無論男女,都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頭上有隱藏的綠帽子在飛。
在這個年代,保守卻也不保守,開放程度也得分人,婚前就親親抱抱的也有不少,畢竟年輕嘛,荷爾蒙旺盛,只要不被發現就覺得沒什麼。
她上輩子聽她奶奶說過好多他們那個年代的八卦,那個時候她就覺得一些老輩子表面裝正經,年輕的時候其實玩得比他們還要花。
但有些人就會堅守底線,稍微談論一點男女上面的事就害羞得不行,必須得在婚後才能進行更親密的一些行為。
陳鴻遠沒她想的保守,但也沒她想的開放,誰知道他竟然能接受她以前和別的男人親過,只要以後不亂親就行了?
咦,這是自覺把自己帶入她物件的身份了?
林稚欣淡笑如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好整以暇地說:“你的意思是我只能親你嘍?你是我什麼人啊?管那麼寬?”
“林稚欣!”
陳鴻遠忍無可忍,眸中情緒翻湧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以往他聲音稍微大一些,就哼哼唧唧埋怨他兇的小姑娘,此時卻彷彿看穿了他的虛張聲勢,連表情都沒變一下,甚至膽大到順著他的動作把軟到不行的身體往他跟前送了送。
“我怎樣?”
腰肢扭動,軟綿向前擠壓,曖昧得像是無聲的邀約。
“我看最過分的人是你吧?不和我處物件,也不讓我親,還不准我親別人,你怎麼這麼霸道?”
她聲音輕靈,吐息如蘭,一縷馨香隨風飄散,往他鼻腔裡鑽,好聞到他著了魔般吸吮著,像是要把她的味道融入骨血裡。
“你一會兒不準這樣,一會兒不準那樣,我是不是也能給你定定規矩?”
“比如你以後只能看著我一個人,不許看別的女人,也不許跟其他女人有過多接觸,身體接觸更是想都不要想。”
“反正你現在沒有喜歡的女人,為什麼不能試著喜歡我呢?我難道不好嗎?我臉長得這麼好看,身材這麼好,性格還溫柔,哪裡不值得你喜歡了?”
陳鴻遠強撐著淡定,認真聽取著她說的每一句話,直到聽到最後那一點,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性格溫柔?
對他又打又罵的那種溫柔?
在他愣神間,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眨巴眨巴,蠱惑般丟擲一個最關鍵也是最致命的問題:“怎麼樣?喜歡上我也不算什麼難事吧?”
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陳鴻遠被氤氳色。欲佔據的大腦逐漸冷靜下來,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嚨,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但唯獨沒有後悔,那一刻想親她的心情不是假的,可是他無法判斷究竟是一時見色起意,所以衝昏了頭腦,還是源於她口中所謂的喜歡。
可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已經造成。
率先逾矩的人或許是她,但推波助瀾的卻是他。
陳鴻遠掀起眼眸,定定地望著她,做出決定:“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本以為她會立馬答應,畢竟就算她不喜歡他,但是她願意豁出色相勾引,就代表她願意和他更進一步,反正她最終的目的是和他結婚。
可是她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負責?不是喜歡?”
林稚欣心裡暗道果然如此,深深嘆了口氣,理了理身後歪斜的小揹簍,徑直往來的方向往回走,輕嗤一聲:“那還是算了吧。”
她失神落魄,聲音含糊,黏著一些若有似無的惱意。
女人大步離去,步調急切,時不時踢一腳爛樹葉堆,能看得出她不怎麼高興,樹枝間傾瀉而下的陽光漸漸把她瘦削的身影攏得模糊,也同時模糊了陳鴻遠的心。
她不願意?
為什麼?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卻隨著女人越走越遠,埋進了細碎的腳步聲裡。
*
陳鴻遠揣著滿肚子的疑慮回到隊伍,硬挺的下頜緊繃,明顯有些心情不佳。
有人瞧見,好奇問了一嘴:“阿遠老弟,你幹啥去了?”
陳鴻遠被周詩云叫走後,就一直沒再回來過,不免引得一些人想入非非,直到看到周詩云在路邊跟人有說有笑地割著艾草,才反應過來是他們想多了。
但是以往陳鴻遠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長時間離隊的情況,說是偷懶也不可能,畢竟他幹活可是他們這些人裡最賣力的。
陳鴻遠沒看他,淡聲回了兩個字:“解手。”
那人一聽,恍然笑了笑,剛想收回視線繼續幹活,餘光忽地瞥到什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哎喲,你這是跑到林子裡去了吧,林子裡的蚊子就是毒,你這兒紅了好大一片。”
陳鴻遠下意識伸手摸了把剛才被咬的部位,平整光滑,牙印似乎是消了,沒有突兀的齒痕,只不過那股潮溼溫潤的感覺彷彿還在,密密麻麻地激起酥麻的癢意。
靜默了片刻,他收斂心頭的盪漾,輕笑了一下:“確實挺毒的。”
另一邊,林稚欣走出密林,沿著小徑趕往宋國輝做工的地方,只是緊趕慢趕,他們還是已經開始繼續修渠了。
見到她侷促站在路邊,宋國輝跟身邊人說了一聲,就上了岸奔著她而來。
林稚欣一邊取下揹簍,一邊道歉:“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在路上遇見羅知青了,不小心多聊了會兒……”
她當然沒敢說實話,但好在宋國輝也沒怪她,還好奇問了嘴:“聊什麼了?”
“他們知青點打算清明節的時候做青團,所以今天上山割點艾草先嚐試一下。”
宋國輝快速扒拉著飯,儘快吃完也就能儘快幹活,聞言頓了頓,“青團?你想不想吃?想吃的話等會兒回去後我跟媽說一聲。”
林稚欣眼睛亮了亮,“可以嗎?”
她穿過來這麼久了,除了飽腹的飯菜,還沒吃過什麼零嘴、甜點還有飲料之類的東西,青團香甜軟糯,要是再加點羅春燕說的什麼芝麻和紅豆,肯定會更好吃。
她剛才聽到的時候就有些饞了,不過她也知道現在食物珍貴,買東西還要票,她沒花錢又沒出力而且也跟其他知青不熟,不可能厚著臉皮硬擠進去或者問羅春燕要,只能裝作不在意。
現在宋國輝主動提起,雖然她很想直接說她想吃,但是表面還是得裝作矜持一點,推拒一下。
“沒什麼不可以的,反正到時候四弟放假回來了,媽也會想辦法給他做好吃的。”
楊秀芝和黃淑梅嫁進來沒兩年,還沒到可以當家的地步,所以家裡的飯都是宋老太太和馬麗娟在做。
他一般都是家裡做什麼吃什麼,幾乎沒有發表過意見,也不會開口指定要吃什麼。
但是偶爾開一次口,也不會被拒絕。
而他之所以會主動問起她的意願,也是因為昨天宋國偉和劉二勝打架的事,她居然幫忙瞞著沒告訴家裡人,甚至昨天上來找他也忍著沒告訴他。
他都是今天來上工,才從兄弟口中得知的。
要知道她跟自己媳婦一樣,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動不動就作妖吵得家裡不得安生,頭一次這麼懂事,反倒令他不太適應。
這麼想著,他試探性地問出了口:“昨天二弟和劉二勝打架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也沒跟家裡人說?”
林稚欣一聽,心想果然還是知道了。
昨天宋國偉在飯桌上撒謊說不小心摔了的時候,她就覺得壞事,村子就那麼大,瞞又能瞞多久?還不如直接坦白了呢,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
但當時那個情況,她又不好意思當場戳破,只能埋頭吃飯當啞巴,何況慌都撒了,她事後提醒也沒什麼用了。
她摸不準宋國輝有沒有生氣,如實解釋:“二表哥說不說是二表哥的意願,而且還是為了我打的架,我心裡本來就過意不去,要是還告狀,讓舅舅再教訓二表哥一頓,豈不是太沒良心了?”
“再說了,舅舅不是一直都說家和萬事興嗎?我以前沒領悟到這句話有多麼重要,現在經歷那麼多事,我也看清楚了誰才是真的對我好,也明白了家人的重要性,我以後不會再隨便惹事,也不會再隨便傷害對我好的人。”
她嗓音溫柔,語氣誠懇,聽得人有些動容。
宋國輝欣慰地笑了笑,他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聽到林稚欣說出這麼偎貼的話。
見她神色也不像是在說什麼假話,動作一頓,過了會兒才說:“你能明白就好。”
說完,他碗裡的飯菜也見底了,沒再多說什麼,幫她把碗筷放回揹簍裡,拿布蓋好,才緩緩起身。
林稚欣本來要走,忽地記起了什麼,叫住他:“哦對了,外婆讓你和二表哥摘些做清明吊子的標杆回去。”
“知道了。”宋國輝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點。”
他說的不太自在,林稚欣卻笑得極為自然:“大表哥你做事也當心些。”
兩人分別,林稚欣就往下走,順便沿路撿一些乾柴放進身後的揹簍裡。
經過陳鴻遠所在的那個區域時,她特意忍住沒往那邊看一眼,聚精會神往前走。
陳鴻遠一直注意著旁邊的小路,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握著鋤頭的手緊了緊,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心想要是她等會兒看過來,他要做出什麼反應才好。
可左思右想,卻沒想過別人壓根就沒想著要看他一眼。
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她這次,為什麼不看他?
“阿遠老弟,你一直在看啥呢?這路上也沒人啊。”剛才那個大哥忍不住再次開口。
陳鴻遠從林子裡回來後一直心不在焉,幹活也不積極,現在倒好,直接愣在原地不動了,咬他的那隻蚊子莫不是有毒得厲害,都把人給咬傻了!
聞言,陳鴻遠驀然回神,臉色不太好地回了句:“沒看什麼。”
大哥觀察了他許久,一聽這話才不信:“嘖嘖嘖,眼珠子都快黏到那條路上面了,還沒看什麼呢……”
這句話令陳鴻遠眉頭皺得更狠,乾脆不回他了,繼續埋頭鏟泥巴,只不過這一鏟子下去,力道重得水花四濺,有幾滴甚至落在了他臉上。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臉,神色陰鬱,只覺得心情差到了極點。
沒走出去多遠的林稚欣,將兩個人的對話盡數聽到耳朵裡,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哼,果然著急了吧?
太陽西斜,乾柴差不多堆滿揹簍後,林稚欣就下山回家了。
揹簍不大,能裝的空間也有限,就算裝滿也不是很重,只是一路從山上揹回去還是很累人的。
林稚欣把乾柴放在灶臺前專門囤放柴火的空地後,坐著休息了半天,就跟宋老太太打了個招呼,打算趁著還沒開始做晚飯,其他人還沒回來之前,燒兩壺熱水洗澡洗頭。
不然到了晚上就得輪流燒水輪流洗,等的時間長不說,頭髮還不容易幹。
等燒開後,她便把熱水倒進了木桶,提去了後院。
她第一次洗完澡後,就跟宋學強說了一嘴浴室漏洞的問題,宋學強立馬就拿木板擋住空隙用釘子給固定好了,自那以後就不用擔心會有洩露的風險,只不過光線更暗了而已。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外面的水槽洗頭,洗完之後再去浴室裡面洗澡。
鄉下條件一般,洗澡洗頭都是用的肥皂,一開始林稚欣很不習慣,現在已經能夠熟練地先打溼毛巾,在上面搓出泡沫後,再往頭上抹去。
用這樣的方法洗,能夠很大程度上避免頭髮打結,也比直接抹在頭皮上,對頭髮要好。
洗得差不多後,她才拿水從頭到尾衝乾淨,然後用皮筋把溼漉漉的頭髮全部紮起來,繼而用木盆往剩下半桶的熱水裡新增冷水,等到水溫合適後才停手。
提著水進了浴室,她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沒拿換洗的衣服,又快速去了前院把曬乾的衣服取了兩件,卻瞥見不遠處下工的村民陸陸續續在往家裡走。
心裡一緊,趕忙回去加快洗澡的動作。
陳鴻遠鬱悶了一下午,哪都不得勁,就想著回家趕緊洗個澡讓腦子清醒一下,因此剛到家就直奔後院,拿到裝水的桶就掉頭往屋子裡走。
誰料這時,旁邊卻傳來一陣開門的細微響聲。
剛洗完澡的女人身上熱氣騰騰,如玉般剔透瑩白的臉蛋泛著櫻粉,溼透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不斷往下滴水,水珠順著脖頸墜入鎖骨,一路往下,掉落進更深的溝壑。
那潔白如雪的肌膚被水打溼,在淺色衣服的映襯下若隱若現,勾勒出完美曲線,格外誘人。
陳鴻遠沒料到會撞見這麼香豔的一幕,眼神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多看了幾眼。
林稚欣也沒想到一出來就遇見了他,抱著髒衣服的手驟然收緊了兩分。
過了兩秒,後知後覺順著他灼熱的視線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臉頰剎那間透出豔極的緋色,眸子裡春水晃動,沒有絲毫猶豫地瞪過去,下意識抓起手邊的衣物揉成一團丟了過去。
緊接著,咬牙罵了句:“臭流氓。”
那件上衣直奔著他的臉而來,陳鴻遠不自覺伸手接住,柔軟的布料拂過,一股比往常任何時刻都要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清淡又輕柔,盈滿鼻尖,令他忍不住多聞了兩口。
林稚欣將他悄悄嗅的動作全看在眼裡,大腦空白了一瞬,少頃,臉頰滾燙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往耳邊蔓延而去,顫抖的聲線難掩慌亂:“你是變態嗎?聞什麼……”
她說不下去了,視線不知道瞥到什麼,愈發覺得沒眼看,死死咬了咬下唇,他還是她知道的書中那位不近女色的大佬嗎?
林稚欣沉默兩秒,才大步走上去,將自己的衣服從他手裡奪了回來,然後飛速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要是不拿回來,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陳鴻遠怔怔愣在原地,臉色也沒比她好看到哪裡去,更多的是覺得難堪和羞恥。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喉間乾澀地像是被火燎過,想到剛才有一秒她往下看的眼神,他意識到了什麼,黑眸沉了沉,斂眸往下看了一眼。
哪怕是黑褲子,頂起的弧度也過於明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