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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嬌氣大美人·糖瓜子·6,330·2026/4/6

孫悅香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 梗著脖子吼道:“你一口一個大姐叫誰呢?我今年才二十五!” 聞言,林稚欣打量她半晌, 不鹹不淡地說:“哦,不好意思,實在沒看出來。” 孫悅香氣得又是兩眼一黑。 見兩人吵了起來,羅春燕趕忙拉了拉林稚欣的袖子,低聲提醒:“她叫孫悅香,是劉二勝的媳婦兒,估計是因為他男人的事,對你心懷不滿, 所以故意挑事呢。” 林稚欣心裡瞬間明瞭,她就說無緣無故的怎麼突然就對她開炮,原來是因為有這麼一層緣故在。 想起劉二勝那德行,不由冷冷輕嗤一聲,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一個流氓一個潑婦, 這輩子最好鎖死別禍害別人。 孫悅香瞧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 生怕別人真信了林稚欣的話, 手指著田坎的方向大聲吼道:“你這小賤人嘴巴放乾淨點, 你以為老孃是你這種騷狐狸精啊, 仗著自己長了張好臉, 就成天想著勾引男人, 我呸,下賤玩意兒。” 眼見她說不過,就進行**羞辱的架勢,林稚欣心裡煩不勝煩,但是她也知道跟她對罵佔不到便宜, 若是把她說破防了,興許還會動手。 想到這,林稚欣瞅了眼孫悅香虎背熊腰的大骨架身材,不由抿了抿嘴,自認肯定打不過。 既然罵髒的罵不過,打也打不過,那麼就給自己招攬隊友,把看熱鬧的也變成熱鬧的一員,她就不信還治不了這個潑婦! 對比孫悅香的暴怒和跳腳,林稚欣看上去淡定地有些反常,就連說話也溫溫柔柔:“大姐,你長得醜也就算了,心腸怎麼也這麼歹毒呢?” “這兩天一到中午就曬得要命,我戴個帽子防止曬黑怎麼了?” “再說了,等再過段時間,天氣熱起來了,男女老少誰下地不戴帽子啊?這麼小的事,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往打扮花哨,故意勾引人的方向想。” “結果大姐你張口閉口就說我勾引人,難道不是因為大姐你經常幹這種事,所以才覺得別人也跟你一樣?” 她說話時的語調放得很輕,不像孫悅香說的話難聽又刺耳,也更容易讓人聽進去。 眾人一琢磨,發現確實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明明不是很熱,卻曬得很,在太陽下待的時間稍微長一點,皮膚就會變紅,偶爾還會泛起火辣辣的疼。 但是年復一年大家都習慣了,再加上戴帽子久了喜歡出汗,大家都嫌麻煩,所以一般都會等到天氣真正熱起來了才會把帽子戴上。 想到這,眾人又看了眼林稚欣帽子下面那張白皙光滑的小臉,又對比自己直接暴露在太陽底下曬得黢黑的臉,心想難怪人家長得好看又白呢,感情是平時保護得好。 看來明天也得把帽子翻出來戴上,興許也能變得白一點兒。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有人就想到剛才孫悅香說的話,不爽地皺起眉,附和著林稚欣說了一句:“就是,戴個帽子就是勾引人,那麼以後大家乾脆都曬死好了。” 平常有跟孫悅香不對付的,也加入了討伐的隊伍:“孫悅香,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你公公也戴了頂草帽下地去了,你說說,他是要去勾引誰?” 一句話惹得大家鬨堂大笑,臊得孫悅香臉都綠了,瞪向那個女人的眼睛彷彿要噴火,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偏偏對方也不怕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也就算了,還特意加了句:“看什麼看啊?你可別讓我抓到你以後戴帽子,不然我就去你婆婆面前說你成天不好好幹活,就知道勾引男人。” 孫悅香之前在她婆婆面前編排過她的閒話,害得她被婆婆揪著頭髮打了一頓,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能夠反擊回去,她當然不會放過。 “曹寶珊!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曹寶珊翻了個白眼,不甘示弱地懟回去:“人家林同志好端端地從田坎上過路,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看啊你就是見人家表哥把你男人打了,所以懷恨在心,你這麼能耐,咋不找人家表哥去鬧呢?還不是因為你只知道挑軟柿子捏!” “呸,我看你才是那個賤人,嘴賤心賤,哪哪兒都賤!”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來啊,誰怕誰?” 兩人把鋤頭往水田裡一丟,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幹一架。 “你們這些女同志一天天都在吵什麼?再不消停,一人扣三個工分!” 記分員大老遠就聽到了她們在地裡吵,沒想到現在還要打起來,完全不顧臉面,也不管田裡剛插好的水稻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眾人被這制止聲一喊才回過神,看清來的人居然是記分員,一個兩個的臉色瞬間變得訕訕的,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孫悅香立馬甩鍋:“記分員,都是曹寶珊非要和我吵的!” 曹寶珊才不願意吃這個啞巴虧,一股腦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聽清楚全過程,記分員銳利的眼神當即掃向不遠處的林稚欣,想到大隊長跟自己交代的話,這位似乎是昨天才把戶口轉到他們村的,今天第一天上工就惹事? 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膽子卻挺大,絲毫沒有畏懼,徑直站了出來:“記分員,是孫悅香挑釁在先,汙衊我的名聲,我氣不過才和她理論了兩句。” “這位姓曹的女同志也是因為看不慣孫悅香欺負弱小,才選擇見義勇為,幫我說話的,地裡這麼多人,都可以為我們作證。” 聞言,曹寶珊有些詫異地看向林稚欣,沒想到她會幫自己說話。 記分員向來剛正不阿,抓了幾個人問清楚後,直截了當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然後說:“孫悅香同志,今天你的工分減半,要是再被我抓到你故意挑事不認真幹活,今天的工分就別想要了。” 孫悅香一聽這話天都塌了大半,要是真被扣了分,回去她公公婆婆不得扒掉她的皮?張了張嘴就想要為自己說些什麼,卻對上記分員冷漠警告的眼神,嚇得默默閉上了嘴。 解決完孫悅香,記分員又看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知青們,氣不打一處來:“你們還不趕緊去地裡?再晚幹不完活,照樣扣工分!” 話音落下沒多久,原先還在對處置結果拍手叫好的知青們,一個個頓時垮起了臉,一刻不敢停歇地往分配的地裡趕去。 等到了地方,周詩云還是懵怔的,完全沒看出來林稚欣是怎麼讓孫悅香吃癟,又能讓孫悅香和曹寶珊吵起來,最後還全身而退的。 她可真厲害。 周詩云忍不住看向正在埋頭幹活的林稚欣,心裡多少有了幾分改觀,也有了幾分羨慕,要是換做是她,估計早就被孫悅香罵哭了…… 林稚欣也沒想到事情發展會是這樣,她能看出來曹寶珊突然跳出來不是為了幫她,而是本身就跟孫悅香有仇,但是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畢竟如果真和孫悅香正面幹起來,她怕是討不到什麼好處。 今天這個樑子已經結下了,以後還是避開點兒好。 這麼想著,林稚欣深吸一口氣,把雜念從腦子裡撇去,打算認真幹活。 既然她答應宋老太太來上工賺工分,那麼就不會刻意偷懶怠慢工作。 當然,她第一次下地,進度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樣,也不可能賺到滿工分,她只能保證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裡,能做多少是多少。 林稚欣從褲子口袋裡把馬麗娟給她的手套拿出來戴好,手套尺寸對她來說有些大了,但是為了避免受傷,她還是勉強給戴上了。 下一秒,她揮起鋤頭對準地裡的雜草挖了下去。 只是第一錘沒能控制好力道,一下子挖出來很多土,其中還有好多是和石頭混在一起結了塊的硬土,和雜草連線在一起,直接用手扒拉也不太好分開。 “林同志,你這樣很浪費體力的,你看我。” 林稚欣循著聲音抬頭望過去,就瞧見周詩云站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許是見她看了過來,於是開始示範正確的除草姿勢和順序。 只見周詩云先是像她剛才那樣把雜草從地裡挖出來,然後用鋤頭的反面將硬土塊壓了壓,土塊散成細碎的形狀之後,又重複了兩三次相同的動作。 等雜草積累了一部分之後,她便彎下腰把雜草撿了起來,抖了抖上面多餘的泥土,手臂一揮,扔到了旁邊的荒地裡。 林稚欣見她這麼輕鬆就把一小塊地的雜草除了,眼睛不由亮了亮:“哇,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告訴我。” 宋學強昨天雖然跟她說了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告訴她怎麼樣才不會被扣分,沒有教過她幹活的具體步驟,要不是周詩云,她估計還是用自己理解的方法白費很多力氣。 她的語氣太誇張,語氣裡的真心誇讚也讓周詩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擺手道:“沒關係,我第一次下地的時候,比你還……” 說到這,她突然想到林稚欣是在鄉下長大的,怎麼連最基本的除草都不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明顯,剛冒出這樣的疑惑,就聽到林稚欣解釋道:“我在縣城讀過幾年書,好久沒下過地了,要是讓我家裡人知道我連除草都忘了怎麼除,怕是會說我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聽著她自我揶揄的話,周詩云連忙道:“我不會跟你家裡人說的。” 同為女生,她知道有很多思想封建的家長信奉女孩子讀書無用論,比起城裡,農村的女孩子要想讀書只會更難,還要忍受很多白眼和閒話,將心比心,她才不會在這件事上背刺告狀。 想到這兒,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呼吸一滯:“你也讀過高中?” 林稚欣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維護著“林稚欣”的身份,這麼久都沒引起過別人的懷疑,沒想到差點敗在了幹活這件事上,不過幸好周詩云跟她不熟,很容易就糊弄了過去。 聽到她問起自己的學歷,林稚欣笑著點了點頭,不想繼續在這件事耗下去,說多錯多,萬一有一個點說錯了,興許就會帶來麻煩。 於是她繼續埋頭挖草,擺出一副不想繼續聊下去的樣子。 見狀,周詩云抿了抿唇,心裡那股不平衡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她一直以為學歷是她比林稚欣強的地方,沒想到她居然也是高中學歷。 那豈不是哪裡都比不過? 周詩云垂眸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餘光瞥見周圍人的進度都比她快上了一大截,才恍然回神,一股腦將情緒發洩在了除草上面。 春天正是農忙的季節,一旦上工,一天裡除了吃飯午休,至少十個小時都得泡在地裡。 除草比起其他農活來說,算得上是比較輕鬆的活,但其實幹起來也並不輕鬆,任誰單調的幾個動作重複十個小時,也會累得哭天喊地。 更別說還得不斷反覆揮動手臂和彎腰起身,一整天下來,背基本上就沒直起來過。 而且為了趕進度,不耽誤後續種糧食,大隊給每個人劃分的範圍都比以往要廣。 饒是幹了幾年活的知青也受不住這樣的強度,更別提像林稚欣這樣從未下過地幹過活的了,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抗議,稍微動一動,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受身體的折磨也就罷了,精神也要受折磨。 她出門前旁敲側擊問過渴了要喝水該怎麼解決,馬麗娟跟她說地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放置供大家喝水的桶和碗,不需要自己帶。 誰料真正到了現場,確實是有桶也有碗,但是為了方便喝水,桶沒有蓋子,就用幾片大葉子蓋著,一揭開裡面還有小蟲子,碗也只有一個,不知道被多少人喝過。 講究點的會自己帶搪瓷杯,但也只能喝大隊提供的水,畢竟幹活的地方離村子那麼遠,總不能自己背水來喝,不方便不說,背的水也不見得能堅持到下工。 萬一中途想上廁所那更是要了老命,要麼走很長一段距離回村裡找茅房,要麼隨便走遠些找處草叢就解決了。 毫無疑問,大家都會選擇後者,所以每次都能隨機在草叢後面解鎖一坨人類糞便。 林稚欣實在難以忍受,強撐著一整天都沒有喝水也沒有上廁所,一想到找“廁所”時解鎖的那些畫面,她從家裡帶來的粗糧饅頭也啃不下去,硬挺著熬到了下工時間。 然而辛苦了一天,卻還是沒達到除草指標,地裡還剩下三分之一,硬生生被記分員扣除了兩分,只得了四分。 林稚欣只覺得命都快沒了,也顧不上什麼工分滿沒滿,一回到家就沒出息地躲在房間裡哭了一場,直到吃飯的時候,才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上了飯桌。 平常淑女斯文的吃相全無,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抱著碗,大口大口吃著從前吃不下去的野菜配紅薯,吃得賊香。 全家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來還想問問她第一天上工感覺怎麼樣的馬麗娟,見狀也沒再多嘴,只顧著往她碗裡挑菜,順便說一句:“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被這麼一安慰,林稚欣又想哭了,卻又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流眼淚,只能將腦袋埋得更深,一點點往嘴裡塞吃的。 吃完飯,洗漱後,林稚欣拖著疲軟的身體倒頭就睡,再有意識時,是被黃淑梅叫醒的。 不管多累,第二天還是得照常上工。 林稚欣無精打采地靠在鋤頭上,只覺得腰痠無力,雙腿打顫,抬一下胳膊都費勁。 別人另一塊地的草都除一半了,她才剛剛完成昨天的任務。 看著前方彷彿一眼看不到頭的雜草地,林稚欣禁不住鼻頭一酸。 命苦。 有點兒想死。 她以前還想著要循序漸進,要陳鴻遠心甘情願愛上她,以後才能疼她寵她對她好,現在想想她就是個蠢得不行的大豬頭! 一天拿不下陳鴻遠,她就要泡在地裡幹一天活。 如果一直拿不下,那就得過好多個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想到這,掌心又在隱隱作痛,哪怕戴著手套,她也能感覺到雙手全是泥和小石子,摩擦得皮膚生疼,掀開一看,發現紅了一大片,似乎都有些破皮了…… “好呀,大家都在辛勤勞動,就你在這偷懶,我要去告訴記分員,讓他扣你這個賤人的分!” 林稚欣心情本來就不好,一抬頭就瞧見孫悅香抱著個木桶站在不遠處對她叫囂,那洋洋得意,一副抓住她把柄的模樣看得人分外惱火。 孫悅香討了個去坡上接山泉水的活,正好可以休息少乾點活,誰知道竟然中途撞見了林稚欣這個賤人在偷懶,這不得把昨天扣的分給還回去? 這麼想著,她馬不停蹄地就想要去找記分員。 還沒走出去半步,就聽見林稚欣對著她嗤笑了一聲:“賤人罵誰呢?” “當然是罵你咯!”不然還能有誰? 聞言,林稚欣撇了撇嘴沒再說話,彎下腰去撿地裡的雜草,她剛剛挖了一小片,已經積累了一部分,正好可以一起丟了。 另一邊的孫悅香自顧自琢磨了半天,才品出來她是個什麼意思,臉色頓時一片漲紅,一想到接連兩天在這賤人手裡頭丟臉,就氣得火冒三丈。 尤其當她瞧見不遠處那群平日裡連個屁都不敢在自己面前放的知青,此時一個個捂著嘴偷笑,火氣更是達到了頂點。 昨天有曹寶珊那個攪屎棍和記分員在就算了,今天她倒要看看有誰能幫她,不把她嘴撕爛,她就不信孫! 這麼想著,孫悅香丟下木桶,就直奔蹲在地上毫無防備的林稚欣而去。 可誰知道對方背後就跟長眼睛似的,腳還沒踹到她背上,她就靈活地往旁邊躲了過去,害得她一腳落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哇哇亂叫。 林稚欣早有防備,哪裡能讓她得手,見她一時間爬不起來,抓起手裡還沒來得及丟出去的雜草就往她嘴裡拼命塞。 “讓你嘴臭!讓你罵人!” 孫悅香被硬生生餵了兩口泥巴和草根,異物感堵得她呼吸都困難,下意識想開口罵人,可是剛開啟嘴巴,那草根就越往深處鑽,急得她眼淚都冒出來了。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要先把林稚欣這個罪魁禍首給推開,一個鯉魚打挺,使出渾身力氣一掌推開林稚欣。 林稚欣雖然佔據上風,但到底力氣比不過,身體不受控地往旁邊倒去,帽子也被孫悅香揮來的手掀翻,不過好在倒在了她剛才除過草的那片地,地面鬆軟,不至於摔疼。 可她也不敢有任何鬆懈,倒地的瞬間就想要爬起來,但是孫悅香卻比她更快,一邊嘶吼著罵罵咧咧,一邊張牙舞爪著朝她撲了過來。 林稚欣下意識抬手護住腦袋的關鍵部位,可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痛感襲來,反倒是孫悅香喊疼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疼疼疼,要斷了,手要斷了!” 哀嚎聲不絕於耳,林稚欣疑惑地將手臂從眼前挪開,刺眼的陽光險些照得她睜不開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掀開眼皮朝著上方的黑影看了過去。 逆著光的高大身影修長挺拔,周身線條流暢而筆直,投射著一圈淡淡的光芒,隱秘在黑暗裡的臉部輪廓深邃清雋,薄唇緊抿,濃眉也蹙得死死的,儼然生氣非常。 “沒事吧?” 陳鴻遠微微頷首,與剛才陰狠冷漠的眼神全然不同,那雙狹長眼眸在看向她的時候,湧起了難以忽視的波瀾。 被他充斥著擔憂的眼睛一晃,林稚欣莫名就覺得很委屈,眼眶剎那間紅了個徹底,氤氳的淚珠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顆接著一顆,砸得陳鴻遠心都揪了起來。 以為她是哪裡被打疼了,眉頭當即狠狠一擰,抓著孫悅香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彷彿要把人的胳膊給生生卸下來。 孫悅香臉都白了,連連求饒:“我錯了,快放開啊!” “嗚嗚嗚,陳鴻遠……” 聽到她的聲音,陳鴻遠理智稍微恢復了些,只不過表情仍然很是難看,用力甩開孫悅香的手,將她交給姍姍來遲的宋國剛。 隨後蹲下去,放軟聲音詢問林稚欣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誰知道她只是不斷搖頭,過了會兒,忽地兩隻胳膊一伸,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陳鴻遠身體一僵,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她。 沒多久,胸前的衣服便被打溼,熱氣混著淚珠浸進他的肌膚,一個勁兒往心裡鑽。 而她像是毫無察覺,窩在他懷裡哭得越來越傷心。 ----------------------- 作者有話說:欣欣都主動抱你了,還不好好表現[狗頭叼玫瑰]

孫悅香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 梗著脖子吼道:“你一口一個大姐叫誰呢?我今年才二十五!”

聞言,林稚欣打量她半晌, 不鹹不淡地說:“哦,不好意思,實在沒看出來。”

孫悅香氣得又是兩眼一黑。

見兩人吵了起來,羅春燕趕忙拉了拉林稚欣的袖子,低聲提醒:“她叫孫悅香,是劉二勝的媳婦兒,估計是因為他男人的事,對你心懷不滿, 所以故意挑事呢。”

林稚欣心裡瞬間明瞭,她就說無緣無故的怎麼突然就對她開炮,原來是因為有這麼一層緣故在。

想起劉二勝那德行,不由冷冷輕嗤一聲,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一個流氓一個潑婦, 這輩子最好鎖死別禍害別人。

孫悅香瞧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 生怕別人真信了林稚欣的話, 手指著田坎的方向大聲吼道:“你這小賤人嘴巴放乾淨點, 你以為老孃是你這種騷狐狸精啊, 仗著自己長了張好臉, 就成天想著勾引男人, 我呸,下賤玩意兒。”

眼見她說不過,就進行**羞辱的架勢,林稚欣心裡煩不勝煩,但是她也知道跟她對罵佔不到便宜, 若是把她說破防了,興許還會動手。

想到這,林稚欣瞅了眼孫悅香虎背熊腰的大骨架身材,不由抿了抿嘴,自認肯定打不過。

既然罵髒的罵不過,打也打不過,那麼就給自己招攬隊友,把看熱鬧的也變成熱鬧的一員,她就不信還治不了這個潑婦!

對比孫悅香的暴怒和跳腳,林稚欣看上去淡定地有些反常,就連說話也溫溫柔柔:“大姐,你長得醜也就算了,心腸怎麼也這麼歹毒呢?”

“這兩天一到中午就曬得要命,我戴個帽子防止曬黑怎麼了?”

“再說了,等再過段時間,天氣熱起來了,男女老少誰下地不戴帽子啊?這麼小的事,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往打扮花哨,故意勾引人的方向想。”

“結果大姐你張口閉口就說我勾引人,難道不是因為大姐你經常幹這種事,所以才覺得別人也跟你一樣?”

她說話時的語調放得很輕,不像孫悅香說的話難聽又刺耳,也更容易讓人聽進去。

眾人一琢磨,發現確實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明明不是很熱,卻曬得很,在太陽下待的時間稍微長一點,皮膚就會變紅,偶爾還會泛起火辣辣的疼。

但是年復一年大家都習慣了,再加上戴帽子久了喜歡出汗,大家都嫌麻煩,所以一般都會等到天氣真正熱起來了才會把帽子戴上。

想到這,眾人又看了眼林稚欣帽子下面那張白皙光滑的小臉,又對比自己直接暴露在太陽底下曬得黢黑的臉,心想難怪人家長得好看又白呢,感情是平時保護得好。

看來明天也得把帽子翻出來戴上,興許也能變得白一點兒。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有人就想到剛才孫悅香說的話,不爽地皺起眉,附和著林稚欣說了一句:“就是,戴個帽子就是勾引人,那麼以後大家乾脆都曬死好了。”

平常有跟孫悅香不對付的,也加入了討伐的隊伍:“孫悅香,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你公公也戴了頂草帽下地去了,你說說,他是要去勾引誰?”

一句話惹得大家鬨堂大笑,臊得孫悅香臉都綠了,瞪向那個女人的眼睛彷彿要噴火,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偏偏對方也不怕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也就算了,還特意加了句:“看什麼看啊?你可別讓我抓到你以後戴帽子,不然我就去你婆婆面前說你成天不好好幹活,就知道勾引男人。”

孫悅香之前在她婆婆面前編排過她的閒話,害得她被婆婆揪著頭髮打了一頓,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能夠反擊回去,她當然不會放過。

“曹寶珊!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曹寶珊翻了個白眼,不甘示弱地懟回去:“人家林同志好端端地從田坎上過路,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看啊你就是見人家表哥把你男人打了,所以懷恨在心,你這麼能耐,咋不找人家表哥去鬧呢?還不是因為你只知道挑軟柿子捏!”

“呸,我看你才是那個賤人,嘴賤心賤,哪哪兒都賤!”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來啊,誰怕誰?”

兩人把鋤頭往水田裡一丟,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幹一架。

“你們這些女同志一天天都在吵什麼?再不消停,一人扣三個工分!”

記分員大老遠就聽到了她們在地裡吵,沒想到現在還要打起來,完全不顧臉面,也不管田裡剛插好的水稻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眾人被這制止聲一喊才回過神,看清來的人居然是記分員,一個兩個的臉色瞬間變得訕訕的,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孫悅香立馬甩鍋:“記分員,都是曹寶珊非要和我吵的!”

曹寶珊才不願意吃這個啞巴虧,一股腦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聽清楚全過程,記分員銳利的眼神當即掃向不遠處的林稚欣,想到大隊長跟自己交代的話,這位似乎是昨天才把戶口轉到他們村的,今天第一天上工就惹事?

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膽子卻挺大,絲毫沒有畏懼,徑直站了出來:“記分員,是孫悅香挑釁在先,汙衊我的名聲,我氣不過才和她理論了兩句。”

“這位姓曹的女同志也是因為看不慣孫悅香欺負弱小,才選擇見義勇為,幫我說話的,地裡這麼多人,都可以為我們作證。”

聞言,曹寶珊有些詫異地看向林稚欣,沒想到她會幫自己說話。

記分員向來剛正不阿,抓了幾個人問清楚後,直截了當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然後說:“孫悅香同志,今天你的工分減半,要是再被我抓到你故意挑事不認真幹活,今天的工分就別想要了。”

孫悅香一聽這話天都塌了大半,要是真被扣了分,回去她公公婆婆不得扒掉她的皮?張了張嘴就想要為自己說些什麼,卻對上記分員冷漠警告的眼神,嚇得默默閉上了嘴。

解決完孫悅香,記分員又看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知青們,氣不打一處來:“你們還不趕緊去地裡?再晚幹不完活,照樣扣工分!”

話音落下沒多久,原先還在對處置結果拍手叫好的知青們,一個個頓時垮起了臉,一刻不敢停歇地往分配的地裡趕去。

等到了地方,周詩云還是懵怔的,完全沒看出來林稚欣是怎麼讓孫悅香吃癟,又能讓孫悅香和曹寶珊吵起來,最後還全身而退的。

她可真厲害。

周詩云忍不住看向正在埋頭幹活的林稚欣,心裡多少有了幾分改觀,也有了幾分羨慕,要是換做是她,估計早就被孫悅香罵哭了……

林稚欣也沒想到事情發展會是這樣,她能看出來曹寶珊突然跳出來不是為了幫她,而是本身就跟孫悅香有仇,但是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畢竟如果真和孫悅香正面幹起來,她怕是討不到什麼好處。

今天這個樑子已經結下了,以後還是避開點兒好。

這麼想著,林稚欣深吸一口氣,把雜念從腦子裡撇去,打算認真幹活。

既然她答應宋老太太來上工賺工分,那麼就不會刻意偷懶怠慢工作。

當然,她第一次下地,進度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樣,也不可能賺到滿工分,她只能保證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裡,能做多少是多少。

林稚欣從褲子口袋裡把馬麗娟給她的手套拿出來戴好,手套尺寸對她來說有些大了,但是為了避免受傷,她還是勉強給戴上了。

下一秒,她揮起鋤頭對準地裡的雜草挖了下去。

只是第一錘沒能控制好力道,一下子挖出來很多土,其中還有好多是和石頭混在一起結了塊的硬土,和雜草連線在一起,直接用手扒拉也不太好分開。

“林同志,你這樣很浪費體力的,你看我。”

林稚欣循著聲音抬頭望過去,就瞧見周詩云站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許是見她看了過來,於是開始示範正確的除草姿勢和順序。

只見周詩云先是像她剛才那樣把雜草從地裡挖出來,然後用鋤頭的反面將硬土塊壓了壓,土塊散成細碎的形狀之後,又重複了兩三次相同的動作。

等雜草積累了一部分之後,她便彎下腰把雜草撿了起來,抖了抖上面多餘的泥土,手臂一揮,扔到了旁邊的荒地裡。

林稚欣見她這麼輕鬆就把一小塊地的雜草除了,眼睛不由亮了亮:“哇,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告訴我。”

宋學強昨天雖然跟她說了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告訴她怎麼樣才不會被扣分,沒有教過她幹活的具體步驟,要不是周詩云,她估計還是用自己理解的方法白費很多力氣。

她的語氣太誇張,語氣裡的真心誇讚也讓周詩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擺手道:“沒關係,我第一次下地的時候,比你還……”

說到這,她突然想到林稚欣是在鄉下長大的,怎麼連最基本的除草都不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明顯,剛冒出這樣的疑惑,就聽到林稚欣解釋道:“我在縣城讀過幾年書,好久沒下過地了,要是讓我家裡人知道我連除草都忘了怎麼除,怕是會說我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聽著她自我揶揄的話,周詩云連忙道:“我不會跟你家裡人說的。”

同為女生,她知道有很多思想封建的家長信奉女孩子讀書無用論,比起城裡,農村的女孩子要想讀書只會更難,還要忍受很多白眼和閒話,將心比心,她才不會在這件事上背刺告狀。

想到這兒,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呼吸一滯:“你也讀過高中?”

林稚欣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維護著“林稚欣”的身份,這麼久都沒引起過別人的懷疑,沒想到差點敗在了幹活這件事上,不過幸好周詩云跟她不熟,很容易就糊弄了過去。

聽到她問起自己的學歷,林稚欣笑著點了點頭,不想繼續在這件事耗下去,說多錯多,萬一有一個點說錯了,興許就會帶來麻煩。

於是她繼續埋頭挖草,擺出一副不想繼續聊下去的樣子。

見狀,周詩云抿了抿唇,心裡那股不平衡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她一直以為學歷是她比林稚欣強的地方,沒想到她居然也是高中學歷。

那豈不是哪裡都比不過?

周詩云垂眸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餘光瞥見周圍人的進度都比她快上了一大截,才恍然回神,一股腦將情緒發洩在了除草上面。

春天正是農忙的季節,一旦上工,一天裡除了吃飯午休,至少十個小時都得泡在地裡。

除草比起其他農活來說,算得上是比較輕鬆的活,但其實幹起來也並不輕鬆,任誰單調的幾個動作重複十個小時,也會累得哭天喊地。

更別說還得不斷反覆揮動手臂和彎腰起身,一整天下來,背基本上就沒直起來過。

而且為了趕進度,不耽誤後續種糧食,大隊給每個人劃分的範圍都比以往要廣。

饒是幹了幾年活的知青也受不住這樣的強度,更別提像林稚欣這樣從未下過地幹過活的了,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抗議,稍微動一動,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受身體的折磨也就罷了,精神也要受折磨。

她出門前旁敲側擊問過渴了要喝水該怎麼解決,馬麗娟跟她說地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放置供大家喝水的桶和碗,不需要自己帶。

誰料真正到了現場,確實是有桶也有碗,但是為了方便喝水,桶沒有蓋子,就用幾片大葉子蓋著,一揭開裡面還有小蟲子,碗也只有一個,不知道被多少人喝過。

講究點的會自己帶搪瓷杯,但也只能喝大隊提供的水,畢竟幹活的地方離村子那麼遠,總不能自己背水來喝,不方便不說,背的水也不見得能堅持到下工。

萬一中途想上廁所那更是要了老命,要麼走很長一段距離回村裡找茅房,要麼隨便走遠些找處草叢就解決了。

毫無疑問,大家都會選擇後者,所以每次都能隨機在草叢後面解鎖一坨人類糞便。

林稚欣實在難以忍受,強撐著一整天都沒有喝水也沒有上廁所,一想到找“廁所”時解鎖的那些畫面,她從家裡帶來的粗糧饅頭也啃不下去,硬挺著熬到了下工時間。

然而辛苦了一天,卻還是沒達到除草指標,地裡還剩下三分之一,硬生生被記分員扣除了兩分,只得了四分。

林稚欣只覺得命都快沒了,也顧不上什麼工分滿沒滿,一回到家就沒出息地躲在房間裡哭了一場,直到吃飯的時候,才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上了飯桌。

平常淑女斯文的吃相全無,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抱著碗,大口大口吃著從前吃不下去的野菜配紅薯,吃得賊香。

全家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來還想問問她第一天上工感覺怎麼樣的馬麗娟,見狀也沒再多嘴,只顧著往她碗裡挑菜,順便說一句:“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被這麼一安慰,林稚欣又想哭了,卻又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流眼淚,只能將腦袋埋得更深,一點點往嘴裡塞吃的。

吃完飯,洗漱後,林稚欣拖著疲軟的身體倒頭就睡,再有意識時,是被黃淑梅叫醒的。

不管多累,第二天還是得照常上工。

林稚欣無精打采地靠在鋤頭上,只覺得腰痠無力,雙腿打顫,抬一下胳膊都費勁。

別人另一塊地的草都除一半了,她才剛剛完成昨天的任務。

看著前方彷彿一眼看不到頭的雜草地,林稚欣禁不住鼻頭一酸。

命苦。

有點兒想死。

她以前還想著要循序漸進,要陳鴻遠心甘情願愛上她,以後才能疼她寵她對她好,現在想想她就是個蠢得不行的大豬頭!

一天拿不下陳鴻遠,她就要泡在地裡幹一天活。

如果一直拿不下,那就得過好多個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想到這,掌心又在隱隱作痛,哪怕戴著手套,她也能感覺到雙手全是泥和小石子,摩擦得皮膚生疼,掀開一看,發現紅了一大片,似乎都有些破皮了……

“好呀,大家都在辛勤勞動,就你在這偷懶,我要去告訴記分員,讓他扣你這個賤人的分!”

林稚欣心情本來就不好,一抬頭就瞧見孫悅香抱著個木桶站在不遠處對她叫囂,那洋洋得意,一副抓住她把柄的模樣看得人分外惱火。

孫悅香討了個去坡上接山泉水的活,正好可以休息少乾點活,誰知道竟然中途撞見了林稚欣這個賤人在偷懶,這不得把昨天扣的分給還回去?

這麼想著,她馬不停蹄地就想要去找記分員。

還沒走出去半步,就聽見林稚欣對著她嗤笑了一聲:“賤人罵誰呢?”

“當然是罵你咯!”不然還能有誰?

聞言,林稚欣撇了撇嘴沒再說話,彎下腰去撿地裡的雜草,她剛剛挖了一小片,已經積累了一部分,正好可以一起丟了。

另一邊的孫悅香自顧自琢磨了半天,才品出來她是個什麼意思,臉色頓時一片漲紅,一想到接連兩天在這賤人手裡頭丟臉,就氣得火冒三丈。

尤其當她瞧見不遠處那群平日裡連個屁都不敢在自己面前放的知青,此時一個個捂著嘴偷笑,火氣更是達到了頂點。

昨天有曹寶珊那個攪屎棍和記分員在就算了,今天她倒要看看有誰能幫她,不把她嘴撕爛,她就不信孫!

這麼想著,孫悅香丟下木桶,就直奔蹲在地上毫無防備的林稚欣而去。

可誰知道對方背後就跟長眼睛似的,腳還沒踹到她背上,她就靈活地往旁邊躲了過去,害得她一腳落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哇哇亂叫。

林稚欣早有防備,哪裡能讓她得手,見她一時間爬不起來,抓起手裡還沒來得及丟出去的雜草就往她嘴裡拼命塞。

“讓你嘴臭!讓你罵人!”

孫悅香被硬生生餵了兩口泥巴和草根,異物感堵得她呼吸都困難,下意識想開口罵人,可是剛開啟嘴巴,那草根就越往深處鑽,急得她眼淚都冒出來了。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要先把林稚欣這個罪魁禍首給推開,一個鯉魚打挺,使出渾身力氣一掌推開林稚欣。

林稚欣雖然佔據上風,但到底力氣比不過,身體不受控地往旁邊倒去,帽子也被孫悅香揮來的手掀翻,不過好在倒在了她剛才除過草的那片地,地面鬆軟,不至於摔疼。

可她也不敢有任何鬆懈,倒地的瞬間就想要爬起來,但是孫悅香卻比她更快,一邊嘶吼著罵罵咧咧,一邊張牙舞爪著朝她撲了過來。

林稚欣下意識抬手護住腦袋的關鍵部位,可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痛感襲來,反倒是孫悅香喊疼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疼疼疼,要斷了,手要斷了!”

哀嚎聲不絕於耳,林稚欣疑惑地將手臂從眼前挪開,刺眼的陽光險些照得她睜不開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掀開眼皮朝著上方的黑影看了過去。

逆著光的高大身影修長挺拔,周身線條流暢而筆直,投射著一圈淡淡的光芒,隱秘在黑暗裡的臉部輪廓深邃清雋,薄唇緊抿,濃眉也蹙得死死的,儼然生氣非常。

“沒事吧?”

陳鴻遠微微頷首,與剛才陰狠冷漠的眼神全然不同,那雙狹長眼眸在看向她的時候,湧起了難以忽視的波瀾。

被他充斥著擔憂的眼睛一晃,林稚欣莫名就覺得很委屈,眼眶剎那間紅了個徹底,氤氳的淚珠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顆接著一顆,砸得陳鴻遠心都揪了起來。

以為她是哪裡被打疼了,眉頭當即狠狠一擰,抓著孫悅香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彷彿要把人的胳膊給生生卸下來。

孫悅香臉都白了,連連求饒:“我錯了,快放開啊!”

“嗚嗚嗚,陳鴻遠……”

聽到她的聲音,陳鴻遠理智稍微恢復了些,只不過表情仍然很是難看,用力甩開孫悅香的手,將她交給姍姍來遲的宋國剛。

隨後蹲下去,放軟聲音詢問林稚欣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誰知道她只是不斷搖頭,過了會兒,忽地兩隻胳膊一伸,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陳鴻遠身體一僵,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她。

沒多久,胸前的衣服便被打溼,熱氣混著淚珠浸進他的肌膚,一個勁兒往心裡鑽。

而她像是毫無察覺,窩在他懷裡哭得越來越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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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欣欣都主動抱你了,還不好好表現[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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