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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嬌氣大美人·糖瓜子·5,182·2026/4/6

林稚欣對此倒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只是介紹相看而已,又不是直接定下了, 八字沒一撇的事,過於內耗擔憂不僅沒什麼作用,還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只是…… 林稚欣斂了斂眸子,悄悄瞥了眼夏巧雲臉色。 雖然夏巧雲說過要讓陳鴻遠自己做主,但是她也明白夏巧雲的看法多少會對陳鴻遠有所影響,所以她還是挺在乎夏巧雲是怎麼想的。 畢竟一個和諧的婆媳關係,有利於夫妻感情的穩固。 她腦海裡回想著之前見面時夏巧雲對她的態度,又對比著現在對馬虞蘭的態度, 比來比去,也沒比出個所以然來。 另一邊,馬麗娟早就眼尖地發現了走在大路上的林稚欣,只不過距離太遠不好招呼,等人一走近, 立馬開腔叫住她:“欣欣, 忙完了?” 林稚欣從思緒裡回過神, 邁步走上前, 笑眯眯地回道:“是啊, 剛從曹會計家回來。” 說完順勢看向年輕女人, 佯裝不經意地問了嘴:“這位是?” 馬麗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身旁的馬虞蘭, 勾了勾唇說道:“這是我孃家姐姐的女兒, 叫馬虞蘭,你們好久沒見過了,不記得也正常。” 林稚欣非常上道,脆生生喊人:“表姐好。” “你好。”馬虞蘭聞言輕輕點了下頭,她一直知道有林稚欣這麼個人, 但是和她也不熟,打量的目光從她姣好的面容上掠過,眼底浮現出一抹驚豔,同時也不禁感到疑惑。 小姨的外甥女長得這麼好看,怎麼還會想著把陳鴻遠介紹給她? “那你們聊,我就先進去了。” 人家要說“正事”,林稚欣自然不會沒有眼力見地非要湊上去,轉身往屋子裡走去了。 目送那道倩影扭著腰離開,馬虞蘭很快就想通了,比起小姨父那邊的親戚,小姨肯定更偏心她,有什麼事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也是她。 因為小姨和她媽關係很好,再加上她和小姨家的孩子年紀相仿,所以她小時候經常過來串門玩,但是由於兩家不在一個村,就算再喜歡,來的次數也有限。 不過比起不經常和她來往的林稚欣,她反而對住在小姨家隔壁的陳鴻遠印象挺深的。 個子高,脾氣硬,組織能力又強,會玩的遊戲也多,小孩子都有慕強心理,陳鴻遠很輕易就成了孩子堆裡的老大,宋家的幾個表兄弟都喜歡追在他屁股後面跑,她當然也不例外。 是以當她得知小姨要介紹她和陳鴻遠相看的時候,才會因為小時候的好感,想著過來見上一面,要是合適,可以先處一段時間物件,後面再考慮結婚的事也不遲。 剛好明天週五學校放假,她早上沒課,就提前找了個由頭過來了竹溪村。 一方面是想盡早相看,免得耽誤彼此時間,另一方面則是好幾年沒見過陳鴻遠了,有些好奇他現在長什麼樣子。 小時候長得那麼俊,長大了應當也差不到哪裡去? 如果很不幸長歪了,那麼她也能及時止損。 她本來自身就條件不錯,又是公社的老師,不是她吹噓,想娶她的男人能從村口排到村尾,壓根就不愁嫁,也不愁這一個男人。 但是年少時的情誼總歸是不一樣的,她很期待這次的見面。 林稚欣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回到房間,瞥了眼桌子上規整擺放著的衣物和鞋子。 這幾天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昨天晚上把六雙袖套和三雙鞋子都做出來了,拿來送人的當然得做在前頭,至於她自己的衣物可以慢慢做,反正還沒到夏天,也不急著穿。 她本來打算趁著今天午休大家都在家,就把東西送出去,不然三表哥明天又要出門做工了,下次回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只是沒想到馬虞蘭上門了,大家的注意力肯定都會放在馬虞蘭身上,她要是在飯桌上送,多少有點搶風頭的意味,看來只能另外找合適的時機送了。 事實也如她所想的那樣,飯桌上的話題都圍繞著馬虞蘭在展開。 鄉下教育資源匱乏,教師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情況下都要教兩到三門課,馬虞蘭也不例外,教的是語文和音樂。 宋學強打聽得尤其多,問馬虞蘭工作怎麼樣,學校還招人不之類的,言語間想讓馬虞蘭把林稚欣也推薦去公社混個老師噹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宋學強想的簡單,只看到了老師工作體面穩定,卻沒看到背後的艱辛不易。 公辦教師數量有限,難以覆蓋所有農村學校,教師隊伍裡大部分都是民辦,沒有編制,待遇和福利方面明顯比不上公辦教師,需兼顧教學與生產勞動,還要扛日常雜務,學校裡寫標語、修桌椅等等小事都是老師的活。 馬虞蘭作為民辦教師的一員,身處其中,心裡最清楚這個崗位只是表面光鮮而已,待遇靠工分或補貼,乾的活卻不少,勞心費力不說,還得時不時應付學校領導和有些學生家長的百般刁難。 那麼多孩子但凡誰出了什麼問題,第一個找的就是老師,隔三岔五就得扯皮。 說起來,日子有時候過得還不如農民舒服呢。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明白,不然就是破壞團結,損害學校形象。 就當馬虞蘭想著該如何勸退宋學強這一心思時,沒想到林稚欣卻主動給拒了。 “舅舅,你可別給表姐找事幹,我可幹不來老師的活,小孩子一哭,我就想動傢伙打他屁股,到時候怕是還沒上任一天,就得被趕回來。” 這幾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確,一個孩子就夠鬧騰了,更別說一大群孩子聚在一起,那真是想想都頭疼。 馬麗娟哭笑不得地嗔了她一眼:“就你會說。” 林稚欣吐了吐舌頭,她是真做不了老師這個行業,因為她無法做到一視同仁,她只喜歡香軟可愛又聽話的小孩子,不喜歡惹是生非調皮搗蛋的熊孩子。 偏偏小學生這個群體又正值精力旺盛沒地發的年紀,是她惹不起的存在,她可不想成為這個年代第一個因為暴力教學而被抓進去的老師。 這個話題就這麼揭過了,收拾碗筷的時候,馬麗娟適時跟她提出:“今天晚上蘭蘭會住在咱們家,和你睡一屋行不?” “可以啊。”林稚欣雖然不喜歡和外人睡同一張床,但是這是宋家,她沒理由拒絕,只能笑著答應。 “那我現在去收拾一下東西,哦對了舅媽,我這些天做了點東西,順便拿給你。” 做了點東西? 馬麗娟一臉疑惑地跟著她去了她住的屋子,直到手裡多了三雙布鞋和六雙袖套,才恍然大悟林稚欣前幾天找她拿剪刀和針線是幹什麼用的。 上次林稚欣進城後提著大包小包回來,她還覺得她花錢大手大腳沒個成算,一點都不知道節省,壓根沒把宋學強讓她別亂花錢的勸告聽進去。 要是一直這麼不知節制,豈不是很快就會把她爸媽留給她的錢花光? 但是錢花都花出去了,她又不能讓她拿回去退了,也不好開口說幫她保管,免得被懷疑惦記她爸媽留給她的錢。 只能變著法地說教了兩句。 當然,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又或者聽懂了多少,嘴上倒是答應得挺好聽。 結果她買的這些東西,居然有一大部分是用來給他們做鞋子袖套的? 布鞋用的是硬底配上純棉鞋面,每一針每一線都用足了心意,輕便舒適,不累腳還透氣,很適合每天都在地裡幹活的莊稼人。 袖套和鞋面的布料雖然用的是同一種,但是花了巧思在袖口的位置繡了不同的圖案用來區分,太陽,花朵,月亮,上面還繡了開心的表情,讓人看了忍不住也跟著發笑。 兩樣東西的做工都十分精美,比供銷社裡賣的現成的都還要好看。 再者,外頭賣的,哪有她親手做的暖人心。 馬麗娟瞧了好半晌,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眼睛也有些酸澀。 “等會兒拿給你外婆和舅舅,還有哥哥嫂嫂,他們肯定都很高興。”說著,馬麗娟不動聲色地擦了擦眼尾,拍了拍她的手:“以後可別花這個錢了,留著你自己用。” 眼見她被自己打動,這些天的努力也沒算白費,林稚欣趁熱打鐵說些乖話:“也沒花多少錢,再說了,你們都是我的家人,給你們花錢不就相當於給我自己花錢嗎?” 這話說的著實偎貼,不管她以後怎麼做,有這句話聽著也高興,也算是沒辜負他們當初特意把她接到身邊。 等會兒她把這話對老宋一說,估計老宋也會憋不住哭。 這麼想著,馬麗娟又問:“這些東西,你不自己給?” 林稚欣連忙擺了擺手:“哎呀多不好意思,而且我還要睡午覺呢,等會兒還得去曹會計那報道。” 由馬麗娟代為轉交有三個好處。 第一個是避免贈送禮物時的尷尬,第二個就是哪怕他們當中有人不想收下這份人情也不得不收,第三個則是可以趁機讓馬麗娟在宋家人面前替她說說好話。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呢。 馬麗娟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收了東西也願意替她跑一趟。 * 跟馬虞蘭同處一室,雖然不太習慣床上多了個人,但是一晚上也算相安無事。 第二天上午,林稚欣用乾淨的塑膠袋分了些米花糖和牛軋糖出來,又把僅剩的兩個橘子揣進兜裡,打算等會兒開完會直接動身去工作崗位。 閒來無聊的時候,她就靠吃東西打發時間,順便打打牙祭,不知不覺中,陳鴻遠給她買的那袋吃的,她都快吃完了。 那天回來的時候,她象徵性地把吃的拿出來分享,同住一個屋簷下,她不可能躲在房間裡吃獨食,只不過像水果罐頭和麥乳精這樣稀罕的好東西,她還是藏了起來。 沒辦法,著實有些太貴了,就算奢侈如原主,也不可能捨得買,容易被懷疑有貓膩。 好在她剛拿出來,就被宋老太太制止了,說是哪有哥嫂拿小姑子吃的的道理,更別說他們這些大人了,讓她自己留著吃。 於是拿出去的東西,又完好無損的收了回來。 今天早上要開會,說是有公社的領導過來講話,上午不用上工,可以比平時晚起一個小時左右。 快到開會時間,大隊長就拿著喇叭到處喊,讓村民們帶上板凳椅子去曬穀場集合。 馬虞蘭閒著無事,也跟著去湊熱鬧。 出門的時候,宋國偉湊到林稚欣身邊,笑著拍了拍手臂上的袖套:“欣欣,謝謝你給做的袖套,這兩天挖地灰塵大,衣服穿不了兩天就得洗。” “我一直想讓你二嫂給我做一個新的來著,但是還沒來得及說,結果你倒是悄無聲息給做了一個,真不錯。” 聞言,黃淑梅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這傻子,誇林稚欣就誇林稚欣,拉踩她幹什麼?要不是她熟知自家男人的性子,就要以為他是故意找茬說她這個當妻子的不稱職了。 心裡想歸想,面上卻沒表露出太多,也跟著宋國偉後面對林稚欣說了聲謝謝。 他們起了個頭,宋國輝和楊秀芝緊隨其後,楊秀芝面色不太自然,她一開始以為林稚欣就是想巴結宋家人,屬實沒想到林稚欣居然還做了她的份。 她是不相信林稚欣會冰釋前嫌,主動向她和好的,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她也不得不改變態度,不管怎麼說,收了別人東西,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不然宋老太太和公婆那裡面子上過不去。 楊秀芝純屬想多了,林稚欣才沒有要跟她和好的意思,與其說是做給她的,不如說是還宋國輝的人情,要不是因為宋國輝,她可吃不上香噴噴的青團。 宋學強也一個勁兒地誇林稚欣懂事了,說著說著又扯到了他去世的姐姐,語氣都有些哽咽,要不是馬麗娟及時扇了他一巴掌,還不知道在街坊鄰居面前怎麼丟人呢。 一家人和樂融融,有說有笑。 經過曬穀場時,林稚欣遠遠瞧見何豐田和村長吳鐵柱正在和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在說話,一段時間沒見的秦文謙也在其中。 林稚欣腦海中飄過秦文謙之前說過的話,大概明白他是來幹什麼的。 正打算收回視線,秦文謙卻在這時看了過來,不僅和她隔空對視幾眼,還朝她淺笑著點了點頭。 林稚欣本來想悄摸離開,這會兒就只能硬著頭皮和他打了個招呼。 秦文謙有心想找她說說話,但是礙於她身邊的家人,只能作罷,打算等大會結束後,再另外找機會。 等村民彙集得差不多了,大會就開始了。 臺上村幹部和領導上前輪番宣講,說得紅光滿面,語氣激動,臺下村民們拼命鼓掌喝彩,一個比一個積極,彷彿必須要讓公社的領導看到他們村的風采似的。 春耕開始有一段時間了,此次大會就是總結經驗和問題,提醒村民們及時改正,聽馬麗娟和黃淑梅聊天嘀咕,似乎每年都要來這麼一遭,內容都差不多。 林稚欣還是第一次參加這個年代的大會,難免覺得新鮮,可時間一長,就覺得分外枯燥,但是因為氛圍緊張,就算有瞌睡也睡不著,腦袋稍微往下耷拉一下,就又被掌聲給吵醒了。 上午十點左右,大會總算到了尾聲。 大隊長宣佈散會後,早就坐不住的村民,紛紛站起來打算離場。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稚欣便把椅子交給宋國偉幫忙帶回去,她則直接去大隊部辦公。 早點完成工作,就可以早點和曹會計申請休息,畢竟某個人今天可是要回來了,她得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留給下午。 只是還沒等她動身,就被人給叫住了。 林稚欣轉身,就瞧見秦文謙朝她走來。 “林同志,我想看一下你們村前兩年收穫的農作物統計,何隊長說曹會計不在,讓我找你。”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林稚欣就算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只希望他別耗費她太長時間。 “那你跟我來吧。” 說完,林稚欣率先朝著大隊部走去。 秦文謙抬步跟上。 林稚欣一開始以為他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只是想和她單獨相處,因為他上次說過有話要跟她說,沒想到到了地方後,他就進入了工作狀態,找了把板凳在她工位旁邊坐下,認真研究起上面記錄的資料。 林稚欣看不懂,對農業也不瞭解,便坐在旁邊看他在草稿上寫寫畫畫,偶爾吃個東西解饞。 就當她又給嘴裡塞了塊牛軋糖後,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秦文謙忽地開了口:“不問我吃不吃?” “?” 林稚欣愣了下,她上次問他吃不吃,他說他不吃,現在倒是主動問她要吃的了? 林稚欣看了眼袋子裡所剩無幾的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為其難從裡面拿出一塊,遞給他:“那給你一塊。” 秦文謙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一時間沒能及時去接。 林稚欣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是還是耐著性子等了會兒,等他笑夠了,又把糖往他面前遞了遞。 看似很正常的舉動,殊不知落在別人眼裡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就好像她在喂他一樣。 沒一會兒,面前敞開的窗戶,忽地被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彷彿瞬間天黑了。 林稚欣一扭頭,徑直撞進一雙滿含怒意的黑眸。 陳鴻遠鐵青著臉,周身散發著森然寒意。 啪嗒一聲。 林稚欣手裡的糖,掉在了紙張上。

林稚欣對此倒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只是介紹相看而已,又不是直接定下了, 八字沒一撇的事,過於內耗擔憂不僅沒什麼作用,還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只是……

林稚欣斂了斂眸子,悄悄瞥了眼夏巧雲臉色。

雖然夏巧雲說過要讓陳鴻遠自己做主,但是她也明白夏巧雲的看法多少會對陳鴻遠有所影響,所以她還是挺在乎夏巧雲是怎麼想的。

畢竟一個和諧的婆媳關係,有利於夫妻感情的穩固。

她腦海裡回想著之前見面時夏巧雲對她的態度,又對比著現在對馬虞蘭的態度, 比來比去,也沒比出個所以然來。

另一邊,馬麗娟早就眼尖地發現了走在大路上的林稚欣,只不過距離太遠不好招呼,等人一走近, 立馬開腔叫住她:“欣欣, 忙完了?”

林稚欣從思緒裡回過神, 邁步走上前, 笑眯眯地回道:“是啊, 剛從曹會計家回來。”

說完順勢看向年輕女人, 佯裝不經意地問了嘴:“這位是?”

馬麗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身旁的馬虞蘭, 勾了勾唇說道:“這是我孃家姐姐的女兒, 叫馬虞蘭,你們好久沒見過了,不記得也正常。”

林稚欣非常上道,脆生生喊人:“表姐好。”

“你好。”馬虞蘭聞言輕輕點了下頭,她一直知道有林稚欣這麼個人, 但是和她也不熟,打量的目光從她姣好的面容上掠過,眼底浮現出一抹驚豔,同時也不禁感到疑惑。

小姨的外甥女長得這麼好看,怎麼還會想著把陳鴻遠介紹給她?

“那你們聊,我就先進去了。”

人家要說“正事”,林稚欣自然不會沒有眼力見地非要湊上去,轉身往屋子裡走去了。

目送那道倩影扭著腰離開,馬虞蘭很快就想通了,比起小姨父那邊的親戚,小姨肯定更偏心她,有什麼事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也是她。

因為小姨和她媽關係很好,再加上她和小姨家的孩子年紀相仿,所以她小時候經常過來串門玩,但是由於兩家不在一個村,就算再喜歡,來的次數也有限。

不過比起不經常和她來往的林稚欣,她反而對住在小姨家隔壁的陳鴻遠印象挺深的。

個子高,脾氣硬,組織能力又強,會玩的遊戲也多,小孩子都有慕強心理,陳鴻遠很輕易就成了孩子堆裡的老大,宋家的幾個表兄弟都喜歡追在他屁股後面跑,她當然也不例外。

是以當她得知小姨要介紹她和陳鴻遠相看的時候,才會因為小時候的好感,想著過來見上一面,要是合適,可以先處一段時間物件,後面再考慮結婚的事也不遲。

剛好明天週五學校放假,她早上沒課,就提前找了個由頭過來了竹溪村。

一方面是想盡早相看,免得耽誤彼此時間,另一方面則是好幾年沒見過陳鴻遠了,有些好奇他現在長什麼樣子。

小時候長得那麼俊,長大了應當也差不到哪裡去?

如果很不幸長歪了,那麼她也能及時止損。

她本來自身就條件不錯,又是公社的老師,不是她吹噓,想娶她的男人能從村口排到村尾,壓根就不愁嫁,也不愁這一個男人。

但是年少時的情誼總歸是不一樣的,她很期待這次的見面。

林稚欣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回到房間,瞥了眼桌子上規整擺放著的衣物和鞋子。

這幾天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昨天晚上把六雙袖套和三雙鞋子都做出來了,拿來送人的當然得做在前頭,至於她自己的衣物可以慢慢做,反正還沒到夏天,也不急著穿。

她本來打算趁著今天午休大家都在家,就把東西送出去,不然三表哥明天又要出門做工了,下次回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只是沒想到馬虞蘭上門了,大家的注意力肯定都會放在馬虞蘭身上,她要是在飯桌上送,多少有點搶風頭的意味,看來只能另外找合適的時機送了。

事實也如她所想的那樣,飯桌上的話題都圍繞著馬虞蘭在展開。

鄉下教育資源匱乏,教師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情況下都要教兩到三門課,馬虞蘭也不例外,教的是語文和音樂。

宋學強打聽得尤其多,問馬虞蘭工作怎麼樣,學校還招人不之類的,言語間想讓馬虞蘭把林稚欣也推薦去公社混個老師噹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宋學強想的簡單,只看到了老師工作體面穩定,卻沒看到背後的艱辛不易。

公辦教師數量有限,難以覆蓋所有農村學校,教師隊伍裡大部分都是民辦,沒有編制,待遇和福利方面明顯比不上公辦教師,需兼顧教學與生產勞動,還要扛日常雜務,學校裡寫標語、修桌椅等等小事都是老師的活。

馬虞蘭作為民辦教師的一員,身處其中,心裡最清楚這個崗位只是表面光鮮而已,待遇靠工分或補貼,乾的活卻不少,勞心費力不說,還得時不時應付學校領導和有些學生家長的百般刁難。

那麼多孩子但凡誰出了什麼問題,第一個找的就是老師,隔三岔五就得扯皮。

說起來,日子有時候過得還不如農民舒服呢。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明白,不然就是破壞團結,損害學校形象。

就當馬虞蘭想著該如何勸退宋學強這一心思時,沒想到林稚欣卻主動給拒了。

“舅舅,你可別給表姐找事幹,我可幹不來老師的活,小孩子一哭,我就想動傢伙打他屁股,到時候怕是還沒上任一天,就得被趕回來。”

這幾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確,一個孩子就夠鬧騰了,更別說一大群孩子聚在一起,那真是想想都頭疼。

馬麗娟哭笑不得地嗔了她一眼:“就你會說。”

林稚欣吐了吐舌頭,她是真做不了老師這個行業,因為她無法做到一視同仁,她只喜歡香軟可愛又聽話的小孩子,不喜歡惹是生非調皮搗蛋的熊孩子。

偏偏小學生這個群體又正值精力旺盛沒地發的年紀,是她惹不起的存在,她可不想成為這個年代第一個因為暴力教學而被抓進去的老師。

這個話題就這麼揭過了,收拾碗筷的時候,馬麗娟適時跟她提出:“今天晚上蘭蘭會住在咱們家,和你睡一屋行不?”

“可以啊。”林稚欣雖然不喜歡和外人睡同一張床,但是這是宋家,她沒理由拒絕,只能笑著答應。

“那我現在去收拾一下東西,哦對了舅媽,我這些天做了點東西,順便拿給你。”

做了點東西?

馬麗娟一臉疑惑地跟著她去了她住的屋子,直到手裡多了三雙布鞋和六雙袖套,才恍然大悟林稚欣前幾天找她拿剪刀和針線是幹什麼用的。

上次林稚欣進城後提著大包小包回來,她還覺得她花錢大手大腳沒個成算,一點都不知道節省,壓根沒把宋學強讓她別亂花錢的勸告聽進去。

要是一直這麼不知節制,豈不是很快就會把她爸媽留給她的錢花光?

但是錢花都花出去了,她又不能讓她拿回去退了,也不好開口說幫她保管,免得被懷疑惦記她爸媽留給她的錢。

只能變著法地說教了兩句。

當然,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又或者聽懂了多少,嘴上倒是答應得挺好聽。

結果她買的這些東西,居然有一大部分是用來給他們做鞋子袖套的?

布鞋用的是硬底配上純棉鞋面,每一針每一線都用足了心意,輕便舒適,不累腳還透氣,很適合每天都在地裡幹活的莊稼人。

袖套和鞋面的布料雖然用的是同一種,但是花了巧思在袖口的位置繡了不同的圖案用來區分,太陽,花朵,月亮,上面還繡了開心的表情,讓人看了忍不住也跟著發笑。

兩樣東西的做工都十分精美,比供銷社裡賣的現成的都還要好看。

再者,外頭賣的,哪有她親手做的暖人心。

馬麗娟瞧了好半晌,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眼睛也有些酸澀。

“等會兒拿給你外婆和舅舅,還有哥哥嫂嫂,他們肯定都很高興。”說著,馬麗娟不動聲色地擦了擦眼尾,拍了拍她的手:“以後可別花這個錢了,留著你自己用。”

眼見她被自己打動,這些天的努力也沒算白費,林稚欣趁熱打鐵說些乖話:“也沒花多少錢,再說了,你們都是我的家人,給你們花錢不就相當於給我自己花錢嗎?”

這話說的著實偎貼,不管她以後怎麼做,有這句話聽著也高興,也算是沒辜負他們當初特意把她接到身邊。

等會兒她把這話對老宋一說,估計老宋也會憋不住哭。

這麼想著,馬麗娟又問:“這些東西,你不自己給?”

林稚欣連忙擺了擺手:“哎呀多不好意思,而且我還要睡午覺呢,等會兒還得去曹會計那報道。”

由馬麗娟代為轉交有三個好處。

第一個是避免贈送禮物時的尷尬,第二個就是哪怕他們當中有人不想收下這份人情也不得不收,第三個則是可以趁機讓馬麗娟在宋家人面前替她說說好話。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呢。

馬麗娟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收了東西也願意替她跑一趟。

*

跟馬虞蘭同處一室,雖然不太習慣床上多了個人,但是一晚上也算相安無事。

第二天上午,林稚欣用乾淨的塑膠袋分了些米花糖和牛軋糖出來,又把僅剩的兩個橘子揣進兜裡,打算等會兒開完會直接動身去工作崗位。

閒來無聊的時候,她就靠吃東西打發時間,順便打打牙祭,不知不覺中,陳鴻遠給她買的那袋吃的,她都快吃完了。

那天回來的時候,她象徵性地把吃的拿出來分享,同住一個屋簷下,她不可能躲在房間裡吃獨食,只不過像水果罐頭和麥乳精這樣稀罕的好東西,她還是藏了起來。

沒辦法,著實有些太貴了,就算奢侈如原主,也不可能捨得買,容易被懷疑有貓膩。

好在她剛拿出來,就被宋老太太制止了,說是哪有哥嫂拿小姑子吃的的道理,更別說他們這些大人了,讓她自己留著吃。

於是拿出去的東西,又完好無損的收了回來。

今天早上要開會,說是有公社的領導過來講話,上午不用上工,可以比平時晚起一個小時左右。

快到開會時間,大隊長就拿著喇叭到處喊,讓村民們帶上板凳椅子去曬穀場集合。

馬虞蘭閒著無事,也跟著去湊熱鬧。

出門的時候,宋國偉湊到林稚欣身邊,笑著拍了拍手臂上的袖套:“欣欣,謝謝你給做的袖套,這兩天挖地灰塵大,衣服穿不了兩天就得洗。”

“我一直想讓你二嫂給我做一個新的來著,但是還沒來得及說,結果你倒是悄無聲息給做了一個,真不錯。”

聞言,黃淑梅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這傻子,誇林稚欣就誇林稚欣,拉踩她幹什麼?要不是她熟知自家男人的性子,就要以為他是故意找茬說她這個當妻子的不稱職了。

心裡想歸想,面上卻沒表露出太多,也跟著宋國偉後面對林稚欣說了聲謝謝。

他們起了個頭,宋國輝和楊秀芝緊隨其後,楊秀芝面色不太自然,她一開始以為林稚欣就是想巴結宋家人,屬實沒想到林稚欣居然還做了她的份。

她是不相信林稚欣會冰釋前嫌,主動向她和好的,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她也不得不改變態度,不管怎麼說,收了別人東西,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不然宋老太太和公婆那裡面子上過不去。

楊秀芝純屬想多了,林稚欣才沒有要跟她和好的意思,與其說是做給她的,不如說是還宋國輝的人情,要不是因為宋國輝,她可吃不上香噴噴的青團。

宋學強也一個勁兒地誇林稚欣懂事了,說著說著又扯到了他去世的姐姐,語氣都有些哽咽,要不是馬麗娟及時扇了他一巴掌,還不知道在街坊鄰居面前怎麼丟人呢。

一家人和樂融融,有說有笑。

經過曬穀場時,林稚欣遠遠瞧見何豐田和村長吳鐵柱正在和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在說話,一段時間沒見的秦文謙也在其中。

林稚欣腦海中飄過秦文謙之前說過的話,大概明白他是來幹什麼的。

正打算收回視線,秦文謙卻在這時看了過來,不僅和她隔空對視幾眼,還朝她淺笑著點了點頭。

林稚欣本來想悄摸離開,這會兒就只能硬著頭皮和他打了個招呼。

秦文謙有心想找她說說話,但是礙於她身邊的家人,只能作罷,打算等大會結束後,再另外找機會。

等村民彙集得差不多了,大會就開始了。

臺上村幹部和領導上前輪番宣講,說得紅光滿面,語氣激動,臺下村民們拼命鼓掌喝彩,一個比一個積極,彷彿必須要讓公社的領導看到他們村的風采似的。

春耕開始有一段時間了,此次大會就是總結經驗和問題,提醒村民們及時改正,聽馬麗娟和黃淑梅聊天嘀咕,似乎每年都要來這麼一遭,內容都差不多。

林稚欣還是第一次參加這個年代的大會,難免覺得新鮮,可時間一長,就覺得分外枯燥,但是因為氛圍緊張,就算有瞌睡也睡不著,腦袋稍微往下耷拉一下,就又被掌聲給吵醒了。

上午十點左右,大會總算到了尾聲。

大隊長宣佈散會後,早就坐不住的村民,紛紛站起來打算離場。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稚欣便把椅子交給宋國偉幫忙帶回去,她則直接去大隊部辦公。

早點完成工作,就可以早點和曹會計申請休息,畢竟某個人今天可是要回來了,她得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留給下午。

只是還沒等她動身,就被人給叫住了。

林稚欣轉身,就瞧見秦文謙朝她走來。

“林同志,我想看一下你們村前兩年收穫的農作物統計,何隊長說曹會計不在,讓我找你。”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林稚欣就算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只希望他別耗費她太長時間。

“那你跟我來吧。”

說完,林稚欣率先朝著大隊部走去。

秦文謙抬步跟上。

林稚欣一開始以為他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只是想和她單獨相處,因為他上次說過有話要跟她說,沒想到到了地方後,他就進入了工作狀態,找了把板凳在她工位旁邊坐下,認真研究起上面記錄的資料。

林稚欣看不懂,對農業也不瞭解,便坐在旁邊看他在草稿上寫寫畫畫,偶爾吃個東西解饞。

就當她又給嘴裡塞了塊牛軋糖後,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秦文謙忽地開了口:“不問我吃不吃?”

“?”

林稚欣愣了下,她上次問他吃不吃,他說他不吃,現在倒是主動問她要吃的了?

林稚欣看了眼袋子裡所剩無幾的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為其難從裡面拿出一塊,遞給他:“那給你一塊。”

秦文謙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一時間沒能及時去接。

林稚欣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是還是耐著性子等了會兒,等他笑夠了,又把糖往他面前遞了遞。

看似很正常的舉動,殊不知落在別人眼裡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就好像她在喂他一樣。

沒一會兒,面前敞開的窗戶,忽地被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彷彿瞬間天黑了。

林稚欣一扭頭,徑直撞進一雙滿含怒意的黑眸。

陳鴻遠鐵青著臉,周身散發著森然寒意。

啪嗒一聲。

林稚欣手裡的糖,掉在了紙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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