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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嬌氣大美人·糖瓜子·6,286·2026/4/6

夏巧雲將宋家人猶豫的表情看在眼裡, 溫婉的臉上劃過一抹尷尬。 她也知道她這一提議有些為難人,但是沒辦法, 誰讓她兒子急得很,她這個當孃的只能豁出臉面去求一求宋家人。 “我家阿遠年紀擺在這,他再不成婚我都替他著急,正好兩個年輕人心意相通,就想著趁早把婚事給辦了。” 鄉下人結婚都早,大多數都是二十歲左右就開始相看,像宋家的老大老二都是二十歲左右結的婚,陳鴻遠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 如果不是入伍當了兵耽誤了,估計也早早就成了家。 二十三歲還沒成家,在鄉下算是比較晚了,再拖個一年半載就成“大齡剩男”了,到時候難保會有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或者是眼光太高, 相看的難度就更大了。 林稚欣作為鄰居家的外甥女, 各方面都合適, 恰好自己兒子也喜歡, 當然就想快點拿下。 都是當媽的, 還是認識二十多年的好閨蜜, 馬麗娟倒是比較理解夏巧雲的心情, 又想到自己家老三也到了相看媳婦兒的年紀, 等到把林稚欣的婚事辦了,估計就得騰出精力幫老三尋覓適婚的姑娘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遞了個眼神給自家男人,讓他問問宋老太太的意思,畢竟她同意沒用, 最後還得宋老太太點頭才行,這個家誰做什麼決定都不能越過宋老太太。 宋學強心領神會,扭頭看向宋老太太,壓低聲音問道:“娘,你覺得如何?” 宋老太太本來也想早點給林稚欣找個靠譜的歸宿,總不能一直麻煩學強一家子,如今機會送到面前來了,沒有不抓住的道理。 餘光瞥了眼坐在身旁的林稚欣,瞧見她一雙大眼睛滿是期待地望著自己,一直微微皺起的眉頭放開了,笑著說了聲:“也好,早點定下來,我們這些做家長的也能早點放心。” 敲定了結婚時間,就得說說彩禮嫁妝了。 不過雙方都對這門婚事滿意,彩禮和嫁妝什麼的自然都好商量,但是也不能什麼都不要。 城裡人有些講究人家,男方會準備三轉一響作為彩禮,幾百塊錢打底,一般人家還弄不到,是有錢人家的象徵,也代表著對新娘子的重視。 但是鄉下不一樣,沒那麼好的條件,買不起那些好東西,因此他們村的傳統彩禮一般是40塊錢,根據每個家庭的實際情況有高有低,另外還要準備別的東西,比如男方需要給女方家準備一套新衣服,結婚當天穿,寓意著開啟新生活。 至於女方家裡,則會準備一些實用的東西,比如桌椅板凳、棉被枕頭,熱水瓶搪瓷盆之類的,這些陪嫁可不是什麼擺設,而是能用十來年的硬貨,是實打實過日子的底氣,有了這些,夫妻未來的小家也就有了溫度。 “老太太,強哥,娟姐,你們也知道,阿遠才剛回來不到一個月,各方面還沒穩定下來,但是我們陳家娶媳婦兒,也不會虧待了欣欣,現在不能給的,以後都會補上。” 一次性說那麼多的話,夏巧雲忍不住掩唇輕咳了兩聲,陳鴻遠察覺到,剛想替她順順背,就被她抬手攔下,等緩了半晌,才繼續往下說。 “我們家打算出六十塊錢的彩禮,一輛腳踏車,還有一塊上海牌的老式手錶,至於結婚時穿的衣服,可以讓阿遠明天帶欣欣去城裡買。” 她深知口頭的承諾就跟天上的浮雲沒什麼區別,要拿出實際的東西,才會讓人家信服,放心把林稚欣嫁到他們家來。 “腳踏車?手錶?這也太貴重了,咱們不能收。” 這是要掏空家底來娶他們家欣欣啊? 宋學強當即搖頭拒絕,要是把錢都花在彩禮上面,以後他們小兩口還要不要過日子了?腳踏車和手錶又不是必需品,買來幹什麼? “腳踏車是阿遠的意思,平常能用,以後他們住到城裡去了,想回來看我們也更加方便,至於手錶,也不怕強哥你笑話,是我媽以前給我的,這麼多年了也沒壞還能用。” 宋學強聞言,頓時說不出話來了,知道那塊手錶絕對不是夏巧雲說得那麼埋汰。 要知道夏巧雲當初被陳少峰帶回他們村的時候,穿著打扮洋氣得很,一看就是城裡有錢人家嬌生慣養長大的有錢小姐。 要不是她前夫是個糟心爛肺的狗東西,又遇上動盪封鎖的年代,陸陸續續寄出那麼多封的信都沒有迴音,也不至於會困在他們村那麼多年。 “少峰他媳婦兒,我知道你和阿遠這孩子是一番好心,但是咱們家真的不能收。” 宋老太太滿臉的不贊同,繼續道:“他們這些小年輕不當家不知茶米油鹽貴,結婚以後花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尤其是有了孩子,錢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一下就沒了,有那錢,還不如留著以後在給城裡的家多添置些傢俱。” 宋老太太不愧是家裡的主心骨,想得更深更遠,都想到孩子了。 她在原來的世界雖說已經二十五歲了,但是連談戀愛都沒考慮過,更別說結婚生子了,被迫來到這個世界,佔據了原主的身體,形勢所逼不得不嫁人。 可原主才二十歲,正常來說還在上大學,生孩子這種事,怎麼著都得往後延遲個一兩年吧? 只是她又想到這年代避孕技術不發達,避孕套有是有,但是估計質量不咋滴,能不能安全有效避孕還是一回事。 要想完全避免,估計就只能不做那檔子事…… 但是陳鴻遠年輕氣盛,面對她時幾次失態,慾望正是最強烈的時候,她要是提出不能履行夫妻義務,恐怕新婚第一天不是被退貨,就是面臨夫妻離心的尷尬局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能保證在乾柴烈火的氣氛烘托下,她能忍受得住男色的誘惑,畢竟她的定力可不算強。 林稚欣臉紅耳熱,不自覺聯想到了一些色色的事情,陳鴻遠那體格和大小,一看就很猛……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順其自然吧。 反正她是不會承認,她其實很期待新婚夜就是了。 就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忽然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循著感覺掀眼看過去,就對上陳鴻遠漆黑幽暗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她,下一秒,滿含堅定的嗓音緊隨著響起。 “您放心,我手裡頭有些積蓄,不會因為買了腳踏車就沒錢花了,廠裡分配房子的時候會送一些基礎傢俱,到時候不夠用,我再另外請村裡的木工師傅打一些。” 請村裡的木工師傅,肯定要比在城裡直接買現成的要划算便宜得多,而且質量也有保障,不存在坑人的情況。 “我知道我現在還年輕,本事有限,能給欣欣的東西也有限,但是就跟我媽剛才說的一樣,我是不會讓欣欣嫁給我以後受半分委屈的。” 不算大的堂屋裡,徐徐迴盪著陳鴻遠擲地有聲的話語,不斷鑽進林稚欣的耳朵裡,瘋狂攪動著她本就稱不上平靜的心。 從陳鴻遠出現在宋家開始,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彰顯著他對這門婚事的重視,以及必須把她娶回家的決心,就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之前說過的話不是假的,他是真的要對她負責,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林稚欣胸口跳動得厲害,怔怔望著他投來的視線,心情有些複雜,說實話,她在原來的世界應有盡有,不至於因為這麼幾樣稀鬆平常的東西就感動得不行。 但是將心比心,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卻是十分難得,不是一般的家庭能承擔得了的。 更何況這個時期的陳鴻遠可不是後期呼風喚雨的頂級大佬,手裡頭的資本也有限,又是買腳踏車,後面還要買傢俱什麼的,不說花費他全部的存款,至少也是一大半了。 所以令她動容的不是錢的多少,而是她還未在這段感情裡投注太多真心,對方卻已經有了她度過餘生的打算。 這本來是件好事,說明陳鴻遠現在對她很是上頭,以後繼續保持這樣的進展才是她應該期望的,可是…… 林稚欣抿了抿唇,垂下腦袋避開陳鴻遠的目光,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陳鴻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拳頭,他有說錯什麼嗎? 一旁的宋老太太皺了皺眉頭,要是換一個人說這些話,她肯定會覺得對方是打腫臉充胖子,但偏偏做出這種承諾的人是陳鴻遠。 這孩子打小就心思深沉,聰明勁兒遠超其他孩子,話裡的可信度直接上升了好幾個階梯。 既然他堅持要對欣欣好,那他們也只能笑納了。 左右他們這些孃家人不會要這些東西,不管是彩禮還是嫁妝,以後都是貼補到他們的小家裡面的。 旁人不清楚陳鴻遠的積蓄有多少,夏巧雲這個當媽的倒是還算清楚。 普通士兵每個月的補貼雖然不多,但是部隊舉辦的各類比賽的獎勵機制卻很豐富,具體形式包括獎金、獎狀、錦旗還有獎品等,榮譽與獎勵並存。 她之前聽阿遠說過在一次空降兵比武中,軍中不僅給優勝單位和個人發放了獎狀和錦旗,還獎勵了一千元的獎金,那可是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數目。 而且諸如此類的比賽還有很多,阿遠入伍第三年參加射擊比賽獲得第一名時,獎金也有三百塊錢,這也是為什麼她和瑤瑤這兩年不用下地賺工分,也能過得比較滋潤的原因。 但是樹大招風,為了避免被歹人盯上,他們平日裡過得十分低調,除了生活裡的日常開支以外,剩下的都給陳鴻遠存在那,以備不時之需。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精打細算,但唯獨娶媳婦兒這事必須得大大方方的,所以不管陳鴻遠花多少錢,她都表示支援。 陳家拿出了娶媳婦兒的誠意,宋家當然也得要表示表示。 只是陳家上門很突然,他們家肯定沒對方準備得妥當,不過之前孫媒婆來家裡的那天,她和宋學強晚上躺在炕上的時候,也商量過林稚欣以後嫁人彩禮該怎麼辦的事。 宋學強和姐姐宋雅秋關係特別好,他姐姐和姐夫沒得早,他這個做舅舅的,肯定是要貼補一些嫁妝的,不說特別豐盛,但別家姑娘有的,他也要給林稚欣補上。 女人嫁人,要是沒有嫁妝,以後在婆家說話都沒有底氣,就是受欺負的命。 馬麗娟當時也同意了的,現在也就按照當時說好的,一一列舉出來。 四床綢面的新被子和新床單,冬天和夏天各兩床換著用,大紅“囍”字的搪瓷大盆也得來上兩個,一套竹製的四方桌椅,讓老三幫忙做也不用花錢,熱水瓶梳妝鏡臉盆架煤油燈之類的小物件也得備上,至少得有十樣嫁妝。 只是他們這些都是按照普通人家的規格準備的,頂天了也就幾十塊,和陳家準備的彩禮肯定不能比,甚至還有些“寒酸”,但是能用、耐用、體面,都是朝著日子過得穩當去的。 至於還要不要比著陳家的規格,再添置一兩樣貴重的,還得等會兒私底下和宋老太太商量了才能決定,但是如果超預算了,老大老二媳婦兒保不齊會有意見。 雙方又聊了一會兒,基本上把婚事敲定了,宋學強和馬麗娟便領著林稚欣把人送出家門,這場議親才算結束。 接下來就是大人的談話時刻,具體內容沒讓林稚欣聽見,但是快到中午的時候,宋學強和馬麗娟就先後馬不停蹄地出了門。 一個和陳鴻遠一起去找村長和大隊長商量辦酒席的事了。 鄉下辦酒席的流程和城裡沒什麼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城裡沒那麼大的場地,基本上就是請關係好的親戚朋友上門吃個飯。 而鄉下的村子就那麼大,每家每戶都認識,姓氏也就那麼幾個,多少沾親帶故,基本上都得請來家裡熱鬧熱鬧。 人多也就意味著要借傢伙事,上菜用的鍋碗瓢盆,吃飯用的小桌子小凳子等東西都要借,因此不管哪家要結婚,生產隊都會上門協助,出人出餐具,幾乎家家戶戶都會來幫忙沾喜氣。 然後新娘子和新郎官都得出來給長輩敬酒,相當於在大傢伙面前過了明路,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 另一個則去找村裡的彈匠商量上門彈棉花做棉被的事了。 別的東西都可以買到現成的,但是彈一床棉花一般要持續三四個小時,工序複雜繁瑣,後面還得做四套符合尺寸的被罩,因此要想做出四床質量上乘又舒適的棉被,得花費上好幾天的時間。 如今距離辦酒席,也就只剩不到五天的時間了,不管什麼事,主打一個急急急! * 村裡的日子平淡又繁瑣,除了下地幹農活就沒什麼別的娛樂專案,期間就愛說點各家雞毛蒜皮的小事,若是最近出了點啥八卦,那可不得了,非得把嘴巴說禿嚕皮。 林稚欣和陳鴻遠好事將近的訊息,下午上工的時候就在地裡傳遍了。 以至於林稚欣到工位沒多久,就被大隊部的各大幹部追著問,吵得她耳朵都快聾了,但是她出門前宋老太太交代過她要大大方方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辦酒席的事傳出去。 林稚欣依言照做,可架不住吃瓜群眾的好奇心,一個個嘴巴厲害得不行,打趣起即將嫁人的新娘子來是一點都不嘴軟,那話是一句比一句糙,縱使臉皮厚如林稚欣耳根子也燙。 尤其是年紀稍微大點的嬸子,沒事就愛往男女床上那點事上扯。 說什麼以前夏天村民們集體下河洗澡的時候,年輕男人堆裡就屬陳鴻遠的本錢最大,又說林稚欣這個小媳婦兒長得細皮嫩肉的,禁不禁得住陳鴻遠晚上使勁造。 汙言穢語,不可描述。 不過也有幫林稚欣解圍的:“你們這些老傢伙沒臉沒皮的,可別把人家小林同志給嚇壞了。” 好在這種折磨只持續了一天,第二天林稚欣就跟著馬麗娟進城操辦結婚用的東西了。 因為要買的東西多,馬麗娟還把楊秀芝和黃淑梅給叫上了,幫忙拿東西做參考。 去往縣城的路上,馬麗娟笑臉盈盈地和拖拉機上的同村人聊天,臉上那叫一個說不上來的春風得意。 結婚可是喜事,同村人也不吝嗇這點口水,專挑馬麗娟愛聽的說,誇她賢惠能幹,給外甥女找了個好女婿,以後跟著享福就行了之類的話。 歡樂的氣氛一路延續到下車,四個女人風風火火奔著供銷社去了。 等東西買的差不多了,陳鴻遠就來接林稚欣去買結婚時穿的衣裳了。 這年頭可不流行嫁衣,大多都是穿一身紅色或者乾淨體面的衣裳,瞧著精神喜慶就行,時間充裕的話,可以像薛慧婷那樣提前自己做一身,但是他們結婚的時間倉促,現做肯定來不及,只能在供銷社買一套現成的。 陳鴻遠怕他的眼光不行,買到林稚欣不喜歡的,就問了馬麗娟的意思,換來了一小會兒和林稚欣單獨相處的時間。 看著兩人就連背影都那麼般配,楊秀芝牙都快咬碎了。 自從昨天得知林稚欣要和陳鴻遠結婚後,她這心裡就一直不爽利,特別是她得知公婆要貼錢給林稚欣出嫁妝的時候,就愈發不是滋味兒了。 憑什麼林稚欣結婚,他們家要出錢? 出錢就算了,還買這麼多嫁妝,就連宋國宏這個小叔子都被婆婆叫了回來,就為了給林稚欣做套新傢俱撐場面。 想當初她嫁人的時候,她家裡人都沒給她這個待遇。 公婆又不是她爹孃,意思意思不就得了?非得這麼上心做什麼? 馬麗娟喊了好幾聲老大媳婦,楊秀芝都沒什麼反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想到老大媳婦平時就和林稚欣不對付,馬麗娟也算是明白了她一路上都垮著張臉不高興的原因。 感情是見不得林稚欣好。 當年要不是被那個不靠譜的媒婆擺了一道,她才不會讓老大娶個心裡裝著別的男人的女人,心不偏向自家人,還時不時擺臉色鬧脾氣,真是平白娶回家當祖宗供著,活該找罪受。 可娶都娶了,又不能讓人家小兩口離婚,只能這麼將就著過日子,日子一長,怎麼著也該收心了。 誰知道楊秀芝是個拎不清的,把對跟她前面好的那個男人的怨氣,全都撒在了林稚欣身上,一點兒都不知道收斂! 黃淑梅察覺到自家婆婆的不對勁,品出了些什麼,趕忙扯了把愣神的楊秀芝。 楊秀芝意識到什麼,猛地收回視線,一扭頭臉都嚇綠了。 馬麗娟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卻想著等辦完喜事後,怎麼著也得做一回那惡婆婆,好好敲打一下老大媳婦。 另一邊林稚欣全然不知這邊發生的事情,和陳鴻遠直奔著二樓的成衣區走去。 供銷社跟上週來的時候沒什麼不一樣的,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卻是大不相同了。 林稚欣和身旁的男人肩並著肩往前走,自從昨天分開後就一直沒見過面,也沒有說過話,倒不是沒機會,而是她特意避開了他。 剛才在車上,她也沒理他。 陳鴻遠多敏銳的一個人,一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就算不願多想,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無形中做錯了什麼事,說錯了什麼話,才惹得她生了氣。 他本來就是直來直往的人,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想著把它解決了。 這會兒有了機會,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問出了口:“欣欣,為什麼躲我?” 林稚欣渾身一顫,支支吾吾片刻,給自己找了個特別正經的理由:“我沒躲你……我這叫婚前焦慮。” 嗯,對,她就是婚前焦慮。 才不是因為心虛和愧疚。 陳鴻遠銳利的黑眸牢牢鎖定在她身上,見她左看右看,長而密的睫毛顫個不停,就是不願意看他一眼,愈發篤定她心裡藏了什麼事。 喉結一滾,壓著聲音繼續問道:“欣欣,你在擔心什麼?” 誰說只有女人的直覺準的,男人的直覺也準得要命好嗎? 林稚欣嚥了咽口水,小聲囁嚅道:“我沒擔心什麼……” 她總不能說她對他只有利用,沒有一絲真情,所以擔心未來某一天她計劃曝光,被他掃地出門吧? 那這個婚,怕是都結不成了。 陳鴻遠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哪怕知道她情緒不對,卻也無法得知具體的原因。 凝思幾瞬,他繃緊嘴角,聲音很低:“欣欣,你看著我。”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小情侶就要結婚啦,還有不出意外的話,以後都會保持雙更~】

夏巧雲將宋家人猶豫的表情看在眼裡, 溫婉的臉上劃過一抹尷尬。

她也知道她這一提議有些為難人,但是沒辦法, 誰讓她兒子急得很,她這個當孃的只能豁出臉面去求一求宋家人。

“我家阿遠年紀擺在這,他再不成婚我都替他著急,正好兩個年輕人心意相通,就想著趁早把婚事給辦了。”

鄉下人結婚都早,大多數都是二十歲左右就開始相看,像宋家的老大老二都是二十歲左右結的婚,陳鴻遠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 如果不是入伍當了兵耽誤了,估計也早早就成了家。

二十三歲還沒成家,在鄉下算是比較晚了,再拖個一年半載就成“大齡剩男”了,到時候難保會有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或者是眼光太高, 相看的難度就更大了。

林稚欣作為鄰居家的外甥女, 各方面都合適, 恰好自己兒子也喜歡, 當然就想快點拿下。

都是當媽的, 還是認識二十多年的好閨蜜, 馬麗娟倒是比較理解夏巧雲的心情, 又想到自己家老三也到了相看媳婦兒的年紀, 等到把林稚欣的婚事辦了,估計就得騰出精力幫老三尋覓適婚的姑娘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遞了個眼神給自家男人,讓他問問宋老太太的意思,畢竟她同意沒用, 最後還得宋老太太點頭才行,這個家誰做什麼決定都不能越過宋老太太。

宋學強心領神會,扭頭看向宋老太太,壓低聲音問道:“娘,你覺得如何?”

宋老太太本來也想早點給林稚欣找個靠譜的歸宿,總不能一直麻煩學強一家子,如今機會送到面前來了,沒有不抓住的道理。

餘光瞥了眼坐在身旁的林稚欣,瞧見她一雙大眼睛滿是期待地望著自己,一直微微皺起的眉頭放開了,笑著說了聲:“也好,早點定下來,我們這些做家長的也能早點放心。”

敲定了結婚時間,就得說說彩禮嫁妝了。

不過雙方都對這門婚事滿意,彩禮和嫁妝什麼的自然都好商量,但是也不能什麼都不要。

城裡人有些講究人家,男方會準備三轉一響作為彩禮,幾百塊錢打底,一般人家還弄不到,是有錢人家的象徵,也代表著對新娘子的重視。

但是鄉下不一樣,沒那麼好的條件,買不起那些好東西,因此他們村的傳統彩禮一般是40塊錢,根據每個家庭的實際情況有高有低,另外還要準備別的東西,比如男方需要給女方家準備一套新衣服,結婚當天穿,寓意著開啟新生活。

至於女方家裡,則會準備一些實用的東西,比如桌椅板凳、棉被枕頭,熱水瓶搪瓷盆之類的,這些陪嫁可不是什麼擺設,而是能用十來年的硬貨,是實打實過日子的底氣,有了這些,夫妻未來的小家也就有了溫度。

“老太太,強哥,娟姐,你們也知道,阿遠才剛回來不到一個月,各方面還沒穩定下來,但是我們陳家娶媳婦兒,也不會虧待了欣欣,現在不能給的,以後都會補上。”

一次性說那麼多的話,夏巧雲忍不住掩唇輕咳了兩聲,陳鴻遠察覺到,剛想替她順順背,就被她抬手攔下,等緩了半晌,才繼續往下說。

“我們家打算出六十塊錢的彩禮,一輛腳踏車,還有一塊上海牌的老式手錶,至於結婚時穿的衣服,可以讓阿遠明天帶欣欣去城裡買。”

她深知口頭的承諾就跟天上的浮雲沒什麼區別,要拿出實際的東西,才會讓人家信服,放心把林稚欣嫁到他們家來。

“腳踏車?手錶?這也太貴重了,咱們不能收。”

這是要掏空家底來娶他們家欣欣啊?

宋學強當即搖頭拒絕,要是把錢都花在彩禮上面,以後他們小兩口還要不要過日子了?腳踏車和手錶又不是必需品,買來幹什麼?

“腳踏車是阿遠的意思,平常能用,以後他們住到城裡去了,想回來看我們也更加方便,至於手錶,也不怕強哥你笑話,是我媽以前給我的,這麼多年了也沒壞還能用。”

宋學強聞言,頓時說不出話來了,知道那塊手錶絕對不是夏巧雲說得那麼埋汰。

要知道夏巧雲當初被陳少峰帶回他們村的時候,穿著打扮洋氣得很,一看就是城裡有錢人家嬌生慣養長大的有錢小姐。

要不是她前夫是個糟心爛肺的狗東西,又遇上動盪封鎖的年代,陸陸續續寄出那麼多封的信都沒有迴音,也不至於會困在他們村那麼多年。

“少峰他媳婦兒,我知道你和阿遠這孩子是一番好心,但是咱們家真的不能收。”

宋老太太滿臉的不贊同,繼續道:“他們這些小年輕不當家不知茶米油鹽貴,結婚以後花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尤其是有了孩子,錢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一下就沒了,有那錢,還不如留著以後在給城裡的家多添置些傢俱。”

宋老太太不愧是家裡的主心骨,想得更深更遠,都想到孩子了。

她在原來的世界雖說已經二十五歲了,但是連談戀愛都沒考慮過,更別說結婚生子了,被迫來到這個世界,佔據了原主的身體,形勢所逼不得不嫁人。

可原主才二十歲,正常來說還在上大學,生孩子這種事,怎麼著都得往後延遲個一兩年吧?

只是她又想到這年代避孕技術不發達,避孕套有是有,但是估計質量不咋滴,能不能安全有效避孕還是一回事。

要想完全避免,估計就只能不做那檔子事……

但是陳鴻遠年輕氣盛,面對她時幾次失態,慾望正是最強烈的時候,她要是提出不能履行夫妻義務,恐怕新婚第一天不是被退貨,就是面臨夫妻離心的尷尬局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能保證在乾柴烈火的氣氛烘托下,她能忍受得住男色的誘惑,畢竟她的定力可不算強。

林稚欣臉紅耳熱,不自覺聯想到了一些色色的事情,陳鴻遠那體格和大小,一看就很猛……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順其自然吧。

反正她是不會承認,她其實很期待新婚夜就是了。

就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忽然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循著感覺掀眼看過去,就對上陳鴻遠漆黑幽暗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她,下一秒,滿含堅定的嗓音緊隨著響起。

“您放心,我手裡頭有些積蓄,不會因為買了腳踏車就沒錢花了,廠裡分配房子的時候會送一些基礎傢俱,到時候不夠用,我再另外請村裡的木工師傅打一些。”

請村裡的木工師傅,肯定要比在城裡直接買現成的要划算便宜得多,而且質量也有保障,不存在坑人的情況。

“我知道我現在還年輕,本事有限,能給欣欣的東西也有限,但是就跟我媽剛才說的一樣,我是不會讓欣欣嫁給我以後受半分委屈的。”

不算大的堂屋裡,徐徐迴盪著陳鴻遠擲地有聲的話語,不斷鑽進林稚欣的耳朵裡,瘋狂攪動著她本就稱不上平靜的心。

從陳鴻遠出現在宋家開始,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彰顯著他對這門婚事的重視,以及必須把她娶回家的決心,就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之前說過的話不是假的,他是真的要對她負責,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林稚欣胸口跳動得厲害,怔怔望著他投來的視線,心情有些複雜,說實話,她在原來的世界應有盡有,不至於因為這麼幾樣稀鬆平常的東西就感動得不行。

但是將心比心,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卻是十分難得,不是一般的家庭能承擔得了的。

更何況這個時期的陳鴻遠可不是後期呼風喚雨的頂級大佬,手裡頭的資本也有限,又是買腳踏車,後面還要買傢俱什麼的,不說花費他全部的存款,至少也是一大半了。

所以令她動容的不是錢的多少,而是她還未在這段感情裡投注太多真心,對方卻已經有了她度過餘生的打算。

這本來是件好事,說明陳鴻遠現在對她很是上頭,以後繼續保持這樣的進展才是她應該期望的,可是……

林稚欣抿了抿唇,垂下腦袋避開陳鴻遠的目光,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陳鴻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拳頭,他有說錯什麼嗎?

一旁的宋老太太皺了皺眉頭,要是換一個人說這些話,她肯定會覺得對方是打腫臉充胖子,但偏偏做出這種承諾的人是陳鴻遠。

這孩子打小就心思深沉,聰明勁兒遠超其他孩子,話裡的可信度直接上升了好幾個階梯。

既然他堅持要對欣欣好,那他們也只能笑納了。

左右他們這些孃家人不會要這些東西,不管是彩禮還是嫁妝,以後都是貼補到他們的小家裡面的。

旁人不清楚陳鴻遠的積蓄有多少,夏巧雲這個當媽的倒是還算清楚。

普通士兵每個月的補貼雖然不多,但是部隊舉辦的各類比賽的獎勵機制卻很豐富,具體形式包括獎金、獎狀、錦旗還有獎品等,榮譽與獎勵並存。

她之前聽阿遠說過在一次空降兵比武中,軍中不僅給優勝單位和個人發放了獎狀和錦旗,還獎勵了一千元的獎金,那可是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數目。

而且諸如此類的比賽還有很多,阿遠入伍第三年參加射擊比賽獲得第一名時,獎金也有三百塊錢,這也是為什麼她和瑤瑤這兩年不用下地賺工分,也能過得比較滋潤的原因。

但是樹大招風,為了避免被歹人盯上,他們平日裡過得十分低調,除了生活裡的日常開支以外,剩下的都給陳鴻遠存在那,以備不時之需。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精打細算,但唯獨娶媳婦兒這事必須得大大方方的,所以不管陳鴻遠花多少錢,她都表示支援。

陳家拿出了娶媳婦兒的誠意,宋家當然也得要表示表示。

只是陳家上門很突然,他們家肯定沒對方準備得妥當,不過之前孫媒婆來家裡的那天,她和宋學強晚上躺在炕上的時候,也商量過林稚欣以後嫁人彩禮該怎麼辦的事。

宋學強和姐姐宋雅秋關係特別好,他姐姐和姐夫沒得早,他這個做舅舅的,肯定是要貼補一些嫁妝的,不說特別豐盛,但別家姑娘有的,他也要給林稚欣補上。

女人嫁人,要是沒有嫁妝,以後在婆家說話都沒有底氣,就是受欺負的命。

馬麗娟當時也同意了的,現在也就按照當時說好的,一一列舉出來。

四床綢面的新被子和新床單,冬天和夏天各兩床換著用,大紅“囍”字的搪瓷大盆也得來上兩個,一套竹製的四方桌椅,讓老三幫忙做也不用花錢,熱水瓶梳妝鏡臉盆架煤油燈之類的小物件也得備上,至少得有十樣嫁妝。

只是他們這些都是按照普通人家的規格準備的,頂天了也就幾十塊,和陳家準備的彩禮肯定不能比,甚至還有些“寒酸”,但是能用、耐用、體面,都是朝著日子過得穩當去的。

至於還要不要比著陳家的規格,再添置一兩樣貴重的,還得等會兒私底下和宋老太太商量了才能決定,但是如果超預算了,老大老二媳婦兒保不齊會有意見。

雙方又聊了一會兒,基本上把婚事敲定了,宋學強和馬麗娟便領著林稚欣把人送出家門,這場議親才算結束。

接下來就是大人的談話時刻,具體內容沒讓林稚欣聽見,但是快到中午的時候,宋學強和馬麗娟就先後馬不停蹄地出了門。

一個和陳鴻遠一起去找村長和大隊長商量辦酒席的事了。

鄉下辦酒席的流程和城裡沒什麼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城裡沒那麼大的場地,基本上就是請關係好的親戚朋友上門吃個飯。

而鄉下的村子就那麼大,每家每戶都認識,姓氏也就那麼幾個,多少沾親帶故,基本上都得請來家裡熱鬧熱鬧。

人多也就意味著要借傢伙事,上菜用的鍋碗瓢盆,吃飯用的小桌子小凳子等東西都要借,因此不管哪家要結婚,生產隊都會上門協助,出人出餐具,幾乎家家戶戶都會來幫忙沾喜氣。

然後新娘子和新郎官都得出來給長輩敬酒,相當於在大傢伙面前過了明路,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

另一個則去找村裡的彈匠商量上門彈棉花做棉被的事了。

別的東西都可以買到現成的,但是彈一床棉花一般要持續三四個小時,工序複雜繁瑣,後面還得做四套符合尺寸的被罩,因此要想做出四床質量上乘又舒適的棉被,得花費上好幾天的時間。

如今距離辦酒席,也就只剩不到五天的時間了,不管什麼事,主打一個急急急!

*

村裡的日子平淡又繁瑣,除了下地幹農活就沒什麼別的娛樂專案,期間就愛說點各家雞毛蒜皮的小事,若是最近出了點啥八卦,那可不得了,非得把嘴巴說禿嚕皮。

林稚欣和陳鴻遠好事將近的訊息,下午上工的時候就在地裡傳遍了。

以至於林稚欣到工位沒多久,就被大隊部的各大幹部追著問,吵得她耳朵都快聾了,但是她出門前宋老太太交代過她要大大方方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辦酒席的事傳出去。

林稚欣依言照做,可架不住吃瓜群眾的好奇心,一個個嘴巴厲害得不行,打趣起即將嫁人的新娘子來是一點都不嘴軟,那話是一句比一句糙,縱使臉皮厚如林稚欣耳根子也燙。

尤其是年紀稍微大點的嬸子,沒事就愛往男女床上那點事上扯。

說什麼以前夏天村民們集體下河洗澡的時候,年輕男人堆裡就屬陳鴻遠的本錢最大,又說林稚欣這個小媳婦兒長得細皮嫩肉的,禁不禁得住陳鴻遠晚上使勁造。

汙言穢語,不可描述。

不過也有幫林稚欣解圍的:“你們這些老傢伙沒臉沒皮的,可別把人家小林同志給嚇壞了。”

好在這種折磨只持續了一天,第二天林稚欣就跟著馬麗娟進城操辦結婚用的東西了。

因為要買的東西多,馬麗娟還把楊秀芝和黃淑梅給叫上了,幫忙拿東西做參考。

去往縣城的路上,馬麗娟笑臉盈盈地和拖拉機上的同村人聊天,臉上那叫一個說不上來的春風得意。

結婚可是喜事,同村人也不吝嗇這點口水,專挑馬麗娟愛聽的說,誇她賢惠能幹,給外甥女找了個好女婿,以後跟著享福就行了之類的話。

歡樂的氣氛一路延續到下車,四個女人風風火火奔著供銷社去了。

等東西買的差不多了,陳鴻遠就來接林稚欣去買結婚時穿的衣裳了。

這年頭可不流行嫁衣,大多都是穿一身紅色或者乾淨體面的衣裳,瞧著精神喜慶就行,時間充裕的話,可以像薛慧婷那樣提前自己做一身,但是他們結婚的時間倉促,現做肯定來不及,只能在供銷社買一套現成的。

陳鴻遠怕他的眼光不行,買到林稚欣不喜歡的,就問了馬麗娟的意思,換來了一小會兒和林稚欣單獨相處的時間。

看著兩人就連背影都那麼般配,楊秀芝牙都快咬碎了。

自從昨天得知林稚欣要和陳鴻遠結婚後,她這心裡就一直不爽利,特別是她得知公婆要貼錢給林稚欣出嫁妝的時候,就愈發不是滋味兒了。

憑什麼林稚欣結婚,他們家要出錢?

出錢就算了,還買這麼多嫁妝,就連宋國宏這個小叔子都被婆婆叫了回來,就為了給林稚欣做套新傢俱撐場面。

想當初她嫁人的時候,她家裡人都沒給她這個待遇。

公婆又不是她爹孃,意思意思不就得了?非得這麼上心做什麼?

馬麗娟喊了好幾聲老大媳婦,楊秀芝都沒什麼反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想到老大媳婦平時就和林稚欣不對付,馬麗娟也算是明白了她一路上都垮著張臉不高興的原因。

感情是見不得林稚欣好。

當年要不是被那個不靠譜的媒婆擺了一道,她才不會讓老大娶個心裡裝著別的男人的女人,心不偏向自家人,還時不時擺臉色鬧脾氣,真是平白娶回家當祖宗供著,活該找罪受。

可娶都娶了,又不能讓人家小兩口離婚,只能這麼將就著過日子,日子一長,怎麼著也該收心了。

誰知道楊秀芝是個拎不清的,把對跟她前面好的那個男人的怨氣,全都撒在了林稚欣身上,一點兒都不知道收斂!

黃淑梅察覺到自家婆婆的不對勁,品出了些什麼,趕忙扯了把愣神的楊秀芝。

楊秀芝意識到什麼,猛地收回視線,一扭頭臉都嚇綠了。

馬麗娟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卻想著等辦完喜事後,怎麼著也得做一回那惡婆婆,好好敲打一下老大媳婦。

另一邊林稚欣全然不知這邊發生的事情,和陳鴻遠直奔著二樓的成衣區走去。

供銷社跟上週來的時候沒什麼不一樣的,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卻是大不相同了。

林稚欣和身旁的男人肩並著肩往前走,自從昨天分開後就一直沒見過面,也沒有說過話,倒不是沒機會,而是她特意避開了他。

剛才在車上,她也沒理他。

陳鴻遠多敏銳的一個人,一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就算不願多想,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無形中做錯了什麼事,說錯了什麼話,才惹得她生了氣。

他本來就是直來直往的人,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想著把它解決了。

這會兒有了機會,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問出了口:“欣欣,為什麼躲我?”

林稚欣渾身一顫,支支吾吾片刻,給自己找了個特別正經的理由:“我沒躲你……我這叫婚前焦慮。”

嗯,對,她就是婚前焦慮。

才不是因為心虛和愧疚。

陳鴻遠銳利的黑眸牢牢鎖定在她身上,見她左看右看,長而密的睫毛顫個不停,就是不願意看他一眼,愈發篤定她心裡藏了什麼事。

喉結一滾,壓著聲音繼續問道:“欣欣,你在擔心什麼?”

誰說只有女人的直覺準的,男人的直覺也準得要命好嗎?

林稚欣嚥了咽口水,小聲囁嚅道:“我沒擔心什麼……”

她總不能說她對他只有利用,沒有一絲真情,所以擔心未來某一天她計劃曝光,被他掃地出門吧?

那這個婚,怕是都結不成了。

陳鴻遠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哪怕知道她情緒不對,卻也無法得知具體的原因。

凝思幾瞬,他繃緊嘴角,聲音很低:“欣欣,你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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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小情侶就要結婚啦,還有不出意外的話,以後都會保持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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