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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普通市民每月定量的糧食就那麼多, 大概不到三十斤,其中細糧才三成, 粗糧就有七成,如果不是配件廠每月有額外的補貼還有食堂,否則根本就不夠兩個大人吃喝。
鄉下人沒有城鎮戶口,就沒有糧油供應證,沒有憑證就買不著糧食,這也是為什麼鄉下人進不了城的原因之一,飯都吃不上了,有住的地方留下來有什麼意思?
在鄉下, 就算你不下地賺工分,也能向大隊花錢買或者借糧食,不至於餓著肚子。
而且新房面積著實太小了,臥室四個人肯定住不下,就只能把床擺在客廳, 不管是誰睡, 有人進進出出太不方便, 誰都沒有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
更何況他和欣欣才結婚不久, 如果忍不住要乾點什麼夫妻之間的事, 怕是都很難。
若是非要強行接過來一起住, 不僅是他們, 他媽和瑤瑤也不一定會過得自在。
他之前也和他媽和瑤瑤討論過這個問題, 她們的想法跟他一樣,都是不願意將就,再加上夏巧雲身體不好,長期住在這樣的環境裡,可能還比不上在鄉下的時候。
怎麼想都不太合適。
沒辦法, 現實擺在這裡,凡事不可能都理想主義,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在這樣的小縣城,房源嚴重不足,居民多依賴單位分配或房管所分配住房,新修的住宅少之又少,甚至現在還有很大一部分人住在解放前的舊房子裡。
有房子住就不錯了,尤其是對於出身在農村的人來說,在縣城裡紮根本就更加不容易。
若不是他有退伍軍人身份的加持,還有部隊領導的推薦信,只怕是連配件廠都進不了,更別說這麼早就分到這個房子。
要想給家人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就必須得加倍努力,多賺些錢。
想到這兒,陳鴻遠濃眉微蹙,指腹來回摩挲了兩下。
林稚欣見他一直沒說話,臉色沉鬱,像是在想什麼事,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柔聲問:“你在想什麼呢?”
陳鴻遠逐漸回神,瞳眸擴散的焦點重新聚集在她身上,努力和賺錢是他的事,沒必要說出來讓她也跟著憂心,所以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背光靠在窗臺上,小小的瓜子臉半明半暗,來時穿著的那件靛藍色薄毛衣,此時凌亂地堆積在腰間,要掉不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新潮的裙子。
裡面的白襯衫釦子早已悉數解開,露出半邊白得晃眼的柔嫩肌膚,一隻與其顏色形成鮮明對比的大手掐著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隻則挑開內裡唯一僅剩的阻擋,將那塊肌膚揉得微微泛起櫻粉。
比櫻粉更豔麗的色彩周圍,滿是他剛剛唇齒留下的痕跡。
風景入目,陳鴻遠呼吸一重,不自覺吞了吞喉結,只想將這攤春水越攪越渾才好,下意識撫了一把滑嫩圓潤。
林稚欣輕聲嚶嚀,難耐地扭動了一下身子,順著他越發灼熱的視線往下瞥了一眼,用簡單的四個字就可以概況:不堪入目。
長睫顫了顫,杏眸劃過一抹朦朧和羞恥。
她在和他聊正經的事,他卻只顧著幹不正經的事。
眼見他越親越往下,林稚欣隱約意識到他想幹什麼,慌亂推了推他的腦袋,惱怒罵道:“你這個瘋子,很髒的!”
她坐了一天的車,汗味和塵土,更別說經過剛才的纏綿,分泌了一些,混雜在一起,她自己都嫌溼漉漉的不舒服,而他竟然打算……
她幫他,頂多洗個手就行了,他幫她,那張嘴可怎麼辦?
陳鴻遠卻絲毫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雙膝跪在她腳邊,仰著清冽硬朗的俊臉,頗有些嚴肅地沙啞出聲:“不髒,都是你的味道。”
滾啊!他簡直沒底線!
林稚欣渾身上下燙得厲害,死活不肯讓他碰,一把摁住他的頭,不許他前行分毫。
平常每當她擺出強硬的態度,他都會依著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在這種事情上分外執拗,她越不讓他幹什麼,他就越要和她作對。
他存心和她對著幹,力氣又大,哪裡是她能違抗得了的,沒多久,薄毛衣就蓋住了他半個身子。
林稚欣忍不住向後仰去,纖細脖頸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指尖扣住窗戶邊沿,留下幾道淺痕,死死咬住下唇,才沒發出什麼聲音來。
男人的手指骨瘦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紋路清晰可見,高高舉起,覆蓋在白皙上方,兩者對比,衝擊力極強。
林稚欣一時間不知道該把注意力放在哪裡,直到她忽地發現埋頭苦幹的男人不太對勁,一雙泛紅的眼眸斂了斂,直愣愣瞥向不知何時開啟了的拉鍊。
“你……”
陳鴻遠知道她介意什麼,退離些許,嘴裡含著蜜糖,手中握著滾燙,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沒事的,我不會放進去。”
“……”
溫熱的氣息噴灑,林稚欣魂兒都快飛了,能不能別對著那裡說話?
還有,他到底是怎麼做到兩隻手和一張嘴都不得閒的?
任由他放肆的後果,就是走出家屬樓的時候,她的腿都是軟的,沒走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飄渺虛浮,沒有實感。
時間已經不早了,再浪費時間下去,怕是趕不上回村的拖拉機,林稚欣出門的時候沒有開介紹信,不然還能在廠區外面的招待所住一晚,多待一天。
陳鴻遠送她到公交站臺等車,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等了,看那樣子似乎都是準備返回主城區的家屬。
兩人一出現,就立馬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俊男靚女的組合,很是養眼,只是他們似乎鬧了彆扭,氣氛有些許的微妙。
等待的間隙,林稚欣用餘光瞥了眼身旁高大的男人,他早已穿戴整齊,滿面春風,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吃飽喝足的舒爽自在,和她被掏幹精氣的疲倦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見狀,她暗暗翻了個白眼,主動開口打破寂靜:“對了,我給你買了點兒吃的,讓你室友小鄒幫您拿到宿舍去了。”
一提起這事,她才想起來她起初來看他的目的特別單純,只是為了履行一個新婚妻子的義務,來看望一週沒見的丈夫,順帶增進一下感情。
但從未想過實際履行的是那種“義務”,增進的是那方面的“感情”。
好在窗戶外面是一片荒地,沒有別的居民樓,不然她想殺死他的心都有了。
可她心裡還是不得勁,咬了咬後槽牙,深吸了一口氣才緩了過來。
聽到她說給自己買了吃的,陳鴻遠心裡甜滋滋的,本來想送她到主城區了再坐最後一班公交車回來,卻被林稚欣嫌麻煩給拒絕了。
“那你路上小心別睡著了,到站記得下車,別坐過了。”
聽著他嘮叨,林稚欣嗔他一眼,嬌笑道:“知道啦,知道啦。”
沒多久就等到了公交車,回到縣城後,林稚欣在供銷社門口和吳秋芬匯合。
他們來的路上就約好一起去買做婚服的布料,剛碰上面,林稚欣就看出吳秋芬的狀態明顯和來時緊張的情緒不一樣,多了幾分興奮和羞澀。
林稚欣隱約猜到她和她物件今天的見面估計很順利,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吳秋芬笑著說:“欣欣,我們等會兒的布料可以買好一點兒的,我物件說婚服的錢和票他來出。”
“哦?”林稚欣詫異地挑了挑眉。
吳秋芬抿了抿唇,想到什麼,臉上流露出一抹紅暈,繼續說道:“說起來這都多虧了你,我物件今天誇了我好幾次,說我這麼打扮很漂亮,吃飯的時候還對我特別溫柔。”
林稚欣聽著卻感到有些奇怪,明明之前對吳秋芬那麼冷淡,連婚服都沒給她準備,結果今天看吳秋芬變漂亮了,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甚至連婚服的錢票都願意出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變化也不算特別奇怪,畢竟人都是視覺動物,因為外貌而慢慢產生好感也實屬正常,更何況他們還有婚約在身,對於吳秋芬來說,怎麼不算一件好事呢?
這年頭因為兩情相悅結婚的人可不多,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就比如她和陳鴻遠,也不是因為喜歡才結的婚,她懷揣著目的,陳鴻遠選她大部分是因為臉?
瞧著她高興的樣子,林稚欣也跟著笑了笑。
挑選完布料,兩人就一同回了竹溪村。
剛一到家,林稚欣就把廠裡房子分配下來的事跟夏巧雲和陳玉瑤說了,順便把他們的打算也都給說了。
“遠哥說讓我明天就去把介紹信開了,趁著後天還是週末,咱倆去城裡把床給買了,我就留在城裡幫忙佈置房子,打掃衛生,下週再一起回來搬東西。”
“還有我打算到時候穩定下來了,看看能不能也在城裡找個工作,為遠哥減少些負擔,我們兩口子一起把日子越過越好。”
林稚欣坐在夏巧雲旁邊,嗓音放得又輕又柔,努力樹立懂事又貼心的好兒媳形象,雖然她知道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可信度不高,但是說了總比沒說得強。
陳家一家子都不是話多的,夏巧雲聞言,也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你有這個心當然好,但是也別太勉強了,盡力就行。”
瞧著彷彿對一切都淡淡的夏巧雲,林稚欣眨了眨眸子,她好像就沒見過夏巧雲有過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是身體不好疲於應對?還是說本身就是這樣的性子?
林稚欣更傾向於後者,畢竟陳家兩兄妹的個性也和她差不多,平常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副喜怒不行於色的冷靜模樣,好似一汪清水,不會為任何事任何人產生波動。
雖然對她這個兒媳不是特別熱情,但是也沒像惡婆婆似的磋磨她,不僅好說話,平日對她也蠻好的,不會要求她做這兒做那兒的,正是她期望的婆媳關係。
思緒迴轉,林稚欣想著這事最好也跟舅舅舅媽說一聲,於是風風火火又跑到隔壁去了。
搬去城裡住,可是一件大喜事,宋家每個人都為她真心高興,還說要是有需要幫忙的,直接開口就行,當然,除了一直和她不對付的楊秀芝,心裡還多了一絲嫉妒。
林稚欣還真是好命,嫁了個好男人,還這麼疼她。
辦好介紹信,收拾好一個小箱子的行李,周天的時候林稚欣就又坐上了進城的拖拉機。
短短時間裡她來回跑了這麼多次,她都和拖拉機師傅混熟了,路上還能閒聊幾句有的沒的。
等到了熟悉的下車點,她遠遠就瞧見在路邊等候的陳鴻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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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來晚了,今天實在太忙了[爆哭],如果沒及時更新,後面都會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