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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 楊秀芝滿心忐忑地望向走在前面的林稚欣,還欲解釋些什麼, 讓她回去後別亂說,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惡狠狠的威脅。
她刻意把聲音放得很輕,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語調說著:“今天的事你可別傳出去,要是讓我知道有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就別怪我把你當初插足我和趙永斌的事也捅出去。”
林稚欣:“……”
無了個大語,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也就算了,還要被倒打一耙。
林稚欣呼吸有些不暢,不管楊秀芝站沒站穩, 當即撒開了扶著她的手,小嘴一張,就是一頓噴:“楊秀芝,這種兩女爭一男的狗血戲碼,你還要腦補多久?”
“你以為誰都跟你眼光一樣差, 能看上趙永斌那種沒顏值沒存款沒本事的三無男人?”
說到這兒, 林稚欣頓了頓, 一把拉過旁邊站著的陳鴻遠, 揚聲說:“我喜歡的型別在這兒明擺著呢, 不管是以前, 現在, 還是以後, 我都不可能和你去爭趙永斌好嘛!”
趙永斌和陳鴻遠有可比性嗎?當然沒有,陳鴻遠全方位秒殺好嗎?
原主以前的暗戀物件都是陳鴻遠這種的頂級帥哥,再不濟,還有個遠在京市的未婚夫擺在那,楊秀芝到底是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 才會覺得原主會和她搶男人?還對此深信不疑?
說到底,原主只不過是楊秀芝被趙永斌甩了,找的一個發洩渠道而已。
楊秀芝沒想到林稚欣居然敢當著陳鴻遠的面,毫無顧忌地提起當年那件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可隨著林稚欣對著趙永斌一通貶低,外加話裡話外對她眼光的嘲諷,楊秀芝頓覺又氣又惱,一張臉漲得通紅,同時又有種無從辯駁的無力感。
只因林稚欣說話擲地有聲,語氣裡對趙永斌的嫌棄更是擋都擋不住,好似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的。
最關鍵的是事實就在面前,但凡是個長了眼睛的,都不會覺得趙永斌會比陳鴻遠強。
這就好比吃慣了細糧,誰還看得上粗糧?
“再說了,大表嫂,你都是結了婚的人了,不安心和大表哥過日子,往前看,心裡居然還惦記著這種拿不出手的前任,也不怕大表哥哪天……”
剩下的話林稚欣沒有說下去,萬一哪天兩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到時候就成了她詛咒的了。
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點到為止,她也懶得再和楊秀芝掰扯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你和趙永斌分開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你以後要是再在我面前提趙永斌這個人,或者為了他故意找我麻煩,就別怪我跟大表哥告狀!”
打蛇要打七寸,對付楊秀芝這種人也要精準拿捏她的命脈,很顯然,大表哥就是楊秀芝的軟肋,不然她也就不會對今天的事這麼敏感。
楊秀芝一聽就炸了毛,咬牙吼道:“你敢!”
林稚欣耳朵都要被她喊聾了,賞了她一個白眼,不打算和她繼續說下去,拉著陳鴻遠就往前走。
等甩開楊秀芝一段距離後,林稚欣也沒有要放開陳鴻遠手的意思,而是悄悄抬頭睨了眼陳鴻遠的側臉。
他直視著前方,神情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不一樣的,但是那線條流暢的下頜卻緊繃著,隱隱能瞧見脖頸處凸起的青筋,像是在強壓著什麼,忍耐中又透著性感。
林稚欣眨了眨眼睛,聰明如她,哪裡猜不出他現在在想什麼,無非就是在介意剛才她和楊秀芝說的那些話,但是嘴上卻又憋著不問,當真是一個悶騷的狗男人。
她勾了勾唇,主動開口打破寂靜:“想什麼呢?”
陳鴻遠察覺到掌心傳來的癢意,喉結滾了滾,強裝淡定道:“沒想什麼。”
林稚欣瞪著一雙美眸,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嘟囔了一句:“哼,嘴硬。”
他不問,她卻不能不說。
剛才說了個大概,陳鴻遠估計心裡已經瞭解了七七八八,但是具體的經過他又不知道,作為當事人,還是得跟他仔細坦白才好。
“楊秀芝和趙永斌跟我都是林家莊的,楊秀芝和趙永斌以前處過物件,都到了結婚的地步,但是誰知道趙永斌是個混蛋渣滓,一邊和楊秀芝談著,一邊來騷擾我,想要腳踏兩隻船。”
“我可是作風優良品行端正的好青年,哪裡肯理會他,連話都沒說上幾句,結果誰知道他後來居然和楊秀芝分手了,楊秀芝就以為是我勾引的趙永斌,才導致他們分的手,從那以後就記恨上了我。”
“後來不知道誰給她和我大表哥做了媒,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尷尬的局面……”
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會有這種煩惱,身邊朋友沒多少,但是主動湊上來的蒼蠅卻成堆,甩都甩不掉的那種,一個處理不好,就會變成危害名聲的隱患。
以前她還在上學的時候,就有人傳她腳踏n條船,插足別人的感情,等她工作了就傳她跟合作伙伴有染,說她閱男無數,手段高超。
可她明明就沒什麼人追,還是個母胎單身,直至猝死穿到這本書裡都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兒,卻一直揹負著渣女海後的名號,當真是冤枉。
想到以前的那些遭遇,林稚欣不由得嘆了口氣,隨後暗暗觀察陳鴻遠的反應。
他眉頭緊鎖,看上去似乎是在生氣,就是不知道在生誰的氣。
林稚欣嘟嘴,故意問他:“你什麼表情?不信我?”
聞言,陳鴻遠恍然回神,忙不迭地表忠心:“我怎麼可能不信你?我只是在後悔……”
林稚欣不等他說完,就急忙接話道:“後悔什麼?”
“後悔剛才沒給他幾拳。”
聽完林稚欣的話,他是真的想把趙永斌摁在地上打一頓,就因為這麼個男人,害得林稚欣揹負了不知道多少風言風語。
還有她那個大表嫂,他都不想說。
他咬牙切齒的低沉嗓音入耳,林稚欣眉梢輕揚:“那可不行。”
“嗯?”突然抬高的尾調,表明了主人隱隱的不悅。
林稚欣一本正經地說:“要是打傷了你的手,我會心疼的。”
“……”
陳鴻遠先是一愣,旋即耳根微紅,胸腔忍不住漫出幾聲笑,他還以為她是擔心他把人打傷了惹麻煩,又或者擔心被打的趙永斌,沒想到居然是心疼他的手會受傷?
林稚欣瞧著他沒出息的笑,嘴角的弧度也跟著加深了兩分,心想這土味情話還真好使,一鬨一個準。
一路上邊聊邊往竹溪村的方向走,林稚欣權當是散步了,走累了還可以撒嬌讓陳鴻遠揹她,白天多費點兒力氣,晚上就可以少折騰她一會兒,兩全其美。
到了村子後,兩人也沒急著回家,而是去了趟村裡的木匠家中,商量訂做傢俱的事。
接下來的週末,都在忙活收拾行李的事了。
返城的那天,陳鴻遠雙手提著兩大包衣物行李,沒有一刻是有空閒的。
東西都是他在拿,林稚欣就抱著一袋枇杷,邊剝邊吃,偶爾還給陳鴻遠遞一個,時不時還要吹個彩虹屁,裝模作樣給他擦汗,將賢惠貼心小媳婦的樣子做得足足的。
其實全程啥也沒幹,光顧著吃了。
但是陳鴻遠就吃她賣乖示好的這一套,一臉的美滋滋和得意。
這可羨慕壞了單身漢何衛東,忍不住感慨道:“遠哥和嫂子感情真好,我也想娶個像嫂子這樣漂亮又懂事的媳婦兒。”
變著法在偷懶的林稚欣心虛地笑了笑,沒說話。
陳鴻遠也沒揭她的短,只平靜附和了一句:“叫你爸給你找個。”
一句話給何衛東幹沉默了,他也想啊,但是……
想到了什麼,他暗暗瞥了眼拖拉機角落裡湊巧也是今天進城,說是要去縣城給家裡人送信的周詩云。
沒辦法,別人看不上他。
*
本來還算空曠的房子,在接下來快兩週的時間裡被陸續填滿,託同村木工師傅做的傢俱也進了新房,堆積在紙箱和木箱的各種衣服和東西,總算有了歸置的地方。
客廳靠窗戶的位置擱置了一個五斗櫃,裡面就放一些吃食和雜物,旁邊架了一個新煤爐和新鍋,以後做飯就可以在家裡做。
門口放了個木製的鞋架子,五層的,下面三層放鞋子,上面兩層放置鑰匙剪刀之類的日常用品,出門拿取也方便。
臥室一進門的位置增添了一個大衣櫃,窗戶邊擺著從家裡搬過來的書桌,上面放了之前在舊貨商店淘到的二手縫紉機。
推開小陽臺的門,就能看見陳鴻遠栽種好的兩個盆栽,這是上次回村時候,陳鴻遠特意起了個大早,去山上挖的兩株花草。
一株三角梅,花苞呈粉白漸變,花期長且相對耐陰,很適合他們剛剛嘗試養花的新手。
一株是山野間最常見的映山紅,夏鵑品種,五到六月開花,開花時豔麗無比,像春日裡的火焰。
林稚欣還記得它們剛從山上挖下來時的樣子,枝葉上還殘留著露珠,根系下面還沾著新鮮泥土,用打溼的布包著,陳鴻遠特意裝了一大袋子的泥土回來,看上去有模有樣的。
可惜後來枝葉被剪去很大一部分,光禿禿的,不是特別好看,葉子也怏怏的,不知道能不能活。
整理好一切,林稚欣坐在椅子上,驀然生出一絲異樣,以後這裡很長一段時間就是她的家了。
看了眼還在客廳忙活的身影,林稚欣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明天我去城區裡找找工作,晴晴說縣城有幾個比較好的單位都在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