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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大人最寵妻·苏芷·3,296·2026/4/6

靜姝也有好幾年沒來這甘露寺了。 上次她過來, 還是和蕭景行一起來的,那是她最後一次稱他為大堂兄。從那之後,蕭景行便成了大魏的三皇子。 此時正值仲秋, 甘露寺中到處盛開著菊花,宋老太太還了願,又捐了好些的香火錢, 便有小沙彌請了她們去後頭的禪院小憩。 禪院裡種著滿院的菊花,開得黃黃白白的, 還有一棵尚未落葉的銀杏,樹葉仍是翠綠的顏色。 宋老太太就吩咐了下去道:“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吃了齋飯再回?去。”她拉著靜姝在房裡的靠背椅上坐下,生怕她累著了。 靜姝鮮少有出門的機會, 自然就答應了下來, 只放了丫鬟們自己玩去。 小沙彌送了熱茶過來,她們才喝了一口,就有丫鬟進來傳話,說是有人過來探望宋老太太。 靜姝只抬頭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正是張氏身邊服侍的劉媽媽。 那人瞧見靜姝卻也是一愣,隨即笑道:“老奴聽外頭的師父說老夫人來了,特意過來給老夫人請安。” 宋老太太便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只緩緩道:“不敢當。” 當初蕭景行認祖歸宗的事?情鬧的滿城皆知,宋家的顏面早就被踩在了腳底, 自那以後,張氏也沒有再回?過宋家了。 如今她的下人還喊自己一聲「老夫人」,宋老太太心中又如何能消了那口氣呢! 劉媽媽臉上便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來, 只蹙著眉心,過了好半日才道:“我?家夫人原本是想要親自來給老太太您請安的,只是病的起不來身了,所以才讓老奴過來了。” 宋老太太畢竟不是絕情之人,聽見張氏病了,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只嘆了一口氣,嘴上卻道:“既然這樣,你更不應過來,病著的人身邊怎麼能少了人伺候。” 劉媽媽卻已經落下了淚來,她看看靜姝,又看看宋老太太,哽咽道:“夫人病了很久,只是不肯吃藥,老奴想請老太太過去勸勸她,興許她能聽您老人家的勸……” 從前在宋家的時候,宋老太太對張氏一向是很喜歡的。 靜姝心裡卻多少有些明白張氏的心病,前世蕭景行並沒有認祖歸宗,可見她是從來不想這件醜事?被曝光的。 出於從小的教養,即便她做出了有違禮數的事?情,也不想這事?情變得人盡皆知。 但現在……對於張氏而言,她已是沒有任何尊嚴的活著了。 “我?勸她有什麼用呢……”宋老太太淡淡道,可終究還是沒狠下心來,只嘆息道:“既然這樣,我?便同你一起過去看看她吧。” 她轉頭看了靜姝一眼,正想說什麼,卻聽靜姝道:“祖母,我?跟您一起去。” 靜姝倒不是自己想去看望張氏,只是隱約覺得,張氏大約也是想見她一見的吧,讓張氏看見自己如今過得美滿,也算是讓她釋懷了。 “謝夫人願意一起去,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劉媽媽只老淚縱橫道。 她們誰也沒有想到,當初綢繆的這件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 張氏果然病得很嚴重。 靜姝這輩子是沒見過垂死之人的,但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快要病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形銷骨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張氏看見她們兩人過來,只激動的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卻因為起急了,一時頭暈目眩,整個人又往後頭倒下去。 好在有丫鬟急忙將她扶住,將疊好的被子墊在了她的背後,讓她穩穩的靠著。 張氏緩了好久才睜開眼睛,看見靜姝和宋老太太,眼眶就已經紅了。 她已經沒有多少說話的力氣?了,只氣若遊絲道:“老太太,謝謝您……還能過來看……看我?……” 繞是有再多的仇怨,看見這樣一個將死的病人,心也會變得柔軟幾分,宋老太太便點了點頭道:“你好好養病,不要多想,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張氏就嗚嚥了起來,吊著一口氣道:“我?……我……我也不想,是我對不起大爺,對不起你們宋家。” 她忽然又轉過頭看著靜姝,伸出枯瘦的手來,靜姝會意,只走到她跟前,張氏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就跟枯枝一樣纖細,彷彿輕輕動一下就要折斷一樣。 即使這樣用力的握住自己,靜姝也絲毫感覺不到什麼力氣?。 張氏就看著她道:“是我……鬼迷了心竅,險些……讓他……釀成大錯,如今見你……見你這樣安好,我?……我也安心了。” 靜姝也跟著落下淚來道:“大伯母,您要好好養病,可千萬不能不吃藥啊!” 張氏只搖了搖頭道:“藥治得好病,治不了命。”她是鐵了心想死的。 宋老太太終是看不下去了,只轉頭問眾人道:“病的這麼厲害,王爺來過了嗎?” 劉媽媽便抽噎道:“夫人不讓去傳話。”她說著又壓低了嗓音,生怕張氏聽到,只低聲道:“今兒一早看著不好,已經派人去請了,這會子應該在路上了。” 重陽宴擺在了御花園,由皇帝蕭恆親自主持。 下首的第一張位置,就坐著蕭景行和魏明瑛。魏明瑛穿著王妃的大妝禮服,看上去十分雍容華貴,作為魏國公的嫡女,又嫁給了晉王蕭景行,這樁婚事?原本是十分讓人羨慕的,可就因為一個小插曲,讓她從人人豔羨,變成了人人恥笑。 而現在,魏國公在邊關又立了戰功,再沒有人敢當著面恥笑她了。 魏明瑛覺得自己的脊樑又可以挺直了,她在席上表現的很得體,除了和蕭景行沒有絲毫的交流之外。 這樣的宴會總顯得有幾?分沉悶,趙如蘭見謝昭身邊並沒有人,只笑著問道:“謝夫人今日怎麼沒有來,本宮還特意準備了她喜歡吃的糕點。” 謝昭就拱手回?道:“多謝娘娘的美意,只是今日重陽,拙荊陪著她祖母去甘露寺還願去了。” “原來如此。”趙如蘭笑著點了點頭,如今靜姝有了身孕,她倒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好像靜姝腹中懷著的,當真是他們皇家的兒媳婦一樣。 魏明瑛就不動聲色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轉頭看蕭景行,果然見那人的臉上似有幾?分怔忪。 她皺了皺眉心,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卻見蕭景行身邊的長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蕭景行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那人聞言臉上陡然變色,只起身向著蕭恆拱手道:“皇兄,臣弟有急事要辦,容臣弟現行告退。” 他雖然認祖歸宗了,可張氏卻寧死也不肯入宮,因此她如今的身份很是尷尬,自然不便在眾人面前提及。 蕭恆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並沒有什麼感情,聽他這麼說便揮了揮手道:“那你就先告退吧。” 可就在此時,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魏明瑛卻忽然開口道:“你不準走。” 她看著蕭景行,胸口起伏,眼神中卻閃著堅定的光芒,一把?拉住了蕭景行道:“今日的宴會,是陛下為我父親辦的,你……不準走。” 蕭景行轉頭看著她,他看她的眼神是冷的,魏明瑛的心也跟著慢慢就冷了下來,她就這樣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然後甩開袖子,頭也不回?的離席而去。 靜姝還是見到了蕭景行。 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這一輩子都不再見他的。可等她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原本對他的那種恐懼、擔憂、還有緊張的情緒好像都沒有了。 有的只是平靜。 她現在已經是謝昭的妻子,還有了謝昭的孩子,這一輩子再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她很確信自己會永遠跟謝昭在一起。 蕭景行也見到了靜姝,她靜靜的坐在那裡,神情恬淡,微紅的臉頰,略顯圓潤的下頜。 都說懷孕的女人很難養,可見謝昭是把她養得多細心了。 靜姝看見蕭景行,只起身朝他福了福身子,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卻讓蕭景行的眼眶發酸。 他轉過頭道:“我?先進去看看母親。” 幾?個太醫都跟著進去了,輪流為張氏把脈。張氏之所以病得那麼重,其實都是心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靜姝心裡卻希望張氏能挺過來,無論如何,人總是活著比較好。 屋裡頭安安靜靜的,外面卻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有小丫鬟在院中嚷嚷道:“下雨了……下雨了……” 靜姝走到門口,看著屋簷上滴下雨來,天氣就如同人世一樣變幻無常,她們早上來時還是大晴天,這時候卻下起了雨來。 太醫們已經診治完了,正在次間裡商議藥方,宋老太太見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又怕靜姝尷尬,就開口同她道:“那我們也該走了。” 只是外面下了雨,山路又滑,這會子只怕不方便下山。 蕭景行便開口道:“老夫人不如再坐一會兒?” 這還是他多年以來,第一次跟宋老太太這樣和和氣?氣?的說話,只是那一聲祖母,他是再難喊出口了。 “我?們回自己的院子,不打擾你母親休息了。”宋老太太只開口道。 說不嫉恨蕭景行,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這麼些年過去了,兩個孩子又有了各自的造化,她一個老人家,實在不想追究了。 “那您慢走。”蕭景行微微有些失落,但還是開口道。 靜姝便上前扶著宋老太太,早有門外的丫鬟打著傘在廊下迎接。 宋景行也跟著她們出來,一直送到了禪院的門口。雨下得不大,他並沒有打傘,臉上倒是有些冰冰涼涼的感覺。 靜姝又回?過頭來對他道:“王爺請留步吧。” 蕭景行這才停下了腳步,他想,也許這是他和靜姝這輩子最近的距離了。 然後他就點了點頭,看著靜姝轉身離去。

靜姝也有好幾年沒來這甘露寺了。

上次她過來, 還是和蕭景行一起來的,那是她最後一次稱他為大堂兄。從那之後,蕭景行便成了大魏的三皇子。

此時正值仲秋, 甘露寺中到處盛開著菊花,宋老太太還了願,又捐了好些的香火錢, 便有小沙彌請了她們去後頭的禪院小憩。

禪院裡種著滿院的菊花,開得黃黃白白的, 還有一棵尚未落葉的銀杏,樹葉仍是翠綠的顏色。

宋老太太就吩咐了下去道:“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吃了齋飯再回?去。”她拉著靜姝在房裡的靠背椅上坐下,生怕她累著了。

靜姝鮮少有出門的機會, 自然就答應了下來, 只放了丫鬟們自己玩去。

小沙彌送了熱茶過來,她們才喝了一口,就有丫鬟進來傳話,說是有人過來探望宋老太太。

靜姝只抬頭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正是張氏身邊服侍的劉媽媽。

那人瞧見靜姝卻也是一愣,隨即笑道:“老奴聽外頭的師父說老夫人來了,特意過來給老夫人請安。”

宋老太太便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只緩緩道:“不敢當。”

當初蕭景行認祖歸宗的事?情鬧的滿城皆知,宋家的顏面早就被踩在了腳底, 自那以後,張氏也沒有再回?過宋家了。

如今她的下人還喊自己一聲「老夫人」,宋老太太心中又如何能消了那口氣呢!

劉媽媽臉上便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來, 只蹙著眉心,過了好半日才道:“我?家夫人原本是想要親自來給老太太您請安的,只是病的起不來身了,所以才讓老奴過來了。”

宋老太太畢竟不是絕情之人,聽見張氏病了,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只嘆了一口氣,嘴上卻道:“既然這樣,你更不應過來,病著的人身邊怎麼能少了人伺候。”

劉媽媽卻已經落下了淚來,她看看靜姝,又看看宋老太太,哽咽道:“夫人病了很久,只是不肯吃藥,老奴想請老太太過去勸勸她,興許她能聽您老人家的勸……”

從前在宋家的時候,宋老太太對張氏一向是很喜歡的。

靜姝心裡卻多少有些明白張氏的心病,前世蕭景行並沒有認祖歸宗,可見她是從來不想這件醜事?被曝光的。

出於從小的教養,即便她做出了有違禮數的事?情,也不想這事?情變得人盡皆知。

但現在……對於張氏而言,她已是沒有任何尊嚴的活著了。

“我?勸她有什麼用呢……”宋老太太淡淡道,可終究還是沒狠下心來,只嘆息道:“既然這樣,我?便同你一起過去看看她吧。”

她轉頭看了靜姝一眼,正想說什麼,卻聽靜姝道:“祖母,我?跟您一起去。”

靜姝倒不是自己想去看望張氏,只是隱約覺得,張氏大約也是想見她一見的吧,讓張氏看見自己如今過得美滿,也算是讓她釋懷了。

“謝夫人願意一起去,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劉媽媽只老淚縱橫道。

她們誰也沒有想到,當初綢繆的這件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

張氏果然病得很嚴重。

靜姝這輩子是沒見過垂死之人的,但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快要病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形銷骨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張氏看見她們兩人過來,只激動的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卻因為起急了,一時頭暈目眩,整個人又往後頭倒下去。

好在有丫鬟急忙將她扶住,將疊好的被子墊在了她的背後,讓她穩穩的靠著。

張氏緩了好久才睜開眼睛,看見靜姝和宋老太太,眼眶就已經紅了。

她已經沒有多少說話的力氣?了,只氣若遊絲道:“老太太,謝謝您……還能過來看……看我?……”

繞是有再多的仇怨,看見這樣一個將死的病人,心也會變得柔軟幾分,宋老太太便點了點頭道:“你好好養病,不要多想,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張氏就嗚嚥了起來,吊著一口氣道:“我?……我……我也不想,是我對不起大爺,對不起你們宋家。”

她忽然又轉過頭看著靜姝,伸出枯瘦的手來,靜姝會意,只走到她跟前,張氏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就跟枯枝一樣纖細,彷彿輕輕動一下就要折斷一樣。

即使這樣用力的握住自己,靜姝也絲毫感覺不到什麼力氣?。

張氏就看著她道:“是我……鬼迷了心竅,險些……讓他……釀成大錯,如今見你……見你這樣安好,我?……我也安心了。”

靜姝也跟著落下淚來道:“大伯母,您要好好養病,可千萬不能不吃藥啊!”

張氏只搖了搖頭道:“藥治得好病,治不了命。”她是鐵了心想死的。

宋老太太終是看不下去了,只轉頭問眾人道:“病的這麼厲害,王爺來過了嗎?”

劉媽媽便抽噎道:“夫人不讓去傳話。”她說著又壓低了嗓音,生怕張氏聽到,只低聲道:“今兒一早看著不好,已經派人去請了,這會子應該在路上了。”

重陽宴擺在了御花園,由皇帝蕭恆親自主持。

下首的第一張位置,就坐著蕭景行和魏明瑛。魏明瑛穿著王妃的大妝禮服,看上去十分雍容華貴,作為魏國公的嫡女,又嫁給了晉王蕭景行,這樁婚事?原本是十分讓人羨慕的,可就因為一個小插曲,讓她從人人豔羨,變成了人人恥笑。

而現在,魏國公在邊關又立了戰功,再沒有人敢當著面恥笑她了。

魏明瑛覺得自己的脊樑又可以挺直了,她在席上表現的很得體,除了和蕭景行沒有絲毫的交流之外。

這樣的宴會總顯得有幾?分沉悶,趙如蘭見謝昭身邊並沒有人,只笑著問道:“謝夫人今日怎麼沒有來,本宮還特意準備了她喜歡吃的糕點。”

謝昭就拱手回?道:“多謝娘娘的美意,只是今日重陽,拙荊陪著她祖母去甘露寺還願去了。”

“原來如此。”趙如蘭笑著點了點頭,如今靜姝有了身孕,她倒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好像靜姝腹中懷著的,當真是他們皇家的兒媳婦一樣。

魏明瑛就不動聲色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轉頭看蕭景行,果然見那人的臉上似有幾?分怔忪。

她皺了皺眉心,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卻見蕭景行身邊的長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蕭景行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那人聞言臉上陡然變色,只起身向著蕭恆拱手道:“皇兄,臣弟有急事要辦,容臣弟現行告退。”

他雖然認祖歸宗了,可張氏卻寧死也不肯入宮,因此她如今的身份很是尷尬,自然不便在眾人面前提及。

蕭恆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並沒有什麼感情,聽他這麼說便揮了揮手道:“那你就先告退吧。”

可就在此時,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魏明瑛卻忽然開口道:“你不準走。”

她看著蕭景行,胸口起伏,眼神中卻閃著堅定的光芒,一把?拉住了蕭景行道:“今日的宴會,是陛下為我父親辦的,你……不準走。”

蕭景行轉頭看著她,他看她的眼神是冷的,魏明瑛的心也跟著慢慢就冷了下來,她就這樣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然後甩開袖子,頭也不回?的離席而去。

靜姝還是見到了蕭景行。

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這一輩子都不再見他的。可等她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原本對他的那種恐懼、擔憂、還有緊張的情緒好像都沒有了。

有的只是平靜。

她現在已經是謝昭的妻子,還有了謝昭的孩子,這一輩子再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她很確信自己會永遠跟謝昭在一起。

蕭景行也見到了靜姝,她靜靜的坐在那裡,神情恬淡,微紅的臉頰,略顯圓潤的下頜。

都說懷孕的女人很難養,可見謝昭是把她養得多細心了。

靜姝看見蕭景行,只起身朝他福了福身子,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卻讓蕭景行的眼眶發酸。

他轉過頭道:“我?先進去看看母親。”

幾?個太醫都跟著進去了,輪流為張氏把脈。張氏之所以病得那麼重,其實都是心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靜姝心裡卻希望張氏能挺過來,無論如何,人總是活著比較好。

屋裡頭安安靜靜的,外面卻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有小丫鬟在院中嚷嚷道:“下雨了……下雨了……”

靜姝走到門口,看著屋簷上滴下雨來,天氣就如同人世一樣變幻無常,她們早上來時還是大晴天,這時候卻下起了雨來。

太醫們已經診治完了,正在次間裡商議藥方,宋老太太見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又怕靜姝尷尬,就開口同她道:“那我們也該走了。”

只是外面下了雨,山路又滑,這會子只怕不方便下山。

蕭景行便開口道:“老夫人不如再坐一會兒?”

這還是他多年以來,第一次跟宋老太太這樣和和氣?氣?的說話,只是那一聲祖母,他是再難喊出口了。

“我?們回自己的院子,不打擾你母親休息了。”宋老太太只開口道。

說不嫉恨蕭景行,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這麼些年過去了,兩個孩子又有了各自的造化,她一個老人家,實在不想追究了。

“那您慢走。”蕭景行微微有些失落,但還是開口道。

靜姝便上前扶著宋老太太,早有門外的丫鬟打著傘在廊下迎接。

宋景行也跟著她們出來,一直送到了禪院的門口。雨下得不大,他並沒有打傘,臉上倒是有些冰冰涼涼的感覺。

靜姝又回?過頭來對他道:“王爺請留步吧。”

蕭景行這才停下了腳步,他想,也許這是他和靜姝這輩子最近的距離了。

然後他就點了點頭,看著靜姝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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