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時間, 氣氛非常尷尬。
希希簡直想拍手叫好，就應該站出來，讓他們尷尬。
“導演, 你們幾個還沒回去休息啊。”秦荔的臉上看不出怒意, 語氣如常。
秦荔全都聽見了，但是她不發飆, 他們只能陪著乾笑。
“秦小姐，這麼巧。”
“你也還沒回去休息啊。”
秦荔說：“是啊，不那麼巧怎麼能聽到你們說我的壞話呢？”
“……”
這話叫人怎麼接。
秦荔看著他們，露出一點笑容：“你們怎麼不說話呢？”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當然是因為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啊！
最後還是導演先開了口：“一會兒還要去片場看看明天要用的景改得怎麼樣了。”
秦荔“哦”了一聲, 一臉“那你們還在這裡浪費時間”的表情，嘴上卻很友好地說：“那就快去吧，別弄到太晚。”
她輕輕鬆鬆地掌控著氛圍。
希希覺得跟她荔姐一比，這幾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真是慫得不行。她荔姐是真的強！
導演他們幾個宵夜也不吃了。
“那、那我們去了。”
“秦小姐早點休息。”
**
因為這件事，導演他們第二天上午看到秦荔的時候還很尷尬, 乾脆連招呼也沒和她打。
希希看到, 生氣地說：“他們怎麼這樣！明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是他們。”
秦荔無所謂地說：“誰會承認自己錯了呢。”
當然是轉移到別人身上。
秦荔上午沒有拍攝通告, 早上先和公司那邊連線開了個會。
在酒店裡, 她遇到了導演他們請的顧問，劉老師。
劉老師聽導演他們提到過秦荔, 先入為主地對這位大小姐的印象不太好, 淡淡地回應了她的打招呼。
秦荔只當是他們這些匠人不喜歡場面上那一套, 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正好想找劉師傅。昨晚看劇本的時候，她發現了一點小bug。她只是看了一些專業方面的書和紀錄片，這種事情還要問下顧問。
“劉老師，我能不能請你喝杯茶？劇本上有一個地方我想向你請教一下, 是不是要改動。”
劉老師雖然埋頭修鍾修表，但也聽說過有些演員喜歡亂改劇本。
都把心思動到他這裡了。
劉老師心裡對秦荔更加不屑，卻因為對上秦荔友善的態度不知道怎麼拒絕，和她去了茶吧。
秦荔在手機上找到劇本有bug的地方給劉老師看。
坐都坐下了。劉老師板著臉看了一下。
結果發現還真的有關於修復上的問題，秦荔並不是想借他的口改劇情。
劉老師忽然有點臉疼。但這不足以改變他對秦荔的印象。
“你是怎麼發現的？”他問。
“進組之前看了些這方面的書，還去拜訪了一位老師。”
就著這個話題，劉老師和秦荔聊了幾句。他驚訝地從簡短的聊天裡意識到，秦荔懂的不少，用的詞彙都很專業。
不是說她是來毀這部電影的嗎？怎麼做了那麼多功課？
“你還去拜訪過老師？”劉老師半信半疑地問。
圈子就這麼大，有點名氣的都互相認識。就算是入行不久的，問問師承也能知道是誰。如果是說假話，他很快就能拆穿。
秦荔覺得劉老師的有點奇怪。“在B市。那個老先生已經退休了，以前在文物所上班，修了四十多年，修過好幾座清朝時候的鐘。”
劉老師越聽越驚訝，試探問：“你說的那個老先生是不是姓竇？”
秦荔有點意外：“你認識竇老先生？”
看來是真的。她說的很清晰，是去拜訪過。整個劇組，除了編劇，可能沒有人懂的比她多。
如果不是真的想拍好這個角色，為什麼要去做那麼多功課？
導演製片說的那些很不符實。
劉老師想到自己剛才還甩臉了，覺得很不好意思，不敢直視秦荔的眼睛。“按師門傳承講，他是我師叔。”
秦荔沒想到會這麼巧。
劉老師見秦荔對鐘錶修復很感興趣，為了彌補心裡的愧疚，和她暢所欲言了起來，講了很多，像是被開啟了說話的開關，一下子顛覆了在秦荔心裡“沉默寡言”的形象。
交談下來，劉老師驚訝地發現秦荔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還要細緻，對她從改觀變成了欣賞，甚至有想拉她入行收她當徒弟的想法。
但想到人家是秦氏集團的大小姐、現在掌管著整個集團，劉老師只好放棄，但又很不甘心。
這麼聰明的人，不來他們這細緻又精密行業，真是太可惜了！
交談之後，劉老師帶著遺憾，去找製片提劇本上的常識錯誤的地方了。
他是專業方向的顧問，必須指出這樣的問題。
製片看過後發現果然有bug，馬上聯絡編劇修改了，然後對著劉老師一頓誇：“劉老師，幸好有你發現。你要是不說，我們這些外行人根本發現不了。請你來是正確的決定。”
劉老師被誇得很不好意思：“說來慚愧，發現問題的不是我，是秦小姐。”
製片頓了頓，有點驚訝：“秦荔？”
她？怎麼可能！
“是她。”劉老師放低了音量，“她和你們說的……不太一樣。”
劉老師走後，製片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
**
下午，秦荔上工。
片場的工作人員都很忙碌。看到導演，她淡淡地點了點頭。
導演和秦荔的視線對上，也點了點頭，心裡還是覺得很尷尬，但又覺得他們昨晚說的也沒錯，所以道歉是不可能的，但又不能翻臉，只能這麼僵著了。
下午就安排這了一場戲，還稍微有點難度，他做好了一遍遍給秦荔調的準備。
秦荔演的是個鐘錶修復師。和芝芝不一樣，這個角色要安靜、沉穩、足夠專注。
進入角色後，秦荔收起了平時的張揚驕奢，整個人的氣質沉澱了下來，像泛著金屬冷光的尖端儀器，那漂亮都藏在了冷感裡，內斂、鋒利，有距離感，需要去慢慢欣賞。
導演看著監視器，非常驚訝。這比他想象中要好。
他慢了幾秒，才想起來喊“卡”。
第一鏡拍了三次就過了。
其實第一遍的時候就已經不錯了，遠遠超出了導演擺在心裡的標準。
下午的拍攝順利得出乎意料，比上午還要順利，早早就收工了。
收工之後，製片過來問：“我下午沒在片場，回來怎麼都收工了？這麼快？是不是你放棄了？”
“放棄什麼？”導演問。
“那位，無可救藥，沒辦法調整了。所以你破罐破摔？”
幾人都心知肚明“那位”指的是誰。
導演心情複雜地搖了搖頭。
恰恰相反。
“怎麼可能！”製片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講這句話了。
旁邊的執行導演說：“是真的。”
導演：“再看看吧，說不定是今天狀態好。”
都是在圈裡有點地位的人，誰都不願意輕易承認自己被打臉。
可是接下來幾天的拍攝都非常順利。
秦荔不像那些經驗豐富的演員有很多技巧，她純粹靠的是感受和本能。
她把角色揣摩得很透徹，這點崔荀和其他演員都不如她，而且她對鐘錶修復這個行業也瞭如指掌。就連對其他人有點冷淡的劉老師都和關係很好，提起她總是一副非常欣賞的樣子。
原先不太看好秦荔演技的演員、工作人員都發現她演得不錯。
至於導演製片他們，從一開始的“怎麼可能”、“只是偶爾狀態好罷了”，到還是不願意承認被打臉，到後面臉都被打得麻木了。
每天都是被打臉的一天。
一天晚上收工後，秦荔正在休息室裡卸妝，希希說：“荔姐，導演他們來了。”
希希看到這幾個人就生氣，都給沒笑臉。
秦荔回頭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卸妝。
“幾位有事？”
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製片乾笑了兩聲，開口：“秦小姐，我們是來為之前的事情道歉的。”
“之前是我們有偏見，才說了那樣的話。”導演說，“是我們不夠專業。我為我們的行為道歉。”
秦荔也無所謂導演和製片他們的態度。她每天都很忙，除了拍攝外還要開會、處理公司的事情，根本不在乎他們，只要完成拍攝就可以了。
在這個過程中，她也意識到系統給她佈置的任務給了她很大的幫助。前期的準備做得足夠充分，她才能演好這個角色。
系統：【做任務還是香的吧！】
秦荔沒有說話，把他們晾在了那裡，慢悠悠地卸妝，非常優雅。
導演他們現在走也不是，只能留下來，就這麼幹站著，完全被秦荔的氣場碾壓，覺得如芒在背。他們現在心裡都很後悔，早點把話說開，也不至於弄得那麼僵。
希希在旁邊看得很爽。
七八分鐘過去。
秦荔卸完妝，理了理頭髮，才把身體轉了過去。她的視線掃過他們幾人，說：“帶著情緒是沒辦法好好工作的。”
“對對對。”
“接下來就好好拍戲吧，爭取拍得好一點。”
“當然當然。秦小姐說得對。”
宛如領導指導工作。
秦荔的意思就是不打算計較了。
幾人立即鬆了口氣。
“我對這部片子還是很有信心的。”
“一定會有個好結果的！”
**
這天之後，導演他們起初還擔心秦荔是不是真的不計較了，後來發現她是真的翻篇了，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下。
冰釋前嫌之後，戲拍得更加順利。
一天下午，片場來了個男人。
男人長得很英俊，剪裁合體的襯衫一看就是手工的，價值不菲，一身精英氣質，沉穩溫和。
他一來就吸引了劇組很多小姑娘的目光。
“長得好帥啊！悄悄說一句，感覺比崔荀還帥。”
“會不會就是藝人啊！”
“看氣場不像。這氣場起碼得是大咖了吧，但根本沒見過。”
“說不定是資方的人。”
男人來了之後就站在旁邊，看著正在拍戲的秦荔。
秦荔拍完一場，下來休息的時候就看到了榮海。她笑了笑問：“到多久了？”
榮海把希希準備好的咖啡遞給她，說：“沒多久。”
“謝謝榮總。”秦荔接過咖啡，拿起劇本，“我還有兩場就拍完了，你先坐會兒。”
“好。”
見這個男人是來找秦荔的，兩人有說有笑，工作人員紛紛猜測他們是什麼關係。
工作人員準備好之後，秦荔就去拍下一場了。
榮海就坐在她的位置上看她拍戲，偶爾拿出手機回一回訊息，然後抬頭繼續看著她。
注意著他的工作人員在悄悄討論。
“看得好專注呀！”
“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吧！”
……
秦荔今天最後一場戲是在水裡，需要跳進泳池裡。
跳進泳池後，她浮出水面，帶起水花，溼掉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勒著她身體的曲線。
這場戲一共拍了四遍。
“卡，快快快，毯子拿來。”
初秋已經有些涼意了，泡在水裡還好，上岸後被風一吹，秦荔冷得打了個寒顫。
榮海拿了毯子過來披在她肩上，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希希給她手裡塞了杯熱水，關心地問：“荔姐，你還好吧？”
“還好。”
導演過來說：“秦小姐，辛苦了。”
秦荔回去洗了個澡後就和榮海出來吃飯了。希希下午喝了一大杯奶茶，覺得很罪惡，晚上想減肥，就沒有跟著一起去。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榮總蒞臨片場，有什麼感覺？”秦荔剛吹乾的頭髮披散在肩上，很柔軟，一張素面朝天的臉非常精緻。
榮海想起她在水中一遍遍拍戲的樣子，還有上岸時冷得發顫的樣子，都不像他所認識的大小姐了，彷彿換了個人。
他開玩笑說：“拍戲太辛苦了，不如回去管公司。如果那條還不過，我打算找導演談談。在水裡的可是我們荔總，秦氏的大小姐。”
秦荔被他逗笑了。
走了十分鐘左右，兩人來到一家火鍋店門口。
秦荔介紹說：“這是劇組裡一個燈光師給我推薦的，說是影視城這邊最好吃的火鍋。我上週帶希希來吃了一次，確實很好吃。今天請你吃這個，可以吧？”
榮海有點意外：“沒想到荔總也愛吃火鍋。”
“誰能不愛火鍋！天天吃阿姨做的菜也有不想吃的時候。”
榮海以前是老頭子身邊的人，秦荔和他接觸的不多。直到接管公司，她才和榮海慢慢熟悉起來。
除了出席飯局外，他們私下還是第一次單獨吃飯。
坐下點完菜後，他們一邊吃，一邊說起了正事。
榮海今天是帶著正事來的，不是單純的探班。
秦氏集團最近在談一個比較看重的收購案，本來都談得差不多了，結果對方公司忽然又猶豫了起來，有反悔的意思。
“我打聽到了，是季氏橫插一腳。”榮海說。
秦荔一筷子戳上牛肉丸：“居然是季家。”
“季氏那邊的人是席嘉南。這麼多年，季氏好像終於有了個靠譜的年輕人。”
一提到席嘉南秦荔就生氣：“他們出的價更高？季氏什麼時候那麼財大氣粗了？”
“我得到了一個不知道靠不靠譜的訊息，季氏的出價更低。”
“更低？？”秦荔覺得不太可能，但隨後就想到了什麼，“難道被握著什麼把柄？”
“如果是真的，我也懷疑是這樣。”榮海說，“不管是季氏還是那邊，口風都很嚴，很難打聽出來。荔總覺得我們要不要提價？”
“提價是可以，但如果要提太多就沒有必要。”
榮海也是這麼認為的：“那先和他們那邊談談吧。”
秦荔點頭。榮海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她很放心交給他。
吃完火鍋後，榮海就準備回B市了。
“真這麼快就回去？不在這裡住一晚？”
“不了，來看過你就行了，明早還有會。”
**
榮海離開後，秦荔回到酒店。
希希送了一杯薑湯過來，是她在房間裡煮的。
秦荔覺得很暖心。
她抱著薑湯盤腿坐在床上，想著這次收購。
談了那麼久，最後要是因為季氏插手而放棄，她有點不甘心。
想到席嘉南，她拿起手機，開啟微信重新加了他。
對面幾乎秒過。
席嘉南：荔荔你怎麼主動加我了？
席嘉南：想我了？
秦荔：滾.jpg。
秦荔：你最近在做什麼？
席嘉南：你是想問收購？
秦荔：沒錯。
席嘉南問得直白，秦荔回答得也很直白。
接著，席嘉南打了個語音過來。
秦荔看到他的名字就想翻白眼，但想想收購，決定忍了。
萬一能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呢？那她也算是臥薪嚐膽了。
彼端傳來席嘉南的聲音：“荔荔，聽說你在拍戲？現在在劇組？”
秦荔不想跟他扯廢話：“季氏那邊的收購是你在負責？怎麼？季松原打算讓你當接班人？”
“看來荔荔很關心我。拍戲怎麼樣？需不需要我去探班？”
兩人各講各的。席嘉南連“專案”兩個字都不提，顯然是故意釣她接語音的。
“滾！”秦荔沒耐心，直接掛了，然後拉黑。
把薑湯喝完，秦荔的火氣才壓下去。
席嘉南肯定是掌握了什麼才能壓價的。如果她完成了任務，獲得一次調查許可權，現在輕輕鬆鬆就能查出來了。
想到這裡，她叫出了系統。
想裝死的系統：【不可以提前使用，這是規則，你懂的。】
【可是我的任務都完成大半了，就差一點點。】
【那也不行！】
秦荔：【你要是在我一開始上表演課的時候就告訴我有這個任務，我現在肯定做完了。我一直懷疑你是故意的。】
系統：【……】
秦荔：【怎麼不說話了？知道理虧了？】
系統：【好吧……那這樣，給你一次提前使用獎勵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我們來玩個選擇遊戲，很簡單，就二選一，選對了就讓你提前使用獎勵。不過每次選擇都要消耗後面完成任務的獎勵。】
也就是說秦荔後面完成的任務很可能要抵這次的債。
秦荔覺得一次太少了。
每次的任務都不簡單，一個任務起碼給三次玩選擇遊戲的機會。
系統：【三次太多了，最多兩次。】
秦荔狡黠地勾了勾唇。
兩次就兩次。
被套路的系統：【……好吧好吧，就兩次。】
【選擇遊戲準備開始。】
【白色還是黑色？】
秦荔沒想到就是這麼簡單的選擇，連個前提都沒有。
她選了白色。
系統：【好的。】
結果呢？不給她結果？？
系統：【要晚一點才能告訴你結果哦。】
秦荔皺了皺眉。為什麼非要晚一點？
**
江盛御晚上開啟《影后之路》，上去看看大小姐。
螢幕上的小人雙手環抱，皺著眉，一臉煩躁，像是在等待什麼。
【今日心情：好煩。】
關掉每日心情，江盛御看到大小姐的頭頂冒出了一個文字泡：
【黑色還是白色？】
這個文字泡很不一樣，有選項。
江盛御挑了挑眉，選擇了【黑色】。
正倚在床頭看劇本的秦荔耳邊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錯了哦，應該是黑色。】
猝不及防，秦荔的拳頭都緊了，手中的劇本都被她捏皺了一角。
怎麼就錯了？
再來！
系統：【上還是下？】
秦荔：【下。】
江盛御那邊。
螢幕上的小人冒出新的文字泡，問他：【上還是下？】
江盛御選擇了【上】。
系統：【又錯了哦。】
秦荔：？？？
憑什麼算她錯？
【就是錯了，應該選上。】
什麼叫應該？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標準？
秦荔懷疑根本就是系統在耍她，故意跟她唱反調。
系統：【沒有耍你，相信我。只是不能告訴你標準，告訴你你就很容易答對了。靠你的直覺選吧！】
想到要白做一次任務，相當於白給系統打一次工，秦荔就有點心梗。
她撥出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再來。
系統：【為了防止上頭，最後欠任務欠到做不完，這個選擇遊戲開啟了防沉迷系統，每天只能玩兩次。】
秦荔：？？
成年人了還要防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