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9章 末日後的阿拉德
“非必要之事，不要打擾我。”夜林留下一句話後，無視眾神以及“黑暗”和“無名之霧”古怪的目光，龍行虎步，回到自己的“誕生之地”。
一顆已經完全破敗，毀滅，半碎裂狀態的阿拉德星球。
終末時空一直處於半真實半虛幻的狀態，終末的真實，還未來臨的虛幻，暗紅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徹照每一個角落，象徵著完全毀滅的未來，沒有任何一顆完整的星球。
若是在終末時空仔細去尋找，說不定還能找到泰波爾斯，海伯倫等星球的碎片。
破碎的星球並不是正確時間的現實，卻又是未來必然呈現的軌跡，是未來的現實。
“黑暗”和“無名之霧”掃過夜林離開的背影，心裡面已經忍不住直泛嘀咕，這位映象次元象徵者行為舉止太古怪了，妥妥的喜怒無常。
兩位盲目痴愚的親子忽然心頭一跳，精神瞬間緊繃，因為由於映象次元象徵者剛才獨特的舉動，導致現在有不少道銳利的目光放在祂們身上，帶著極為強烈的審視意味。
“幹，祂該不是看出來我們的異常了吧。”
因為那個暴徒性格傲慢，囂張跋扈，無法無天，誰和他對視都要挨一頓，卻獨獨誇讚這兩位後來的晉升者，自然就顯得很是奇怪。
一番氣氛極為嚴肅的審視，終末之神沒能識破祂們的偽裝，一道道烈陽般的眸光逐漸熄滅，轉而繼續討論起域外陣營的異常。
至於映象次元象徵者不參與的行為也無所謂，祂很適合作為一個打手，而且沒人敢打擾祂。
回到破碎的阿拉德大陸，夜林閉了一會眼睛，幾秒鐘後再次睜開時依然滿目的蒼涼和廢墟，全部觸目驚心，有些刺激他的大腦。
他在一地隨意盤坐，然後神識出竅，去看世界，走過那些在記憶中很熟悉的地方，在思維中摹擬阿拉德大陸毀滅的過程。
末日中的阿拉德，第一隱者瑪爾構建的大魔法陣毀壞了，失去支撐的天界發生了恐怖的大墜落，首先是天空之海傾瀉而下，洪水天降，浩浩蕩蕩淹沒了大地，彷彿神明降下了審判眾生的天災，無情的吞噬了大地的所有。
人類用驕傲的技藝所建立的文明之城，自由之都赫頓瑪爾，黃金之都坎特溫，底下的明珠暗黑城，都會在第一波災難中覆滅，那些高樓大廈會倒塌，那些名貴的藝術珠寶會被沉入水底，混在淤泥和廢墟之中。
只有斯特魯山脈，斯特里高原，虛祖等地勢較高的地區勉強躲過天災，得以倖存。
永恆大陸，一整個都被淹沒，不死鳥艾尼克斯失去了信仰。
然後是天界四塊大陸和神界三塊大陸一起坍塌，轟隆隆砸落，像是成千上萬顆流星從星空墜向大地，掀起的衝擊波遮天蔽日，撞向大海後引發的海嘯徹底吞沒那些倖存之地。
屆時，阿拉德大陸幾乎不會有生命能夠活下來。
實際上，阿拉德大陸一直都有學者在“杞人憂天”，去考慮如果頭頂上的世界某一天突然失去支撐墜落怎麼辦，有沒有什麼方法避免。
然而無論怎麼推演，徹夜不眠，消耗心血，得到的答案也只有唯一一個，殘酷的滅絕。
第一隱者瑪爾提升大海和陸地的行為稱得上神蹟，創造了三個文明的輝煌，卻也為未來埋下了一樁可能性不完全為零的隱患。
夜林緩緩搖了搖頭，肅清此刻的思維，轉而在心中具現出另外一副場景……各國的底蘊級強者齊出，強大的冒險家們也紛紛走上最前，一道道光芒亮起，支撐起了天空之海，擋住了最初的災難。
然後，宇宙深處襲來一道終末之力，破滅萬物，沿途虛空寸寸崩裂分解，命中阿拉德大陸，剎那間星體破碎，大陸毀滅，強者們在終末之光中殞落，化為虛無。
遙遠的太陽也發生了塌陷，然後炸開，席捲一片星域。
終末傳令使成群出現，吹奏起不詳的號角，終末之光像是滴進清水中的濃稠墨汁，快速浸染整個大宇宙，把一切都染上毀滅的暗紅色，璀璨的群星接連成片的熄滅。
最後，沒有一顆星辰是完整的，沒有一個文明能夠留存。
理論上說，超越者境界以及飲用過生命之水的特殊存在，可以抵抗住終末強烈的侵蝕，根據預言，去抵達下一個新的宇宙。
但是依據終末之神的毀滅性而言，本源宇宙的一切都不會延續到下一個世界，超越者，神明，飲用過生命之水的人，全部都要埋葬在過去。
與終末之神去合作，無異於把手臂伸進狼嘴。
走在文明廢墟中的夜林心緒有些不寧靜，那些熟悉又破碎的地方刺激著他的眼睛。
“這樣的情景，一定不會讓它發生。”
沉浸其中的情緒影響到了自身，在一個瞬間，夜林的心臟因此跳了一下。
轟！
破碎的阿拉德，昏黃又暗紅的天空，驟然往下睜開了一顆巨大又冰冷的黑色眼眸，佔據了半片世界，瞳中之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大地，所經過的地方再次如犁地一般破碎。
“呵，還真是敏銳。”
夜林低語，自己剛才只是受到末日阿拉德景象的影響，所見太過觸目驚心，情緒有些不穩定的波瀾，使得靜止的心臟跳動了一下，立刻就被一位終末之神察覺到了。
而且還是終末的一位眾神之王，是能夠對標盲目痴愚親子和雙權能之神的頂尖神明。
“發生什麼事了？”終末陣營的神靈被驚動，怎麼有一位王者級別的存在現身了。
“擾我清靜，你該死。”夜林剎那間神識迴歸，臉色一沉，正處於怒火狀態，厚重的大地在他腳下裂開巨大的縫隙，整個人化作一道光沖天揮拳，一拳落下時風起雲湧，虛空都在塌陷收縮，在他的拳頭形成恐怖的漩渦。
那顆黑色的，巨大又冰冷的眼睛，沒想到夜林動手的如此之快，根本就想和祂多說話。
瞳孔中立刻射出一束神芒，從中噴薄出群星的殘骸，化為猛烈衝擊的粒子流，那些都是過去被祂摧毀的平行次元，全部被祂吞了下去。
夜林看到，在噴薄的粒子光束中還有文明的殘骸，在暴露出來後快速蒙上一層鐵鏽似的顏色，正在被腐蝕，化為更微小的粉末。
來自終末女神的情報，這位眾神之王的本體就是一顆眼睛，也是幾位頂尖神明中非常殘酷的一位，被祂摧毀的平行次元有數十條。
下一瞬，夜林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眼睛近前，他體表的那些魔紋全部亮起，毀滅性的一拳更是狂暴無比，冷漠地揮劍出去，虛空轟鳴，撕裂了巨大的眼睛，使其炸裂，飛濺出大量的碎片和漿液。
恐怖的波動吸引到幾乎所有終末之神的注意力，投來觀察的目光，在看到交手的雙方是誰時頓時全部露出異色，以及一些特別的期待。
眾神之王中的一位，以及映象次元象徵者。
祂們兩個是怎麼打在一起的。
距離剛才映象次元象徵者離開才多久。
“估計眾神之王是不小心看了祂一眼。”一位終末之神調侃，給出一個可能性很高的原因。
那位眾神之王的本體是眼睛，掃視時不小心瞥到映象次元象徵者，然後爆發戰鬥，這是很合理的事情。
那位眾神之王的眼睛快速重組，一邊攻伐向夜林，同時傳出聲音：“此地，有血肉跳動的波動。”
終末時空的眾神形態各異，一部分是能量體的構造，一部分擁有物質的軀體，其中包括血肉之軀。
不過區別在於終末之神的血肉不具備生命特徵，沒有心跳，沒有流動的血液，祂們不需要這些。
血肉只是一種承載靈魂和法則的優秀材料。
“我拍一巴掌，發出點動靜你就過來，你是狗麼。”夜林直接嘲諷，沒有繼續和祂理論的想法，不符合自己現在的形象特徵。
他一腳踏出，有閃電般的紋路亮起，直通虛無，終末之法綻放，剎那間眾神之王的眼睛又有一角爆碎，流淌出漿液和碎片。
祂不是沒有防禦，而是層迭的法則屏障直接被撕碎了。
若非夜林想要把第九條路順手“拾”回去，什麼眾神之王，在他揮出第一拳的時候就要全部炸裂，徹底斷絕重組復活的希望。
夜林這一次沒有放祂走，而是抓住部分眼睛的碎片，在手中煉化。
終末女神秘密告知，眾神之王都是吞噬了多條平行次元的造化以及本應該誕生的終末之神，方才在神境也能屹立於絕巔。
也就是說，終末之神是可以互相吞噬的。
當然，太初之神，域外之神其實也可以。
殺死一位神明，獵取祂們的神境法則，凝鍊血肉和魂魄的精華，自然有助於提升自身。
一枚透明的碎片，很有韌性，還有些膠質感，內蘊著強大的能量。
夜林五指攥緊，將其直接爆碎，化為暗紅色的光粒子，沒入體表覆蓋的邪異紋路。
那位眾神之王的瞳孔驟然收緊，凝成一個細小的黑洞，怒火中燒，徹底因此憤怒了。
映象次元的象徵者居然膽敢當面煉化祂的神體，無疑是莫大的挑釁。
那些看戲的終末之神也在驚歎不已，對映象次元象徵者有了新的評價，雖然沒有吞噬其它平行次元，卻有著不弱於眾神之王的戰力。
就算面對眾神之王，一言不合，祂也是真的敢上。
“應該可並稱第五位王者。”
要知道由於眾神之王誕生的原因，所以祂們其實不太願意招惹這幾位兇徒，擔心舊事情重來。
映象次元象徵者的強大出乎意料，能與王者爭鋒不敗，是因為在本源宇宙接受法則錘鍊的緣故麼。
真不愧是最接近主次元的象徵者。
眾神之王怒了，轟然一震，大片暗紅色的終末之光被震散，大量的虛幻之地開始凝為現實。
可以看到祂本體蔓延出數不清的血色脈絡，從蒼穹的的高度延伸向那些虛幻的光芒之中，現在正在瘋長血肉，形成一張生長有無窮眼睛的血肉天幕，蠕動著，同時排出大量星辰的碎片，似乎一直都在祂體內。
那些眼睛閉合後又猛然睜開，全部倒映出夜林的身影，然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所有的“夜林”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慘死，有的爆體而亡，有的千瘡百孔，還有的化為黑水……
在眾神看不見的層次，一重重迭加的詛咒纏繞著夜林，而且常規手段無法洞悉和淨化。
夜林稍微訝然，能夠成為眾神之王，是有些東西在裡面的。
若是普通的神境，在多重迭加的無形詛咒中極有可能要符合眾神之王倒映的景象，把每一幕都經歷一遍，最後被生生磨滅。
夜林不懼，渾身紋路都在發光，以相同層次的戰力與之大戰，背後升起毀滅萬物的景象，模糊朦朧，隱約能看到群星熄滅，宇宙坍塌成一個黑點，儼然就是一位滅世的魔神。
眾神凝視，這還是第一次發生頂尖神靈層次的戰鬥，很有價值。
而且依照映象次元象徵者所言，祂曾讓雙權能之神雷米迪奧斯流血，現在檢驗祂真實戰力的時候到了。
兩位頂尖神靈大戰，上來就有死斗的趨勢。
夜林浴血發狂，將天幕似的血肉多次撕裂，那些眼睛也一顆又一顆的爆碎，作為“同層次”的狀態，也適當“受傷”表示自己的全力。
看似是比較均衡的局面，但是那位眾神之王越打越生氣，因為祂發現自己每次神體破碎的時候，那些終末之神都會偷偷摸摸地沒收祂的血肉，還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都是賊！
反觀映象次元象徵者，祂每次受傷飛濺的能量，都會被祂快速收回。
血肉天幕蠕動，快速收縮變小，最終化為一道長滿眼睛的血肉之牆，繼而探出四肢。
這是，終末時空傳來另一位眾神之王的聲音，道：
“內戰，像什麼樣子。”
一隻巨大的手掌探出，籠罩蒼穹，然後豎起，劈開激烈的戰場，分開兩者。
“到了新一輪誕生的時間了，還沒有接觸過第九條路的，都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