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主神庇佑!跟我衝!

阿茲特克的永生者·揮劍斬雲夢·4,170·2026/3/27

合作前的觀察需要很久,但在共同的利益面前,達成協議卻很快,就像分出上下、一同捕獵的狼。在敖哈拉與馬哈阿骨打敖包相會的第二天,河邊部就開始了戰鬥前的準備。 一百六十匹戰馬開始被大量餵食草籽、乾草,一天從早到晚,幾乎都在吃。這是為了加強馬力,無論是奔襲還是追殺,戰馬都是越快、越持久越好。要做到這些,最關鍵的因素就是“吃”,只有餵飽了馬,長出了膘,才能比敵人的馬更快!而戰場上一點點馬速與耐力的優勢,就往往決定了,對方是跑掉還是被俘。 “長生天在上!我們河邊部不是什麼富庶的大部落,部落裡最好的馬料,就只有這些好不容易收集的草籽。要是那些南方的大部落,手裡有漢人那裡交易來的豆子…那才是最好的餵馬料!吃上一頓,頂上吃一天的草。追起敵人來,就是對方跑死馬,也根本跑不掉!…” 敖哈拉注視著忙碌的營地,對於即將到來的廝殺,似乎並不是那麼平靜。他沉默片刻,看向平靜的馬哈阿骨打。 “阿骨打兄弟,你們只要了六十匹馬,那就是九十騎?九十個披上鐵甲、拿著鐵兵的近戰騎兵?…” “嗯。九十騎,足夠了。至於剩下的披甲人,就守在營寨裡,等著我們勝利的訊息就行!” 馬哈阿骨打點點頭,顯露出十足的自信,彷彿九十個披甲騎兵,就是壓倒一切的力量。至於只要六十匹馬的實際原因,其實是王國兩百人的買馬隊伍中,只能湊出九十個會騎馬的女真騎兵來。至於剩下的王國武士、女真弓手、山靼弓手,都只能勉強騎上馬趕路,然後下馬射箭步戰。至於騎馬衝鋒或者騎射這種高難度的活計,眼下還是做不到的。 而要和一個遊牧部落作戰,唯一的戰術要點就是快!等騎兵衝進去打完,後面的步兵弓手說不定還沒趕到戰場,帶上去意義也不大… “.好吧!長生天庇佑!九十個披甲騎兵確實是夠了…” 聽到阿勃翻譯的話,敖哈拉默了數息,看了自信的阿骨打一眼,才接著道。 “阿骨打兄弟,我們河邊部會傾巢出動。一百一十個部落弓騎,其中有二十五個兀魯思勇士。森林部沒有寨子,只有柵欄圍成的部落營地。到時候,你們的披甲騎兵在中間,直接衝入他們的營地,逮著他們的大隊弓騎‘使勁衝’,儘量把他們打散。我們的弓騎從兩翼圍上去,堵住他們逃跑的口子,讓逃跑的敵人儘量少。而他們沒有準備,沒有提前餵馬的話,是跑不過我們的。嗯,最好趕在天亮的時候交戰,天黑前‘拼命追’,肯定能追上所有逃跑的傢伙!…” 馬哈阿骨打很是專注,傾聽著敖哈拉的戰前計劃。對方一番手足比劃,他只聽到了兩個詞,一個是“使勁衝”,另一個是“拼命追”。 “還有嗎?” “還有什麼?” “接下來的一仗,就是‘使勁衝’,‘拼命追’?” “對!!” 敖哈拉用力點頭,一個“快”字,就是草原部落廝殺的核心,並沒有其他任何的花哨。兩支規模不大的部落騎兵互相廝殺,不像對付步兵時能夠誘敵、環射、分割與突襲,完全用不上什麼複雜的戰術。所有的準備都在戰前,到了打仗的時候,“衝”就完事了。 “.” 馬哈阿骨想了一會,認真理解著草原部族的廝殺,這才點頭到。 “好!主神庇佑!那就這樣,並肩衝鋒!…” “好!天神庇佑!…” 長生天的秋祭持續了三日。第一日雙方定下計劃,後兩日都在餵馬。等到第四日清晨,敖哈拉的一百一十個部落弓騎,馬哈阿骨打的九十個披甲騎兵,就匯聚成一道洪流,從忽裡平寨湧出。 “祖!你守著寨子,我去把森林部都殺了,帶著俘虜和牲畜回來!” 臨別前,馬哈阿骨打用力拍了拍祖瓦羅的肩膀,看了眼不遠處的敖哈拉,低聲道。 “主神庇佑!這傢伙應該沒有騙我,也沒有騙我的實力但為了以防萬一,我走了之後,你要控制住這個寨子,看住他們的馬和羊!六十里趕過去,找到對面的主力殺掉,帶著俘虜和牲畜回來…嗯,最多也就六七天。要是我們一直沒回來…你就把寨子裡的羊宰了,牧民都殺掉,就在寨子裡守一個冬天!” “這個寨子堅固的很。只要有吃的,一百多披甲勇士守著,五百騎兵也打不下來。對面都是騎兵,要是慌著逃,肯定逃不掉。冬天的野外,也根本找不到吃的。河邊部沒什麼存糧是真的,熬上一個冬天,他們自己就餓死了。哪怕他們和那什麼森林部勾結,也養不活那麼多人,肯定耗不到明年春…要是我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你只要熬到春天,再帶著勇士們離開。然後往北邊的林子裡鑽,就有很大的可能活下來!…” “.” 聽到阿骨打的這一番“遺囑安排”,祖瓦羅沉默很久,才拍了拍舅哥的肩膀,鄭重道。 “我知道了。主神庇佑!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好!等我帶著戰利品回來!” 馬哈阿骨打咧嘴一笑,擺了擺手,翻身騎上戰馬。在他身邊,是同樣騎上戰馬的烏熊,告別了他“惺惺相惜”的好兄弟虎奴。然後,戰馬低低嘶鳴,馬蹄踏踏響起,不過兩刻的功夫,兩百騎就消失在了地平線後。 “…” 祖瓦羅站在寨牆上,目送了許久。直到清晨的陽光變得刺目,他才低低地嘆了口氣。 “這該死的西海大陸啊!到處都是部族間殘酷的廝殺…與這些西海部族相比,北方大陸的部落,就像是無害的無毛犬。而血祭的納瓦諸部,也像是小了一圈的美洲虎,比這裡的大美洲虎溫和多了…” “噠噠!噠噠!…” 第一日的行軍不疾不徐,兩百騎兵只行了四、五十里,只是比步行的速度稍快。而為了儘量保持隱蔽,敖哈拉並沒有筆直北上,而是從偏向西邊繞了個小圈,多走了十里路。等到了夜裡,眾人的第一件事,還是餵馬,不停的餵馬。這一次,連草籽都吃完了,只剩下馬背上馱運的乾草。 “敖哈拉兄弟,森林部還有多遠?” “阿骨打兄弟,大概還有十多里。” “我們在這裡待一夜嗎?” “不。我們喂半夜馬,小睡一會,待到啟明星出來前,夜色最深的時候。然後看著北極星,往森林部的方向走,不要打火把。大概在天亮左右,可能早可能晚,看到對面的牧群…那時候,就是我們加快行軍,隨時進行突襲衝鋒的時候了!” “好!你派幾個人,在我的隊伍前引路,免得天黑走散了。另外,讓你的人都用皮帶綁在胳膊上!我擔心到時候打起仗來,分辨不出你和對面的騎兵。” “啊?其實我們穿的皮袍,和森林部的不大一樣…算了!我讓手下人在胳膊上綁上帶子,兩隻胳膊都綁!…” “嗯!…” 馬哈阿骨打笑著點頭。接著,他從自己的馬上,拿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鐵甲,遞給敖哈拉道。 “敖哈拉兄弟!這套甲,你穿上。” “啊?這套鐵甲?這可是貴重的鐵甲!阿骨打兄弟,這我怎麼好意思收…” “借你的,不是送!我也借了一套,給布勒。你們借我馬,我借你們甲,都是為了打仗方便!” “借我的?好吧!謝了,兄弟!” 敖哈拉無言片刻,還是換上了鐵甲,帶上鐵盔,對馬哈阿骨打表示了感謝。他從小到大,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廝殺,還從沒穿過鐵甲。等沉甸甸的分量穿上了身,廝殺的勇氣似乎也突然增加了許多。而他一會摸著鐵甲裡面的鐵片,一會摸著頭頂頭盔的弧形,明顯愛不釋手。不遠處的布勒也是一樣,都被這隻有萬戶大部落才有的好裝備稀罕壞了。 這會兒要是說用五十匹馬,換兩人身上的兩套甲冑,估計他們咬咬牙,肯定是忍不住要換的。畢竟,草原上多的是馬,但鐵甲卻是真正少見,能夠傳承的寶物! “天快亮了!走吧!” 馬哈阿骨打看著時辰,估摸著天色差不多了,這才再次過來催促。兩百騎兵再次啟程,熹微的星光在頭頂照耀,沉默的勇士在草原上行軍。這種茫茫渺渺的感覺,是女真騎兵們從未有過的。畢竟,無盡的黑水林海總是起伏遮掩,很難看清太遠的距離。而此刻,眾人騎在馬上,望向視線的盡頭,卻只能看到更多的平坦,就像換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酋長!斥候發現了夜牧的牧人!森林部必然離得很近了!” “抓來審審!問下他們的主力,在不在營地?問完話,直接殺了。千萬不能走了訊息。” “是!…” 幾名斥候再次遠去,灰白的山羊在天邊隱約,就像是黑色夜霧裡的精怪。牧人在星夜下悠悠歌唱,並沒有察覺到逼近的危險。而當凌厲的箭矢射出,他就猛然栽落馬下,接著驚慌的喊出半截呼叫。 “長生天啊!是誰?…呃…” 河邊部的斥候飛快撲上,把森林部的牧人掐住喉嚨,神情兇狠的低聲喝問了幾句。片刻後,一聲沉悶的慘叫,羊群便失去了牧者,依然慢慢悠悠的吃著草。 “酋長。森林部的主力都在營地,就在東北不遠,距離我們還有六七里。他們也剛舉行完秋祭,眼下聚在營地裡,防備著我們,還準備和我們爭奪草場…” “哈!都在營地裡?那就好辦了!我就怕這群傢伙分開,駐紮在不同的牧地…都在一起,就正好圍獵射了!…” 敖哈拉穿著鐵甲,騎著戰馬,臉上揚起笑容。若是河邊部單獨出動,面對這一百來個聚集的部落弓騎兵,恐怕是沒什麼把握,勝負五五開的。而眼下,有了“大部落”的披甲騎在,那就是騎著馬追兔子,追上就是肉! “阿骨打兄弟!森林部就在六七里外。可以加速了,直接衝過去,往對面的營地裡衝!到時候,看到抵抗的就殺了,直到沒人敢抵抗、所有人都跪下為止!” “嗯!” 馬哈阿骨打點點頭,轉頭看向九十個女真甲騎,沉聲道。 “跟著我們的盟友一起,看好了他們手臂上的帶子!等衝進對面營寨,逮住大隊的騎兵就殺!不要浪費時間,管那些普通的部落民。這些人都是我們的俘虜,不要亂殺。至於對面的騎兵…人儘管殺,但要留著手,不許亂殺了馬!…” “兀朮,你聽到了嗎?” “啊?…聽到了,頭兒。” “好!那就上吧!衝!…” 馬哈阿骨打一聲低喝,眾人的馬速便逐漸加快,保持著人奔跑的速度,就像是滾滾而去的北美野牛。而敖哈拉帶著輕裝的部落弓騎兵,速度明顯快上一截。他們鬆散的在前邊遊曳,遇到驚愕的牧人,就是十幾支箭矢過去,把對方射落馬下。 “嗖嗖嗖!” “有敵…呃!” “噠噠噠…踏踏踏!!”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僅僅是兩百騎的奔襲,就讓草原的泥土都震動起來。很快,當第一縷晨曦從東邊的天空落下,圍著柵欄的森林部遊牧營地,也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嗚!嗚嗚!” “敵襲,敵襲!” “有大隊敵人,從西南奔來了!” “我的弓?我的矛呢?!” “快上馬!快上馬!” 雙方都暴露在了視野中,營地裡已經是一片混亂的模樣。最外圍警戒的牧民,急急吹響了示警的號角,死亡的聲音在營地中迴盪。 這一刻,所有的部落丁壯都奔向馬圈,急急騎上戰馬。這是草原的鐵律,面對突襲來的敵人,無論手中有沒有武器,只有騎上馬才有生機! 至於營地的婦孺們,都趴在了帳篷裡。她們是部落間交戰爭奪的財物,生死由勝利者決定,幾乎沒有什麼選擇。眼下的情形,森林部也沒有武裝她們的時間。 “套馬索!套馬索!” 布勒騎在戰馬上,帶著幾個勇武的斥候,旋轉起遊牧部族的套馬索,然後精準的勾住了柵欄。隨後,幾名騎兵往後方奔馬,只是十多個呼吸,就把柵欄拉倒,清出了一片進攻的道路。 “路開了!路開了!” “長生天庇佑!殺了他們!衝鋒!” “哈哈!主神庇佑!跟我衝!”

合作前的觀察需要很久,但在共同的利益面前,達成協議卻很快,就像分出上下、一同捕獵的狼。在敖哈拉與馬哈阿骨打敖包相會的第二天,河邊部就開始了戰鬥前的準備。

一百六十匹戰馬開始被大量餵食草籽、乾草,一天從早到晚,幾乎都在吃。這是為了加強馬力,無論是奔襲還是追殺,戰馬都是越快、越持久越好。要做到這些,最關鍵的因素就是“吃”,只有餵飽了馬,長出了膘,才能比敵人的馬更快!而戰場上一點點馬速與耐力的優勢,就往往決定了,對方是跑掉還是被俘。

“長生天在上!我們河邊部不是什麼富庶的大部落,部落裡最好的馬料,就只有這些好不容易收集的草籽。要是那些南方的大部落,手裡有漢人那裡交易來的豆子…那才是最好的餵馬料!吃上一頓,頂上吃一天的草。追起敵人來,就是對方跑死馬,也根本跑不掉!…”

敖哈拉注視著忙碌的營地,對於即將到來的廝殺,似乎並不是那麼平靜。他沉默片刻,看向平靜的馬哈阿骨打。

“阿骨打兄弟,你們只要了六十匹馬,那就是九十騎?九十個披上鐵甲、拿著鐵兵的近戰騎兵?…”

“嗯。九十騎,足夠了。至於剩下的披甲人,就守在營寨裡,等著我們勝利的訊息就行!”

馬哈阿骨打點點頭,顯露出十足的自信,彷彿九十個披甲騎兵,就是壓倒一切的力量。至於只要六十匹馬的實際原因,其實是王國兩百人的買馬隊伍中,只能湊出九十個會騎馬的女真騎兵來。至於剩下的王國武士、女真弓手、山靼弓手,都只能勉強騎上馬趕路,然後下馬射箭步戰。至於騎馬衝鋒或者騎射這種高難度的活計,眼下還是做不到的。

而要和一個遊牧部落作戰,唯一的戰術要點就是快!等騎兵衝進去打完,後面的步兵弓手說不定還沒趕到戰場,帶上去意義也不大…

“.好吧!長生天庇佑!九十個披甲騎兵確實是夠了…”

聽到阿勃翻譯的話,敖哈拉默了數息,看了自信的阿骨打一眼,才接著道。

“阿骨打兄弟,我們河邊部會傾巢出動。一百一十個部落弓騎,其中有二十五個兀魯思勇士。森林部沒有寨子,只有柵欄圍成的部落營地。到時候,你們的披甲騎兵在中間,直接衝入他們的營地,逮著他們的大隊弓騎‘使勁衝’,儘量把他們打散。我們的弓騎從兩翼圍上去,堵住他們逃跑的口子,讓逃跑的敵人儘量少。而他們沒有準備,沒有提前餵馬的話,是跑不過我們的。嗯,最好趕在天亮的時候交戰,天黑前‘拼命追’,肯定能追上所有逃跑的傢伙!…”

馬哈阿骨打很是專注,傾聽著敖哈拉的戰前計劃。對方一番手足比劃,他只聽到了兩個詞,一個是“使勁衝”,另一個是“拼命追”。

“還有嗎?”

“還有什麼?”

“接下來的一仗,就是‘使勁衝’,‘拼命追’?”

“對!!”

敖哈拉用力點頭,一個“快”字,就是草原部落廝殺的核心,並沒有其他任何的花哨。兩支規模不大的部落騎兵互相廝殺,不像對付步兵時能夠誘敵、環射、分割與突襲,完全用不上什麼複雜的戰術。所有的準備都在戰前,到了打仗的時候,“衝”就完事了。

“.”

馬哈阿骨想了一會,認真理解著草原部族的廝殺,這才點頭到。

“好!主神庇佑!那就這樣,並肩衝鋒!…”

“好!天神庇佑!…”

長生天的秋祭持續了三日。第一日雙方定下計劃,後兩日都在餵馬。等到第四日清晨,敖哈拉的一百一十個部落弓騎,馬哈阿骨打的九十個披甲騎兵,就匯聚成一道洪流,從忽裡平寨湧出。

“祖!你守著寨子,我去把森林部都殺了,帶著俘虜和牲畜回來!”

臨別前,馬哈阿骨打用力拍了拍祖瓦羅的肩膀,看了眼不遠處的敖哈拉,低聲道。

“主神庇佑!這傢伙應該沒有騙我,也沒有騙我的實力但為了以防萬一,我走了之後,你要控制住這個寨子,看住他們的馬和羊!六十里趕過去,找到對面的主力殺掉,帶著俘虜和牲畜回來…嗯,最多也就六七天。要是我們一直沒回來…你就把寨子裡的羊宰了,牧民都殺掉,就在寨子裡守一個冬天!”

“這個寨子堅固的很。只要有吃的,一百多披甲勇士守著,五百騎兵也打不下來。對面都是騎兵,要是慌著逃,肯定逃不掉。冬天的野外,也根本找不到吃的。河邊部沒什麼存糧是真的,熬上一個冬天,他們自己就餓死了。哪怕他們和那什麼森林部勾結,也養不活那麼多人,肯定耗不到明年春…要是我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你只要熬到春天,再帶著勇士們離開。然後往北邊的林子裡鑽,就有很大的可能活下來!…”

“.”

聽到阿骨打的這一番“遺囑安排”,祖瓦羅沉默很久,才拍了拍舅哥的肩膀,鄭重道。

“我知道了。主神庇佑!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好!等我帶著戰利品回來!”

馬哈阿骨打咧嘴一笑,擺了擺手,翻身騎上戰馬。在他身邊,是同樣騎上戰馬的烏熊,告別了他“惺惺相惜”的好兄弟虎奴。然後,戰馬低低嘶鳴,馬蹄踏踏響起,不過兩刻的功夫,兩百騎就消失在了地平線後。

“…”

祖瓦羅站在寨牆上,目送了許久。直到清晨的陽光變得刺目,他才低低地嘆了口氣。

“這該死的西海大陸啊!到處都是部族間殘酷的廝殺…與這些西海部族相比,北方大陸的部落,就像是無害的無毛犬。而血祭的納瓦諸部,也像是小了一圈的美洲虎,比這裡的大美洲虎溫和多了…”

“噠噠!噠噠!…”

第一日的行軍不疾不徐,兩百騎兵只行了四、五十里,只是比步行的速度稍快。而為了儘量保持隱蔽,敖哈拉並沒有筆直北上,而是從偏向西邊繞了個小圈,多走了十里路。等到了夜裡,眾人的第一件事,還是餵馬,不停的餵馬。這一次,連草籽都吃完了,只剩下馬背上馱運的乾草。

“敖哈拉兄弟,森林部還有多遠?”

“阿骨打兄弟,大概還有十多里。”

“我們在這裡待一夜嗎?”

“不。我們喂半夜馬,小睡一會,待到啟明星出來前,夜色最深的時候。然後看著北極星,往森林部的方向走,不要打火把。大概在天亮左右,可能早可能晚,看到對面的牧群…那時候,就是我們加快行軍,隨時進行突襲衝鋒的時候了!”

“好!你派幾個人,在我的隊伍前引路,免得天黑走散了。另外,讓你的人都用皮帶綁在胳膊上!我擔心到時候打起仗來,分辨不出你和對面的騎兵。”

“啊?其實我們穿的皮袍,和森林部的不大一樣…算了!我讓手下人在胳膊上綁上帶子,兩隻胳膊都綁!…”

“嗯!…”

馬哈阿骨打笑著點頭。接著,他從自己的馬上,拿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鐵甲,遞給敖哈拉道。

“敖哈拉兄弟!這套甲,你穿上。”

“啊?這套鐵甲?這可是貴重的鐵甲!阿骨打兄弟,這我怎麼好意思收…”

“借你的,不是送!我也借了一套,給布勒。你們借我馬,我借你們甲,都是為了打仗方便!”

“借我的?好吧!謝了,兄弟!”

敖哈拉無言片刻,還是換上了鐵甲,帶上鐵盔,對馬哈阿骨打表示了感謝。他從小到大,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廝殺,還從沒穿過鐵甲。等沉甸甸的分量穿上了身,廝殺的勇氣似乎也突然增加了許多。而他一會摸著鐵甲裡面的鐵片,一會摸著頭頂頭盔的弧形,明顯愛不釋手。不遠處的布勒也是一樣,都被這隻有萬戶大部落才有的好裝備稀罕壞了。

這會兒要是說用五十匹馬,換兩人身上的兩套甲冑,估計他們咬咬牙,肯定是忍不住要換的。畢竟,草原上多的是馬,但鐵甲卻是真正少見,能夠傳承的寶物!

“天快亮了!走吧!”

馬哈阿骨打看著時辰,估摸著天色差不多了,這才再次過來催促。兩百騎兵再次啟程,熹微的星光在頭頂照耀,沉默的勇士在草原上行軍。這種茫茫渺渺的感覺,是女真騎兵們從未有過的。畢竟,無盡的黑水林海總是起伏遮掩,很難看清太遠的距離。而此刻,眾人騎在馬上,望向視線的盡頭,卻只能看到更多的平坦,就像換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酋長!斥候發現了夜牧的牧人!森林部必然離得很近了!”

“抓來審審!問下他們的主力,在不在營地?問完話,直接殺了。千萬不能走了訊息。”

“是!…”

幾名斥候再次遠去,灰白的山羊在天邊隱約,就像是黑色夜霧裡的精怪。牧人在星夜下悠悠歌唱,並沒有察覺到逼近的危險。而當凌厲的箭矢射出,他就猛然栽落馬下,接著驚慌的喊出半截呼叫。

“長生天啊!是誰?…呃…”

河邊部的斥候飛快撲上,把森林部的牧人掐住喉嚨,神情兇狠的低聲喝問了幾句。片刻後,一聲沉悶的慘叫,羊群便失去了牧者,依然慢慢悠悠的吃著草。

“酋長。森林部的主力都在營地,就在東北不遠,距離我們還有六七里。他們也剛舉行完秋祭,眼下聚在營地裡,防備著我們,還準備和我們爭奪草場…”

“哈!都在營地裡?那就好辦了!我就怕這群傢伙分開,駐紮在不同的牧地…都在一起,就正好圍獵射了!…”

敖哈拉穿著鐵甲,騎著戰馬,臉上揚起笑容。若是河邊部單獨出動,面對這一百來個聚集的部落弓騎兵,恐怕是沒什麼把握,勝負五五開的。而眼下,有了“大部落”的披甲騎在,那就是騎著馬追兔子,追上就是肉!

“阿骨打兄弟!森林部就在六七里外。可以加速了,直接衝過去,往對面的營地裡衝!到時候,看到抵抗的就殺了,直到沒人敢抵抗、所有人都跪下為止!”

“嗯!”

馬哈阿骨打點點頭,轉頭看向九十個女真甲騎,沉聲道。

“跟著我們的盟友一起,看好了他們手臂上的帶子!等衝進對面營寨,逮住大隊的騎兵就殺!不要浪費時間,管那些普通的部落民。這些人都是我們的俘虜,不要亂殺。至於對面的騎兵…人儘管殺,但要留著手,不許亂殺了馬!…”

“兀朮,你聽到了嗎?”

“啊?…聽到了,頭兒。”

“好!那就上吧!衝!…”

馬哈阿骨打一聲低喝,眾人的馬速便逐漸加快,保持著人奔跑的速度,就像是滾滾而去的北美野牛。而敖哈拉帶著輕裝的部落弓騎兵,速度明顯快上一截。他們鬆散的在前邊遊曳,遇到驚愕的牧人,就是十幾支箭矢過去,把對方射落馬下。

“嗖嗖嗖!”

“有敵…呃!”

“噠噠噠…踏踏踏!!”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僅僅是兩百騎的奔襲,就讓草原的泥土都震動起來。很快,當第一縷晨曦從東邊的天空落下,圍著柵欄的森林部遊牧營地,也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嗚!嗚嗚!”

“敵襲,敵襲!”

“有大隊敵人,從西南奔來了!”

“我的弓?我的矛呢?!”

“快上馬!快上馬!”

雙方都暴露在了視野中,營地裡已經是一片混亂的模樣。最外圍警戒的牧民,急急吹響了示警的號角,死亡的聲音在營地中迴盪。

這一刻,所有的部落丁壯都奔向馬圈,急急騎上戰馬。這是草原的鐵律,面對突襲來的敵人,無論手中有沒有武器,只有騎上馬才有生機!

至於營地的婦孺們,都趴在了帳篷裡。她們是部落間交戰爭奪的財物,生死由勝利者決定,幾乎沒有什麼選擇。眼下的情形,森林部也沒有武裝她們的時間。

“套馬索!套馬索!”

布勒騎在戰馬上,帶著幾個勇武的斥候,旋轉起遊牧部族的套馬索,然後精準的勾住了柵欄。隨後,幾名騎兵往後方奔馬,只是十多個呼吸,就把柵欄拉倒,清出了一片進攻的道路。

“路開了!路開了!”

“長生天庇佑!殺了他們!衝鋒!”

“哈哈!主神庇佑!跟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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