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三十章 為了兄弟們,我去!

阿茲特克的永生者·揮劍斬雲夢·4,252·2026/3/27

夜幕沉沉,籠罩了聖胡安灣。深黑色的帷幕,從天空一直落到海上。海面彷彿一面漆黑的銅鏡,微微盪漾著碎銀的月光,也映著四艘桅杆高高的克拉克大帆船。 加勒比海的潮水低語般拍著巖岸,讓船上心事重重的水手們難以入眠。眼下,島上營地中的情形,哪怕是最愚笨魯莽的水手,也能看的清楚,只有撤退離開這一個慘淡的結局。而區別的,只是何時離開,帶上什麼人和物而已。 “上主庇佑!願我們帶著東方印度的財物,帶著這些棉線、珍珠、香料與羽毛,順利返航塞維利亞的港口!” 卡斯蒂利亞船長們祈禱著,握緊脖頸的十字,向著他們來時的東方。他們早就把從土人手中掠奪到的財物,在船艙中堆滿。而奇特的菸草也被歸類成香料一欄,準備按照香料的價格去賣。四艘大帆船中,都時刻保持著最少維持的水手數量,保證能夠在緊急情況下開船。這其實不是副司令安東尼奧的命令,但老練的船長們,會自發的去安排。 這些海上的老耗子,兇殘的時候兇殘,狡猾的時候狡猾,最能嗅到不對勁的氣味。今天白天出現的野蠻人戰士,就像是某種不詳的徵兆,告訴他們一個不安的事實:西潘古人的野蠻人,又一次出現了! “讚美上主!我們是虔誠的聖戰軍,願為您的榮光而戰,與信仰魔鬼的野蠻人死戰到底!” 在一座略高的坡地上,一隊卡斯蒂利亞老兵正圍著火堆取暖。他們的臉龐蒼老黝黑,風霜刻下的皺紋如刀痕般深刻。火焰映出鐵盔的冷光,投下長長的、披甲戒備的身影。 老兵們自發的祈禱著,然後有人低聲回憶起塞維利亞的市集、格拉納達的聖戰,回憶起那些繁榮與毀滅繁榮的經歷。更多的老兵,則只默默搓著乾裂的手,望著東北的海天盡頭,彷彿那裡藏著回不去的卡斯蒂利亞故鄉。 “弗裡茨,趕緊把你這一套衣服換了!對,換上我們的傭兵服!那邊有老兵遠遠戒備著,也提防著我們你說話小聲點,別驚動了這些王室的獵狗!” “.阿爾伯特!這才多久,你們怎麼都混成了這種樣子?就像被人拴在破房子門口,沒吃沒喝,還要警惕看門的狗” “你閉嘴!坐下,別說話!我去把頭兒喊來.還有你們幾個,別都往這邊湊,和平時一樣,別顯出異常,默默聽著就好!別去摸那草簍!那裡面的,是大夥的錢,每人都有份!!” 弗裡茨換上了傭兵服,蹲坐在柵牆下,眼睛不時往那草簍處瞄上兩眼。草簍上已經蓋上了草捆,把那些亮澄澄、金燦燦的小玩意兒,都遮的嚴嚴實實。可那抹閃過的金光,卻一直留在所有見到的傭兵眼裡,讓他們一個勁的吞口水。 “馬克、希奧爾!你在幹什麼?嗯?摸我的舊衣服?” 弗裡茨轉過頭,眼皮就是一跳。只見兩個老兄弟正蹲在另一處角落,一邊看著那蓋住的草簍,一邊摸著他剛剛換下的衣服。那臉上貪婪流口水的表情,讓兩個一米八的德意志壯漢,都變成了鄉間傳說中矮小猥瑣的“柯博德”(哥布林)。 “呃!我們只是看看.對!看看看看你有沒有私藏金幣!” “馬克,你說錯了!我眼睛尖,那不是金幣,那是金餅!老大的一塊,不知道值多少金幣!” “哧溜!金餅?有多少塊?要不然,我們去看一下那草簍裡面?就看一下.” 聞言,七八個小隊裡的神羅傭兵都蠢蠢欲動,小隊長阿爾伯特留下的話,就像是放屁一樣,根本壓不住這些傭兵的貪心。好在,隊長萊因哈特及時趕來。他如同獅子一樣的眸子,惡狠狠的環顧一圈,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低聲罵道。 “哼!你們這群蠢貨!都給我坐好站好了!誰要是犯了錯,害了兄弟們.那戰利品也好、佣金也罷,他一根毛也別想拿!去!看著些那群老兵的動向.弗裡茨,你過來!坐在我身邊,和我仔細講,從被俘之後開始講!” “是!獅子頭兒.咳!是這樣的。被俘之後,紅頭髮的野蠻人,先是把我帶回了島嶼中心。那裡是西潘古野蠻人的據點,還有許多附庸的本地部族。他們把我審問了很久,又是比劃、又是畫畫、又是拿刀嚇唬最後,又讓我看了幾個出皰疹的武士,問我能不能救” 搖曳的火光,照在弗裡茨的臉上,形成明滅的光影。這變幻的光影,就像他這一兩月來的幻夢,既荒唐又不真切,還有太多不可置信的地方。哪怕如實說出來,自己的這些同袍兄弟們,恐怕也難以相信 “仁慈的上主啊!然後,他們扒掉我的衣服燒了,把我在泉水裡洗了一遍,像刷牲口一樣反覆刷,又套上一套新衣服這才把我送上了一艘快船!非常詭異的,打著葡萄牙旗幟,由葡萄牙水手們開的卡拉維爾帆船.” “等等!你說什麼?葡萄牙人的船?你確定他們是葡萄牙人?” 萊因哈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嘴巴也合不上了。他們來到這片東方印度,都沒見過葡萄牙人的影子!結果,這會兒葡萄牙人突然冒了出來,還和西潘古野蠻人勾結到了一起?難道,葡萄牙人早就發現了東方印度,並且在這片大海上,偷偷建立了港口據點和營地? “是!頭兒,肯定是葡萄牙人!我眼又不瞎,認得葡萄牙旗幟。我們在伊比利亞半島打了那麼久聖戰,也多少會點葡萄牙語.我還試著和那些葡萄牙水手交流,但他們並不理睬我,說的煩了,還給了我兩下.對!他們頭上都紋有西潘古人一樣的魔鬼鳥!我懷疑,他們是膜拜魔鬼的葡萄牙人!” “.崇拜魔鬼鳥?” 萊因哈特蹙起眉頭,為這種魔鬼的崇拜,下意識感到不安。他握住大劍,重重往地上一拄,沉聲道。 “後面呢?趕緊說!” “啊!是!頭兒,後面我坐了好幾天,恐怕有一週,一直往西.最後,終於到了他們的一處大型部落村鎮。這處村鎮和聖胡安島上泰諾土人的村鎮有些像,但規模更大,泰諾土人更多!並且,其中還有幾十上百個西潘古野蠻人,明顯是泰諾土人們的首領。他們都有鐵兵器,有青銅兵器,有盔甲裝備” “村鎮的中心,有一處很大的石頭教堂!對,崇拜魔鬼的魔鬼教堂,頂部塗成了血一樣的紅色,一看就邪惡的很!我當時嚇得厲害,還以為自己要變成獻給魔鬼的祭品結果,等我進了那教堂,第一眼看到了野蠻人的邪惡主教,戴著鮮豔的羽冠,陰冷的盯著我。那主教旁邊,則是兩個提著大斧,渾身鐵甲,戴著鷹型羽盔的領主騎士,都一臉猙獰兇狠。而後,我害怕的厲害,渾身發軟。結果第二聲,就聽到了高地德語的詢問,是我們巴伐利亞的城裡口音!” 說到這,弗裡茨神情激動,又有些做夢般的恍惚,渾身都在顫抖。 “是的!沒錯!上主見證!我在野蠻人的島嶼城鎮中,在野蠻人王國的重要領地,見到了他們的主教,他們的領主,還有一位巴伐利亞紐倫堡的貴族,額頭上也紋著魔鬼鳥!據他說,他叫馬丁倍海姆,是葡萄牙人的宮廷學者,更是倍海姆家族的長子,還是野蠻人的魔鬼祭司之一!” “聖母啊!我知曉我發現了什麼!原來,就像鄉裡的傳言一樣,貴族們確實在偷偷崇拜魔鬼!而葡萄牙人與西潘古野蠻人早有勾結!啊!我知道了這麼多,會不會被貴族們滅口?!上主啊!” 弗裡茨手舞足蹈的講述著自己的遭遇,一會笑一會哭,聲音也忍不住變大。阿爾伯特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又抬手給了這老兄弟兩巴掌,然後小心去看萊因哈特的臉色。 “魔鬼?西潘古野蠻人、葡萄牙人、巴伐利亞貴族.黃金?” 萊因哈特眉頭緊鎖,獅子一樣的壯漢蹲在火堆旁,就像一隻困惑無比的大貓。面對這樣複雜的“毛線團”,想要解開其中的真相,明顯超出了他的能力。好一會後,他才咬著牙,瞪向恢復冷靜的弗裡茨,沉聲道。 “繼續說!那什麼我們的老鄉,巴伐利亞的貴族,馬丁·倍海姆,究竟讓你帶來了什麼條件?” “啊!頭兒,巴伐利亞的貴族老爺,讓我給您帶一句話!那個,讓我們背叛卡斯蒂利亞人.啊不,棄暗投明,不跟這些欠我們佣金、把我們當成破布的卡斯蒂利亞人混了!而馬丁老爺代表野蠻人.不,古巴王國,正式僱傭我們!讓我們為古巴王國作戰,與他們合作,對卡斯蒂利亞人發動進攻!” “而為了表示誠意,馬丁老爺一口氣,就拿出了我們一年的僱傭薪水!所有人,一年,實打實的金幣!40磅!而還有額外的5磅,給頭兒您!” “上主啊!你說什麼?這馬丁.不,尊敬的馬丁爵士,給我們預支了45磅黃金的僱傭價格?全款?提前給?全是黃金?!” 聽到這樣驚人的訊息,萊因哈特渾身劇震,瞪大的眼睛裡放出貪婪與渴望,幾乎壓倒了剩下的警惕與理智。他快步走到角落的草簍裡,開啟取出裡面的金餅,身體頓時一僵。周圍的傭兵也都圍了上來,就像聞到了腥味的貓。 “都滾回去!坐好!滾!” 萊因哈特連罵帶踹,才把眾人喝退。他仔細數了一遍,又掂量了會重量,皺眉道。 “不對吧!弗裡茨,你帶回來的黃金,好像只有二十多磅!其他的呢?金子呢?錢呢?!” “對!弗裡茨,我們的錢呢?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你老實交代!野蠻人不,馬丁老爺,到底給了你多少錢?是45磅嗎?還是更多?” “.” 看到虎視眈眈、一齊望過來的傭兵兄弟們,弗裡茨張口結舌,就像被一群狼盯住的老狗。他趕緊解釋,連聲道。 “貴族老爺馬丁,就讓我帶回了這麼多!再多我也不好走啊!” “老爺說了,剩下的黃金,見面再給我們!他要親自和頭兒您見一面.就在南邊的村莊廢墟里,就在曾經的木頭教堂處!” “至於具體的時間,是明天晚上。而且我要先回去,和他回報了這邊的態度才行!” 聽到這親自見面的邀請,萊因哈特面露遲疑,有些猶豫不決。一旦出了這柵欄木牆,那可就是西潘古野蠻人的地盤了。到時候,他不管帶多少人,也不夠別人埋伏準備好,一口吞下吃的。更何況,有老兵們看著,他也不可能帶太多人去。這就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去見面談判 “頭兒!我多說一句自己的話.您可千萬別生氣!” “有屁快放!” “這我這次回來,是和馬丁老爺,還有西潘古古巴王國的軍隊一起!他們用六艘船,一口氣裝滿了三百兇狠的古巴勇士,全都運到了這聖胡安島上!而且,他們在島上,還有許多附庸的部族,為他們提供糧食補給,甚至還可能徵召炮灰民兵” 想到登陸的西潘古勇士們,弗裡茨嚥了口唾沫,艱難道。 “三百古巴精兵!許多都是重甲!還有好多一看就兇狠的,頭髮染成各種顏色的蠻子!他們甚至還帶了幾十個火繩槍手” “我原本以為,據點裡還有許多老兵,還有板甲的教會騎士。但阿爾伯特告訴我,眼下據點裡就124個老兵,再加上我們65個傭兵。而那些腳下抹油的水手、廢物一樣的丁壯,根本沒啥用處.” “一旦馬丁老爺不和我們談了,古巴勇士們直接向前兩次一樣,發動一場夜襲.我不知道聖戰老兵們有多少能逃上船,坐著大帆船逃走。但我敢肯定,我們所有傭兵,都會被卡斯蒂利亞人當成殿後的炮灰,盡數死在這該死的島上,恐怕連船都上不了!” “頭兒!我們沒得選!只能去和這馬丁老爺談談!他好歹是我們的老鄉,也親近的很投靠古巴王國,總比卡斯蒂利亞王國要好!至少,他們拿出了實打實一年的黃金!” 柵牆下安靜下來,傭兵們面面相視,最後一齊看向了隊長萊因哈特。而感受著手下兄弟們的注目,和那些眼神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某些東西,萊因哈特頓時沉默了。僅僅片刻後,他就當著所有兄弟的面,咬著牙,慷慨起誓道。 “上主見證!好!為了我們傭兵團,為了我們兄弟們的出路我萊因哈特,就走上這麼一遭!為了兄弟們,我去!”

夜幕沉沉,籠罩了聖胡安灣。深黑色的帷幕,從天空一直落到海上。海面彷彿一面漆黑的銅鏡,微微盪漾著碎銀的月光,也映著四艘桅杆高高的克拉克大帆船。

加勒比海的潮水低語般拍著巖岸,讓船上心事重重的水手們難以入眠。眼下,島上營地中的情形,哪怕是最愚笨魯莽的水手,也能看的清楚,只有撤退離開這一個慘淡的結局。而區別的,只是何時離開,帶上什麼人和物而已。

“上主庇佑!願我們帶著東方印度的財物,帶著這些棉線、珍珠、香料與羽毛,順利返航塞維利亞的港口!”

卡斯蒂利亞船長們祈禱著,握緊脖頸的十字,向著他們來時的東方。他們早就把從土人手中掠奪到的財物,在船艙中堆滿。而奇特的菸草也被歸類成香料一欄,準備按照香料的價格去賣。四艘大帆船中,都時刻保持著最少維持的水手數量,保證能夠在緊急情況下開船。這其實不是副司令安東尼奧的命令,但老練的船長們,會自發的去安排。

這些海上的老耗子,兇殘的時候兇殘,狡猾的時候狡猾,最能嗅到不對勁的氣味。今天白天出現的野蠻人戰士,就像是某種不詳的徵兆,告訴他們一個不安的事實:西潘古人的野蠻人,又一次出現了!

“讚美上主!我們是虔誠的聖戰軍,願為您的榮光而戰,與信仰魔鬼的野蠻人死戰到底!”

在一座略高的坡地上,一隊卡斯蒂利亞老兵正圍著火堆取暖。他們的臉龐蒼老黝黑,風霜刻下的皺紋如刀痕般深刻。火焰映出鐵盔的冷光,投下長長的、披甲戒備的身影。

老兵們自發的祈禱著,然後有人低聲回憶起塞維利亞的市集、格拉納達的聖戰,回憶起那些繁榮與毀滅繁榮的經歷。更多的老兵,則只默默搓著乾裂的手,望著東北的海天盡頭,彷彿那裡藏著回不去的卡斯蒂利亞故鄉。

“弗裡茨,趕緊把你這一套衣服換了!對,換上我們的傭兵服!那邊有老兵遠遠戒備著,也提防著我們你說話小聲點,別驚動了這些王室的獵狗!”

“.阿爾伯特!這才多久,你們怎麼都混成了這種樣子?就像被人拴在破房子門口,沒吃沒喝,還要警惕看門的狗”

“你閉嘴!坐下,別說話!我去把頭兒喊來.還有你們幾個,別都往這邊湊,和平時一樣,別顯出異常,默默聽著就好!別去摸那草簍!那裡面的,是大夥的錢,每人都有份!!”

弗裡茨換上了傭兵服,蹲坐在柵牆下,眼睛不時往那草簍處瞄上兩眼。草簍上已經蓋上了草捆,把那些亮澄澄、金燦燦的小玩意兒,都遮的嚴嚴實實。可那抹閃過的金光,卻一直留在所有見到的傭兵眼裡,讓他們一個勁的吞口水。

“馬克、希奧爾!你在幹什麼?嗯?摸我的舊衣服?”

弗裡茨轉過頭,眼皮就是一跳。只見兩個老兄弟正蹲在另一處角落,一邊看著那蓋住的草簍,一邊摸著他剛剛換下的衣服。那臉上貪婪流口水的表情,讓兩個一米八的德意志壯漢,都變成了鄉間傳說中矮小猥瑣的“柯博德”(哥布林)。

“呃!我們只是看看.對!看看看看你有沒有私藏金幣!”

“馬克,你說錯了!我眼睛尖,那不是金幣,那是金餅!老大的一塊,不知道值多少金幣!”

“哧溜!金餅?有多少塊?要不然,我們去看一下那草簍裡面?就看一下.”

聞言,七八個小隊裡的神羅傭兵都蠢蠢欲動,小隊長阿爾伯特留下的話,就像是放屁一樣,根本壓不住這些傭兵的貪心。好在,隊長萊因哈特及時趕來。他如同獅子一樣的眸子,惡狠狠的環顧一圈,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低聲罵道。

“哼!你們這群蠢貨!都給我坐好站好了!誰要是犯了錯,害了兄弟們.那戰利品也好、佣金也罷,他一根毛也別想拿!去!看著些那群老兵的動向.弗裡茨,你過來!坐在我身邊,和我仔細講,從被俘之後開始講!”

“是!獅子頭兒.咳!是這樣的。被俘之後,紅頭髮的野蠻人,先是把我帶回了島嶼中心。那裡是西潘古野蠻人的據點,還有許多附庸的本地部族。他們把我審問了很久,又是比劃、又是畫畫、又是拿刀嚇唬最後,又讓我看了幾個出皰疹的武士,問我能不能救”

搖曳的火光,照在弗裡茨的臉上,形成明滅的光影。這變幻的光影,就像他這一兩月來的幻夢,既荒唐又不真切,還有太多不可置信的地方。哪怕如實說出來,自己的這些同袍兄弟們,恐怕也難以相信

“仁慈的上主啊!然後,他們扒掉我的衣服燒了,把我在泉水裡洗了一遍,像刷牲口一樣反覆刷,又套上一套新衣服這才把我送上了一艘快船!非常詭異的,打著葡萄牙旗幟,由葡萄牙水手們開的卡拉維爾帆船.”

“等等!你說什麼?葡萄牙人的船?你確定他們是葡萄牙人?”

萊因哈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嘴巴也合不上了。他們來到這片東方印度,都沒見過葡萄牙人的影子!結果,這會兒葡萄牙人突然冒了出來,還和西潘古野蠻人勾結到了一起?難道,葡萄牙人早就發現了東方印度,並且在這片大海上,偷偷建立了港口據點和營地?

“是!頭兒,肯定是葡萄牙人!我眼又不瞎,認得葡萄牙旗幟。我們在伊比利亞半島打了那麼久聖戰,也多少會點葡萄牙語.我還試著和那些葡萄牙水手交流,但他們並不理睬我,說的煩了,還給了我兩下.對!他們頭上都紋有西潘古人一樣的魔鬼鳥!我懷疑,他們是膜拜魔鬼的葡萄牙人!”

“.崇拜魔鬼鳥?”

萊因哈特蹙起眉頭,為這種魔鬼的崇拜,下意識感到不安。他握住大劍,重重往地上一拄,沉聲道。

“後面呢?趕緊說!”

“啊!是!頭兒,後面我坐了好幾天,恐怕有一週,一直往西.最後,終於到了他們的一處大型部落村鎮。這處村鎮和聖胡安島上泰諾土人的村鎮有些像,但規模更大,泰諾土人更多!並且,其中還有幾十上百個西潘古野蠻人,明顯是泰諾土人們的首領。他們都有鐵兵器,有青銅兵器,有盔甲裝備”

“村鎮的中心,有一處很大的石頭教堂!對,崇拜魔鬼的魔鬼教堂,頂部塗成了血一樣的紅色,一看就邪惡的很!我當時嚇得厲害,還以為自己要變成獻給魔鬼的祭品結果,等我進了那教堂,第一眼看到了野蠻人的邪惡主教,戴著鮮豔的羽冠,陰冷的盯著我。那主教旁邊,則是兩個提著大斧,渾身鐵甲,戴著鷹型羽盔的領主騎士,都一臉猙獰兇狠。而後,我害怕的厲害,渾身發軟。結果第二聲,就聽到了高地德語的詢問,是我們巴伐利亞的城裡口音!”

說到這,弗裡茨神情激動,又有些做夢般的恍惚,渾身都在顫抖。

“是的!沒錯!上主見證!我在野蠻人的島嶼城鎮中,在野蠻人王國的重要領地,見到了他們的主教,他們的領主,還有一位巴伐利亞紐倫堡的貴族,額頭上也紋著魔鬼鳥!據他說,他叫馬丁倍海姆,是葡萄牙人的宮廷學者,更是倍海姆家族的長子,還是野蠻人的魔鬼祭司之一!”

“聖母啊!我知曉我發現了什麼!原來,就像鄉裡的傳言一樣,貴族們確實在偷偷崇拜魔鬼!而葡萄牙人與西潘古野蠻人早有勾結!啊!我知道了這麼多,會不會被貴族們滅口?!上主啊!”

弗裡茨手舞足蹈的講述著自己的遭遇,一會笑一會哭,聲音也忍不住變大。阿爾伯特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又抬手給了這老兄弟兩巴掌,然後小心去看萊因哈特的臉色。

“魔鬼?西潘古野蠻人、葡萄牙人、巴伐利亞貴族.黃金?”

萊因哈特眉頭緊鎖,獅子一樣的壯漢蹲在火堆旁,就像一隻困惑無比的大貓。面對這樣複雜的“毛線團”,想要解開其中的真相,明顯超出了他的能力。好一會後,他才咬著牙,瞪向恢復冷靜的弗裡茨,沉聲道。

“繼續說!那什麼我們的老鄉,巴伐利亞的貴族,馬丁·倍海姆,究竟讓你帶來了什麼條件?”

“啊!頭兒,巴伐利亞的貴族老爺,讓我給您帶一句話!那個,讓我們背叛卡斯蒂利亞人.啊不,棄暗投明,不跟這些欠我們佣金、把我們當成破布的卡斯蒂利亞人混了!而馬丁老爺代表野蠻人.不,古巴王國,正式僱傭我們!讓我們為古巴王國作戰,與他們合作,對卡斯蒂利亞人發動進攻!”

“而為了表示誠意,馬丁老爺一口氣,就拿出了我們一年的僱傭薪水!所有人,一年,實打實的金幣!40磅!而還有額外的5磅,給頭兒您!”

“上主啊!你說什麼?這馬丁.不,尊敬的馬丁爵士,給我們預支了45磅黃金的僱傭價格?全款?提前給?全是黃金?!”

聽到這樣驚人的訊息,萊因哈特渾身劇震,瞪大的眼睛裡放出貪婪與渴望,幾乎壓倒了剩下的警惕與理智。他快步走到角落的草簍裡,開啟取出裡面的金餅,身體頓時一僵。周圍的傭兵也都圍了上來,就像聞到了腥味的貓。

“都滾回去!坐好!滾!”

萊因哈特連罵帶踹,才把眾人喝退。他仔細數了一遍,又掂量了會重量,皺眉道。

“不對吧!弗裡茨,你帶回來的黃金,好像只有二十多磅!其他的呢?金子呢?錢呢?!”

“對!弗裡茨,我們的錢呢?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你老實交代!野蠻人不,馬丁老爺,到底給了你多少錢?是45磅嗎?還是更多?”

“.”

看到虎視眈眈、一齊望過來的傭兵兄弟們,弗裡茨張口結舌,就像被一群狼盯住的老狗。他趕緊解釋,連聲道。

“貴族老爺馬丁,就讓我帶回了這麼多!再多我也不好走啊!”

“老爺說了,剩下的黃金,見面再給我們!他要親自和頭兒您見一面.就在南邊的村莊廢墟里,就在曾經的木頭教堂處!”

“至於具體的時間,是明天晚上。而且我要先回去,和他回報了這邊的態度才行!”

聽到這親自見面的邀請,萊因哈特面露遲疑,有些猶豫不決。一旦出了這柵欄木牆,那可就是西潘古野蠻人的地盤了。到時候,他不管帶多少人,也不夠別人埋伏準備好,一口吞下吃的。更何況,有老兵們看著,他也不可能帶太多人去。這就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去見面談判

“頭兒!我多說一句自己的話.您可千萬別生氣!”

“有屁快放!”

“這我這次回來,是和馬丁老爺,還有西潘古古巴王國的軍隊一起!他們用六艘船,一口氣裝滿了三百兇狠的古巴勇士,全都運到了這聖胡安島上!而且,他們在島上,還有許多附庸的部族,為他們提供糧食補給,甚至還可能徵召炮灰民兵”

想到登陸的西潘古勇士們,弗裡茨嚥了口唾沫,艱難道。

“三百古巴精兵!許多都是重甲!還有好多一看就兇狠的,頭髮染成各種顏色的蠻子!他們甚至還帶了幾十個火繩槍手”

“我原本以為,據點裡還有許多老兵,還有板甲的教會騎士。但阿爾伯特告訴我,眼下據點裡就124個老兵,再加上我們65個傭兵。而那些腳下抹油的水手、廢物一樣的丁壯,根本沒啥用處.”

“一旦馬丁老爺不和我們談了,古巴勇士們直接向前兩次一樣,發動一場夜襲.我不知道聖戰老兵們有多少能逃上船,坐著大帆船逃走。但我敢肯定,我們所有傭兵,都會被卡斯蒂利亞人當成殿後的炮灰,盡數死在這該死的島上,恐怕連船都上不了!”

“頭兒!我們沒得選!只能去和這馬丁老爺談談!他好歹是我們的老鄉,也親近的很投靠古巴王國,總比卡斯蒂利亞王國要好!至少,他們拿出了實打實一年的黃金!”

柵牆下安靜下來,傭兵們面面相視,最後一齊看向了隊長萊因哈特。而感受著手下兄弟們的注目,和那些眼神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某些東西,萊因哈特頓時沉默了。僅僅片刻後,他就當著所有兄弟的面,咬著牙,慷慨起誓道。

“上主見證!好!為了我們傭兵團,為了我們兄弟們的出路我萊因哈特,就走上這麼一遭!為了兄弟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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