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朝貢之路,赫圖阿拉的初遇!

阿茲特克的永生者·揮劍斬雲夢·4,036·2026/3/27

“呼!下雪了!再是狡猾的狐狸、敏捷的傻鹿,都會在雪中留下痕跡,再也逃不過部族獵人的追捕!這可真是捕獵的好時節啊!往年這時候,整個月都得牽著細犬去捕獵。然後馬背上載滿獵物,一趟趟往部族裡倒騰” “額真說得不錯!等雪下的大了,北山裡的狍子跑起來費力,野兔也蹦躂不起來。只要讓獵狗一直追著它們,不讓它們歇息耗盡力氣,獵人就可以沿著腳印,不緊不慢的追上它們撿走!” “東方天神見著!這個時間北方草原上可沒啥獵物,只有飢腸轆轆的餓狼。狼肉又不好吃,是部族最討厭的.” 十一月的遼東雪花飛揚,河道結了冰,前路橫斜著山崗,四野一片白茫。眾人的甲冑外都裹上了層層皮裘,遠遠看去,像是滑稽而笨拙的“灰熊”。馬哈阿骨打騎在馬背上,仰頭看著紛揚的雪花,凍紅的臉上露出淳樸的虎笑。朵兒必河衛酋長烏熊、森林部酋長泰固恩滿臉回憶,臉上帶笑。而聽到他們這些“野人女真”的話,大江邊的“熟女真”酋長們也都感同身受。哈兒蠻酋長阿力、福山衛小酋長阿納、忽石門衛小酋長阿凡哈、亦兒古裡衛傻兒子嶽託,都連連點頭,吐著白霧嚷道。 “這是好時候!混同大江都凍起來了!這時節正好鑿冰釣魚!大魚會自己蹦上來的!” “弄好雪橇,沿著凍著的大河,正好去拜訪相熟的部落!這可比劃船快得多!” “對!部落聯姻都是在這時候!部落廝殺也是!白色初冬降臨的時候,要麼是吉兆、要麼是凶兆” “冬天,開始好,後來不好。每年都會死人!” “哈哈!忽兒海河估計也凍起來了!部族應該遊遷到南邊上游,找個暖和的山凹待著了。有山凹擋著風,和沒有山凹吹著風,那可是生和死的差別.” 忽兒海衛酋長額爾克感慨笑道。一眾女真酋長說完,齊刷刷看向建州長白山訥殷部酋長富察圖魯。這位富察家的狡狐頭皮一緊,心裡罵了句“一群北方野人”,臉上則擠出笑道。 “我們訥殷部靠在山裡,雖然主要種穀子吃,但冬天也是打獵的打狍子、打野兔也找機會偷摸著,去山那邊朝鮮,打打草谷!當然,朝鮮的官軍厲害,部落也就搶幾個村子,弄些穀子雞鴨,搶了就跑.” “哦?你們訥殷部,也去過朝鮮大部落的領地?” “當然!長白山訥殷、朱舍裡、鴨綠江三部,都會翻過白頭山脈,南下朝鮮打草谷。只不過,要避開大隊的朝鮮官軍。他們弓箭太過犀利,箭矢又像不要錢一樣多也不僅僅是我們,完顏部和董鄂河部都會找機會南下,搶上一把就走。畢竟山那邊種地的村落,實在太富庶了!.喏,我們前幾日,就是從完顏部和董鄂河部之間,橫穿的豬婆江。而豬婆江南邊上游連著鴨綠江,過去就是朝鮮的邊堡村落!” “鴨綠江,朝鮮大部落的邊堡。” 祖瓦羅眨了眨眼睛,拿出腰間鹿皮包裹的神目鏡,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一條洶湧奔流的長河,還有河對岸隱約的聚落小點。眾人離開訥殷部後,很快就遇到了完顏部的偵查斥候。那些斥候遠遠綴著,滿是警惕,一靠近就飛快逃走,顯露出明顯的敵意。而完顏部的實力,據說比訥殷部強得多,能湊出上千戰丁來。三百朝貢馬隊不想和完顏部起衝突,就從南邊繞過了他們,再向西渡過了結冰的豬婆江中游,這才擺脫了完顏部的偵騎。然後,又向西走了幾日,就又撞上了一條半結冰的河,河邊有許多零星的人跡,越向西越明顯。 “富察阿狐,這是哪裡?” “薩滿大人,這裡是蘇克素護河,蘇子河!” “嗯!我知道我是問,這個地方,尤其是前面那個山崗,叫什麼?” 祖瓦羅舉起千目鏡,一邊望向前面河邊的山崗,觀察著地形地勢,一邊詢問最熟悉這一帶的富察圖魯。富察圖魯有些茫然,看了眼神秘古怪的薩滿,小心問道。 “薩滿大人,您是問,前面那座山崗叫什麼?那山崗有啥不對勁的地方嗎?是不是染上了瘟氣.” “不!那山崗的南高北低,位置很好!有河流環繞穿行,又有山勢依託,山頂又是平坦的臺子.這是個很適合築城的好地方!” “噢!築城的好地方!可是,為啥要築城呢?” 富察圖魯撓了撓頭,也不知如何回答。對女真部落來說,築城可是個耗費人力物力的大工程,小一點的部落根本就築不起。同樣,關外的女真部落要是沒有漢人逃民的加入,也缺乏築城的工匠與技術。片刻後,富察家的狡狐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只是隨意答道。 “薩滿大人,那座山崗的名字,叫‘赫圖阿拉’!” “赫圖阿拉?這名字什麼含義?” “沒什麼含義,普普通通,就是‘橫著的山崗’。” “.赫圖阿拉,橫著的山崗。” 祖瓦羅睜大眼睛,仔細看著那普普通通的山崗。然而,那普普通通的山崗高處,在白雪的松樹與樺樹間,似乎閃過某些奇特的反光,就像浮動著奇異的光彩。緊接著,那光又是一閃. “不對!這光是?這難道是?!” 祖瓦羅面露疑惑,疑惑又變成凝重。他手中的千目鏡不斷移動,終於鎖定了那反光的來源。而後,只是稍稍一看,這位久經沙場的薩滿祭司,就急迫地厲聲喊道。 “主神見證!阿骨打,那山崗上埋伏的有人!有敵人!有披甲鐵刀的敵人,不知道數量多少!!” “什麼!祖,你用法器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那裡有人!” 馬哈阿骨打一拉韁繩,眉頭揚起,原本的笑容瞬間變成猛虎的兇厲。他毫不懷疑阿祖的“法力”,環顧左右,飛快做出決斷! “兀朮、烏熊!你們帶四十騎,從左翼南邊的丘陵繞行,探向那山崗的南面!“ “是!額真!” “乞買、泰固恩!你們也帶四十騎,從右翼北邊的河邊繞行,探向那山崗的北面!” “遵命!額真!” “阿力、祖!你們帶六十人壓陣,警惕後面的林子!” “行!阿骨打,那你呢?” “我親自帶著大隊,從正面小心壓上去!聽我命令,披甲人在前,都準備好大弓重箭!用鐵頭的!” 馬哈阿骨打殺氣騰騰,掃過每一個酋長的臉。最後,他停留在被裹挾的富察圖魯臉上,那是他唯一無法信任的“新人”。 “所有人帶好自己的親騎!我們坐在同一條舟上,肩並著肩!至於你,富察家的狐狸,你跟著我!” “啊?萬一是大皇帝的軍隊.呃!” “嗚!~嗚!~” 很快,低沉的號角響起,披甲的騎兵提弓策馬,像是狼群般散開,從三面逼近蘇子河畔的山崗。而當來勢洶洶的騎兵包抄而來,那包圍全殲的意圖再明顯不過。赫圖阿拉的山崗上,也終於發出驚訝的呼喊,驀然冒出三、四十個帶刀持弓的身影來。 “該死!福滿阿哥,我們好像被野人的馬隊發現了?這怎麼可能,明明隔著這麼遠,明明我們都藏好了馬!啊!他們撲過來了!一百騎、兩百騎至少兩百騎!怎麼辦!對面有兩百騎,而我們只有不到四十騎,根本沒法打!” “阿弟,不要慌!沒法打那就逃!趕緊上馬,讓大夥分散突圍,我們從北邊的河邊走!” 年輕的福滿腳下不停,第一時間奔向栓馬的樹下,口中還不停的鼓舞道。 “大皇帝在上!李大人徵調蘇克素護諸部,讓我們四散偵查他披甲的主力騎兵,可就在西邊數十里外的建州左衛舊城!我們只要逃到那裡,把大皇帝的天兵請來,就算完成了任務!到時候,這支野人馬隊,就是獵人圍獵的努爾哈,註定死路一條!等剿滅了野人,李大人不僅會為我們要來朝廷的賞賜,野人的丁口盔甲,也是我們來分!而李大人只要戰馬,還有不值錢的毛皮!另外,部族收納的漢地逃人,也一筆勾銷,算作女真人” “鏑嗚!鏑嗚!” 野人騎兵的箭矢遠遠射來,輕飄飄的飛上山崗,卻發出淒厲恐嚇的鏑嘯。而當數十支鳴鏑射至,整座山崗上,就像是響起了群狼的鳴嘯,嚇得山崗中藏起的女真馬也騷動起來。 “律!律!!” “?!這鳴鏑的箭聲?北邊兀良哈韃子的狼箭?!” 年輕的福滿穿著陳舊的明軍甲冑,剛剛翻身上馬,胯下的戰馬就被狼箭嚇得連連騷動,差點把他摔了下去。這明顯不是久經訓練的軍馬,也沒有經歷過什麼戰爭。然而福滿卻顧不上許多,因為射鵰手泰固恩已經帶著四十弓騎,追到了北邊山崗的腳下。南邊的丘陵上,也出現了大股的追兵,和突圍的斥候小隊殺做了一團! “啊哈!吃我兀朮一錘!啊哈哈!一匹、兩匹.三匹馬!!” “嗷吼!吃我烏熊一棒!嗷吼吼!一頭、兩頭.三個頭!!” 南邊向下的丘陵狹窄曲折,雙方的馬隊跑不起來,撞在一起,就從馬戰變成了步戰。殘酷的廝殺瞬間爆發,一方佔據絕對的數量與武力優勢,而另一方又是明顯的懷有敵意,就像豹貓遇到暗藏的毒蛇,自然不存在商量的可能。很快,瀕死的慘叫聲響起又落下,就像天空驚飛的烏鴉,帶著死去的靈魂飛上天空。 “天神啊這些披甲的野人!” “咚!” “咔嚓.” “嗷吼!四個頭!我烏熊打裂的頭最多!比貪吃的兀朮還多!” “走!快走!往西北邊走!先下坡,再過河!” 可怕的死亡聲如影隨形,福滿倉惶的伏在馬背上,使勁的夾著馬腿。他帶著身後的十幾個女真騎兵,一邊往西北邊的緩坡逃亡,一邊不時回馬射箭。然而,身後的四十騎追兵,卻對射中的箭矢視若無睹,明顯都穿著結實的盔甲。他們並不是筆直的追在後面,而是嫻熟的左右分開,控制著馬速。他們不疾不徐的驅趕著,精準的射箭襲擾著,消耗著對手的馬力與體力,再一口一個的吃掉落後的“獵物”。很快,福滿身後的騎兵,就一個個或是中箭、或是被套索扯下,發出或近或遠的慘叫。而看到這種熟悉卻又少見的戰術,福滿絕望的心中,終於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天神啊!難道這支大股馬隊,不是野人,而是兀良哈韃子的精騎?如果是韃子的精騎那我能跑過他們的馬嗎?呃!啊!!” “律!嘶!!” “呼!.哈!哈哈哈!嘿!” 蘇子河畔,射鵰手泰固恩哈哈大笑,得意的放下弓箭。隨後,他停下馬來,握緊了手中的鐵矛,用力往下一刺! “不!.” 泰固恩狠狠刺中箭倒地的戰馬,再猛地拔出,濺了被戰馬壓住的福滿一身馬血。緊接著,那染血的溫熱鐵矛再次一探,停在了這年輕披甲人的咽喉,帶著蒙語口音的女真語,就這樣冰冷的飄入耳中。 “南方部族的披甲人!你有甲冑,一定是部族重要的勇士。在東方青色天神的注視下,報上你的名字!說,你們為什麼要埋伏我們?!” “.” “不說話?難道,你想就這樣,成為一個沒有名字的林中野鬼?又或者,你辱沒了你的先祖,被剝奪了姓氏名字,無法回答我?” “辱沒先祖?!狗韃子,你放屁!” 這一刻,年輕的憤怒終於戰勝了死亡的恐懼。年輕的福滿咬著牙,揚著留著鼠尾的漢化女真小辮,努力抬起頭,瞪著泰固恩的斷髮喊道。 “我不是無名野人,我是蘇克素護部新一代的勇士!我是建州衛都指揮使猛哥帖木兒的曾孫,建州左衛都督僉事脫羅的侄子!我是覺羅·福滿!” 啊,年底一直滿負荷,終於熬了過來。可以歇一口氣了,貓貓頭探爪。呼,祝大家新年快樂!遲到的祝福呀!

“呼!下雪了!再是狡猾的狐狸、敏捷的傻鹿,都會在雪中留下痕跡,再也逃不過部族獵人的追捕!這可真是捕獵的好時節啊!往年這時候,整個月都得牽著細犬去捕獵。然後馬背上載滿獵物,一趟趟往部族裡倒騰”

“額真說得不錯!等雪下的大了,北山裡的狍子跑起來費力,野兔也蹦躂不起來。只要讓獵狗一直追著它們,不讓它們歇息耗盡力氣,獵人就可以沿著腳印,不緊不慢的追上它們撿走!”

“東方天神見著!這個時間北方草原上可沒啥獵物,只有飢腸轆轆的餓狼。狼肉又不好吃,是部族最討厭的.”

十一月的遼東雪花飛揚,河道結了冰,前路橫斜著山崗,四野一片白茫。眾人的甲冑外都裹上了層層皮裘,遠遠看去,像是滑稽而笨拙的“灰熊”。馬哈阿骨打騎在馬背上,仰頭看著紛揚的雪花,凍紅的臉上露出淳樸的虎笑。朵兒必河衛酋長烏熊、森林部酋長泰固恩滿臉回憶,臉上帶笑。而聽到他們這些“野人女真”的話,大江邊的“熟女真”酋長們也都感同身受。哈兒蠻酋長阿力、福山衛小酋長阿納、忽石門衛小酋長阿凡哈、亦兒古裡衛傻兒子嶽託,都連連點頭,吐著白霧嚷道。

“這是好時候!混同大江都凍起來了!這時節正好鑿冰釣魚!大魚會自己蹦上來的!”

“弄好雪橇,沿著凍著的大河,正好去拜訪相熟的部落!這可比劃船快得多!”

“對!部落聯姻都是在這時候!部落廝殺也是!白色初冬降臨的時候,要麼是吉兆、要麼是凶兆”

“冬天,開始好,後來不好。每年都會死人!”

“哈哈!忽兒海河估計也凍起來了!部族應該遊遷到南邊上游,找個暖和的山凹待著了。有山凹擋著風,和沒有山凹吹著風,那可是生和死的差別.”

忽兒海衛酋長額爾克感慨笑道。一眾女真酋長說完,齊刷刷看向建州長白山訥殷部酋長富察圖魯。這位富察家的狡狐頭皮一緊,心裡罵了句“一群北方野人”,臉上則擠出笑道。

“我們訥殷部靠在山裡,雖然主要種穀子吃,但冬天也是打獵的打狍子、打野兔也找機會偷摸著,去山那邊朝鮮,打打草谷!當然,朝鮮的官軍厲害,部落也就搶幾個村子,弄些穀子雞鴨,搶了就跑.”

“哦?你們訥殷部,也去過朝鮮大部落的領地?”

“當然!長白山訥殷、朱舍裡、鴨綠江三部,都會翻過白頭山脈,南下朝鮮打草谷。只不過,要避開大隊的朝鮮官軍。他們弓箭太過犀利,箭矢又像不要錢一樣多也不僅僅是我們,完顏部和董鄂河部都會找機會南下,搶上一把就走。畢竟山那邊種地的村落,實在太富庶了!.喏,我們前幾日,就是從完顏部和董鄂河部之間,橫穿的豬婆江。而豬婆江南邊上游連著鴨綠江,過去就是朝鮮的邊堡村落!”

“鴨綠江,朝鮮大部落的邊堡。”

祖瓦羅眨了眨眼睛,拿出腰間鹿皮包裹的神目鏡,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一條洶湧奔流的長河,還有河對岸隱約的聚落小點。眾人離開訥殷部後,很快就遇到了完顏部的偵查斥候。那些斥候遠遠綴著,滿是警惕,一靠近就飛快逃走,顯露出明顯的敵意。而完顏部的實力,據說比訥殷部強得多,能湊出上千戰丁來。三百朝貢馬隊不想和完顏部起衝突,就從南邊繞過了他們,再向西渡過了結冰的豬婆江中游,這才擺脫了完顏部的偵騎。然後,又向西走了幾日,就又撞上了一條半結冰的河,河邊有許多零星的人跡,越向西越明顯。

“富察阿狐,這是哪裡?”

“薩滿大人,這裡是蘇克素護河,蘇子河!”

“嗯!我知道我是問,這個地方,尤其是前面那個山崗,叫什麼?”

祖瓦羅舉起千目鏡,一邊望向前面河邊的山崗,觀察著地形地勢,一邊詢問最熟悉這一帶的富察圖魯。富察圖魯有些茫然,看了眼神秘古怪的薩滿,小心問道。

“薩滿大人,您是問,前面那座山崗叫什麼?那山崗有啥不對勁的地方嗎?是不是染上了瘟氣.”

“不!那山崗的南高北低,位置很好!有河流環繞穿行,又有山勢依託,山頂又是平坦的臺子.這是個很適合築城的好地方!”

“噢!築城的好地方!可是,為啥要築城呢?”

富察圖魯撓了撓頭,也不知如何回答。對女真部落來說,築城可是個耗費人力物力的大工程,小一點的部落根本就築不起。同樣,關外的女真部落要是沒有漢人逃民的加入,也缺乏築城的工匠與技術。片刻後,富察家的狡狐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只是隨意答道。

“薩滿大人,那座山崗的名字,叫‘赫圖阿拉’!”

“赫圖阿拉?這名字什麼含義?”

“沒什麼含義,普普通通,就是‘橫著的山崗’。”

“.赫圖阿拉,橫著的山崗。”

祖瓦羅睜大眼睛,仔細看著那普普通通的山崗。然而,那普普通通的山崗高處,在白雪的松樹與樺樹間,似乎閃過某些奇特的反光,就像浮動著奇異的光彩。緊接著,那光又是一閃.

“不對!這光是?這難道是?!”

祖瓦羅面露疑惑,疑惑又變成凝重。他手中的千目鏡不斷移動,終於鎖定了那反光的來源。而後,只是稍稍一看,這位久經沙場的薩滿祭司,就急迫地厲聲喊道。

“主神見證!阿骨打,那山崗上埋伏的有人!有敵人!有披甲鐵刀的敵人,不知道數量多少!!”

“什麼!祖,你用法器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那裡有人!”

馬哈阿骨打一拉韁繩,眉頭揚起,原本的笑容瞬間變成猛虎的兇厲。他毫不懷疑阿祖的“法力”,環顧左右,飛快做出決斷!

“兀朮、烏熊!你們帶四十騎,從左翼南邊的丘陵繞行,探向那山崗的南面!“

“是!額真!”

“乞買、泰固恩!你們也帶四十騎,從右翼北邊的河邊繞行,探向那山崗的北面!”

“遵命!額真!”

“阿力、祖!你們帶六十人壓陣,警惕後面的林子!”

“行!阿骨打,那你呢?”

“我親自帶著大隊,從正面小心壓上去!聽我命令,披甲人在前,都準備好大弓重箭!用鐵頭的!”

馬哈阿骨打殺氣騰騰,掃過每一個酋長的臉。最後,他停留在被裹挾的富察圖魯臉上,那是他唯一無法信任的“新人”。

“所有人帶好自己的親騎!我們坐在同一條舟上,肩並著肩!至於你,富察家的狐狸,你跟著我!”

“啊?萬一是大皇帝的軍隊.呃!”

“嗚!~嗚!~”

很快,低沉的號角響起,披甲的騎兵提弓策馬,像是狼群般散開,從三面逼近蘇子河畔的山崗。而當來勢洶洶的騎兵包抄而來,那包圍全殲的意圖再明顯不過。赫圖阿拉的山崗上,也終於發出驚訝的呼喊,驀然冒出三、四十個帶刀持弓的身影來。

“該死!福滿阿哥,我們好像被野人的馬隊發現了?這怎麼可能,明明隔著這麼遠,明明我們都藏好了馬!啊!他們撲過來了!一百騎、兩百騎至少兩百騎!怎麼辦!對面有兩百騎,而我們只有不到四十騎,根本沒法打!”

“阿弟,不要慌!沒法打那就逃!趕緊上馬,讓大夥分散突圍,我們從北邊的河邊走!”

年輕的福滿腳下不停,第一時間奔向栓馬的樹下,口中還不停的鼓舞道。

“大皇帝在上!李大人徵調蘇克素護諸部,讓我們四散偵查他披甲的主力騎兵,可就在西邊數十里外的建州左衛舊城!我們只要逃到那裡,把大皇帝的天兵請來,就算完成了任務!到時候,這支野人馬隊,就是獵人圍獵的努爾哈,註定死路一條!等剿滅了野人,李大人不僅會為我們要來朝廷的賞賜,野人的丁口盔甲,也是我們來分!而李大人只要戰馬,還有不值錢的毛皮!另外,部族收納的漢地逃人,也一筆勾銷,算作女真人”

“鏑嗚!鏑嗚!”

野人騎兵的箭矢遠遠射來,輕飄飄的飛上山崗,卻發出淒厲恐嚇的鏑嘯。而當數十支鳴鏑射至,整座山崗上,就像是響起了群狼的鳴嘯,嚇得山崗中藏起的女真馬也騷動起來。

“律!律!!”

“?!這鳴鏑的箭聲?北邊兀良哈韃子的狼箭?!”

年輕的福滿穿著陳舊的明軍甲冑,剛剛翻身上馬,胯下的戰馬就被狼箭嚇得連連騷動,差點把他摔了下去。這明顯不是久經訓練的軍馬,也沒有經歷過什麼戰爭。然而福滿卻顧不上許多,因為射鵰手泰固恩已經帶著四十弓騎,追到了北邊山崗的腳下。南邊的丘陵上,也出現了大股的追兵,和突圍的斥候小隊殺做了一團!

“啊哈!吃我兀朮一錘!啊哈哈!一匹、兩匹.三匹馬!!”

“嗷吼!吃我烏熊一棒!嗷吼吼!一頭、兩頭.三個頭!!”

南邊向下的丘陵狹窄曲折,雙方的馬隊跑不起來,撞在一起,就從馬戰變成了步戰。殘酷的廝殺瞬間爆發,一方佔據絕對的數量與武力優勢,而另一方又是明顯的懷有敵意,就像豹貓遇到暗藏的毒蛇,自然不存在商量的可能。很快,瀕死的慘叫聲響起又落下,就像天空驚飛的烏鴉,帶著死去的靈魂飛上天空。

“天神啊這些披甲的野人!”

“咚!”

“咔嚓.”

“嗷吼!四個頭!我烏熊打裂的頭最多!比貪吃的兀朮還多!”

“走!快走!往西北邊走!先下坡,再過河!”

可怕的死亡聲如影隨形,福滿倉惶的伏在馬背上,使勁的夾著馬腿。他帶著身後的十幾個女真騎兵,一邊往西北邊的緩坡逃亡,一邊不時回馬射箭。然而,身後的四十騎追兵,卻對射中的箭矢視若無睹,明顯都穿著結實的盔甲。他們並不是筆直的追在後面,而是嫻熟的左右分開,控制著馬速。他們不疾不徐的驅趕著,精準的射箭襲擾著,消耗著對手的馬力與體力,再一口一個的吃掉落後的“獵物”。很快,福滿身後的騎兵,就一個個或是中箭、或是被套索扯下,發出或近或遠的慘叫。而看到這種熟悉卻又少見的戰術,福滿絕望的心中,終於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天神啊!難道這支大股馬隊,不是野人,而是兀良哈韃子的精騎?如果是韃子的精騎那我能跑過他們的馬嗎?呃!啊!!”

“律!嘶!!”

“呼!.哈!哈哈哈!嘿!”

蘇子河畔,射鵰手泰固恩哈哈大笑,得意的放下弓箭。隨後,他停下馬來,握緊了手中的鐵矛,用力往下一刺!

“不!.”

泰固恩狠狠刺中箭倒地的戰馬,再猛地拔出,濺了被戰馬壓住的福滿一身馬血。緊接著,那染血的溫熱鐵矛再次一探,停在了這年輕披甲人的咽喉,帶著蒙語口音的女真語,就這樣冰冷的飄入耳中。

“南方部族的披甲人!你有甲冑,一定是部族重要的勇士。在東方青色天神的注視下,報上你的名字!說,你們為什麼要埋伏我們?!”

“.”

“不說話?難道,你想就這樣,成為一個沒有名字的林中野鬼?又或者,你辱沒了你的先祖,被剝奪了姓氏名字,無法回答我?”

“辱沒先祖?!狗韃子,你放屁!”

這一刻,年輕的憤怒終於戰勝了死亡的恐懼。年輕的福滿咬著牙,揚著留著鼠尾的漢化女真小辮,努力抬起頭,瞪著泰固恩的斷髮喊道。

“我不是無名野人,我是蘇克素護部新一代的勇士!我是建州衛都指揮使猛哥帖木兒的曾孫,建州左衛都督僉事脫羅的侄子!我是覺羅·福滿!”

啊,年底一直滿負荷,終於熬了過來。可以歇一口氣了,貓貓頭探爪。呼,祝大家新年快樂!遲到的祝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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