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報表 第73章 疑雲密佈(1)
明悅終於出院了,蘇岑和她商量,讓她暫時不要去工作,好好地在家中安心休息。
反正快到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到年底,往年一般是過完元旦才真正進入了忙碌的年報審計,現在一些預審與事前盤點也用不著明悅親自出面,讓下面的專案經理以及助理人員去應付就可以了,不如安心休息好了再說。
明悅聽著也同意,心裡也跟明鏡似得,經過這一次,蘇岑對她總是有點心有慼慼焉,寧願她老實實在家中待著保證安全,別再添亂。
其實明悅心裡一點也沒有罪蘇岑的意思,說起來,兩個人合作做一個事務所,原也沒有做大做強的想法,不過是兩個女人因為私交不錯,又能互相取長補短,利用這手中的專業做一點事情,養活自己,得過且過也罷。
今年的收成也算不錯了,鼎天與薄氏的專審,兩個專案收費加起來,已經是去年上半年的整個收入,眼看快到年底,手上還有些零星專案讓手下的專案經理就可以做,也用不著明悅在那裡坐鎮。
整整快半個月的時間,明悅呆在家裡,除了去父母那裡,幾乎是足不出戶。
老爸老媽前些日子在醫院裡也是累得不輕,一個是本來就是腿腳不便,另一個也被驚嚇的血壓升高,明悅本來也不太會做家務,自己尚是泥菩薩過河,哪能照顧家人。
正好老爸老家的一個遠房阿姨要來找工作,以便照應著在此地工作的兒子,於是正好請她過來擔任起家務,一來因為是親戚讓人放心,二來可以讓兩個老人休息一陣,三來還可以成人之美,開始老爸老媽還有點心疼錢,明悅卻非常爽快付了工錢。
因為阿姨在住在家裡,她把自己原來住的那一間房間騰了出來,正式搬到自己的那一套小房子裡住,反正是近,仍然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又能享受自由,上網、看碟到深夜也沒人再耳邊嘮叨,神仙般快樂的日子,何樂不為呢?
這樣一個仍然晴日溫暖的深秋之下午,陽臺外的面陽光普照,花架上放著一小盆黃色金邊的小菊花,正在悄悄地開放,重重的小花瓣,似乎是毫無保留地迎向陽光,發出淡淡的清香,對著太陽訴說著悄悄話,明悅倚在陽臺的欄杆上,怔怔地望著高空流雲,變化萬千,心緒也隨著起伏變化。
這一段時間裡,她已經習慣了沒有舒檀的任何訊息。
出院之前,小張醫生似乎是無意之中,表情淡淡地告訴她,她值班的那幾日舒檀又來過幾次,都是在她沉沉入睡的深夜,他阻止了張醫生去叫醒她,只是詢問著明悅病情又默默在病房前站立一會後便匆匆離去。
悄無聲息。
“我認識舒檀哥哥好多年了,從來沒見他這麼關心過一個女孩子。”小張醫生一雙大眼睛仍然舊是淡淡地盯著明悅的臉,皺著眉頭,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似乎要在她的臉上看出來答案。
“明悅,沒想到你現在倒是對此看得淡然了。”方曉書捧著茶杯,撮起嘴唇,慢慢地吹了吹白瓷杯中水面上飄浮著幾根茶葉,抿進一口醇香的六安瓜片,愜意地把頭靠在搖椅上,搖晃著,微微閉上眼睛。
見明悅沒有回答,她又輕輕地感嘆道“我還記得當初為了那些事情,你是如何地折騰了,以前沒有在眼前的時候,你倒是放不開,現在他回來了,你卻反而放開了。”
星期五的下午,方曉書去省財政廳開會,她趁著會議結束脫得早,順道來看明悅,少了祝紫嫣在一邊尖酸刻薄,插科打諢,兩人倒也能安安靜靜地說一些話。
方曉書問了問住院期間薄濤有無沒有來看望她,明悅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也許他並不知道。
方曉書見她面色正經,神情卻不似以前那般欲蓋彌彰,心中不禁感嘆,看來,真的如這小妮子所說,一切已經了結了。
明悅想了想,把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一說過方曉書聽,甚至是在A市遇見了王子軒。
最後她 斬釘截鐵地說道,“曉書,我是真的不騙你,現在不管是我對薄濤,還是薄濤對我,都是不可能的。”想了想,她又說道,“他已經快要結婚了,對方是林氏公司的千金小姐,人又長得美麗漂亮。我親眼看著薄濤幫她把那個餐廳打理品味出眾,熱鬧非凡,這都是標準的駙馬爺的作派。”
是的,她真正在心裡對他徹底了結的,就是在顧青蓮帶她去清平。樂餐廳的那個晚上。
那小橋流水、竹吟細細,曾經是他們經常討論的一個話題。
他們高中畢業剛剛定情的那個暑假,明悅與薄濤騎著車子到處撒野亂穿,玩到中午時分,倆人都被柏油馬路烤得奧熱難耐,看著路邊有一青瓦粉牆的園子,就買了票進去。
不想就撞進了何園,時值盛夏,那個晚青王爺的私家園林裡,曲徑通幽,荷風清揚,竹影森森,倒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明悅拉著薄濤並肩坐在迴廊上,一邊吹著過堂風,一邊用麵包上喂著池中的錦鯉,看著桔紅的魚影在水中游曳,不由得笑著對薄濤說,“古時候的人比現代的人會享受,這江南的園子怎麼都比高樓大廈要涼快得多,這穿堂風要比空調舒服多了。”
後來倆人上了大學,時常就到那園子裡約會,明悅是去一次就要感嘆一回,“看看人家紅樓夢裡的人物,都是住在這樣的園子裡。”
說得多了,薄濤劍眉一揚,笑許諾言,“等以後我有了錢,給你建個這樣的園子,成全你的紅樓情節。”
當時明悅一笑,也沒往心裡去,後來兩人有時會提起這事,明悅也不當真,到了最後薄濤一臉苦笑的說對明悅說“明悅,這房價再這麼漲下去,我估計今後我是蓋不了這園子了,最多也只能建一個給你迷你袖珍的,有那麼一點意思就行了。”
當時這個城市的房地產才剛剛起步。
那是他們倆之間的一個默契,可是那天晚上明悅卻發現這一個默契卻被薄濤討好地送給了林琳。
方曉書聽罷也嘆息了一聲,道“其實,只要是你能想得開倒也就罷了。”
她說著,從搖椅上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轉臉看著明悅表情十分柔軟,“其實想想人生在世,也沒個幾年的好日子,以前見你為了他那麼難過,那麼折騰,總是覺得心裡堵得難受,那時,你們倆人隔著一條太平洋,哪怕就是想見面也難,現在回來了,卻是這樣的結局。”
“我們在他出國之前就分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悅道,“不是因為太平洋還是大西洋,只是那後來的事情,我們終究是回不去了的。”
“我就是想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方曉書說,看了一眼明悅的微微變了臉色,又忙陪笑道,“以前因為怕你忌諱,所以也沒敢問過,你若是不想說也就罷了。”
明悅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其實真正的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
“聽說在他快出國之前,你們是不是又和好過?”
方曉書那時在外地上學,很多事情細節不是很瞭解,祝紫嫣曾經提起過,有半個多月的時間,看見明悅與薄濤和好了,正當她們為這一對冤家慶幸的時候又傳來了他們因為出國而分手的訊息。
明悅的臉色暗了暗,似乎想起薄濤出國前後,她那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那椎心刺骨的痛苦讓她絕望得極點。
明悅記得分手之後的第三天晚上,她左思右想,下定決心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找他,卻在他們家院門外看見他挽著王子軒的手臂,一臉寵溺地聽著王子軒正幸福而嬌媚地對他訴說著什麼,緩緩走過。
似乎他瞥了一眼呆在站在樹蔭下的明悅,也就是嘴角微勾,輕輕地冷笑了一下,完全無視她慘白的臉色以及搖搖欲墜的身體,腳步都沒有停頓過。
方曉書怔了一會,,見明悅已經是臉色舒緩,不禁笑打道,“算了,有空說這些陳芝麻蘭穀子的事情,不如有空介紹幾個優秀男人給你。”
明悅嘻笑著說好,讓她多留心著。
方曉書側了側頭想了一會,“我今天在廳長辦公室外面,見到了一個男人,要是將那個人介紹給你就好了,你們倆倒是挺相配的。”說畢她又嘆了一口氣,“可惜廳裡沒有人認識他,只見著來路也是等閒之輩。”
明悅望著她,故意地白了她一眼,嗔了一句,“你什麼來路的都搞不清光,看著外表就下結論說與我相配,有這樣介紹對像的麼?一點都沒有責任心。”
“這年頭責任心真是比禿子頭上的頭髮還少。”曉書也就笑道,“不是搞不清,我看沒人搞清,辦公室那幾個小丫頭片子,早就打聽了,卻沒一點影子,就是誰也不敢去問老頭了,要不然也能打聽出來了。”
老頭子是他們對一把手廳長的尊稱,那個不要經過辦公室任何通報,而直接辦公室去找老頭子的人,估計也不是一般來路。
看著方曉書有點當回事的臉,明悅想說其實還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但是想起舒檀最近沒有也沒有訊息,也不想多說,便一笑收住了。
已經是暮色蒼茫的黃昏,方曉書感嘆了一會,要回家做飯,明悅知道她有孩子要照顧,也不太留她,只是送到樓下。
兩人絮絮地談了一些家務瑣事及紫嫣的婚事,紫嫣的婚期已近,明悅是當然的伴娘,紫嫣照顧著明悅身體剛剛復原,沒敢讓她參與著婚前的忙碌。
看著方曉書的背影漸漸溶入到暮色中,明悅的眉心輕輕地擰了起來。
曉書、紫嫣、蘇岑,她身邊的女子一個個步入了家庭,成為名副其實的女人,而她,她歸宿又在哪裡呢?
夕陽斜來,是無聲的影子,惶惶地照在深秋的落葉,落葉枯黃,在秋風也與她一樣沒有歸宿一樣,像是穿了上紅舞鞋的女子,翩翩起舞,永不止息。
明悅站定,慢慢地回過身來,漠然地注視著眼前的身影,嘴角上飄過一個淡淡的笑容,極淡極淡,攸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