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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報表 第74章 疑雲密佈(2)

作者:柴門公子

面前的薄濤帶著微微冷笑地注視著她,一雙曾經讓她心動不已的鳳眼,陰鬱冰冷。

明悅的最初是有一點點疑惑與心痛,但是很快她就鎮定了。

她微笑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她在等,等著他先開口。

淡淡的夕陽帶著最後一點點的溫度照在他英俊的臉上,慢慢地融化了他眼中的薄冰。

“出院了?”他輕問,慢慢地摘下手上黑色的羊皮手套,伸出手去,似乎想拂上明悅臉上那一絲絲亂髮。

明悅稍稍退後了一步,不著痕跡地躲閃了他的手指。

薄濤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轉而插進米色風衣的斜口袋裡,慢慢地摸出銀色的煙盒,彈出一根咖啡色的細雪茄,叼在嘴上,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著了火。

他緩緩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另一隻手籠著火苗,點著了煙,狠狠地吸了一口,這才抬起頭,緩緩對著天空彈了一個大大的菸圈。

明悅看著他行雲流水一樣熟練地做著這些,心底裡微微湧上一絲酸楚。

她想起了他們之間關於抽菸的討論,那時候那些話語,一定是當時明悅自已沒有注意到了吧。

她知道薄濤上高三的時候,就已經學會抽菸,那時候偶然會看見晚自習的下課,他會躲在腳踏車棚黑暗角落裡,吞雲吐霧,等著明悅磨蹭到最後才下樓,薄濤總是騎著車子跟在明悅與方曉書的後面,把明悅她們送回家之後才自己調轉方向騎車回家。

每一次明悅從樓道里出來就能遠遠地看見車棚左邊的拐角處,黑暗中有一點點星紅一閃一閃,就知道是薄濤在那裡等她。

但是薄濤抽菸得抽得極少,上了大學之後,別人都開始抽菸喝酒,他倒是幾乎就不抽了。

為此,明悅還很奇怪,問他,“你們一個宿舍八個男人有七個都抽菸了,原來不會的都學會了,你現在怎麼倒是能忍住了?”

他倒是意氣奮發地笑著說:“如果一個男人對一件事情上癮,變得剋制不了自己,那也只能證明這個男人的毅力太差。我現在就是要鍛鍊自己,能不能抵制誘惑。”

見明悅不以為然地斜眼看著他,還衝她擠了擠眼睛,涎著臉笑道:“這誘惑,小到一支菸,大到美色當前,都要經歷,這樣見慣了識面,到時候才能拒不腐蝕永不沾呀。你才能放心呀。”

明悅紅了臉,啐了他一口,別開臉,不再吱聲,薄濤立即趁機考驗了一下自己,繞到她的背後接著她的腰,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衣服領子裡。

那時他曾經說過,天下沒有什麼能使他薄濤剋制不了自己 ,一旦有什麼阻礙了他的決定,他一定能夠割捨得了,人生有所舍才能有所得。

此時,望著夕陽中那英俊沉靜的臉,明悅忽然想到,其實這就是薄濤的個性,為什麼自己以前沒有想到,那個阻礙他的東西后來也一定包括了自己。

與薄濤分手時那一幕如同電影的回放鏡頭,慢慢地在腦海掠過,讓她感到越來越冷。

“看來恢復得不錯。”他又吐了一口菸圈,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明悅一眼,明悅在秋風中瑟瑟地裹緊了身上羊毛披肩。

“這麼冷的天,不請我上去坐一會麼?”薄濤挑了一下眉毛,一雙鳳眼更上斜長入鬢。

明悅毫無預兆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斜了他一眼,低頭揉了揉鼻子,嘴角動了動,卻沒有作聲。

“怎麼?不敢?”薄濤饒有趣味地盯著她臉上的侷促不安,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眼裡的笑意顯現,開始仰面大笑起來,直到快笑出眼淚。

明悅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彷彿被天雷劈過,不得不勉強抽了抽嘴角,算是附合。

是自己出了這一場車禍變成了女版周星馳,讓人看了就忍俊不住,還是薄濤在國外呆得神經已經異與常人,自己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麼好笑麼?

笑了好一會兒,薄濤這才止住,冷眼瞧著她,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轉瞬之間,那張臉上的笑意被一層冰冷的霜氣所代替,“看來,你真的是徹底。。。。”

他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說下去。過了一會才低低地哼了一聲,“你以為你就那麼瞭解舒檀?”

明悅心裡一驚,但轉而一想到上次在世嘉酒店的電梯裡的情形,心裡已經想到,以薄濤的聰明與敏感,以及當時舒檀那種態度,倒是不會沒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他有想法又怎麼樣,一切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他們早已經分手,關他何事,他也不惦量自己都是快結婚的人了,倒對自己生活指手畫腳,難道他可以移情別戀,自己非得對他從一而中終麼?

想著也不由得心中惱怒,不禁抬起臉來,冷冷道:“我瞭解與不瞭解他,總歸是與你無關。”

薄濤斜著眼看她,也冷笑了一下“當然是與我無關,可是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我就是再想得到什麼,也不會把你當做一個棋子,一個工具。”

“即使那樣也與你無關。”明悅冷然道,心中有一些不屑。

見明悅更加不屑地瞪著他,薄濤輕輕一笑,將手中的打火機拋向空中,又利落地反手接住,側臉睥睨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好好想想吧。就算我是賣身求榮,他又能比我好得了多少。”

說罷,他低下臉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慢慢綻開,笑得無懈可擊,春暖花開,卻讓明悅突然覺得後脊背一陣陣地發寒。

明悅繃著臉一言不發,轉身欲走,卻被薄濤一把抓住了手腕,死死地扣在手裡,讓她動彈不得,薄濤完全無視她臉上的表情,嘴角的笑容仍然是燦爛。

兩人正僵持著,明悅眼神一晃,一眼看見,家裡的阿姨正提著超市的購物袋從大門口走來,連忙紅了臉急道“你先放開,讓我家人看見又要廢話了。”

薄濤這才不著痕跡時鬆開了手,笑眯眯地望著她,“是麼,我倒是想上去看看伯父伯母,好長時間沒見到了。”

明悅哼了一聲,沒理他,兩人正僵持著,阿姨已經走道近前,見他們倆人站在小區的花壇邊,一個冷臉相對,一個笑容滿面,心裡疑惑。

農村來的老太太到底是淳樸,以為是明悅與男朋友鬧彆扭,想著明悅從小就是嘴硬心軟,這會肯定是下不了臺,打個岔,哄一鬨就好了,便立即上前寒暄道“小悅,我剛買了菜,一會兒讓這位大侄子上來吃飯。”

那邊薄濤還在笑,明悅的臉立即垮了下來,誰是你的大侄子呀,人家是大少爺還差不多,看來沒受過正規訓練,就是不會看眉眼高低。

她皺了皺眉頭,想說什麼,卻嚥了下去,沒吱聲,算了,跟農村大娘哪能說清楚呢。

老太太見她不說話,有點尷尬地笑了一笑,心想這位大小姐從來都是好脾氣的,今天這臉黑得跟李逵一般,她又看了一眼這面前的這小夥子,這一位倒是笑得跟一朵花似得好看。

薄濤見老太太有點驚慌失措的樣子,即溫和安撫道,“阿姨,我和小悅一會兒出去吃,您不用麻煩了。”

老太太一聽,立即“哦,哦”地應了幾聲,拉緊了她的口袋,腳不沾地往那邊的樓裡走,走了幾步,不忘回頭又看了她們一眼。

“我們出去吃飯吧。”薄濤瞥了她一眼,見她仍然黑著臉,不理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怕你家人看著廢話,我們就在這待著,阿姨剛上去,一會你媽下來,我看你怎麼收拾。”

明悅白了他一眼,怨道,“不都是你惹得。”

“就算是我惹得,現在不是請你吃飯賠罪嘛。”薄濤見明悅的語氣有些鬆動,自己的語氣也隨之溫和了起來“誰讓你不讓我上樓坐一坐呢。”

“我先上去換一件衣服。”明悅想了一下,老是站著不行,不如就去吃一個飯吧,有些話說明白了也好,省得現在這樣子也尷尬,想著便轉身上樓。

薄濤又立即拉住她的手,死死地攥著,語氣懇切地威脅道:“別放我鴿子呀,我知道你的房門,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準叫你好看。”

明悅摔掉他的手,有點哭笑不得,“不就是吃一頓飯嘛,我至於嘛。”她走了幾步又回身看他,“既然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長時間以來,一直盤桓在明悅心頭的那句話,終於衝口而出。

是的,分手都快十年了,當初的海誓山盟,當初的萬千柔情,都可以隨風而逝,只是這一個問題,憋了那麼長久時間,還是終於忍不住。

沒辦法,她仍然不是她想做的那個淡然安心的女孩。

薄濤的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在她的臉上凝神停留了十秒,又別轉過去。薄薄嘴唇微微地抿緊了。

這是一動作似乎是他出國之後的才養成的習慣,在明悅的記憶之中似乎很少見到,但是這段時間,她已經見識過許多次了。

還有多少習慣是她不能瞭解的?

明悅兀自彎了彎了嘴角,似乎是在自嘲,轉並轉身低頭走進了樓道。

薄濤默默地凝視著她愈加瘦弱的背影,剛才眼中那略帶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眉宇之間掠過一絲極為痛楚的表情。

他知道她在意,哪怕她真的與舒檀在一起,她還是覺得他欠她一個解釋。

他卻無法再開口解釋,曾經有一度,他認為他可以挽回,那一次,他也曾經想開口說清,當初的事情,那時他以為一切還來得及,可是,那次明悅卻不讓他說下去,那時是因為她聽到了薄氏集團上市的訊息吧,她就那麼認為,他薄濤就會把利益看得比愛情更重要。

可是現在,機會卻失去了,他甚至更沒有開口說明。

深秋初冬的天空,是一種薄薄的灰藍色,似乎有霧靄沉沉籠在天際,遠處的天邊有一片晚霞開始慢慢地流動,溫溫的,染紅了幾朵剛剛飄過來流雲。

明悅換了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寬鬆的斗篷式樣子顯得她的身體越加苗條,大大的衣領高高的豎起,遮住了那尖尖的下巴,略帶蒼白的臉,躲在衣服的呢料子裡,越加顯得嬌柔脆弱。

她烏黑的直髮長了也沒有修剪過,有些亂亂地垂在肩膀下面,被風吹得絲絲縷縷地飄起,半遮半掩住那雙原本冰晶一般清麗明亮的眼睛。

薄濤注視著她,臉上的表情有一些悸動,轉過臉抬起頭看著天空,半天仍低下眼睛來,才柔聲了問道,“你真的完全恢復了?”

他的臉上的那冰霜一般的氣息在逐漸消失,如同一層薄冰慢慢在夕陽中緩緩的融化了

明悅低下長長的睫毛,暗暗嘆了一口氣,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還是落下幾處傷口,不過,幸好好落在沒有臉上。”她微笑著說,微微抱怨道,“真是倒黴,遇上車禍,聽說那肇事司機逃逸了,到現在還沒有抓到呢。”

“是麼?“薄濤的眉心微微動了動,“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景麼?”

“當時我正在車上睡覺。迷迷糊糊的,哪還記得?”

“真的一點都沒有印象了?”

“真的沒有印象了,唉,我們家人真的倒黴,老是遇上車禍,以前是我爸爸,現在又是我,老爸為此瘸了半條腿,我還算是幸運,沒落下什麼殘疾。”

“伯父也是遭遇過車禍?“薄濤微微眯起眼,心中一動,表面上不動聲色,“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嗯,好多年以前,大約是你出國之後沒多久的事情。”

“那一次也正是巧,肇事的司機也沒有抓到,爸爸那天晚上回來對媽媽說,有一個重要的工作上事情要連夜裡出差,就匆匆忙忙走了,誰曾想,才上105高速公路沒多久就出了事,一輛大貨車衝過護欄撞向他們,小車都差點撞扁了,他們一起去的領導死了,我爸爸也傷了一條腿。”

明悅笑著搖了搖頭,“那肇事的司機也逃逸了,你說巧不巧。”

薄濤的眉頭緊緊皺緊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的天空。

“我們出去麼?”見薄濤陷入了沉思,明悅也不禁皺起了眉,這裡是她們家院子的大門口,人來人往,她不想逗留太長時間。

薄濤微微一驚,隨即殷勤地開啟了車門,明悅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們不開車,找一個走路能到的地方吃飯,好麼?”

她的眼神仍然清亮溫暖,但是如果看得仔細,能發現那眼底裡一絲驚懼。

薄濤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嘴角又緊緊地抿起,心中一陣刺痛。

“好。”他輕輕地溫言道,語氣裡有難得的寵溺。

兩人沿著安靜的巷子慢慢地走著,初冬的夕陽,沒有溫度只有色彩,淡淡地照在兩人的臉上,薄薄的一層緋紅色。地上的金色的枯葉堆積,踩在上面簌簌作響。

兩人均是沉默不語,明悅微微抬起臉來,側眼看著身邊的薄濤,英俊的臉上,表情溫暖柔和,就像是多年以前的寒假,薄濤跑來約她,準備去夜市裡吃小吃,買小玩意,然後去看一場浪漫的愛情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