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風花開 風盈9
風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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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睡了多久,發現自己在一個霧濛濛的原始森林裡,迷失了方向,走啊走,居然看到一棵大大的樹下,西貝坐在凸出地面的樹根上,不知幹什麼,她大喊:西貝!西貝!就瘋跑過去。西貝卻不見了,抬眼,西貝又坐在前方另一棵樹下的大樹根上,轉著臉,望著她笑,十分靜默。
她心中奇怪不已,不明白西貝為何出現此地,又為何如此詭異。她緩緩走過去,怕跑快了,西貝又不見了。這次,她可真逮著西貝了,捉住他的手,驚奇地問:你怎麼在這裡?學校放假了?不是才開學嗎?西貝沉默。他微笑。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遠處傳來:小艾!小艾!然後不斷的叩門聲。小艾一驚,樹林的景象跑了。西貝隱沒。
睜開眼,天已黑。聽聞確實有人敲門,似乎是紀清旺的聲音,很焦急似地:小艾!小艾!你在嗎?開門!
小艾出聲,卻近似囁嚅:在!她發覺自己的嗓子不對了,很疼,很乾。難道化膿性扁桃體炎復發?她已很久不發這個毛病了。她咽口唾沫,又使勁應了聲:在!你等會兒!
小艾掀被穿衣。暈乎乎的,下床。腳下卻踩空,一個踉蹌,正要撲到地下,腳又被小洪的小四腳凳絆住,重重地跌倒,就覺左腳生疼,似乎斷了骨似地。小艾恨自己把床腳墊的太高(每隻床腳墊兩塊磚),睡舒服了,腳終究吃虧了。她嘶嘶的抽氣,使足勁對門外喊:紀清旺嗎?你等會兒,我就來開門!
紀清旺在門外叫了至少5分鐘的門。小王、小陳都肯定小艾在屋裡睡覺呢。紀清旺早晨、中午都沒看到小艾。但他知道她回來了。他想晚上請她到宿舍吃飯。就他們兩個人吃。
他早早下班,準備菜餚。晚餐時間,他又早早去食堂打了半斤米飯。就去內科找小艾。當班的小王說,小艾大、小夜補休,在宿舍呢。他就到小艾宿舍敲幾下門。他知道小艾挺能睡的,往往夜班補休,她可以從早晨睡到晚上。所以他耐心地敲啊、喊啊,終於聽到裡面小艾幾聲貓一樣的應門聲,似乎與往常大大不同,又聽裡面響聲大作,碰倒什麼東西的聲音。他只豎著耳細聽,心下納罕。
小艾忍痛、小咧著嘴,蓬頭灰臉,跳到門邊,一邊拉開燈,一邊開了門。
紀清旺很驚訝地、很擔憂地看著小艾,然後慢悠悠地說:小艾,你不會生病了吧?還是與西幹事鬧彆扭氣成這樣?你的眼睛像大洞,你的臉色像巫婆。他又低頭看著小艾抬起的左腳:難道與西幹事打架時,腳也負傷了?
小艾聽著他講,沒有回擊的力道,只能有氣無力地點頭:我化膿性扁桃體炎可能發作了。我覺得我發燒了。而且我的腳剛才下床時崴了,我懷疑是斷了。
紀清旺聽罷一驚,不等小艾反應,就打橫把她抱起,快步走到小艾床前,把她放到床上,脫了她的襪子,拿起她的腳仔細觀察,輕輕摸摸、動動,看看小艾似乎還不是特別痛苦的表情,對她說,傷筋吧?不至於折骨。你得瘸一段時間了。我現在揹你去你們科吊液體,順便再叫外科值班的醫生來看看你的腳。你說,行嗎?
小艾點頭,說,行啊,謝謝你紀清旺!不過,我自己走就好。
紀清旺堅決說,你這麼跳到科裡,可不比袋鼠,不知要跳多長時間啊。再說,我一大男人,總不能見你這樣還不管不顧吧!
小艾耳根發熱,堅定地盯著紀清旺:不行啊,我有100多斤呢,你背不遠的!
紀清旺大笑:剛才把你抱過來時,我已估測過了,你不超過85斤!走吧,別多說了。沒關係的!
小艾的確是這個份量。她不說話了,略略梳梳頭,擦把臉,就任紀清旺把她扛到背上,往門外走。
小艾真不好意思,自己的身子貼在一個男人的背上,兩條腿讓一個男人的手抓著。她與西貝尚且沒有如此。
她的兩隻胳膊,鬆鬆搭在紀清旺的肩膀上,身子往後仰。搞得小艾自己很費勁,紀清旺也很費勁。紀清旺終於說:小艾你這樣我很吃力,你不如抓緊我的肩膀,我們都省力些!
小艾應允:那,你累的話,就歇會兒,放我下地就行。
行!我累了,就告訴你!
紀清旺揹著小艾走了到內科的一半路以後,呼吸漸漸不勻。小艾掙扎著說要下來。紀清旺不肯。小艾腦子此刻清晰得很,頗感羞慚。好在一路上沒碰到一個人。
到了內科。今天小陳同學上夜班,小黃醫生也值班。夫妻班哦。兩個人琴瑟諧和地坐護士辦。小黃醫生看書,小陳同學忙業務。
當小陳看見紀清旺揹著小艾進來,訝異:小艾怎麼了?
小艾:我可能感冒了。扁桃體發炎了吧!腳不小心又扭傷了。真不好意思!
紀清旺還是揹著小艾,對小陳說:護士值班室鑰匙呢?我把小艾背到護士值班室去!
小黃醫生早已起身,問小艾:體溫量過嗎?小艾搖頭。
小黃醫生對小陳說,先讓小艾量量體溫吧。
大家把小艾安頓到護士值班室,量體溫41.5度,聽診,張嘴看咽喉,開化驗單,抽點血。還請外科的值班張醫生看了腳,沒有大問題,用冰袋敷上,養些日子就可以好。紀清旺拿著化驗單親自給小艾做了檢測。最後,小黃醫生診斷:小艾流感引發扁桃體化膿。
小陳給小艾做了皮試,紮上了液體。等一切就緒,小艾安穩地躺在護士值班室床上,她就覺得口渴腹空。紀清旺就去拿小艾水杯扶起她喝了水。還去拿了兩袋冰,一個放小艾額上,一個放小艾腳上,固定好。然後又找了熱水袋墊在小艾紮了針的手臂下。掖緊小艾的被角。起身出門。
小艾順其忙乎,無言,閉著眼,感動。
紀清旺到護辦關照小陳常看看小艾是不是要換液體就離開了。
他回了趟宿舍,用食堂打來的米飯給小艾煮了鍋粥。又把他燒好的菜,連同燒粥餘下的米飯一起端到護士值班室。飯菜都是涼的,只有小艾的粥是熱的。
小艾已吊了二瓶液體了,還有一瓶。小艾看紀清旺忙裡忙外地,又端來這麼多吃的,心中繼續感動。在紀清旺的幫助下,喝了一碗粥,吃了幾口冷盤,感覺味道不錯。
吃了東西,小艾精神好多了。躺回床上。她讓紀清旺也吃。紀清旺就把剩下的東西,呼啦呼啦,不在乎當著小艾的面,風捲殘雲。
吃完,他收拾好碗筷。坐到小艾對面的床上,看著小艾,眼神溫暖,問小艾:你想上衛生間嗎?
小艾小臉憋紅,小聲說:想。麻煩你再喊下小陳,讓她幫幫我。
紀清旺先把小艾扶下床,手高舉小艾的吊瓶,攙著小艾一瘸一拐地往女衛生間方向走,一邊大聲朝護辦方向喚小陳出來幫忙。到衛生間門口,等小陳來,把吊瓶交小陳手裡,自己到護辦等小艾出來。小艾這才知道衛生間裡應該有個鉤子、釘子什麼的就好了,以方便吊液體的病號自己解決內急。她病好後,確實差使一個戰士病號幫忙在男、女廁所都裝了釘鉤。
吊完液體,紀清旺把小艾揹回宿舍。看著小艾服藥,又把熱水瓶放小艾床邊的桌上,還在一旁晾了碗水。空水杯又倒了半杯熱水,方便小艾半夜口渴時喝水。
臨走前,紀清旺看看小艾,小艾眼含感激,口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他揮揮手,離開。
小艾略略洗漱,上床。暗暗想,紀清旺果真與其人相貌的粗獷不能比,心細如絲啊。她後悔,終究沒有說出謝謝這樣的話,就放他走了。
這晚她沒有想西貝就睏乏地睡著了。夜裡,聽到小高的聲音,她從W市回來上班了。小艾心裡鬆了口氣,明天可以讓小高幫她請個假不去上班了。
養病的日子,小艾的戰友每天把小艾的藥配好,液體帶回來給小艾在宿舍解決治療。
紀清旺承包小艾的伙食服務,他幫小艾打飯吃,而且每晚都給小艾煲粥做小菜。
紀清旺還承當小艾的“三陪”服務:陪小艾吃飯,陪小艾聊天講笑話,陪小艾下象棋。小艾最喜歡與紀清旺下象棋,消磨時光。說起下棋,兩人棋逢對手,輸贏各半!其樂無窮,好不爽快!
小艾小時候就喜歡下象棋,而且下到一定的境界了。到了部隊,難找到與她一樣喜歡下象棋的女兵,就荒了技藝。而紀清旺從師棋藝高超的老爸,只是一向學藝不精!
小艾有時走棋,眼看著自己的疏忽落了馬腳,但紀清旺卻錯失殺機,也懷疑紀清旺棋藝略高或更高,讓著她罷了。而紀清旺他自己不管下得好與壞,他就是想讓小艾開心,達到長期切磋合作的目的。
小艾的感冒五天就好了。腳也漸漸利落些。就是落了點小病根,今後穿高跟鞋臭美時,稍有不慎就必扭腳。
小艾雖病了幾天,由於戰友們對她照顧得好,安心做了幾天睡美人,氣色空前靚麗。
這次病況,使小艾與紀清旺的關係也自然揭開新的紀元。他倆心照不宣地成了朋友,有點藍顏紅顏知己的味道。
小艾病癒第二天,元宵節。晚上元宵夜啊,別處都是張燈結綵的輝煌。但是這裡一如既往地冷清、淒涼。
早晨起床時小艾小洪蠢蠢欲動,商量著怎麼誘導紀清旺同學元宵夜請客。
可紀清旺同學上午就訕訕地跑到內科,主動邀請小艾、小洪當晚到宿舍做客。
小艾小洪下班後欣然赴宴。只見桌上排滿紀大廚的傑作,三隻茶杯兩大一小擠在桌角。紀大廚身居要位,笑吟吟為大家斟滿紅葡萄酒。
他把小茶杯酒放在小艾面前,唱著古代官腔:大病初癒者,當少飲為妥。說完看了眼小艾。
小艾心領,起身萬福道:是!大人!小女子領命!
隨後,三人碰杯,大口喝酒,大口朵頤,俠仙、俠女,混跡一堂,歡聲笑語,饕餮。
小艾今天好胃口,只聽只吃,不響,一直吃到打了個小飽嗝方紅臉環顧四野,住口,加入到紀清旺、小洪的狂說亂聊中。三個人鬧到很晚,酒足飯飽,小艾、小洪離去。
回宿舍的路上,小洪有意無意地問:小艾,紀清旺是不是喜歡你啊?他一直都看著你!
小艾裝傻道:呵呵,小洪你總能發現我沒發現的事情?你是不是喜歡他啊?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著他啊?我是有夫之婦了,不介意給你倆牽下線的哦~~
小洪嬌嗔:死小艾,你真是小孩子啊,病一次聰明一截!
然後,小洪舉拳欲擊小艾。小艾身形靈巧,躲開,大笑說:洪丫頭,我的腳再扭了,你伺候!
兩人笑鬧著回宿舍,給這個部隊醫院死氣沉沉的院子帶來了元宵節最後一刻的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