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愛如風花開 · 風盈15

愛如風花開 風盈15

作者:乘風

風盈15

風盈15

車速快,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不到三個小時就到了。正是W市萬家炊火的時候。

按常理,小艾必會留人回家坐坐,或吃飯,更何況這是西貝呢?

可是,今天,她沒心思這麼講道理。車上,她和西貝除了曖昧地相依相偎一路,基本無話。

快到小艾市裡家時,小艾沒跟西貝商量,擅自做主對小李說:先送西幹事回家,把葡萄放幾箱到他家。我們再回北門!

西貝顯然僵了一下,沒出聲。

小李說:小艾,你媽讓西幹事到你家裡一起吃飯。

車裡沉默。車外喧囂。還下著點小雨。小李專心開車。

西貝打破沉默:呵呵,我不能去小艾家吃飯。我得回家吃飯。我媽等著我呢!

他看著小艾,眼神在說:我不去你家吃飯,你滿意了吧?

小艾也看著他,做出頗滿意的表情,點點頭,說:今天大家都累了。各回各家也好。你拿兩箱葡萄回家,給哥哥姐姐親戚朋友都送點兒!

西貝搖頭:我不要。你家留著。

小艾:不行。兩家各兩箱。我家多留,也吃不掉!她的口氣不容餘地。

接著,她招呼司機往幸福路開。

小李回頭匆匆看了眼西貝,等他說話。

西貝毫不遲疑:往幸福路第×幹休所開!

車一路前行。到了西貝家,小李幫著扛一箱葡萄上去,西貝自己扛一箱葡萄上去。小艾看西貝瘦弱,有點不忍,跟著西貝一道上他家,時不時還想搭搭手幫他,都被他不聲不響,甩身,堅決拒絕。

到了家,西貝媽媽還是那種靜靜的溫暖,迎接他倆。但是,小艾沒進門,就說要走了。西貝媽媽相留,小艾就急猴猴的樣兒,不留。西貝媽媽看小艾穿得單薄,畢竟W市不比T市,一下雨,天就涼,說著就要給小艾找件衣服穿避寒,小艾不肯,被西貝拉住,等他媽找衣服。

等唄。倆人站在那兒不說話等西貝媽媽找衣服來,神色怨懟。

不一會兒,西貝媽媽找來一件開襟的深綠色薄羊毛衫,她展開羊毛衫,很不好意地說:找來找去,也沒找到合適的衣服,這件兒,你先穿上吧!

小艾不講究,都找來了,就穿上,讓她老人家安心,放她脫身就是!西貝和他媽媽看小艾穿上羊毛衫,看小艾扭身說再見,匆匆跑下樓梯。

西貝媽媽看看西貝面色不悅,略覺不祥。

但西貝不說,他媽也不多問。孩子都成人了,少管少操心。年輕人的那檔子事兒,誰說得清!

此刻,小艾媽媽正在家喜滋滋等寶貝女兒攜西貝一道來。但一開門,只見到小艾和小李,張口就問:西貝呢?

小艾面不改色心不跳:西貝硬是不來,說他媽在家等他吃飯,一定要回家吃!就把他送回家了!

小艾媽媽說:西貝這孩子,說得好好的要來的啊!我做了很多菜呢!這西貝真是的!真是的!

小艾裝沒聽見。跟小李上上下下,出出進進往家裡搬她的行軍破爛兒。

這一晚上,小艾心裡都在為對西貝不善而難受,點綴著些不忍,再撒上些後悔把西貝支回家這事兒的疼。她真不舒服透了。顯然她小人之心。她聽信良言。她狹隘。

她懨懨地倦,斷了給西貝打電話的念頭,沒跟老媽聊什麼,洗漱上床,冥想,不知自己怎麼了。

小艾媽媽茫茫碌碌,以為小艾累了,沒發現小艾有什麼不對勁。

西貝也在家裡也懨懨地倦,早早上床,苦思,不知他哪裡做錯了。

兩人都鬱結在那兒。不入預想的狀態。

都懊惱,美好時光無以打發。

次日,小艾一覺睡到大中午。她媽媽上班中午不回家。她熱了下昨晚的剩菜剩飯,填飽肚子。就坐沙發上發呆。發愁。尋思是不是她先打個電話找西貝。因為她縱然滿肚子疙瘩,總是她不對。有話好好說明,多好呢。唉!不行。小艾咬牙,這次就不先打電話。就看他西貝怎麼辦?

她在房裡轉悠。找出路。這時,電話玲玲響起。她等它響到到快掛掉時,速速拿起話筒。

那邊西貝,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聲音:小艾,才睡起來吧?

小艾:嗯。

西貝:吃過沒有?

小艾:嗯。

西貝:幹什麼呢?

小艾:沒幹什麼?

西貝:……

小艾:……

西貝:……我晚飯後來你家吧?

小艾:嗯。

西貝:我給你買了東西,你一定會喜歡。

小艾:……好的。謝謝!

西貝:我現在陪我媽出去走走。你要出來跟我們一道逛逛嗎?

小艾:……嗯。不了。我在家休息,休息。收拾昨天的帶回來的東西。

西貝:那你好好休息,好好收拾。晚飯後見?

小艾:好吧。

電話掛了。小艾一下心情大好,喜得差點兒跳起來。西貝先投降了,他先了!HOHO!

她一下幹勁十足。著手整理從T市帶回的東西。很多東西都入櫃入箱入屜後,剩下一堆白花花的珍寶——西貝的信。放哪兒呢?哦,鎖起來。在鎖之前,她不知不覺又一封封重讀起來。直讀到老媽下班,還沒讀完,近一百封信哦,居然比小說還長,還好看。她收起信,鎖好。心情是那麼舒暢。

西貝多好的人啊,有什麼啊?她與他有什麼啊?什麼都很順的啊!她有什麼不開心的!真是莫名其妙!

她把另一個大牛皮紙信封也拿過,裡面放著她所有的手續材料,包括那一張結婚證明。她抽出來看看,心想:這事兒再說吧。心頭飄過一朵雲,陰的。

晚飯後,西貝提著一袋東西笑眯眯進門。在客廳裡拿出他的獻給小艾的寶貝——哈哈,一套連衣裙,肉色的,重磅紗質,正是時下流行的布料。西貝催小艾去換了出來給他看。

小艾興沖沖衝進閨房,換好,在小屋裡自己先轉圈圈地欣賞了一小會兒,才跑出讓西貝欣賞。

西貝拍拍小艾的肩膀:姑娘,真漂亮!他滿臉買對貨物的欣慰自得的表情。

小艾媽媽也一旁點頭:西貝真會買東西!同時指給小艾看西貝給她和小艾老爸買的禮物。

小艾看看禮物,看看西貝,也抬胳膊拍拍西貝的肩,心裡什麼陰影都沒有了,一副媒婆的表情:呵呵,西貝,你還真行呢!挺細心的嘛!

接著,也不管她老媽在邊上看著呢,伸手擰了下西貝的大耳朵,又擰了下。甚至,小艾那時非常非常想像聖母瑪利亞一樣親親西貝白淨開闊的額頭。西貝的耳朵和額頭是他的頭臉,長得大氣而漂亮。西貝看出小艾的心思,深怕她當真當著家長的面,做出有損淑女大雅的事兒。

他連忙從耳朵上輕輕拿下小艾的手,笑著說:小艾,我看你又要瞎鬧了。我們還是出去走走吧!

小艾很高興:好啊!望著西貝:就穿你買的這個嗎?西貝連說:當然!當然!

西貝推著腳踏車,任小艾像一隻漂亮的布袋挎在他身上。在青年路、光明路上來回走著炫耀。嘿嘿!她恨不得叫賣,讓市民都看到她掛著這麼好貨色的西貝!她的心結滿幸福的雨露。而西貝的心掛滿小艾的笑聲。

街燈盡上,人行道有的是幽幽的暗處。西貝把腳踏車停在樹邊。他牽著小艾的手走近樹身,倆人就被樹婆婆的陰影護住了。

西貝把小艾拉近,兩手捧起小艾的臉,低頭凝視了一會兒,小艾以為西貝要KISS,就仰臉迎接,誰知西貝卻無意,只是對著她的眼睛問:說,你有多想我?

小艾想搖頭,頭被西貝控制著,搖不動,就用手撓西貝胳肢窩,西貝真能忍,扭扭身體擺脫她,兩個手掌把小艾的臉夾緊,夾疼,看小艾迴答不?

小艾唔唔地說:你抬頭!

西貝真聽話,抬頭。他抬頭望天,樹影婆娑,繁星閃爍。

小艾雙手蓋住西貝的手哈哈大笑:告訴你吧,天知道!

小艾逗西貝玩兒!

西貝兩手一緊,小艾就自己送到西貝跟前,西貝的雙唇大力道KISS小艾的唇,還不忘問小艾:說,你有多想我?不說我就親死你!

小艾喘不過氣,又不敢太大聲,引起路人注意。她一味地抵抗,不回答。

西貝咬她的唇,越咬越用勁,已有淡淡的血腥味兒流溢。

小艾切齒:真的……我說……天知道!因為……天看見我……是怎麼想……念你的!

西貝聽罷不語,心裡的委屈蒸發。他摟緊再摟緊小艾,低頭輕輕地舔小艾小傷的唇。溫柔地親吻小艾不羈的唇瓣。他心無旁騖。

不知是樹葉上的夜露滴下還是西貝眼淚滴下,落在小艾的閉著的眼皮兒上,小艾眼裡也潮溼著說不出原因。

西貝的雙唇離開小艾的唇,吻到小艾耳際的髮絲,耳朵。小艾聽到西貝沉而顫的聲音:小艾,我愛你。我真的離不開你了。你這個壞蛋!我不知道怎麼說,怎麼表達。我不想看見你生氣,不想看見你討厭我。

他的唇在小艾耳邊,氣息慌張。

小艾無語。心中的快樂,抑或悲傷都似乎一筆抹煞,卻又縈繞難消。她第一次聽西貝提“愛”。雖然小艾此刻也還未說出“愛”字。這之前的歲月,西貝都是想念你的、想你的、喜歡你的西貝而已。小艾也是想念你的、想你的、喜歡你的小艾而已。而其實即便什麼都不說,他們也早已彼此相愛。他們甚至談婚論嫁。

平淡的生活裡總來來往往著那麼些感人,卻當時惘然的愛的故事。在某一個夏日的黃昏,男主兒著一身極其純素的意念,不帶浮躁也不帶奢望,淡淡地柔柔地靜靜地把水似的愛情,傾進這千塵萬界中一個女主兒的一生一世,糾纏不休,無法控制,不能擺脫。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