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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如風花開 · 風華11

愛如風花開 風華11

作者:乘風

風華11

風華11

火車開動的聲音單調。像小艾單調的憂鬱。

與她同車廂的女孩子——她未來的同學辛欣,也是她老爸單位副局長的女兒。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白白的皮膚。她們以前坐部隊班車的時候,碰過面,但不熟。

那個姑娘,戴著耳機,坐在小艾對面的中鋪上悠然自得的聽歌。貓一樣晶亮的眼睛盯著小艾的一舉一動。辛欣想跟小艾說話,但小艾卻似泡在自己心事中的樣子,無覺周邊環境的靜、動。對她辛欣毫不理睬。

到小艾爬到中鋪時,才發現這樣一雙關切的貓眼。小艾坐穩,扯個笑臉:你,我媽說你叫辛欣?

辛欣很高興小艾的開場白:呵呵,是。小艾姐姐,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驚豔哦~~沒想到你會長得這麼漂亮!你長得不像艾叔叔,也不像秦阿姨!

小艾樂了:呵呵,怎麼會不像?謝謝誇獎啊。我倒覺得你漂亮得很呢!

辛欣:比你差遠了,呵呵~~

小艾打斷她:你聽什麼呢?

辛欣:伊能靜的歌。哦,我還有娃娃的歌,都好聽死了。你要聽嗎?

小艾:聽!你拿來吧。

小艾把自己的SONY隨身聽翻出來,說:我聽伊能靜的可以嗎?她的流浪的小孩,我愛死了!

辛欣:好!把伊能靜的帶子從隨身聽裡取出,給了小艾。她聽娃娃的。

小艾也戴上耳機,聽起伊能靜的專輯。她不停的倒帶子,只聽流浪的小孩:

“流浪的小孩淚為自己流流浪的小孩笑發自心中流浪的小孩少年多揮霍心比世界還寬容應該要往那裡走找到一個地方屬於我不需要勉強虛偽心象風一樣自由告別青澀和無知不希望自己變得太成熟成人的謊言太多夢也漸漸被現實奪走我要出去走一走年少的心有勇氣追求看世界多開闊天能夠有多大夢多難求我要出去走一走孤單的生活會更快樂也許會有挫折但這是我的選擇流浪的小孩淚為自己流流浪的小孩笑發自心中流浪的小孩少年多揮霍他的心比世界還寬容流浪的小孩努力編織夢流浪的小孩對自己負責流浪的小孩昂首向前走失敗也不會退縮……”

小艾的思緒跟著伊能靜的歌一起流浪,流浪到一個地方,登不上去了,西貝盤踞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餐車響著,盒飯飄香。小艾買了兩份,與辛欣吃完。地下空間有限,兩人都爬上中鋪躺著,臉朝上鋪,閉眼,各聽各的歌。辛欣聽到愜意之處唱: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漂洋過海的來看你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覆練習言語從來沒能將我的情意表達千萬分之一為了這個遺憾我在夜裡想了又想不肯睡去記憶它總是慢慢的累積在我心中無法抹去……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裡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擁嘆息不管將要面對什麼樣的結局在漫天風沙裡望著你遠去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己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窮水盡一生和你相依~~”

小艾聽得清楚,撳掉STOP鍵,轉臉,小喊:辛欣!咱倆再換下帶子吧,這首歌我也喜歡聽。

辛欣一邊唱,一邊關機取磁帶,非常高興能同車遇知音。

她倆手各自伸長,流浪換飄洋,嘿嘿,小艾心想這個流離失所的~~

卻見一雙手舉起,幫她倆完成了交換儀式。小艾、辛欣兩雙眼聚焦,照亮一個人的臉:劍眉、大眼、高鼻樑、方唇——PLA外院的招生老師郝劍哦!高知啊!

小夥子笑嘻嘻,先跟小艾招呼聲,再跟辛欣打個招呼,就坐在辛欣下鋪,面對著小艾。他似不經意地卻又是仔細地看著小艾,問她以前去過L市了嗎?小艾搖頭,居高臨下,像個審判官。可明明是她,應該仰視低鋪的高校老師呀!

她矜持地,儘量雅觀地爬下了床。但鞋子失蹤,她伸腳勾勾,仍無。郝劍彎腰把她的鞋撈出來放她腳下,站起身對她小聲解圍:亂哄哄的,鞋子是容易被亂踢得找不到!

小艾感激的笑笑:謝謝。跟下鋪的車友招呼下,坐下鋪,兩人面對面聊。辛欣在高知的頭上,聽歌,卻洞察秋毫。

小艾只答不問,本來她就是學生嘛。郝劍自是學外語出身的,聊天氣細節開始,到聊W市、L市的風土人情。兩人有分寸有距離地聊。聊到無話可說的時候,郝劍自動起身,告辭。

小艾不想再多說話,放著娃娃飄洋過海,與西貝相依……此刻她百聽不厭一首歌,千聚不膩一個人。沉浸、沉浸,悲傷中快樂,快樂中悲傷……

火車上的日子,有辛欣,輕鬆多了,讓小艾享受暫時的歡愉。

辛欣聊歌星、影星。小艾恭聽。

辛欣玩五子棋,小艾陪玩兒,竟是玩不過這個小屁孩兒。小艾不爭,認輸。

辛欣學某個相聲演員的神情、口音,說一段最經典的部分,小艾忍俊不禁。辛欣還學郝劍的調調跟小艾說話,小艾大笑不止。不僅小艾還有同車廂的人都被辛欣的熱鬧感染。

辛欣鬧累的時候,會去趟衛生間,回來時,身上就散發著燒過紙錢的味道。小艾聞到了,想不明白,也不多問。

小艾與辛欣近身相處的三天,感覺辛欣心裡有故事。18、9歲的姑娘啊,總是有秘密的。辛欣不提,小艾不問。

郝劍經常光臨,跟小艾沒話說的時候,就找辛欣調節氛圍。辛欣就是氧分子,有催化就活躍。

那個特異功能的良棟始終未露面。辛欣猜測:大概良棟是擔心,眾人之下,兩個姑娘就讓他顯示本領,吃不消。

8月26日下午,火車終於捱到L市。車站熙熙攘攘,灑滿異鄉的陽光,瀰漫著異鄉的氣味。小艾心間也長起別鄉的離離草。

車站上,郝劍大力幫小艾、辛欣歸納、搬挪行李,還要顧及良棟的弱不禁風。郝劍,這樣一個部隊的高知精英,就這樣為三個需要特別照顧的學生鞠躬盡瘁。小艾看在眼裡,感動在心。

郝劍拖著小艾一行艱難地到了站外,上了久候在那兒一輛白牌麵包車。小艾幫著郝劍一一安頓好三個人行李。然後,郝劍拿出一塊小手帕給小艾,說:擦擦汗吧。小艾羞赧地接過,胡亂按按額頭,還給郝劍,一聲謝謝。郝劍拿過手帕,順手就擦臉上的汗,邊擦邊對良棟、辛欣也是對小艾,說:熱死了——悶熱!比W市熱多了吧~~

他下車,坐到前面副駕駛的位置上,回頭看看了小艾他們,然後跟司機說了句什麼,車子發動起步。這時,小艾才注意到,車裡面已坐著三、四個學生,也是大包小包的,都像回城的民工。

一路上,無人說話,只聽到發動機的馬達聲。走了不久,車顛過了一條橫路的鐵軌。郝劍回頭大聲喊:馬上就到外院了!

小艾屏息朝外看。百姓不多。有1、2路車站牌,站牌下人煙稀落。看來這區域是外院的地盤。

外院的大門非常樸實氣派。有士兵站崗。從門口通向裡面一條直直的寬路,路邊種滿了有些年代的樹木——據郝劍介紹,幾十年前,這裡的樹還要粗密,文化大革命的時候都被砍禿。這些樹也就是80年代的。

路把外院從中劈開隔成南北兩區。北區為辦公、教學區,南邊為家屬院、招待所,還專有一片露天百吃小園。

車沿路左轉又進了一道大門,仍有士兵站崗。這是北區。樹木蔥蘢、學員宿舍一概二層老式樓房,南北朝向安靜地蹲伏,排列有序,規範統一。全部隱沒在濃烈的夏綠中。

知了的叫聲頑強地提醒:這是人間的象牙聖地!知否?知否!這是過去的、現在的、將來的部隊外語人才、中堅、骨幹生養將息、千錘百煉的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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