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愛如風花開 · 風清15

愛如風花開 風清15

作者:乘風

風清15

九月初,小艾脫產培訓。培訓的內容非常單一。就是聽抄。每天都考試。負責培訓的老師都是幾個處裡業務精深的譯審、副譯審之類的老法師。清一色的治學嚴謹,一絲不苟,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小艾的同學兼同事們多數都來自地方大學,二十個人不到。個別同學的年齡還略大於小艾。小艾很刻苦,深怕落後。

師父季哲對小艾更是看管得嚴格,鐵面無私。小艾除了完成白天的培訓作業,還得完成師父季哲佈置的作業,有聽的,有看的。每晚基本都是11點半以後回宿舍。倒頭就睡,夢裡都在聽英語。

小艾覺得自己懶得多說話了,她想主要是年紀大了吧,精力不夠。其實她還有一個秘密,糾纏在心間,消耗著她的精神。就是,她還是給自己定了時間,在12月31日前,西貝再沒有動靜的話,她就徹底斷念。今生今世永不相見。但是如果,合掌,如果有如果~~

唉,她怎麼就忘了她與西貝已分手了呢?是不是學傻了?是不是在做白日夢?

可這個心思就像大蟒蛇,緊緊纏住她的心,要她堅持。

誰也不知道她心裡還有這麼個天大的結。

總之,新單位、新工作中,小艾掙扎著混亂著又執著地前進。

她的培訓成績在中、中上之間晃盪。有時候也能一鳴驚人聽出別人聽不出的難詞,卻沾沾自喜不起來。反正她努力了,她盡力了就行。

與眾知識分子交往,她始終謙卑。

她知道自己學歷最低,卻不知道老師對她挺刮目。季哲與某位法師關係好,他知道。可他沒說給小艾聽。因為沒必要傳話。好不好、壞不壞,就放在那兒呢,群眾的眼睛最雪亮。

小艾因為自己對西貝的決定,變得不苟言笑、石頭樣沉穩,更像呆傻。日子雖是照樣過,飯也與師父季哲一個桌上吃。但是卻總是滿臉不高興。是啊,西貝這個鬼什麼訊息都沒有,她憋屈得慌啊,能樂得起來嘛!

季哲卻發愁了。他以為小艾是被業務培訓逼傻了。他時常暗想,小艾倒是有成為苗子的潛力,可是,真成了苗子,她這臉天天毫無喜色,像個老年痴呆症似的,也是個問題。所以,週末,他也會主動帶小艾去單位附近的名鎮吃小籠、玩名園。送小艾陽春白雪,古道熱腸。

小艾任季哲說笑話,賣風趣,也難得哈哈大笑。跟剛來時總像是兩個人。季哲好歹是師父,有風格、有氣量,在人前總能天衣無縫地維護著師徒和諧的關係。小艾無所謂。

中秋節很快到了,董鬱發來小艾來S市後的第一封信,一頁紙,挺隨和,乾乾淨淨的家常話、問候話。並說十一不回S市了,邀小艾到廣州玩幾天。小艾迴復了,一頁紙,也是乾乾淨淨的家常話、問候話。告知董鬱她工作學習忙,又是新來的,不方便請假出省。致謝了。

老鄉董鬱的信,讓小艾想念故里、特別特別牽念著故人。中秋的月亮啊,照亮小艾無比的相思。她承認自己,愛西貝愛到月亮裡。那麼遠夠不著,那麼亮看得見。

十一前夕,各部門都在單位大門口附近的一家專屬飯店會餐。小艾的處裡也會餐了。

會餐那晚,季哲喝多了。不再風頭大健。他嘔吐過了。他沉默了。昏昏欲睡。於科長看季哲這樣子,就指定小艾與另一個男同事把季哲送回男宿舍。小艾本就想溜了,喜得遵命。

待小艾與那男同事把季哲送到床上。季哲舌頭牙齒有點打架地大聲對那個男同事說:孫俊,謝謝你了,你先回吧。我跟小艾說點事!

小艾納悶,季哲好像沒醉嘛!語法沒錯。

孫俊看著小艾訕笑。速速走人。

季哲看著恭敬站在窗邊的徒弟,發話了:小艾,你做我徒弟,很不開心吧?

小艾:沒有。

季哲:那你的臉天天沉著,給誰看?

小艾:我沉臉了嗎?

季哲跳過這句問,坐起來直說:別以為你是領導的千金,就了不起!我根本不稀罕!我是你師父,你知道嗎?

小艾心裡的火苗撲撲往上竄,沉聲答道:知道。你是師父我是徒弟。

季哲忽地從床上跳下來,撲到小艾面前,雙手抓住小艾的肩、臉湊近小艾的臉。一股酒氣,略燻人。小艾一驚,想閃身,卻是動不了,她慌張地問:你要幹什麼?……師父!

季哲鬆手:嘿嘿,你這個師父叫得好!我問你,你有男友嗎?

小艾結舌。她停頓片刻,說:師父,你真的醉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季哲冷笑:你怕什麼,我這可是公寓合住房,隨時都會有哥們在,有哥們回。我可沒你想的那麼那個。我只是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男友?因為大家都以為你沒有。可是我確實看見你有。你為什麼要撒謊?我倒想試試!

說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小艾,把自己的嘴貼在小艾的嘴上,顯然要強吻試試小艾是不是有男友了。小艾心急火燎,只覺得厭惡他。她不及思索,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師父季哲的臉上,聲音脆亮。

季哲沒想到小艾這麼烈,一個眾人眼中的溫雅淑女唉。他鬆了小艾,捂住自己的有些火辣辣的臉,眼睛血紅,要回擊。可是他的手揚在半空,卻沒落下。

他僵直地站著,默默地仇恨地盯著小艾。他的酒勁被小艾一巴掌,去了一半。還有,他看見小艾臉無懼色,有要與他一拼死活的幹勁,他的酒徹底算醒了。

他大吼:你敢打我!你敢打老子!你這個不知好歹、虛偽的女人!直是恥辱!

小艾呸一聲,也尖吼:是,我就是打你了!我就是虛偽!你知道就好,你再惹我,我報告組織!

季哲大笑:呸!我才不怕呢。組織知道我在追你!他們會支援的!

小艾恥笑:呸!你做夢吧!你聽好!我確實早有男友了,我們快結婚了!

說完摔了季哲的房門,衝出這套公寓房。

她的眼淚嘩嘩地掉下來,輕輕嗚咽著。感到特別羞辱。特別委屈。難道她小艾是什麼人都可以欺負的嘛!

這個晚上,小艾喝了半瓶葡萄酒。終於醉倒。

早晨昏昏沉沉的起來,酒勁猶在。昨晚的事情實在不可思議。她沒想清楚自己怎麼就打了師父?平生可是第一次。她感到不可名狀的歉然。今後,再怎麼師徒相見?

季哲就是牛,昨晚的事情對他來說像沒發生一樣。只是他對小艾似乎又有了新的看法。他調整戰術。他一向認為,女人只要未嫁,有男友算什麼?機會是爭取來的。他對小艾仍然處處關照,小艾感覺到了,也感覺他比以往對她客氣。

小艾不動聲色,努力存錢。她一定要送給師父一個什麼禮物。她欠他的情,如果能用金錢償還,她在所不惜。

小艾對季哲不冷不熱。漸漸不去科裡的辦公室了。季哲奈何不得。小艾也不回宿舍。一個人呆在聽力訓練房,學習、看書、帶著耳機傾聽恩雅、班得瑞,回覆下董鬱哥哥鄉情清香的信。反正有事忙。她時而也去串串新相知的小姐妹的宿舍,胡聊、瞎鬧,消遣一晚。

南方的冬天悄然而至。西貝的生日過了,他30週歲了。她默默祝福過。她的生日也過了。只收到媽媽的祝福。她25週歲了。快奔三了!這個日子過的,多麼蒼白,又多麼不堪,空空的,只留得個白茫茫歲月真乾淨!

笑過、哭過、醉過,還愛過。她已感到不嫁的壓力。過去的小艾必須要死掉。無論如何,她得重新開始了。她想要個家。

氣溫越來越低。她的心也等冷了,慢慢無望到落地,絕望到寧靜。她感覺她離現實越來越近。董鬱就在前面等她。而西貝的背影冷漠著越來越遠。她到了必須要放手要忘記的時刻了。

元旦的到來將預示著一個新紀元的開始。一個埋葬過去的儀式的結束。結果無論怎樣,她都必須坦然面對。必須慢慢接受。

她在躁動不安中,度日如年。她堅持著,等待著12月31日——她青春的華麗的句號的日子的逼臨。而可以肆意想念、肆意回味的日子就要離她而去了。

是誰說過:生活的豐富和歧義在於,許多表象上貌似的必然,其實質卻往往是相反的。許多時候只有堅持到最後一步,生活的真相才會水落石出。

董鬱來信說,元旦後他就可以回S市了。會呆到春節後,如果小艾願意的話,二人可以結伴回W市。前景可期。

聖誕節前幾日,S市的聖誕氣氛竟像中國節日一樣濃厚,很多路段的樹上都掛滿彩燈,勾起小艾對故鄉燈火的想念,對西貝眼睛的想念。最後的了。

元旦越來越近。她如熱鍋上的螞蟻,等一個決定命運的考試成績的出榜。

小艾除了睡覺基本不回宿舍。她的宿舍冷得沒處躲。而聽力室有空調,暖暖的,多數時候,就她一個人享用。

12月21日,她在聽力訓練室裡消磨了一晚的時光。快夜裡12點時,她走過寂靜的辦公樓道,走過無人的營區,回宿舍。

寂靜的夜裡開門,她聽到門縫下拖著什麼東西似的聲音。她略感驚恐,開燈。直看門下。門下地上委屈地躺著一張A4紙頭。

小艾拾起紙,只見,白紙上無遮無攔地展現著三行大大的黑黑的字:

小艾,我到S市出差。來找你。沒等到你。有點晚了,我先回市裡。明天我還來找你。一定要找到你。我想跟你好好談談。西貝。

小艾再看一遍。“一定要找到你”特別耀眼——西貝描粗了這幾個字。

小艾眼睛模糊了,聽見自己的心跳:我的神啊!你終於找來了!我終於等到你來了!我的神!

小艾這一刻終於明白了:世間之大,緣分固然重要。但兩情相悅,永結同心的關鍵卻是——無論風雨,喜歡,就不要遲疑。相愛,就不要放手。

ORZ: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劇終。

上一章返回目錄已是最新章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