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對我說十句情話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708·2026/5/18

夜幕深深,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跟他垂下來的目光相接:   「我的甜言蜜語——三兩句說不完,下次見面,我慢慢說與你聽。」   「好。」孟淮津答應得很爽快。   「我也想聽,」她說。   「下次見面告訴你。」   「好吧那先欠著,但有利息的,到那時,你得對我說十句以上的情話!」   男人一皺眉,好像很困難的樣子。   不過最終,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   海霧漫進舷窗,帶著鹹腥的溼冷裹住舒晚。   她倚在艙壁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服上的珍珠盤扣,腦海中反覆回放離別時的一幕幕,像一部循環播放的舊電影,每一幀都淬著滾燙的餘溫與刻骨的灼燙。   最後時刻的耳鬢廝磨、吉普車駛離時的尾燈、後視鏡裡男人凝望著她的眼神、冗長視線在夜色中糾纏又消散的模樣……   畫面一轉,她扣動扳機,穩得沒一絲顫抖,血花自他胸膛噴湧而出,他踉蹌後退、捂著傷口時那雙眼睛裡翻湧的複雜情緒,濃烈得能將她吞噬……   這不是一場戲,這是另一條線的走向,他們之間,但凡誰對誰少了一絲信任,今日之死局,便是事實。   不論是父母之死,還是被催眠操控,少了這一絲信任,今夜噴湧在夜空中的血,都將會是真的……   舒晚打了個冷顫,迅速從離別情緒中抽離,眺望漆黑茫茫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這艘客輪要駛向哪裡?她即將要面對什麼……   叩叩叩——房門被敲響,門外有人喊,「太太,先生找你。」   舒晚輕輕呼吸,轉身開門走出房間。   喊她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保姆,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踩著鬆軟的地毯,舒晚被引到了一間治療室。   蘇彥堂受了重傷,過去的兩個小時都在做手術。   舒晚依稀聽見有人說,那道插進他左心房的傷口很深,但凡匕首再進去一寸,就必死無疑。   除了身上數道刀傷,他還被撞斷了一根肋骨。   醫生剛做完手術,人才甦醒,就說要見舒晚。   這時候她身上的衝鋒衣已經換下,藕荷色旗袍外搭三角披肩,冰清玉潔,我見猶憐,容顏嬌軟,那模樣,往門邊一站,能把整艘遊輪上五彩斑斕的燈給生生比下去。   而她穿的這些,都是蘇彥堂提前就為她量身定做好的。   他的確不甘心把她從北城帶來就止步於此,他也的確早就計劃要劫走她。   舒晚站在門邊,視線掠過蘇彥堂,靜默無聲。   他也換了衣裳,外傷只看得見嘴角被拳頭歐過,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有些慘白,除此,整個人看上去沒太大變化。   人半躺在軟椅上,橘黃色的燈火若隱若現籠罩著他,像泛黃老磁帶,像翻了一頁再不留戀的古書,像街頭巷尾熄滅的晚燈,像黯淡海面。   「先生,您今天就是一槍斃了我,有些話,我也一定要說。」說話的人是王璨。   幾個小時前,在快艇即將逃離時,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趁亂跳上了快艇,跟著一起逃離。   這會兒再也忍無可忍,手指著舒晚,怒氣衝衝道:「為什麼又要帶著這個女人?!」   蘇彥堂沒有接話,直直看著舒晚,眼底溫溫和和,無波無瀾。   「我們整整一輪渡的貨,就這樣被孟淮津給繳了,還死了那麼多的兄弟,不僅如此,今天之後,我們在Y國的一切都沒有了!可以說是損失慘重。」王璨目光兇狠,咬牙切齒,好似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碎舒晚。   他怒目而視,「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她,我們怎麼會喫這麼大的虧?先生,接下來的路,如果您還要執意帶著她,我們會被她害死!」   蘇彥堂仍舊睨著舒晚,眼波深深淺淺。   「你捨不得殺,我可以代勞。」王璨說著,徑直向舒晚衝了過來。   舒晚雙手放在披肩下,溫熱的掌心透過布料護著自己的小腹,面無表情盯著兇神惡煞的王璨。   須臾,她抽出手,慢條斯理從託盤裡拿了只醫用橡膠手套戴上。   王璨剛一靠近,「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坑坑窪窪的臉上。   力道之大,對方瞬間鼻血橫飛。   蘇彥堂單邊挑眉,始終看著舒晚的漆黑眼底笑意更濃。   猝不及防的耳光打得王璨一陣懵逼,俄而,彪形大漢暴跳如雷,「我……你他媽……」   「啪——」   又是一記耳光扇過去,比剛才的力道還要大、還要狠。   「你算什麼東西?」舒晚冷冷剜他一眼,脫下沾了血的橡膠手套,嫌棄地扔進垃圾桶,「滾開。」   王璨捂著臉,回眸看看始終不發一言的先生,終究是被打也不敢還手。   舒晚往前走兩步,抬眸望向蘇彥堂,瞳底盛滿了委屈和嬌縱:「六年前,你就不該去南城接我,應該讓我自生自滅自求多福,何必花費心思陪我這些年?」   蘇彥堂目不轉睛凝視她,瞳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晚晚——」   「晚間你派人去救我的時候,虧我還那麼高興。」舒晚冷哼一聲,「看來是白高興一場。一個下人都敢對我指手畫腳,你不如把我扔進海裡餵魚算了!」   他笑:「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嗎?隨便一個下人都能衝我大吼大叫,我胡說八道?哼——」舒晚渾然不顧地轉身離開病房,重重砸上房門。   「先生,她,她居然敢衝您發大小姐脾氣?!這您都能忍?」王璨難以置信。   蘇彥堂陰鷙地斜他一眼,「我自有分寸。以後,沒我允許,任何人都不準動她。」   「可是——」   「嗯?」蘇彥堂的聲音徹底涼下去,「聽不懂?」   王璨瞬間閉嘴,敢怒不敢言,重重地低下頭。   蘇彥堂淡聲問催眠醫生:「她的記憶真的篡改成功了?」   「是的先生,成功了。」醫生說,「因為之前給小姐設置的催眠指令,是您跟孟淮津的身份互換。」   「她剛才清清楚楚地,複述出了是您去南城接的她,這足以證明,她記憶裡的那個人,確實已經成功替換成了您。」   「如果沒有替換成功,她是不可能知道『身份替換』這個催眠指令的。而且,她還衝孟淮津開了槍,說明在她的記憶裡,孟淮津已經成了她的仇人。」   蘇彥堂側眸望向窗外如地獄般的浪潮,想起她剛才恃寵而驕的大小姐模樣,鮮活的,靈動的……這確實跟之前還沒被替換記憶時的她判若兩人。   「是這樣麼?」   .   孟淮津連夜被緊急送回國,短短一天的時間,暗網上關於他生死未卜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與此同時,關於電視臺記者舒晚通敵的通緝令,也在暗網迅速傳開。   臨近正午,下了兩天的雪還沒見停,侯宴琛的車緩緩駛進西郊四合院,警衛員為他打開車門。   侯宴琛下了車,徑直去了二樓。   書房裡,傳聞令金三角一眾毒販聞風喪膽的、生死未卜的孟大領導,身上穿著件藍色居家服,正在埋頭寫文件。   聽見腳步聲,他掀了下眼皮,又繼續奮筆疾書,沒吱聲。   侯宴琛彈了彈大衣上的雪,自顧自坐下給自己泡了杯茶,清淡的話音隨嫋嫋茶煙散開: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孟淮津涼嗖嗖斜對方一眼,沉默。   「龍鳳胎沒跟著回來?」   「……」   侯宴琛摩蹭著陶瓷杯壁,「不說話,是又不開心了?」   「……」   孟淮津默默給自己點了根煙,狠吸幾口,扔給他一支。   侯宴琛沒接,「戒了,念念不喜歡。」   「……你他媽快滾吧

夜幕深深,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跟他垂下來的目光相接:

  「我的甜言蜜語——三兩句說不完,下次見面,我慢慢說與你聽。」

  「好。」孟淮津答應得很爽快。

  「我也想聽,」她說。

  「下次見面告訴你。」

  「好吧那先欠著,但有利息的,到那時,你得對我說十句以上的情話!」

  男人一皺眉,好像很困難的樣子。

  不過最終,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

  海霧漫進舷窗,帶著鹹腥的溼冷裹住舒晚。

  她倚在艙壁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服上的珍珠盤扣,腦海中反覆回放離別時的一幕幕,像一部循環播放的舊電影,每一幀都淬著滾燙的餘溫與刻骨的灼燙。

  最後時刻的耳鬢廝磨、吉普車駛離時的尾燈、後視鏡裡男人凝望著她的眼神、冗長視線在夜色中糾纏又消散的模樣……

  畫面一轉,她扣動扳機,穩得沒一絲顫抖,血花自他胸膛噴湧而出,他踉蹌後退、捂著傷口時那雙眼睛裡翻湧的複雜情緒,濃烈得能將她吞噬……

  這不是一場戲,這是另一條線的走向,他們之間,但凡誰對誰少了一絲信任,今日之死局,便是事實。

  不論是父母之死,還是被催眠操控,少了這一絲信任,今夜噴湧在夜空中的血,都將會是真的……

  舒晚打了個冷顫,迅速從離別情緒中抽離,眺望漆黑茫茫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這艘客輪要駛向哪裡?她即將要面對什麼……

  叩叩叩——房門被敲響,門外有人喊,「太太,先生找你。」

  舒晚輕輕呼吸,轉身開門走出房間。

  喊她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保姆,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踩著鬆軟的地毯,舒晚被引到了一間治療室。

  蘇彥堂受了重傷,過去的兩個小時都在做手術。

  舒晚依稀聽見有人說,那道插進他左心房的傷口很深,但凡匕首再進去一寸,就必死無疑。

  除了身上數道刀傷,他還被撞斷了一根肋骨。

  醫生剛做完手術,人才甦醒,就說要見舒晚。

  這時候她身上的衝鋒衣已經換下,藕荷色旗袍外搭三角披肩,冰清玉潔,我見猶憐,容顏嬌軟,那模樣,往門邊一站,能把整艘遊輪上五彩斑斕的燈給生生比下去。

  而她穿的這些,都是蘇彥堂提前就為她量身定做好的。

  他的確不甘心把她從北城帶來就止步於此,他也的確早就計劃要劫走她。

  舒晚站在門邊,視線掠過蘇彥堂,靜默無聲。

  他也換了衣裳,外傷只看得見嘴角被拳頭歐過,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有些慘白,除此,整個人看上去沒太大變化。

  人半躺在軟椅上,橘黃色的燈火若隱若現籠罩著他,像泛黃老磁帶,像翻了一頁再不留戀的古書,像街頭巷尾熄滅的晚燈,像黯淡海面。

  「先生,您今天就是一槍斃了我,有些話,我也一定要說。」說話的人是王璨。

  幾個小時前,在快艇即將逃離時,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趁亂跳上了快艇,跟著一起逃離。

  這會兒再也忍無可忍,手指著舒晚,怒氣衝衝道:「為什麼又要帶著這個女人?!」

  蘇彥堂沒有接話,直直看著舒晚,眼底溫溫和和,無波無瀾。

  「我們整整一輪渡的貨,就這樣被孟淮津給繳了,還死了那麼多的兄弟,不僅如此,今天之後,我們在Y國的一切都沒有了!可以說是損失慘重。」王璨目光兇狠,咬牙切齒,好似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碎舒晚。

  他怒目而視,「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她,我們怎麼會喫這麼大的虧?先生,接下來的路,如果您還要執意帶著她,我們會被她害死!」

  蘇彥堂仍舊睨著舒晚,眼波深深淺淺。

  「你捨不得殺,我可以代勞。」王璨說著,徑直向舒晚衝了過來。

  舒晚雙手放在披肩下,溫熱的掌心透過布料護著自己的小腹,面無表情盯著兇神惡煞的王璨。

  須臾,她抽出手,慢條斯理從託盤裡拿了只醫用橡膠手套戴上。

  王璨剛一靠近,「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坑坑窪窪的臉上。

  力道之大,對方瞬間鼻血橫飛。

  蘇彥堂單邊挑眉,始終看著舒晚的漆黑眼底笑意更濃。

  猝不及防的耳光打得王璨一陣懵逼,俄而,彪形大漢暴跳如雷,「我……你他媽……」

  「啪——」

  又是一記耳光扇過去,比剛才的力道還要大、還要狠。

  「你算什麼東西?」舒晚冷冷剜他一眼,脫下沾了血的橡膠手套,嫌棄地扔進垃圾桶,「滾開。」

  王璨捂著臉,回眸看看始終不發一言的先生,終究是被打也不敢還手。

  舒晚往前走兩步,抬眸望向蘇彥堂,瞳底盛滿了委屈和嬌縱:「六年前,你就不該去南城接我,應該讓我自生自滅自求多福,何必花費心思陪我這些年?」

  蘇彥堂目不轉睛凝視她,瞳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晚晚——」

  「晚間你派人去救我的時候,虧我還那麼高興。」舒晚冷哼一聲,「看來是白高興一場。一個下人都敢對我指手畫腳,你不如把我扔進海裡餵魚算了!」

  他笑:「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嗎?隨便一個下人都能衝我大吼大叫,我胡說八道?哼——」舒晚渾然不顧地轉身離開病房,重重砸上房門。

  「先生,她,她居然敢衝您發大小姐脾氣?!這您都能忍?」王璨難以置信。

  蘇彥堂陰鷙地斜他一眼,「我自有分寸。以後,沒我允許,任何人都不準動她。」

  「可是——」

  「嗯?」蘇彥堂的聲音徹底涼下去,「聽不懂?」

  王璨瞬間閉嘴,敢怒不敢言,重重地低下頭。

  蘇彥堂淡聲問催眠醫生:「她的記憶真的篡改成功了?」

  「是的先生,成功了。」醫生說,「因為之前給小姐設置的催眠指令,是您跟孟淮津的身份互換。」

  「她剛才清清楚楚地,複述出了是您去南城接的她,這足以證明,她記憶裡的那個人,確實已經成功替換成了您。」

  「如果沒有替換成功,她是不可能知道『身份替換』這個催眠指令的。而且,她還衝孟淮津開了槍,說明在她的記憶裡,孟淮津已經成了她的仇人。」

  蘇彥堂側眸望向窗外如地獄般的浪潮,想起她剛才恃寵而驕的大小姐模樣,鮮活的,靈動的……這確實跟之前還沒被替換記憶時的她判若兩人。

  「是這樣麼?」

  .

  孟淮津連夜被緊急送回國,短短一天的時間,暗網上關於他生死未卜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與此同時,關於電視臺記者舒晚通敵的通緝令,也在暗網迅速傳開。

  臨近正午,下了兩天的雪還沒見停,侯宴琛的車緩緩駛進西郊四合院,警衛員為他打開車門。

  侯宴琛下了車,徑直去了二樓。

  書房裡,傳聞令金三角一眾毒販聞風喪膽的、生死未卜的孟大領導,身上穿著件藍色居家服,正在埋頭寫文件。

  聽見腳步聲,他掀了下眼皮,又繼續奮筆疾書,沒吱聲。

  侯宴琛彈了彈大衣上的雪,自顧自坐下給自己泡了杯茶,清淡的話音隨嫋嫋茶煙散開: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孟淮津涼嗖嗖斜對方一眼,沉默。

  「龍鳳胎沒跟著回來?」

  「……」

  侯宴琛摩蹭著陶瓷杯壁,「不說話,是又不開心了?」

  「……」

  孟淮津默默給自己點了根煙,狠吸幾口,扔給他一支。

  侯宴琛沒接,「戒了,念念不喜歡。」

  「……你他媽快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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