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我想你,孟淮津
閃電撕開雲層劈向大地,轟隆轟隆的雷聲近在咫尺,窗外暴雨狂瀾。
孟淮津居高臨下,面色如常:「你認我這個長輩,我自然心疼你。」
因為剛剛的雷聲,舒晚緊緊拽住被子,手心瞬間布滿虛汗。
默了默,她抬眸道:「孟淮津,你是心疼我的,對嗎?」
男人一眯眼,聲音沉了幾度:「你一定要這樣找死?」
只要他不是靜默無聲的、陌生的,他生氣、發怒、罵她、威脅她,舒晚現在覺得都是好的。
「稱呼能改變什麼呢?喊你就不可以為所欲為,不喊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她輕聲問。
孟淮津更加涼漠:「你活夠了可以試試。」
女孩對他這種威脅已經免疫,她自顧自說:「孟川舅舅說,你跟蔣小姐連男女朋友都不算,是政治聯姻,是一場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完全有利於你們兩家發展、最完美的婚姻;雨霖說,你們以後會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可據我所知,政治聯姻未必幸福,夫妻相敬如賓在高幹家庭裡,也並非是什麼褒義詞。」
「你跟蔣小姐,真的會有感情嗎?」
風更大了,伴著雷電交加。
孟淮津往牀邊靠近半步,彎腰注視她玲瓏清澈的眸:「感情是我們這羣人裡,最容易滿足、最低級、最不值一提的慾望,我要那東西做什麼?」
在他猛獸野狼般陰鷙的注視下,舒晚是這麼的渺小,這麼的不堪一擊。
被他盯得窒息,女孩渾身一顫,有些束手無策,忍不住問:「沒有感情的生活你不覺得無趣?你真的要那樣麻木度過一生嗎?那樣,你會不開心的。」
那樣,你會不開心的……
死一般的沉默,孟淮津始終沒有回她這話,又或者說,是不置可否,無從辯駁,但他完全無所謂,因為他本就不熱衷於男女情愛。
舒晚繼續說:「如果你跟蔣小姐是真心相愛,兩個人情意相投,那麼我即便喜歡上你,也一定會走得遠遠的,可是,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們連男女朋友都不算吧?頂多算相親對象。」
「所以?」孟淮津終於開口,咽喉嗓低沉磁性。
女孩說:「所以她又不是你女朋友,我要公平競爭,我要追你。」
孟淮津恨極了她這股一腔孤勇往前衝、不管前面是泥濘還是沼澤、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性格,果斷收回視線,轉身便走。
舒晚條件反射拽住他的手,驚慌失措道:「先別走,我害怕。」
這倒不是裝的,她臉上毫無血色的慘白和顫抖的手,都在燈光下暴露無遺。
孟淮津抽回被她死拽著的手,模樣漫不經心:「怕雷電?」
還真會明知故問。
女孩點點頭。
「不是說就算你媽媽站在我們面前你也敢說,就算雷電劈了你,你也敢說嗎?這麼有膽量,怕什麼天打雷劈?」
「…………」
舒晚撇撇嘴,換了個輕鬆的話題:「你這些天過得好嗎?」
回答她的是沉默。
意料之中,他一看就過得挺好,不好的是她而已。
「凌晨兩點,你平時不是最討厭睡覺被吵醒的嗎?今晚為什麼會起來?」
這次不但是沉默,人又轉身走了。
情急之下,舒晚倉皇地跪在牀上,從身後抱住他的腰,側臉貼著他的後背,低低呢喃:「我想你……孟淮津。」
腰上驟然一緊,後背傳來熱熱的呼吸,透過薄涼的睡衣迅速蔓延。
孟淮津一頓,赫然扯開她的手,轉身,黑雲壓城般睨著她:「舒晚,你冥頑不靈。」
「是,我是冥頑不靈,我瘋了,我無藥可救,我喪心病狂。」她對上他接近暴怒的眼,「但您敢說,您對我,一定是清如明鏡毫無波動的嗎?」
孟淮津巍然不動,眼底清冷一片:「你覺得我對你會有什麼波動。」
她不躲不閃:「去年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是你為我洗的澡,你為我脫的衣裳,也是你為我換的睡衣;前幾天從牀上醒來,也是你拿我當貓似的捏,我的,我的,總之……你看光我,摸遍我的時候,心裡作何感想?領導。」
深夜的雨下得肆無忌憚,雷電影響了老別墅的電路,頂燈明滅忽閃,籠罩著他的輪廓,很不真實。
面對女孩如此犀利的質問,他沉默,只是眉眼間冷淡了一重又一重,最後輕描淡寫道:「沒有任何感覺,摸你,跟摸阿貓阿狗沒有區別。」
「領導也會撒謊嗎?」
女孩目光灼灼,精緻潔白的臉上,那顆淚痣越發紅豔,像硃砂,像紅豆,像水晶。
她跪坐起身,一點一點靠近孟淮津,聲音像陽春三月裡破土而出的嫩枝,軟得似水無痕:「你,當時,那樣了……像生物書那樣……所以你才會去衝澡,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