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舒晚,葉酸喫了沒?
晨曦還沒有撕開海面的濃墨,礁石灘後的溶洞就彷彿被一層薄薄的海霧裹住。
洞口的嶙峋怪石在霧色裡如一隻蟄伏的獸,海風裹挾著「超級大潮」的威勢和呼嘯,浪濤一層疊著一層拍在礁石上,數米高的巨浪卷著白沫撞向溶洞入口。
那裡有一扇嵌在巖壁裡的厚重鐵門,鐵門被潮水拍得「哐哐」震顫。海水倒灌進溶洞,淹沒洞底的石臺——那似乎真是唯一能打開石臺暗格的「鑰匙」
孟淮津隱在溶洞上方的崖壁後,舉著高倍望遠鏡,目光定定鎖著洞口的方向。
為了先奪配方,他層層布控——三組狙擊手蟄伏在崖壁死角,兩組突擊隊員守在溶洞出口的礁石縫裡,只等齊軒取了配方踏出溶洞,就甕中捉鱉,連人帶配方一起拿下。
霧氣漸散時,一串腳步聲踩著礁石的溼滑傳了過來。
孟淮津的指尖扣緊望遠鏡,鏡筒裡出現幾個身影,其中帶頭的那個,不論是身高,走路的神態,都和齊軒一模一樣。
那人被大浪衝得腳步虛浮,走到溶洞門口時,還警惕地四下張望,隨即,彎腰在鐵門下方一陣操作,打開了洞口的暗鎖,門被高高推起。
「老大,目標進洞了。」耳麥裡傳來楊忠的低聲請示。
孟淮津卻沒應聲,盯著鏡筒裡那個「齊軒」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太瞭解齊軒,那人不論變化再大,走路也萬萬不會是這副模樣,更何況,高倍望遠鏡裡,那人解鎖水溶密碼時,指尖的老繭位置不對——齊軒常年握槍,老繭該在虎口,而這人的老繭,卻在指腹……
孟淮津一眯眼,按下了通訊器頻道:「這不是齊軒,各組先別輕舉妄動。」
崖壁後,楊忠悄然收槍,溶洞出口的趙恆也悄無聲息地隱回了礁石縫裡。
那個替身揣著一個空密碼箱從溶洞裡出來,腳步匆匆地往燈塔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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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思源,立刻定位齊軒本人所帶通訊設備的信號,查查他昨夜的行蹤軌跡。」孟淮津冷聲吩咐。
「收到。」
指揮室裡,鄧思源之間快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
舒晚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看不懂,但很喫驚他的才華,能文能武,簡直是個天才。
「齊軒好賊。」她也戴著耳麥,盯著沙盤上閃著的行動紅點,若有所思,「他是在用替身試探有沒有被盯上,還是配方根本就不在溶洞?」
鄧思源解釋道:「配方應該不在溶洞裡,但這個配方確實存在。我們的研究人員已經根據他發來的一半電子編碼,結合前些日在輪渡上繳獲的貨做了基本分析,配方編碼真實存在。」
「但是,因為數據不全,目前我們的研究人員還只研究出個大概,很難復刻出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只有齊軒手裡的原配方屬於不可替代產品,這就是他比較搶手的原因。」
「這貨真是害人不淺!」舒晚痛罵。
「舒晚,走的時候,我放在桌上的葉酸你喫了沒?」孟淮津從崖壁上躍下,落在礁石上時,腳步聲輕得像一片落葉。
舒晚被問得猝不及防,「喫了的,領導。」
眾人:「…………」
孟淮津扯掉臉上的偽裝面罩,冷冽的目光掃過溶洞洞口。
「老大,查到了!」鄧思源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齊軒現在的位置,在島後方的一個廢棄造船廠,而船廠連接著碼頭!媽的,這孫子是要跑路啊。」
孟淮津的脣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指尖在戰術腕錶上快速敲擊,調出造船廠的衛星圖。
「聽風,」他的沉著冷靜道,「齊軒基地的武器還在嗎?」
「在的!」聽風說,「他根本沒動過這裡的武器,凌晨悄摸摸出去,我還以為他是去取配方。」
孟淮津輕笑,「狗改不了喫屎,幹什麼不行,逃跑第一名。」
男人的語氣驟然冷下來,「各部注意,真配方在他身上,基地的武器是他留下來的煙霧彈。」
「聽風,你撤出來,楊忠你去接應。」
「不用,我自己可以……」
「楊忠收到!」
「……」
孟淮津接著說:「讓剩下的臥底以齊軒派他們支援為由,架兩架他們基地的骷髏戰機過去,打著蘇彥堂的名號,轟掉造船廠及碼頭,留下齊軒的狗命。」
「收到!」
「侯少,發現蘇彥堂的蹤跡沒?」孟淮津帶上面具,坐上遊艇徑直開往燈塔方向。
「暫時沒有。」侯宴琛低沉的聲音響在頻道裡。
「繼續搜索。」
「好的,孟少。」
「感謝配合。」
「您客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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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躲在造船廠準備登船的齊軒收到手下發來的訊息——我按照您的要求順利取走了「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被阻攔,周圍沒人。
嗯?齊軒疑惑,他認為「蒼鷹」跟龍影他們的區別是,姓龍的是明著搶配方,而蒼鷹,是暗搶。
所以他才故意報了個真假難辨的溶洞信息給他,目的就想看看這孫子會不會提前派人蹲守。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這不重要,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讓這些個狗屁幫派自己鬥去吧。
只要有配方在手,天大地大,何愁沒有容身之地,基地沒了,他可以再開疆拓土,人沒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齊軒正美滋滋地想著,耳邊忽然傳來震天的爆炸聲,一霎間,滾滾濃煙扶搖直上,染紅了半邊天際。
齊軒驟然一驚,猛地衝到窗邊,看著那片升騰的濃煙,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轟——」又是幾聲狂轟亂炸,戰機一路過關斬將,炸毀了碼頭,直奔這邊而來,所過之地,片甲不留。
齊軒看清,那居然是自己基地的戰機!
他安排下來斷後的人不可能會攻擊他,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龍影!!!
他追來了!
「我操你媽的龍影!」齊軒破口大罵,「陰魂不散。」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後路被斷,現在不去赴約都不行了。
齊軒猶豫了好久,直到轟炸機離自己越來越近,才堪堪接起電話。
「齊老弟,燈塔這裡,是我來早了嗎?」蒼鷹的冷冽的沙啞的聲音,像一把抵在咽喉的刀。
「不是您的問題,是我遲到了。」齊軒沒敢說自己又被龍影轟炸的事,說了只會給對方坐地起價的底氣,只好迂迴道,「基地出了點小狀況,小弟我已經在來的路上,很快就到。」
第一抹黎明的曙光逼迫夜色的時候,齊軒的身影出現在了燈塔門口。
他帶著十來個僱傭兵,單從神態上看,沒有半點慌張,手卻始終按在腰間的槍上。
他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陰暗的角落,確定沒有埋伏後,才小心翼翼上了「蒼鷹」停在旁邊的船隻。
船艙裡光線偏暗,昏暗中,「蒼鷹」一身穆斯林教徒的打扮,頭巾已經幾乎蓋住了整張臉,再被又長又卷的鬍子一擋,就只剩下高挺的鼻,以及被刀砍過的眉骨,和一雙瓦藍的眼睛。
他的左右兩邊分別跟了五個跟他一樣穿著的人,個個提著衝鋒鎗,站沒站樣坐沒坐樣兒,虎視眈眈盯著他。
「鷹老大,好久不見!」齊軒率先開口打招呼。
變聲器的原因,孟淮津一開嗓,聲音就被壓得無比沙啞粗糲:「我不記得我們見過。」
試探失敗,齊軒尷尬了兩秒,哈哈笑起來,「看小弟這記性,很早就想跟您合作了,就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孟淮津沒說話。
齊軒也沒急著掏東西,反而往前湊了兩步,有意無意盯著他眼睛:「炸碼頭的人,是你吧?鷹老大。」
他不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手的,要麼是龍影,要麼就是眼前這個自稱能保他命的蒼鷹老大。
孟淮津抬眼,戴著美瞳的眼底淬著冰冷的藍光,「船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上面有直升機和十來箱彈藥。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你儘管天高任鳥飛,至於蘇彥堂,交給我就是。」
齊軒本就決定要離開,再拖下去,要是把龍影那狗娘養的引來,再加上這隻蒼鷹,到時候可就難對付了。
決定不敢再拖延,他衝手下揚了揚下頜,手下把提著的銀色保險箱放在桌上。
齊軒雙手壓著,「誠心合作。」
孟淮津給自己點支雪茄,繚繞的煙霧徹底遮住了他的臉,「打開看看?」
誰料,齊軒剛準備開鎖,燈塔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聲音粗嘎刺耳,帶著濃濃的戾氣,像破鑼一般敲在人的耳膜上。
「齊老弟想把配方獻給我,是不是拜錯菩薩了?」
孟淮津雙目一沉,迅速跟旁邊的部下對了下眼神。
只見一羣黑衣人簇擁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逐漸靠近——男人跟孟淮津一樣的打扮,鬍子,頭飾,包括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都一模一樣。
但是,仔細看會發現對方眉骨上的刀疤,比孟淮津臉上的疤更深、更醜,帶著實打實的血腥味。
來人的目光掃過孟淮津臉上的仿真刀疤,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衣著,一眯眼:「真有意思,我收到傳信說,有人冒充我在這片海域活動,我還不信,真他孃的有意思!」
「閣下,你這疤畫得也太次了,老子的疤,可是子彈擦出來的,你那摸上去,怕是還帶著膠水味吧?」
一剎間,整個耳麥頻繁驟然靜下來,指揮室裡,舒晚的呼吸猛地停頓,難以置信地跟鄧思源比了個口型:
真蒼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