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侯宴琛VS侯念(五七)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827·2026/5/18

脣齒間的腥甜還黏在肌膚之上。   侯宴琛那一聲低沉又滾燙的「愛」,像是一把燒紅的鐵劍,狠狠割開侯念跌宕浮沉肉。   有那麼一茬,她恍惚無神,感覺什麼都看不清。   侯宴琛將她緊緊扣在懷裡,汗溼的胸膛貼著她溫軟的脊背,呼吸灼烈、也輕緩。   窗外的天光透過風吹起的紗簾漫進來,映著在兩人緊挨著的模樣,纖細,野性,攻擊,又脆弱得不堪一擊。   侯念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脊背上感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撞得她心口發疼。   她曾為這心跳瘋魔,為這懷抱沉淪,為這一句遲來的「愛」,悵然若失卻又死撐著堅持,好久,好久。   可現在,真正聽見的這一刻,卻又是麻木的、凌亂的、不合時宜的。   「什麼時候發現你愛我的?」侯念主動翻身,直視他的眼睛,「是我說要跟你徹底斷乾淨,你才恍然大悟,還是更早?」   侯宴琛抬手握住她的腳踝,跟她對視:「應該是更早。」   「具體。」   侯宴琛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拆解的茫然與坦誠:「具體是從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你說要分開之後才產生的。」   具體到哪一天、哪一秒,他確實說不上來。   因為那沒有起點,沒有徵兆,不是某一個瞬間的心動,也不是某一次衝動的越界。   那種愛——是在以兄妹之名相處的歲月裡,一點點滲進骨血裡的;   它深埋在無數個剋制的日夜、沉默的對視、強行拉開的距離裡;   它不聲不響,野蠻生長,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就早已長成參天大樹。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拔不掉,也戒不掉,等同於本能的一種反應。   他一直用那層名義束縛侯念,也束縛他自己,從而保持距離,守著那條不能跨的線。   他復仇,在利益裡斡旋,用冷漠偽裝,以為只要自己夠狠、夠冷、夠剋制,那份不該存在的心思就會消失。   可是並不會。   侯念是那個意外,永遠的意外。   她不是親情偏了軌,也不是依賴過了頭——是看著她冷淡,五臟六腑會疼;看著她轉身要走,會冒出毀掉一切的可怖念頭。   他分不清親情與愛意的邊界,是因為,它們從一開始就纏在了一起。   當她只是說分手時,他沒有那麼難過,潛意識,認為那份關係還在,她也還在身邊。   可當她要斷親時,那纔是真正的剝離,像肉體脫離皮毛,血淋淋,徹骨疼痛。   侯宴琛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龐,指尖輕得像怕碰碎她,再次沙啞開口:   「我愛你,念念。」   侯念快要溺死在他這樣的語氣和眼神裡面,就像會溺死在他體魄裡一樣。   她顫著的手撫上他滑膩膩的後背,呼吸流在他低下來的耳畔旁,忽然想使壞:「你有變態體質。」   「嗯?」男人淳厚一聲。   侯念伏在他耳畔,用氣音斷斷續續問:「我是你的誰?」   侯宴琛頓了一瞬,意會出她在捉弄他,微微眯眼,笑意和動作都變得意味深長。   這是一個巨坑,他要說,是妹妹,那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他要說,是女人,那又將會有更刺耳尖銳的問題等著。   侯宴琛低低笑一聲,凝視她壞壞的模樣:「學壞了。」   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侯念脊背一麻,眼角紅紅的:「我沒原諒你。」   「好,不原諒。」   「你沒能升職,真的很難過?」她忽然殺了個回馬槍。   侯宴琛面不改色:「難過。」   「沒套路我?」   「沒有。」   「那怎麼辦?」她問的是職位上的正事。   他卻埋在她頸間,鼻息滾燙迫切:「要你。」   「……不是一直在進行著嗎?」   「不夠。」   .   朋友打了十來個電話來,等侯念分出時間和一點點力氣再回過去的時候,聚會已經結束了。   晚上,侯宴琛推了幾個飯局,賴在侯唸的公寓親自給她做了好幾道清淡卻足夠滋補的菜——肉質雪白細嫩的清蒸石斑魚,清爽的清炒西蘭花蝦仁,膠質軟糯的花膠燉雞湯,還有山藥木耳小炒和銀耳百合蓮子羹。   侯念睡到自然醒,被抱到飯桌前,面對滿桌的佳餚,生生抵住誘惑再次強調:「別想用美食和身材收買我,我沒有原諒你!」   侯宴琛給她盛湯,將白瓷勺子放在她碗裡,「知道。」   侯念「哼」一聲,為了不浪費,勉為其難喫了那頓豐盛晚餐。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侯念又攆了侯宴琛一次。   但男人都以「備選名字」被除而難受,留了下來。   兩夜一天,這是他們分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擁有這樣完整、安寧、沒有爭吵的兩夜一天。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燈,光線柔得能化進骨血裡。   侯念蜷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羊絨毯,半張臉陷在柔軟裡,眉眼少了平日裡的刺,多了幾分難得的溫順。   過去三十多個小時裡,她時而安靜,時而搞怪,時而低喘,時而嚶嚀……   斡旋這麼多年,侯宴琛從沒感到內心有如此平靜過的時刻。   現在人又睡著了。   侯宴琛就坐在她身側,將滑落的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臉上,難得柔和。   他這輩子殺伐果斷,手握重權,決定過無數人生死起落,卻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知足得覺得什麼都沒那麼重要了。   侯宴琛伸手,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心跳,貼著他的,平穩、溫和,與他的交織在一起。   這一刻,他似乎什麼都不想要了。   他只要她,留在他能看見、能碰到、能抱住的地方。   夜色更深,侯宴琛低頭,鼻尖輕輕蹭過侯唸的發頂,感受她的存在。   侯念在這時醒來,剛要動,就被侯宴琛摁住。   「念念。」他喊她,喉間發緊。   「嗯。」她低低應著。   他溫聲說:「別動,就這樣待一會兒。」   侯念愣了愣,沒應聲,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終究是沒有拉開他。   該怎麼描述這個人?   侯宴琛是一座巍峨的山,他撐在她頭頂,抵擋千軍萬馬,風雲變幻,他永遠都是那座屹立不倒的神話。   但神話的背後,是他不捨晝夜的疲憊與付出。   「我好像,有點理解你了。」侯念低聲呢喃。   侯宴琛驀然一頓,聽見她說:「可是,你不知道你絕情的時候,我有多疼痛,疼得好像被一層層剝開,搗碎筋脈,扒皮蝕骨,放在燒得沸騰的油鍋裡煎炸,難受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死掉。」   「念念——」侯宴琛把人抱起來,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望著她的眼睛說,「哥哥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侯念眼睫動了動,將側臉靠在他的胸膛,沉默下去。   侯宴琛輕輕摩蹭著她的後背,問:「困嗎?」   她點點頭。   他於是將她抱去了房間。   牀上是新換的牀單被套帶,幹香乾香的,人躺在上面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見侯宴琛站著不動,侯念主動往裡挪了挪,男人勾脣一笑,躺下去,睡在她身旁。   隔了些距離平靜地躺了片刻,侯宴琛主動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把人摟進自己懷裡抱住。   僵持了幾秒,侯念低低嘆了口氣,抬手放在他腰上,頭往他胸口鑽:「我沒力氣。」   「嗯。」男人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今晚不動你。」   空氣裡安靜須臾,她點評:「你好兇。」   他挑眉,明知故問:「哪裡兇?」   她傲嬌地白他一眼,選擇閉眼睡覺。   侯宴琛輕笑一聲,忽然覺得,這兩夜一天的安寧,比他過去擁有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珍貴。   珍貴到讓他恐慌。   珍貴到他不敢深睡,不敢閉眼,不敢放鬆半分。   窗外的月光換了晨光,天光漫進房間。   直到天光徹底大亮。   直到他稍稍鬆懈的那一秒。   直到懷裡的溫度,驟然一空

脣齒間的腥甜還黏在肌膚之上。

  侯宴琛那一聲低沉又滾燙的「愛」,像是一把燒紅的鐵劍,狠狠割開侯念跌宕浮沉肉。

  有那麼一茬,她恍惚無神,感覺什麼都看不清。

  侯宴琛將她緊緊扣在懷裡,汗溼的胸膛貼著她溫軟的脊背,呼吸灼烈、也輕緩。

  窗外的天光透過風吹起的紗簾漫進來,映著在兩人緊挨著的模樣,纖細,野性,攻擊,又脆弱得不堪一擊。

  侯念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脊背上感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撞得她心口發疼。

  她曾為這心跳瘋魔,為這懷抱沉淪,為這一句遲來的「愛」,悵然若失卻又死撐著堅持,好久,好久。

  可現在,真正聽見的這一刻,卻又是麻木的、凌亂的、不合時宜的。

  「什麼時候發現你愛我的?」侯念主動翻身,直視他的眼睛,「是我說要跟你徹底斷乾淨,你才恍然大悟,還是更早?」

  侯宴琛抬手握住她的腳踝,跟她對視:「應該是更早。」

  「具體。」

  侯宴琛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拆解的茫然與坦誠:「具體是從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你說要分開之後才產生的。」

  具體到哪一天、哪一秒,他確實說不上來。

  因為那沒有起點,沒有徵兆,不是某一個瞬間的心動,也不是某一次衝動的越界。

  那種愛——是在以兄妹之名相處的歲月裡,一點點滲進骨血裡的;

  它深埋在無數個剋制的日夜、沉默的對視、強行拉開的距離裡;

  它不聲不響,野蠻生長,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就早已長成參天大樹。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拔不掉,也戒不掉,等同於本能的一種反應。

  他一直用那層名義束縛侯念,也束縛他自己,從而保持距離,守著那條不能跨的線。

  他復仇,在利益裡斡旋,用冷漠偽裝,以為只要自己夠狠、夠冷、夠剋制,那份不該存在的心思就會消失。

  可是並不會。

  侯念是那個意外,永遠的意外。

  她不是親情偏了軌,也不是依賴過了頭——是看著她冷淡,五臟六腑會疼;看著她轉身要走,會冒出毀掉一切的可怖念頭。

  他分不清親情與愛意的邊界,是因為,它們從一開始就纏在了一起。

  當她只是說分手時,他沒有那麼難過,潛意識,認為那份關係還在,她也還在身邊。

  可當她要斷親時,那纔是真正的剝離,像肉體脫離皮毛,血淋淋,徹骨疼痛。

  侯宴琛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龐,指尖輕得像怕碰碎她,再次沙啞開口:

  「我愛你,念念。」

  侯念快要溺死在他這樣的語氣和眼神裡面,就像會溺死在他體魄裡一樣。

  她顫著的手撫上他滑膩膩的後背,呼吸流在他低下來的耳畔旁,忽然想使壞:「你有變態體質。」

  「嗯?」男人淳厚一聲。

  侯念伏在他耳畔,用氣音斷斷續續問:「我是你的誰?」

  侯宴琛頓了一瞬,意會出她在捉弄他,微微眯眼,笑意和動作都變得意味深長。

  這是一個巨坑,他要說,是妹妹,那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他要說,是女人,那又將會有更刺耳尖銳的問題等著。

  侯宴琛低低笑一聲,凝視她壞壞的模樣:「學壞了。」

  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侯念脊背一麻,眼角紅紅的:「我沒原諒你。」

  「好,不原諒。」

  「你沒能升職,真的很難過?」她忽然殺了個回馬槍。

  侯宴琛面不改色:「難過。」

  「沒套路我?」

  「沒有。」

  「那怎麼辦?」她問的是職位上的正事。

  他卻埋在她頸間,鼻息滾燙迫切:「要你。」

  「……不是一直在進行著嗎?」

  「不夠。」

  .

  朋友打了十來個電話來,等侯念分出時間和一點點力氣再回過去的時候,聚會已經結束了。

  晚上,侯宴琛推了幾個飯局,賴在侯唸的公寓親自給她做了好幾道清淡卻足夠滋補的菜——肉質雪白細嫩的清蒸石斑魚,清爽的清炒西蘭花蝦仁,膠質軟糯的花膠燉雞湯,還有山藥木耳小炒和銀耳百合蓮子羹。

  侯念睡到自然醒,被抱到飯桌前,面對滿桌的佳餚,生生抵住誘惑再次強調:「別想用美食和身材收買我,我沒有原諒你!」

  侯宴琛給她盛湯,將白瓷勺子放在她碗裡,「知道。」

  侯念「哼」一聲,為了不浪費,勉為其難喫了那頓豐盛晚餐。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侯念又攆了侯宴琛一次。

  但男人都以「備選名字」被除而難受,留了下來。

  兩夜一天,這是他們分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擁有這樣完整、安寧、沒有爭吵的兩夜一天。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燈,光線柔得能化進骨血裡。

  侯念蜷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羊絨毯,半張臉陷在柔軟裡,眉眼少了平日裡的刺,多了幾分難得的溫順。

  過去三十多個小時裡,她時而安靜,時而搞怪,時而低喘,時而嚶嚀……

  斡旋這麼多年,侯宴琛從沒感到內心有如此平靜過的時刻。

  現在人又睡著了。

  侯宴琛就坐在她身側,將滑落的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臉上,難得柔和。

  他這輩子殺伐果斷,手握重權,決定過無數人生死起落,卻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知足得覺得什麼都沒那麼重要了。

  侯宴琛伸手,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心跳,貼著他的,平穩、溫和,與他的交織在一起。

  這一刻,他似乎什麼都不想要了。

  他只要她,留在他能看見、能碰到、能抱住的地方。

  夜色更深,侯宴琛低頭,鼻尖輕輕蹭過侯唸的發頂,感受她的存在。

  侯念在這時醒來,剛要動,就被侯宴琛摁住。

  「念念。」他喊她,喉間發緊。

  「嗯。」她低低應著。

  他溫聲說:「別動,就這樣待一會兒。」

  侯念愣了愣,沒應聲,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終究是沒有拉開他。

  該怎麼描述這個人?

  侯宴琛是一座巍峨的山,他撐在她頭頂,抵擋千軍萬馬,風雲變幻,他永遠都是那座屹立不倒的神話。

  但神話的背後,是他不捨晝夜的疲憊與付出。

  「我好像,有點理解你了。」侯念低聲呢喃。

  侯宴琛驀然一頓,聽見她說:「可是,你不知道你絕情的時候,我有多疼痛,疼得好像被一層層剝開,搗碎筋脈,扒皮蝕骨,放在燒得沸騰的油鍋裡煎炸,難受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死掉。」

  「念念——」侯宴琛把人抱起來,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望著她的眼睛說,「哥哥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侯念眼睫動了動,將側臉靠在他的胸膛,沉默下去。

  侯宴琛輕輕摩蹭著她的後背,問:「困嗎?」

  她點點頭。

  他於是將她抱去了房間。

  牀上是新換的牀單被套帶,幹香乾香的,人躺在上面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見侯宴琛站著不動,侯念主動往裡挪了挪,男人勾脣一笑,躺下去,睡在她身旁。

  隔了些距離平靜地躺了片刻,侯宴琛主動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把人摟進自己懷裡抱住。

  僵持了幾秒,侯念低低嘆了口氣,抬手放在他腰上,頭往他胸口鑽:「我沒力氣。」

  「嗯。」男人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今晚不動你。」

  空氣裡安靜須臾,她點評:「你好兇。」

  他挑眉,明知故問:「哪裡兇?」

  她傲嬌地白他一眼,選擇閉眼睡覺。

  侯宴琛輕笑一聲,忽然覺得,這兩夜一天的安寧,比他過去擁有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珍貴。

  珍貴到讓他恐慌。

  珍貴到他不敢深睡,不敢閉眼,不敢放鬆半分。

  窗外的月光換了晨光,天光漫進房間。

  直到天光徹底大亮。

  直到他稍稍鬆懈的那一秒。

  直到懷裡的溫度,驟然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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